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对她的谈论发表见解,而是引述了一段庄妃的故事——
“知道庄妃吧?”他说,“庄妃很爱他的皇帝丈夫,丈夫死后,她想过为丈夫殉情,可为了儿子能继承皇位,她忍辱嫁给了多尔衮。多尔衮很爱她,她为他的情所感动,儿子成年后,在儿子的皇位和爱情的选择上,她选了儿子的皇位,设计杀了多尔衮……”
“你是在告诉我,爱情和政治有时难以兼得,唐玄宗要了爱情,几乎亡了国,庄妃选择了政治,牺牲了自己的爱情……”
“你真聪明!”
“你注意过唐朝几个帝王的共同弊病吗?”她问。
“说说看。”
“他们遗传了祖上的基因,似乎都没有伦理观念,喜欢**。有人说唐朝的皇帝有鲜卑的血统,他们没有这么深严的伦理观念,既然没有伦理观念,就应该向匈奴人一样正大光明地娶自己父亲的侍妾或儿子的老婆为老婆,何必遮遮掩掩?杨玉环在道观里小住一段时日,才成了唐玄宗的老婆,而武媚娘因为是先帝的老婆费尽了周折才当上了皇后……也就是说,他们明知道这样做为伦理所不容,但他们还是无视伦理的存在。作为一国之表率,他们带头倡导**,难怪史称‘脏唐烂宋’……”
他笑了。
“那你对武则天的评价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在私生活上做得有点过分,尤其是后期,生活太过糜烂。不过,她是个了不起的政治家,还是颇有政绩的。她的帝王之路上洒满了鲜血,包括亲人的,她的心肠真狠,话又说回来,不狠也就成不了帝王……”
“还有一位慈禧,手段也够残忍的。我佩服她的狠毒,不狠毒,就无法执政。”
“我不喜欢她,她没有一国管理人的才能和胸襟,只图一己私欲,不顾社稷荣辱。居然厚颜无耻地说什么‘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多无耻的嘴脸!对洋人摇尾乞怜,对百姓颐指气使……”
“我就想明白,咱们要那么多地盘干什么?分出去点儿也好嘛!”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她目光炯炯,直视他的眼睛,“把自己的同胞丢给老外去奴役?你竟然无视一个国家的尊严和盛衰?”
他笑而无语,也许他是在逗弄她。他们来到假山下,一前一后地攀登着。
“你追求的事业是什么?”他忽然回头问她。
“我一直在探寻着人与人之间的那种至真、至善和至美,也渴望男女之间除了爱情之外,还应该有一种更美好的友谊,可是人们都说男女之间是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的……所以我就写了一部《梦魂》,幻想出一种美好的感情来……”
“你写的小说吗?”他问,“你喜欢文学?”
“是的,我尤其喜欢欧美十八、十九世纪的文学作品,也喜欢中国的谴责小说……”
“你的小说写完了吗?”
“基本完稿了。”
“把我也写进去。”
“不能有你。”
“一定要把我写进去。”他固执地说。
他的执拗很有意思,像是命令,又像是请求。他讲话很真诚,从不掩饰自己真实的内心世界,这是他最可贵的地方。她似乎对他很有好感。他们从山上下来,在靠近路边的长椅上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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