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屈服于他的固执了。两个人在小摊上各吃了一碗面条,她觉得无滋无味,只是在履行一个程序而已。吃过饭后,他们来到行李寄存处,他帮她取出了那两只包。这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距离开车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把你的地址留给我?!”他像是在下命令,又像是在请求。
“那地址未必有实际意义,我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不会留在那儿了。”她说。
“为什么,不会是在推托我吧?”他笑了笑说。
“那你就先记下吧,到时候再说……”
她从自己的大包里翻出一个红色塑料皮的日记本,从日记本里找出那个记有地址的纸片。
“这是那家单位的新地址,我没记住,”她歉意地笑了笑,“这样,你拿着这张纸片,我再重新誊写一下!”
她把那个记有地址的纸片给了他,准备把纸片上的地址抄下来,可蹲在地上,一点儿也不好写,就把本子递给了他。
“你帮我把这个地址再抄一遍,然后写下你的地址。”她说。
“不是假地址吧?”他一边写一边开玩笑道。
“没准儿,”她笑着说,“你等我的信,好吗?”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此次出行的目的,因为她还惦记着要给他写信。然而他开玩笑的那句话又似乎警醒着什么,难道他会给自己一个假地址?等他把地址写好后,她接过本子来,看了一眼他的地址:河北某地xxxxx部队政治处洛汝麟,然后把日记本装进包里。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他叫洛汝麟,他也才知道她叫洛子夜。
“你是洛子夜,我是洛汝麟,咱俩还是一家子呢!”
“那也是五百年前的。”她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
“回头把你的照片寄给我,我会天天看着她。当我醒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无论这句话是出于真情,还是逢场作戏,她以为是真的,并且为之感动了。
在她整理行包的时候,他发现了一面装有她照片的小镜子。
“镜子里那张照片是你吗?”他问。
“是我,更像个男孩儿,是吗?”她笑了笑。
“你不是说没有照片吗?”
“黑白的也算数吗?”
“当然,”他笑道,“送我吧?”
她默默地把那面小镜子递给他,他接过来,仔细端详着镜子后面的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的二寸照片,照片上的她,短发,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着忧郁的神情,像个忧郁的英俊少年。
“现在只有这一张黑白的,石家庄那边还有一张彩照。过去以后,再寄给你……”稍微停顿了片刻,她又补充说,“我不爱照相,照片不多。”
他以为她只给他镜子里的照片,便动手去抽束缚镜片玻璃的塑料封条。
“别费劲了,都拿走吧!”她说,“照片都给你了,还在乎一个镜子?”
“我会珍藏的。”
她又取出一把自制的折扇,做工很粗糙:白卡纸做的扇面,一面抄录着李白的《行路难》,另一面抄录着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扇面的角上粘贴着几片碎花瓣。
“送给你吧!”
“我不能再要了,有这个就足够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指着镜子里的相片说。
“这是我自己做的。”
“那我就收下。”
他收好她送给他的物品后,匆匆买了票,又回到她身边。
“我衣服上的纽扣掉了,我得到卫生间换一下衣服,”她难为情地说,声音非常柔和,“帮我照看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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