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探头一试,进不去!跨单腿,进不去!老太太的儿媳妇在一旁指挥着,子夜试了好几次,还是进不去。她已是满身油污,她生气地坐在钢管支架上,一动也不动。太阳很毒,晒得她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再久一点,就可以吃烤人肉了。还得想办法进去!她的双手扒住钢管架子,上半截身体向下倾俯,努力地把一条腿伸进窗户里面去,接着,又伸进去另一条腿,她的整个下半身都进入屋里了,离成功不远啦!她把身体俯在窗户的下框上,下半截身体自然地顺着门往下滑,她的双手慢慢地离开钢管架子,趴在窗户的下框上,双脚轻轻一跳,便落在了室内的地板上。她找出钥匙,扔出去,门总算被打开了。她走到镜子面前,欣赏自己满身的“油彩”:哇,好一副“俊俏”模样!她光着脚在屋里走了一个来回。
“怎么样?现在如果拍摄难民的镜头,估计我就不用化妆了……”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大家相互开了几句玩笑,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子夜把自己洗涮干净,也跌倒在床上开始舒展筋骨。身体的疲劳远不及心的疲劳,她觉得自己特别疲倦,恨不得生命在这一刻就终止。思忆自己短短的人生,都经历了些什么?她快乐过吗?用母亲的话说,从她一生下来,就没有见过她会心的一笑,像是整个世界欠了她似的。她的微笑不是发自内心的,只是为了抚慰他人或纯属礼仪范畴,她从没有真正地开心过。
她幼年时没有玩伴,很孤独。她渴望有人陪着她,可是她不是被反锁在家里,就是守在妈妈身边。她不敢出街,因为她经常被人无缘无故地打,而且妈妈也不敢庇护她,孩子们甚至在她还牵着妈妈的衣襟时就打她,打完就跑,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像别的妈妈一样去找那些欺负了她的孩子们去算账,她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觉得孤立无援。
上学了,她成绩好,没有人再敢打她了,因为有老师宠着。可她不明白村里的干部为什么会欺负老师,会在学校的水井旁建厕所,会用石头去砸老师的菜地……在那次惊险的战斗中,她就站在校长和班主任的身边,她用自己的立场捍卫着自己亲爱的老师,虽然她的肩膀还很稚嫩。
她有幸考上了当时县里升学率最高的初中,她被村里人吹捧成榜样,人们还为她杜撰了许多子虚乌有的荣誉。学校的教育很单纯,她被教化成一个富于幻想的理想主义者,纯洁得像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晨露,被同学们称为“小**者”。那时流行考师范或中专,因为考这样的学校就会有稳定的工作,而且上学期间不用家里出任何费用。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没有参加毕业考试,打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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