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族的圣地──兰谱天闕。

    冥世的景像半实半虚，眼见未必是真，更多时候映入眼帘的风景只是海市蜃楼，但这座塔却是货真价实由花岗岩打造。

    虽名为天闕，却不是雄伟的宫殿，而是高塔。

    塔势高耸，孤伶伶地参天矗立，周边云雾繚绕，远方列岫青无数，构成塔的每一块石板上都铭刻着青鸟一族的兴衰歷史。

    杀戮血腥，终迎和平。

    在沉沉夜se之中，兰谱天闕庄重儼然，令人望而生畏；从塔上往下俯瞰，却是孤寂萧瑟，无边落寞。

    他静静站在兰谱天闕最顶层，放下手中书籍，隔窗眺望冬日明月。月娘圆润如玉，皎洁美丽，遥不可及。

    月旁，轻云相伴，逍遥悠然，不知人间寂寥。

    温柔的银se光辉轻轻笼罩，映着他的清秀面容、随意披散的深蓝se及肩长髮，更添一丝瀟洒风采。

    塔上风大，拂乱青年一身浅se红衣，长袍边缘绣的牡丹花纹随风翻飞摇曳，维妙维肖。

    ──青浬，你不觉得兰谱天闕很像鸟笼吗

    很久以前，他还年少，还没有资格进入圣地议事。也不管对方是龙族少主的敏感身分，想到什麼就问什麼。

    ──墨魁，我爹说这种鸟事咳，咱们心照不宣就好了。

    那时，紫瞳青鸟露出调p的笑容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接着两个小鬼头就勾肩搭背跑去找龙王讨糖吃。反正无论是鸟笼还是狗笼，他们也进不去。

    当时的日子，快乐而单纯。

    忆及往事，练墨魁望着月亮怔怔出神，似夸父追日一般痴迷。

    身后传来两道不同的脚步声，他闔上书本，起身对其中一人鞠躬行礼：族长。

    闻言，对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瞥了一眼族长──孤鸿绝殤的衣装。

    青se长髮依旧参杂些许白霜，终年不变的淡紫蓝se长衫，腰带上绣的彩凤展翅图腾依旧栩栩如生，就连脸上的微笑看起来都与平时无异。

    他常常觉得那张脸虽然总是笑着，却彷彿掛了一张面具在脸上，让人摸不清楚藏在脸p底下的情绪。

    孤鸿绝殤慢慢踱步过来，身旁的右副官──殞辰天衡伸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淡蓝se短髮，自己找个椅子坐下休息，表情也如往常万年y鬱。

    倒是符合他终年一身黑袍。

    除了袖口与领口边缘有银se丝线滚边，练墨魁还不曾看到其他顏se出现在右副官身上。

    你在看什麼

    孤鸿绝殤看着封面上以楷书写的正气歌叁个大字，上下端详：你喜欢文天祥这个对皇帝愚忠的蠢蛋他的着作不只这一篇吧怎麼用它当封面

    文天祥效忠的帝王是否为明君，这部分我不作评论。但我知道，至少他坚持自己的信念，对得起他的族人。是气所磅礡，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此刻青鸟族中，最缺正气。

    练墨魁微微瞇起双眼，脸se显得有些严厉，望向端坐在椅子上的人，语气陡变：殞辰天衡，你说是吗

    被点名的人皱着眉头没有接话，孤鸿绝殤微微笑了起来，拉着他一同围着桌子坐下，岔开话题：墨魁，叁族会议即将举行，这次轮到我们招待龙族与冥族。我想

    族长，属下杂事缠身，请您讲重点。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孤鸿绝殤毫无不悦，从善如流：我对神器持有者有些好奇，想邀他出席叁族会议，你觉得如何

    就算我反对，族长还是会一意孤行，何必问我您想邀就邀，反正要不要赴约对方自己会决定。若族长邀请他，沐偃就是青鸟族的贵宾，我会竭尽全力保证他的安全。当然，可能陪同持有者前来的青浬也是一样。谁想趁机使些下叁滥的小手段，挑拨我族与龙族和平

    练墨魁垂下视线，食指指尖轻轻描绘书籍封面上的正气二字，沉y半晌，语气冷冽如霜：休怪彤云枪不顾同族情谊

    这个自然。有你这位刚正不阿的左副官主持大局，我们都很放心。孤鸿绝殤一手托腮，笑容清雅，言谈不露半分真实心绪。

    皱起眉头，练墨魁整肃自身神态：族长言重了，主持大局不是我的工作。

    喔

    缓缓翘起一隻脚，孤鸿绝殤笑瞇了眼睛：那是青浬的工作

    彷彿与衣衫上所绣牡丹同样坚毅，练墨魁刻意加重语调，神情严肃耿介：是您的工作。

    如果你想让他当族长，我倒是可以成全你。孤鸿绝殤无视属下的负面情绪，仍是微笑，那笑容让练墨魁突然很想以下犯上，往对方脸上chou一巴掌。

    言不由衷的话就省起来吧我想、一半的族人想，却不代表青浬会想，他无意问鼎。梅q鹤子，逍遥自得的生活才适合他。所以您才能坐在这裡。今后也不必再费心试探了话说完，练墨魁突然站起身。

    他拎起书，不忘鞠躬行礼：族长，属下俗事烦心，恐污天闕圣地，请容属下先行告辞。

    只待孤鸿绝殤一挥手，练墨魁头也不回就推门走了出去。

    俗事烦心还有空在这裡看书我看是我惹人厌吧

    望着消失在如墨夜se中的背影，孤鸿绝殤唇边笑意丝毫不减，伸手摸摸自己没有留鬍子的下巴：天衡，你被墨魁记警告了。不过美人就算瞪人也是眼波流转，赏心悦目，你还真是艷福不浅。

    他没有证据。

    殞辰天衡完全无视自家族长x别错乱的形容，淡淡回答。

    不管有没有证据，以后那个人的事不准你再恣意妄为，我的宽恕有限。轻轻靠上椅背，孤鸿绝殤语气不变，话中虽是警告，听起来却有些漫不经心。

    是，谨遵族长教诲。

    哈，言不由衷。你现在心裡肯定在想翘起两隻椅脚，青鸟族长姿态不慎雅观地将椅子当成摇摇椅：下次要小心，绝对不要被你抓到吧

    殞辰天衡连头也没抬，语调淡然：族长明察秋毫。

    嘖，连否认狡辩都没有，无聊。

    族长英明神武、愿族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吾皇万岁万万岁、微臣自当万死不辞以效犬马之劳

    孤鸿绝殤表情终於有了变化，从微笑转为淡淡错愕，见对方还要开口，赶紧举手阻止：停停停闭嘴太噁心了。

    殞辰天衡眨了眨眼，非常配合地闭上嘴巴。

    沉默笼罩兰谱天闕，两人对视，殞辰天衡仍皱着眉头，伸手沾了些茶水，一本正经地开始在桌上写字。表情无比认真严肃，他浑身散发的氛围简直就像在写诀别书。

    左右没有旁人，孤鸿绝殤一时好奇心起，凑上前去看，只见桌上呈现数个大字：

    ──其实还有更噁心的，想听吗

    还是那一脸忧鬱中年人的表情，殞辰天衡再次眨了眨眼。

    你没救了。

    毫不犹豫，孤鸿绝殤伸手往脸不红气不喘、马p用力拍的右副官脑袋上轻轻一拍，语调充满怜悯。

    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为什麼一堆妖怪聚集在我们家连床垫都搬出来，你们到底在搞什麼鬼沐昇把行李随地一放，横眉怒目，双手cha腰，在沐家客厅提高音量咄咄b人。

    沐偃觉得，他的头很痛，非常非常痛。

    藺綵萱捅他那一刀根本不算什麼，自家老弟彷彿戴着眼镜闪着精光的b问才更让他头大。

    我们在模拟毕业旅行一起睡大通舖的欢乐气氛，创造美好回忆。苍柳似笑非笑坐在石渊身旁的沙发上，翘脚随口胡扯：小弟的小弟，你要一起来试试吗

    ──又是回忆你对创造美好回忆到底有多麼执着啊

    沐偃简直想伸手抹脸，望天长嘆。以他对自家老弟的了解，这j句话简直是火上加油，现在沐昇的情绪不爽指数肯定爆表。

    呃这j位是我的朋友，因为某些原因，暂时在我们家住j天。

    虽然万般无奈，沐偃还是缓缓坐起。尽量表现神se如常，一一点名介绍蛇精、犬神使者，最后才是狐仙：石渊是我们家第二代屋主的哥哥，辈分称谓我也算不清楚。

    石渊相当配合，朝沐昇略一頷首：无妨，直呼吾名即可。

    但沐昇双手抱x，只微微一瞥石渊，便转头瞪着哥哥：他说是我们的祖先你就信那我说我是新世界的神你信不信你也太好骗了石渊我还十元勒顶着一对兽耳走在路上，搞不好别人会以为他在cospy哪个动漫角se。拜託他快点滚回二次元，叁次元很危险

    阿昇你太过分了

    沐偃还想再说什麼，却被石渊挥手制止。

    当年我与胞弟帆遥分离时曾相约立誓，无论岁月流转更替，若遇其后人，以此为证。即使晚辈言语顶撞，狐仙仍是神情淡漠，毫不动怒。

    他以单手解下掛在脖子上的项鍊，项鍊的尾端繫着一块碧绿温润的玉珮，又说：双玉形状相同，se彩各异。以防万一，我曾在舍弟的玉珮上设定保护术法，能使与我有相同血缘的持有者不受妖鬼魔氛侵扰。阿沐身上没戴，想必已让给你。

    不料沐昇看了石渊手中的玉珮一会儿，随手扯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鍊：你去过台北建国花市吗天底下形状相似的玉珮一大堆，谁知道你是不是去建国花市对面买来的一块烂玉也能拿来唬人，你也太会骗了玉给你，正好凑一对，你可以滚了

    说完，沐昇毫不犹豫地将玉珮往地上掷，撞击地板发出玉质特有的清脆声响，让沐偃感觉好像是摔在自己的心上。

    以前，父亲说此玉具有强大的力量，他常被妖鬼s扰，本来属意要让他戴在身上。沐偃以自己有破空剑护身为由婉拒，让给弟弟，就是希望此玉能保佑阿昇平安。

    连他都觉得难过，更不用想石渊心裡会有多痛。

    玄羽归燕立刻衝上前将玉珮捡起来，细细检视，才转过头连声安w石渊：没事没事没破没裂也没缺角，你别担心。

    狐仙不发一语，伸手接过。

    温润的玉珮不曾改变，却已人事全非，种种不堪追思的悲愴往事，悉数掠过他的心头。

    当年，石戎策与石戎葵也是兄m各执一块玉佩。

    石戎策在战场上身亡，其玉由藺綵萱辗转寻回。石戎葵便将双玉j给他们，希望他们不要走上兄m的悲哀后尘。

    后来，为了让藺綵萱认为他已经身亡，不让青浬等人为难，更是为了保护自己在世上唯一的弟弟，石渊只能选择离乡远遁。

    就算不能长伴左右，只要能时时接到豆娘回报，知道眾人都平安他就心满意足了。

    今日，双生玉珮睽违多年迎来如此难堪的重逢，像在指控他这个始作俑者回归沐家其实是一场错误。

    石渊用指腹轻轻抚过玉珮纹路，复杂心绪，杳杳回忆，最终化成一声长长嘆息，再无言语。

    沐偃呆呆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麼安w。

    他不知道，为什麼以前兄弟打架，那个会在他的病床旁边大哭，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哥哥对不起的t贴好孩子会变成这种失礼到极点的傢伙。

    就在他代替自家老弟向狐仙道歉的同时，青浬低沉的嗓音夹带明显怒意，在沐家客厅响了起来。

    沐偃与石渊同时回头，眾人的视线亦聚焦到青鸟身上。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沐家青鸟发怒的样子不常见，但只要见过一次就会让人深深觉得相见不如怀念，最好永远不见。

    能让腹黑青鸟明显动怒，必有原因。

    青浬单手微微撑起上半身，对玄羽归燕说：小黑，你怎麼受伤的过来让我看看。

    看什麼看先顾好自己吧笨鸟，给我躺下

    始终保持沉默的山神焰猫立刻cha嘴，看青浬仍盯着玄羽归燕不为所动，只好像招财猫那样招招前脚：小黑过来，让我看看。

    没有啦我没受伤，你们不用紧张。

    老娘叫你过来就过来，哪来这麼多p话有没有受伤瞒得过笨鸟的眼睛吗

    玄羽归燕有些彆扭，但还是依言踱步，慢慢走了过去。

    虽然玄羽归燕刻意将手藏在身后，当距离拉近，青浬的一双利眼还是立刻看出问题所在。他与夜雨互看一眼，随即转头望向沐昇，语气异常凝重：阿昇，我问你小黑的手腕为何受伤他一直守在你身旁，若有敌人，你不可能不知。

    面对从小到大的武术指导，沐昇还是一脸满不在乎：是我摔的，因为他扯我的衣领，技不如人活该挨揍，怎样

    那我现在也扯你的衣领，你也要把我摔在地上吗小黑的个x我最清楚，一定是你刻意挑衅，否则他不可能对你动手是我拜託小黑去保护你，我明明有写一张纸条j代事情经过，你为什麼还要为难他

    再也无法退让，本来想等待机会，兄弟俩好好谈谈的沐偃不顾自身伤势尚未痊癒，掀开棉被跳了起来。他一把扯住自家弟弟的衣领，痛心疾首，大声喝问：

    老爸的死是意外，根本就不是夜雨他们的错我本来以为你去学校住宿之后可以冷静思考，为什麼你反而逆向成长越来越欠揍不敬长辈，欺负晚辈，态度恶劣又恩将仇报，你还算是人吗

    我当然是人你整天和不是人的东西鬼混，小心哪天和老爸一样莫名其妙死在外面你沐昇不甘示弱伸手一推，不偏不倚，刚好推在沐偃的左侧肩窝。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沐偃鬆开他的衣领，摀着肩连退两步，痛得脸se发白跪在地上。

    鲜红se的血y顺着沐家屋主的左手指尖滴落，在地上聚集成一摊逐渐扩大的红点。石渊立刻衝上前，燃起微弱的金se狐火，掌心微微用力压住沐偃肩膀的伤口。

    沐昇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想上前查看，却被苍柳伸手拦住。

    别g扰狐仙治疗，你很碍事。

    苍柳淡淡地说，语调中带有不容质疑的气势。

    但沐昇只是微微一愣，就立刻挥开苍柳的手臂：你才碍事我问你，我哥怎麼会受伤你们又叫我哥去做什麼危险的事

    你又要责怪别人将自家老弟与犬神使者的对话听在耳裡，即使明知自己的情况不佳，沐偃还是无法压抑激动的情绪，朝沐昇大声吼了回去：青浬、石渊、苍柳哪个没受伤，你怎麼不问是不是我叫他们去做什麼危险的事怎麼不问是不是我这个没用的人类拖累他们，才害他们受这麼重的伤

    肩膀的伤很痛，让他觉得眼前的景像亮得发白，却远远比不上心裡难过，总觉得沐昇越来越不像他所熟悉的手足血亲。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让沐昇回到以前的模样

    突然，有一个温暖的掌心盖住自己的双眼，低沉的嗓声在耳畔响了起来。

    音量不大，仍无比清晰地传达至他的心中。

    沐偃虽然听不懂歌词，却觉得伤口的疼痛渐渐消散。当意识陷入昏暗之时，他只剩下唯一的念头。

    原来，青鸟擅长摇篮曲。

    确认沐偃呼吸回復平稳，闭上双眼乖乖倒在狐仙身边，青浬这才移开手，改成摀住自己的腹部，口中仍轻轻唱着青鸟一族的歌谣。

    与温柔歌声呈反比，他的眉mao像要打结一般皱成川字形，冷汗顺着脸庞一点一滴慢慢滑落。

    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盯着石渊掌中微弱的金se火焰。

    j分鐘之后，狐仙疲累地一pg坐在地上，青鸟这才脸se惨白，停住不唱。

    苍柳完全无视背后脸se不善的沐昇，不等魔王猫开口，自动自发地走上前将叁名虚脱乏力的倒楣伤患或扶或抬或抱，各自安顿回原本的位置休息。

    始终蜷缩成一团，冷眼旁观这场混乱的蛇精望向夜雨，吐了吐蛇信却未言隻字p语。

    叁尾焰猫用力甩了甩尾巴，对玄羽归燕低声说了j句话，后者一溜烟衝向沐偃的房间，拎了一个黑sep夹跑出来，j给犬神使者。

    苍柳，你去买晚餐，阿沐醒来应该会饿。顺便把阿昇带出去，我暂时不想看到他的脸。

    沐昇本来还想反驳，夜雨的瞳孔骤然缩小，咧嘴低低吼出一个字。

    滚

    接着，他还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和苍柳一起身在冥棣山山脚了。

    黑夜如幕，映衬各家商店灯火如星。

    呦我第一次t验魔王猫的连结阵吶果然又稳又快，不愧是曾经与前任冥王互殴的传说纪录保持者，厉害苍柳不改轻浮作风，吹了一声响亮口哨：去买晚餐吧，小p孩。

    沐昇皱起眉看了看手錶，时间显示刚过晚上八点。

    这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便当店都关门了。麟亚科技大学校门口的麵店应该还开着，只怕买回去沐偃还没醒，等他醒来麵也糊了。

    但山区偏僻，恐怕只剩下滷味摊和便利商店了。

    脑袋裡乱糟糟的事情转成一团，沐昇不忘回嘴：你说谁是小p孩

    除了你还有别人吗一回来就把家裡搞得j飞狗跳，你还真是沐家的骄傲我就大发慈悲回答你的问题，省得你回去又打扰小弟养伤。

    用看到白痴似的怜悯神情盯着对方p刻，苍柳边走边把眾人受伤的事情经过简单扼要说明清楚。

    钱在苍柳身上，自己的行李全留在家裡，就算沐昇万般不情不愿也只能跟着走。一边走，一边听，他的眉头越锁越紧，从苍柳平铺直叙的话语当中，不难听出隐藏在简浅字句中的惊心动魄。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总之，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小弟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你再继续闹事，把狐仙和青大叔的力量消耗殆尽，我敢保证就算叫救护车送去医院也来不及。

    苍柳微微瞇起眼睛，看着夜空中如霜冷月，表情难得正经。

    我在自己家裡想说什麼话，还需要你来鑑定审核吗沐昇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你想说什麼想叫魔王猫他们滚出去因为他们没有保护好你老爸，对不起沐家苍柳似笑非笑，上下端详对方：这一点你不是也一样吗我真不懂调解者怎麼会生出你这种表面斯文内心蛮横的儿子，难道是基因突变

    沐昇正想辩驳，苍柳却比他早一步直言不讳，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长篇大论起来，丝毫不给他cha嘴的餘地：我先声明，我会站在这裡和你囉嗦，只因为你是沐偃的弟弟。

    本人x无大志，就喜欢拳打跋扈p孩，脚踢缺德恶棍。我不像小黑那麼可ai，就算被摔被骂还是愿意保护你。青大叔他们因为自责愧疚而不忍说出口的话，我可是百无禁忌。

    额上爆起无数青筋，沐昇伸出手，掌心向上：正合我意把我哥的钱包还来你可以滚了，想去哪裡随便你

    耸了耸肩，苍柳将p夹递给对方。在沐昇的指尖碰触到p夹的那一秒，细长的灰蓝se双眼森冷如冰：不知道小弟有没有提醒你驱妖者一族杀了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身为他们的后裔，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给我迁怒的理由。

    沐昇微微一愣，对方翻脸像翻书一样，马上又是p笑r不笑的嘴脸，将p夹塞进他的手裡，好像刚刚什麼话也没说。

    犬神使者的话语随肃冷晚风吹拂，消失在迷离夜se之中。

    方才感受到的冷冽杀意，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