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
只见自己前世将床上一层层厚厚的铺盖掀起,铺盖之下,竟出现一个牛皮刀插袋,里面插着四把短刀和两只锋利的箭头。
看来她爱往床底下藏东西这毛病真是代代相传的。
前世的自己取出插刀牛皮袋,又转坐在桌上,拿出一只绣着祥云的柔软丝帕,取出一只泛着寒光的短剑,一下一下,轻柔地将帕子抚在剑上擦拭着。
张映瑶在一旁看着,心中啧啧想,她这前世们都是什么怪癖啊,剑要是想锋利,不都得跟家里的菜刀似的用磨刀石磨吗?拿着个软帕子擦来擦去,只能揩点剑上的灰吧?
不过张映瑶越看这十八岁前世的自己擦剑的动作,越是觉得毛骨悚然。
她的这位年轻的前世,盯着剑刃,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擦着,像是在疼惜文物一样,而后她放下帕子,忽然伸出舌头,往冰凉的剑身上舔去。
不会吧?!这一世的她小小年纪,怎么行为这么变态!
张映瑶真恨不得现在就亲手了结了自己这个变态前世。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她摸不着前世的她,不能直接用剑杀死自己前世,那能不能用毒药呢?放毒,毒死她?
不行不行,她忽然想到无头的秦临昭对她的忠告,她不能杀自己的前世,前世杀后世算是断根,放毒也算是她杀了自己啊。
再想想上一世的公孙映瑶,她最后是和秦临策同归于尽的,也就是说,她张映瑶可以促成别人去杀前世自己,但她自己却不能亲自动手。
应该是这个理儿。
☆、赫连(2)
张映瑶附在这一世的自己身上,静静坐着让身边的丫鬟们给她穿戴喜服做头饰,她原以为出嫁皇子应该是风风光光的,可是现实却总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她前世卧房里的丫鬟们虽然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给她打点服饰,但脸上却无一点喜色。
卧房里除了丫鬟们来去匆忙,再无其他人进来,这大喜的日子,少说母亲奶娘什么的应该在身旁叮嘱些东西吧,怎么没一个人来?
而且,屋外除了一只大红轿子和几个坐在台阶下闲聊的轿夫,也再无旁人。
难道电视剧里讲的都是错的?古人出嫁其实并不像现代人想的那么风光?
头饰弄好,妆画匀,大红喜服往身上一套后,忽然有个丫鬟喊道:“呀!盖头!红盖头呢?!”
屋里所有的丫鬟都开始翻箱倒柜。
这种大喜的日子,连红盖头都能弄丢?这也太马虎了吧?张映瑶心里疑惑起来。
可是她的前世看起来并没有多大反应,她静静坐在凳子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凤冠鸾钗让她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贵气,两颊上的粉云,唇上那一抹朱红,都让她看起来美貌动人。
张映瑶从未见过这样容光焕发的自己。
她慢慢将视线移到镜中自己的那双杏圆眼上,那双闪着光亮的眼,似乎、似乎还带着一股寒气。
这寒气,是她前世眼里发出来的。
张映瑶隐隐觉得这场娶亲好像有点问题。
丫鬟们总算找到红盖头,一把披在她前世头上,张映瑶的视线立刻被遮挡了,接着,身旁有个丫鬟牵着她前世的手,慢慢向屋外走去。
她前世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直到跨过灰红色的门槛,她突然一把撩起自己顶上的盖头。
张映瑶一惊,大喜日子自揭盖头不太好吧?
可周围没有人责备。
随着红盖头的揭起,张映瑶眼前出现一个人,满脸忧心忡忡的白齐。
“妹妹,为兄再问你一次,你决定好了吗?”白齐道。
张映瑶感觉到她前世冲白齐笑了一下,而后又放下红盖头,对身旁丫鬟们道:“扶我进去。”
她稳稳坐在了喜轿内,轿子抬动了。
一路上既无敲锣,也无打鼓,轿子就这样沉默地被慢慢抬行着。
走了很久,她前世才又揭开红盖头,将头一偏,撩开喜轿帘,向外看去。
张映瑶这才发现,这喜轿竟然进了一处大院墙外极小的门,这门看起来灰颓无比,毫不起眼。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大喜日子,喜轿连正门都不进,该不是她这倒霉前世要给传说中的七皇子做小妾吧?!
喜轿在一处院子停下,张映瑶随着自己前世的脚步下了轿子,红盖头已重新披在头上,丫鬟们本想扶着她进屋子,却被她挡了回去。
“你们都下去吧。”她前世道。
丫鬟们没有多说什么,和轿夫们一起出了院子。
这院子可真够冷清啊。张映瑶感叹。
院中虽有假山、溪水、翠树、还有摇曳在风中的几朵红花,却总让她有一种衰败、冷清、寂寥的感受。
仿佛是刚一进门就被打入了冷宫。
她前世推门进屋。
这屋子倒比她前世出嫁前住的那间要宽敞大气许多,珠宝首饰,丝绸罗帘都让人感到一股逼人的贵气。
她的前世进来便关上门,摘了盖头,坐在床上,而后马上掏出藏在喜服里的插刀牛皮袋,取出一把短剑藏在怀中,其余埋在新床的铺盖下。
大婚日子带刀,她不是想谋杀亲夫吧?
如此一想,张映瑶忽然反应过来,这一世的她嫁的七皇子,不会是秦临昭吧?!
天色慢慢暗下来,透过窗户纸再也看不到什么亮光,一片黑暗笼罩着整个屋子,她的前世就那么一直坐在床上,端端坐着,一动不动。
天黑了,她也不点烛灯。
七皇子,或者说这一世的她的丈夫,从未现身。
她前世就一直坐着等着,不吃不喝,张映瑶附在她身上,感觉自己活像待在鬼屋里一样,而屋子里的鬼,就是她自己。
门忽然开了。
似乎是被一脚踹开的。
“我说妹妹,这大黑天的,怎么不点灯?”来人是个声音成熟的女人,她走过来时,脚步很轻。
“来人啊,掌灯。”这女人忽然停下脚步,往屋外喊了一声。
几个下人脚步簌簌走进来,不一会儿,张映瑶的视线明亮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黄色丝绸长裙,肩上还披着紫色暖披,头上戴的钗子左镶宝石右镶珍珠,红红绿绿挂在乌发上,那红胭脂在脸上摸得浓重,她整个人都扑面而来一股暴发户的贵气。
“这女人是谁啊?怎么还叫她妹妹?”张映瑶心里纳闷。
只听自己前世说:“姐姐,今日妹妹大喜,现在自然是在等七殿下了。”
“哼,”女人话中似带着嘲笑,“妹妹这是把自己看得多高啊,就你这姿色,七殿下能看上你?”
“哦?”她前世反问,话中带着更重的讥嘲,“那七殿下喜欢姐姐了?”
这女人是七皇子的老婆?
女人又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