慕容涆回到王府时,薛昊同样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远远地,就迎了上来,也不理会慕容涆沉郁的脸色,语气很是不好,“哎……回来这么晚,居然还是孑然一人,我真怀疑你的能力啊,王爷大人!”
之前,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抓苏思琰那小子,没少冒风险,可慕容涆居然没心没肺地去谈情说爱,这个节骨眼儿……他怎能不气!何况,今晚的这一趟,若非他薛昊神通广大,死在揽月楼也不奇怪。
“咳,咳……”有人不轻不重地咳着,很明显,想要引人注意。
薛昊回头一瞪眼,冲不远处,正在轻扫落叶的一人,大喊道:“王老头儿,还不快过来,王爷脚上沾泥巴了!”
王老头儿看向慕容涆满是污泥的靴子,又望望自己手中硕大的一柄笤帚,眼睛眯了眯,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可我只有笤帚啊。”
“你笨啊!”薛昊翻着白眼。
王老头儿擦了擦手,磨叽着上前,俯身,掏出一方帕子,一边擦,一边低声嘟嘟囔囔,“我笨?就你聪明?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贫嘴,小心火烧屁股……”
慕容涆看向很快擦净的一只靴子,目光轻扫过王老头儿手中的帕子,一个“瑀”字分外鲜明。
眉心一动,滞郁已久的心绪豁然明朗,挥一挥手,“退下。”
王老头儿擦一把额上的汗珠子,抖着白馒头似的一张老圆脸,僵硬地笑了笑,“王爷,老奴告退。”
王老头儿其实年过五十,但深得老天的厚待,一张老圆脸,依旧白皙滑嫩如刚出锅的馒头,身板儿硬朗,脊背挺拔,浑身无一丝的赘肉,单从背影望去,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一名年过五十的老人,可岁月到底是在他的脸上、眼角刻上些纹路,笑开时,他的脸倒也跟苦瓜、秋菊没什么两样。
薛昊摸着后脑勺,似乎在回想之前说到哪儿了,瞥见慕容涆正盯着王老头儿后颈的那些淤青,看得若有所思,思有不解,他险些笑得岔气,连忙一瞅四下,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昨儿晚上,他又睡了三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你瞧,他多卖力,除了一张脸,身上估计哪儿,哪儿都被那三个小妖精揉搓遍了,哎,大热天的,也不知道穿件遮体的衣裳,掩去那些咬痕……不行,我得去提醒提醒,这像什么话……”
咬痕两个字犹为入耳。
慕容涆愤怒地收回目光,有一刹那,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一种恨,一种痛,就这样肆意地在体内蔓延,可无力感又是那样的明显。
——慕容澈,你凭什么这样对她!
雪楼外,树荫下,薛昊、王老头儿并排而立。
薛昊有些不忍地问:“这一招,是不是太毒得点儿?”
王老头儿悠哉地擦掉那些淤青,斜薛昊一眼,哼道:“不毒,怎能将他刺激到?”
“可万一适得其反呢?”
“放心,他在这方面……绝对的有洁癖,相信我的判断。”
薛昊白他一眼,嘲道:“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饥不择食,是个母的,都不嫌弃!”
王老头儿兰花指翘得高高的,戳向薛昊的脑门子,声音做作得赛过青楼的那些女子,“哎,怎么说话呢?我老人家一向洁身自好,在这方面,那是很有讲究的,好不好?像那晚的那个,我才会勉为其难,一展雄风,好不好?不过……那个穆紫烟倒也不差,可惜……了。”
薛昊缓缓地,缓缓地,叹惜一声,“反正不吹牛,你会无聊死,你就尽情地吹吧!”一想起那个穆紫烟依旧下落不明,薛昊的眉毛不由得蹙起,“穆紫烟,你还是趁早死心,不是你能碰的女人。”
王老头儿的脸上又露出那种少见的菊花般的笑意,“那倒未必。”
薛昊惦记着早朝的事,转身离开,全然不曾发现王老头儿眯起的眼底,笑得有多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