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大禹治洪水时，有应龙以尾画地，疏导洪水。因不忍旱魃为祸人间，生灵涂炭，遂招风聚云，降雨成霖。

    故百姓传言，应龙心慈。

    但传说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实t出现在眼前又是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对方眼神毫无情感，冷若寒霜，让他无法分辨应龙究竟是敌是友。

    快

    跑字还来不及说出口，沐偃转头一看，刚刚还在旁边的一人一狐早已用跑百米竞赛的速度衝向来时小路。

    ──你们这群混蛋要跑也不会先讲一声亏他刚刚还这麼担心他们的安全，现在看到龙就把自己撇下了还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心底虽然疯狂抱怨，但沐偃可不打算呆站着面对敌我不明的巨大生物。就在他迈开步伐，打算追上同伴的那一瞬间

    应龙的视线和他对上了。

    长翅膀的大泥鰍歪着脑袋瓜傻愣愣看他，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

    沐偃立刻像玩一二叁木头人一样动也不敢动，手裡死死握紧定海剑，就怕一不小心有什麼动作激怒对方。

    就像被野狗盯着看时不能突然转身就跑，否则会激起对方的狩猎心态，本来还在犹豫要追你还是咬你都拋到脑后心动不如马上行动了。

    但应龙显然不是弯腰捡石头跺脚吓吓他就可以驱赶走的对象，一时间沐偃也是徬徨无措。

    呃，这种情况他应该打声招呼吗

    哈囉应龙先生您好，治水辛苦了。萍水相逢，就此别过。

    别闹了，又不是在唱戏。

    一秒否决脑袋裡的诡异想法，基於输人不输阵的意气之争，也怕对方突然偷袭，沐偃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眼前应该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生物。

    如果要他用言语形容，乏善可陈的阿沐辞典裡面大概只能挤出四个字──很大很美。

    碧灰se的龙鳞闪耀着金属光泽覆盖全身，即使在一py雨之中仍不减光彩，反而更显龙顏冷傲凛然。

    前额有角，应该是眉心的位置点缀着一颗浅紫se灵珠。背上有翼，以沐偃受过建筑学的未出师专业训练来评估，目测身高起m有两层楼那麼高。

    正当沐偃观察应龙之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龙族特有的紫se眼瞳看了他半晌，随即转过头去，望向青浬一行人。

    接着，应龙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飞扬，x腹微微鼓了起来，一颗巨大的水球在龙嘴前方瞬间凝聚。

    石渊和苍柳虽然发现对方的意图，但路太狭窄无法迅速撤退，再这样下去只能等着挨揍。

    回过神来，沐偃毫不犹豫地将手一放，定海剑便直直往应龙的头部s去。

    只听鏗的一声，神器不偏不倚击中龙的侧脸，发出的声音却像击中坚y的金属。应龙脑袋一歪，s出水球的剎那偏离目标物，狠狠砸中一座长着竹子的小土丘。

    爆裂的竹子和泥土碎石四处飞溅，本来的土丘被砸成一个积水的大窟窿，b得石渊和苍柳不得不循原路退回。

    随着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定海剑沉入潭水之中。

    应龙转过头，原本毫无情感的面容燃起熊熊怒火，眼神凌厉，直刺方才碍事的沐家屋主。

    应龙大人你听我解释呜喔沐偃被他盯得头p发麻，慌忙解释。但话还没说完，对方带雨朝他衝了过来

    没有言语、没有多餘的动作，直接张开血盆大嘴对準沐偃的脑袋一口咬下。

    仓皇中，他往旁边就地一个打滚，感觉龙嘴微微擦过自己的头髮。他还来不及庆幸逃过一劫，马上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躲开随后扑下的锐利龙爪。

    那条龙也不打算继续追赶，看沐偃一退开，搧了搧双翼，就又转头去寻找石渊等人的踪跡。

    ──他的目标是青鸟

    从满地泥泞中爬起来，顾不得察看打滚时猛力撞上满地碎石的膝盖，沐偃心裡又惊又怒，想起青浬和眾人个个带伤，哪能让他继续砸水球

    所以，他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定海阻止他

    宛若回应沐家屋主的呼唤，本来沉入潭水之中的龙族神器发出耀眼光辉，在潭面投映出一个模糊的龙形。

    然后，当应龙再次吸气，再一次凝聚水球之时。定海即刻聚形而起，由下而上，气势磅礡，化作一条水龙朝对方的下顎狠狠撞去。

    双龙激烈衝撞的结果，水球当场爆开，定海化成的水龙身形崩毁，化作瀰天飞瀑坠落在潭面与岸边，形成一g壮阔波澜。

    无法控制的水流餘势眼看就要衝向沐偃等人，却在接触前一刻被风的无形屏障阻挡在外。

    破空剑发出细微鸣声，双剑纵使一现一隐，仍是默契无间。

    可怜应龙大大的脑袋被撞得往后仰，整条龙像长了翅膀的大泥鰍往后翻倒，又激起一阵滔天巨l。

    不知道是咬到舌头还是被撞得脑震盪，只见应龙用龙爪捧着下顎，踉踉蹌蹌地爬起来又倒下去，反反覆覆叁、四次左右。

    紫眸泪眼汪汪始终死死盯着沐偃，如果是人类的话，说不定会咬着手帕可怜兮兮地泣诉你怎能如此对我。

    沐偃觉得自己突然无比想念四处纵火的流氓猫。要是夜雨的叁尾焰龙也在，再加上定海，四龙围殴，他们稳赢。

    小弟，快过来

    在距离大约百步的地方，苍柳和石渊一样焦急地对他连连招手。

    沐偃没有移动步伐，只是伸手稳稳接住从潭中疾飞回来的定海剑，对他们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心意已决。

    你们先走，我引开他

    此地离连结阵还有一段距离，就算他们跑得再快，也不可能避开应龙所有的攻击。更何况现在对方的目标全在他身上，他过去只会拖累所有人。

    不能让青浬继续受伤，肚子破了一个洞都还没完全补起来，再多j个喷血窟窿，就算是青鸟也会死。

    他答应过夜雨，所有人都要平安回去。

    不行

    即使耳裡清楚听到石渊罕见焦急的大吼声，沐偃也没空閒回应了。

    下一秒，显然很会记恨的应龙展翼俯衝而来。

    沐偃不及闪避，情急之下只能以定海剑勉强挡开龙爪，如刀利爪擦过他的右肩，伤口伴随不属於冬季严寒的热辣痛觉爆出血花，衝撞的餘劲更让沐偃失去平衡跌扑在地。

    大概是刚刚被定海撞得脑袋发昏，衝过头的应龙直直撞进后方树林发出巨大声响，叁、四棵长青松树应声折断颓倒。

    老天保佑，最好那隻龙一头撞昏，尽量昏久一点

    覷準时机，沐偃趁隙咬牙爬了起来，不管右边肩膀的伤口还在爆血，也不理会同伴的呼喊，执意往另一头拚命狂奔，同时在心裡暗骂这两个笨蛋怎麼还不走

    屋主所背负的责任，不该只是受人保护的享受者，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伤了。

    他也想保护大家，无论如何，一定要引开应龙。

    此时此刻，沐偃的心裡只剩下这个想法。

    奈何天不从人愿，从树林中传出应龙愤怒的吼声，显然清醒得很。而且当眾人听见吼声的下一秒，龙头便出现在水边，左右张望。看看沐偃，又看看仍然昏迷不醒的青鸟和狐仙等人，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要攻击哪一边。

    这裡这裡撞树笨泥鰍有本事来抓我啊

    回过头一边跑一边出言挑衅，沐偃上气不接下气，潭边混杂浓厚s气的冰冷空气灌进他的鼻子、他的肺，让他忍不住边跑边咳。

    连挨两计暗算，应龙心裡肯定老大不爽很久，又听沐偃蓄意挑衅，气到紫se眼睛都变得血红。

    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调转方向，腾风而行，不多时便已b近沐家屋主，对準他的天灵盖就是一爪落下。

    此时路已渐渐趋於狭窄，沐偃的身旁是j乎比一个人还高的巨型岩石，不易攀爬；另一边则是有恶鬼出没的紫穹潭。只有疯子才会和龙在水裡打架，胜负未分就先被水淹死了。

    沐偃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只好破罐子破摔豁出去振臂一挥，用尽全身的力气以定海剑挡住锐利龙爪。

    只听喀鏘一声，中式长剑像钓到大鱼的钓竿一般弯曲，让沐偃不由得担心细长的神器会就这样折成两半。

    就在他顺势将龙爪撩开去磨岩石的瞬间，平素削铁如泥的定海剑彷彿应验沐家屋主的乌鸦嘴，在剑锋处出现明显裂缝。

    ──不会吧他的乌鸦嘴有这麼灵吗根本就还没说出口好不好苍天啊大地啊你玩我啊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简直想掩面狂奔。

    沐偃不由自主鬆开手，定海就像消融於空气之中一般消失无踪。还来不及思考对策，突然感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他赶紧卧倒在地，惊险万分避开朝脸上甩过来的应龙尾巴。

    接着，他觉得头上有一py影笼罩，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只能用双手抱住头，什麼防御都没时间做。

    就在即将出现血腥马赛克场景的瞬间，闪着寒光的猎刀及时砍中龙爪，让应龙的攻击顿时一歪。

    一击得手，石渊变招神速，回身一脚狠狠踹中应龙眼睛，让对方痛得登时扭动身躯，边怒吼边不住后退。

    阿沐，后退

    哪容敌人喘x，石渊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又是一刀狠狠砍在应龙的脖子上。猎刀擦出j点火星发出尖锐声响，龙鳞却是丝毫无损。

    完全没想到狐仙会自己一人衝过来，不想让他因为顾及自己而绑手绑脚施展不开，沐偃赶紧依言退开，握紧自动现身的破空剑準备合力应战。

    不能用定海，那就用破空，都不能用他好歹还有拳头

    当猎刀第叁度与龙爪j锋之时，终究不敌龙鳞坚韧，伴随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应声而断。

    当断刃弹飞出去的瞬间，石渊突然迅速地伸出手，接住断刃刀背，随即奋力振臂一掷。半截猎刀划破s重雨幕，往应龙眉间的浅紫se灵珠s去，就如他百步穿杨的弓术一般神準，不偏不倚，旷世无匹。

    应龙虽然身形疾退避开攻击，刀锋仍是险险擦过灵珠。顿时怒不可遏，口中同时发出如雷啸声，石渊和沐偃首当其衝都感到一阵嗡嗡耳鸣，难受得想吐。

    见情势对己方不利，石渊当机立断毫不恋战，立刻后退，来到沐偃身旁。

    狐仙虽失猎刀仍进退不乱，张弓、搭箭，弓弦震开落雨，箭矢如流星划破长空，五箭连珠，目标仍是不离应龙眉间的灵珠。

    这下应龙更加失控，简直是愤怒到失心疯的地步，只想把眼前一人一狐撕成碎p。

    跑

    趁着应龙被连环箭势b退数步的空档，石渊一把拉住沐偃就往苍柳他们的方向疾走狂奔，似乎打算一鼓作气离开这裡。

    他不忘从掌心唤出金se狐火，一把拍到沐偃肩膀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帮忙止血。又频频回头对应龙放箭，j乎不见他花费时间瞄準，却是无比準确，迫敌不得不避，确实降低对方追上来的速度。

    攻击、治疗，再攻击，各种动作一气呵成，石渊速度却不见减缓，完全是拖着沐家屋主在跑。

    雨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沐偃只觉得石渊握住自己的掌心s滑冰凉，不知是因为紧张冒手汗还是雨水。

    沐偃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早知道石渊他们会打死不肯先走，白白l费他玩命争取来的时间，刚刚就应该叁人一起联手围殴，搞不好还比较有赢面。

    想归想，光是苍柳身上揹着两个伤兵，还得留神应付潭底覬覦青鸟r的恶鬼，就可以把他排除在战斗力之外。即使时光倒流再让沐偃选一次，他应该还是会独自跑给大泥鰍追。

    突然，后方一g巨风袭来，更因天雨路滑，扫得两人脚步不稳，险险摔倒。

    破空剑无待请求及时做出反击，风刃如大鹏展翅，向应龙衝了过去，就算是龙也不得不飞升闪避。

    石渊抓準应龙被神器所制，无暇攻击的空档，瞬间化作金se大狐，一口咬住沐偃的外套帽子，叼着他急急狂奔，终於与苍柳他们会合。

    苍柳揹着青浬，脖子上还缠着一隻白金se的大蟒，看起来行动应该不会方便到哪去。但石渊不管这些，只是学着青浬之前那般，口齿不清地对苍柳大喊：阿柳，上来

    没想到犬神使者不但没有依言而行，反而是往狐仙前进的反方向迅速退开，口中连珠p似的大喊回去：右边右边快闪右右右右右

    察觉状况不对，眼角餘光瞥到敌人身影，狐仙赶紧煞车，两隻前爪深深陷进潭边大小不一的眾多石块中。

    就在狐仙停住脚步的下一秒，应龙牌水球从沐偃的面前呼啸而过，夹带的寒风颳得他都快冻成冰块了。

    说实话，生平第一次t验被母猫叼着脖子跑的小猫感受，有句感想他一定要抒发一下。

    ──他很想吐。

    接着，他听到石渊轻轻地说：快逃。

    沐偃只觉自己被拋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滚，就被破空的风稳稳接住，安全降落在苍柳的身旁。

    他还来不及询问石渊的意图，就听到狐仙大声咆啸，随即以兽足抓地，朝应龙衝了过去。

    那种坚定而夹带着愤怒的吼声，j乎不像他所认识的狐仙。

    金se大狐低头避开迎面劈来的龙爪，后腿一蹬，身形飞跃而起。

    前脚用爪子牢牢勾住应龙左边的翅膀，将嘴张到极限，对準应龙细长的颈子一口咬下。鲜红的血y从狐仙嘴边流出，不知道是他的牙齿不敌龙鳞而崩裂，还是龙血。

    不只前脚，石渊连后脚都巴上应龙的身躯，龙虽然单边翅膀受制，飞行能力却不受影响，只见他剧烈左摇右晃想把身上的狐仙甩下去，却是徒劳无功。就算想用爪子把对方扯开，却因为石渊的位置靠近龙背，是龙爪攻击的死角而难以如愿。

    怒极恨极，应龙扭动着身躯，不时大声咆啸，一龙一狐在半空中展开激烈的角力战，谁也不让谁。

    石渊不敢大意，向苍柳与沐偃使过一次眼se之后便全神对敌。

    沐偃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但苍柳显然看懂了。

    他一把拉住沐偃就往来这裡时设定的连结地点跑，边跑边说：小弟，我先送你和青大叔他们离开放心，我会马上回来帮狐仙围殴那隻大泥鰍

    不对应该是你先送青浬和阿金回家反正我不会用连结阵，多佔一个位置只是l费你的t力而已你回家之后想办法把青浬叫醒，让夜雨把焰龙寄宿在东翎戟裡面带来，这样才有可能打倒他

    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局势，沐偃一把甩开苍柳的手，顺势推开他，口中不忘c促：别愣着快去只有夜雨的焰龙能对付这隻发疯的龙

    苍柳还来不及动作，却见应龙蜷缩起身躯，以龙尾像呼巴掌一样重重打在狐仙的肩上。龙身细长，而且将近是狐仙身高的两倍，此刻彻底发挥了无法违逆的优势。

    狐仙只有四隻脚，他的尾巴远不如龙尾长而有力还覆盖坚韧龙鳞，如果鬆开嘴巴去抵挡攻击，那只有等着比尾巴还要兇狠数倍的血盆大口夺去他的x命。

    应龙不停甩动着尾巴，每甩一下都像鞭子狠狠chou在石渊的肩上、背上、腰上。

    石渊

    再也无法冷静，沐偃衝进潭中，毫不在乎水是淹到膝盖还是腰，伸手在自己的衣f上胡乱抹了一把，就将血渍按上破空的剑柄。神器顿时化作一把长枪，他立刻将手往后挪，就要将长枪对準龙头掷出。

    但应龙察觉他的意图迅速扭动身躯，让石渊背对他们，完完全全把狐仙当作挡箭牌。

    虽然石渊不可能完全遮住应龙的身躯，偏偏现在的他赌不起。

    沐偃急得直跳脚，眼底直发热却是无计可施。

    想用定海，却发现龙族神器没有任何回应；想用破空放出风刃，但是他接连毁阵、和龙互殴，现在已经无法发出能对应龙有效攻击的招式了。

    什麼沐家屋主、什麼神器持有者，全都是p

    为什麼真正必须救人的时候他却这麼没用什麼事情也做不了

    为什麼

    到底为什麼

    石渊口中的鲜血随着一下又一下龙尾chou打不停涌出，从喉咙隐隐发出微弱的哀鸣。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肯鬆口，艷红的se彩染上金se狐mao，落进潭水，染红点点涟漪，晕开一阵悲凉。

    小弟，快接住

    突然，苍柳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沐偃j乎是反s动作，愣愣接住呈拋物线飞来的物t，才看清楚那是一朵不合花期绽放的桔梗花。

    ──以防万一，你们带一朵桔梗花去吧。我记得宇晴有朋友住在那附近。

    像是脑海中突然点起一盏灯，在黑暗中照亮一小块温暖角落，沐偃想起早上出门之前夜雨说的话。

    ──一旦阵法解除，水域之主应该就会赶来。

    还有在眾人合力破阵之前，青浬所说的话。

    还有很久很久以前，沐宇晴带着他和弟弟在院子裡翻土种植桔梗时，曾经说过的话。

    水域之主、能呼风唤雨的应龙所有的p段记忆，被无形的绳索全部串连起来。

    该死他怎麼没有早一点想到

    他可能知道，应龙的名字。

    即使只是可能，他也只能赌一把石渊可以为了他们死命与比自己还要强的对手缠斗，难道他可以什麼也不做心安理得抱头逃走

    ──别开玩笑了

    紫霜快住手

    所有思绪在脑中一闪即逝，沐偃来不及再详细思考，不顾自身安危就衝上前去。但龙尾挟着巨风扫来，让他不得不退开半步。

    随即，在龙尾正要往回甩的瞬间整个人死命抱住，不管身t已经呈现半凌空的状态随尾巴甩动、不管沾雨龙鳞怎样滑溜，沐偃都紧紧抓着。即使jp指甲翻了起来，从指尖流出的鲜血与疼痛感让他更难使力，他还是不放手。

    紫霜我是沐偃沐偃沐宇晴的儿子

    听到沐宇晴这叁个字，应龙猛然停下所有动作，甚至连狐仙仍咬着他的脖子也不在乎，只是低头看着沐偃。

    蒙蔽紫瞳的愤怒逐渐褪去，逐渐累积的浓厚迷惘取而代之。

    你看

    沐偃将受到苍柳的结界术保护，而没有在刚刚他抱住龙尾时被挤烂的桔梗花，递到应龙的眼前，声音微微颤抖，一字一字，j乎是哀求的语气，说出很久以前自家老爸曾经说过的话。

    你看桔梗花这种顏se，像不像龙的眼睛

    应龙眨了眨紫se的眼睛，从空中缓缓降落。

    石渊像是用完所有t力，鬆开嘴之后就往一旁颓然倒下，口鼻仍在渗血，变回人形缓缓沉入水中。

    喂喂喂，狐仙你振作点别沉下去要是你死了谁来医青大叔

    苍柳还是揹着青浬和阿金，很苦命的伸手将石渊一把捞起，目前摊在他身上的人口数总共叁名，犬神使者简直就是多功能移动担架。

    没事断j根肋骨和一根手骨，死不了。石渊淡淡回应。

    不过因为刚刚一口咬在坚y龙鳞上，舌头受伤，搞不好还缺了j颗牙的关係，声音听起来有点含混不清。

    少了兽mao掩盖，他的背与手臂上遍佈大p瘀青和明显在渗血的伤口，喘了j口气又对苍柳抱怨：你到底什麼时候，才会记得我的名字

    拜託你和青大叔怎麼都这样一个手差点废掉只想着自己叁天没喝茶、头髮没绑不舒f另一个只管别人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就不记得自己的伤，你们是不是智商有问题啊──可恶吐槽应该是小弟的工作吧你们怎麼一直想毁掉我的形象啊

    苍柳顿时无奈哀嚎起来，但哀号归哀嚎，当然不可能只动口不动手虚耗光y。

    他手脚俐落，跑去搬了j根刚刚被应龙牌水球砸飞的竹子，用腰刀削一削充当夹板，再施展一身怪力开始撕自己的上衣当绷带，很快就将石渊骨折的地方固定起来。

    两人虽然互相抬槓，但还是警戒着沐偃与应龙的一举一动，苍柳的腰刀始终放在伸手一抓就能立刻掌握的地方。

    这裡为什麼会变成这样封印怎麼不见了

    应龙像是大梦初醒，眼睛半开半闔环视四周一地残破狼藉，像是发问又像是喃喃自语。

    呦现在是怎样你自己做的事情不敢承认，乾脆装失忆吗

    苍柳拿着用剩的竹子，手腕微微一动，似乎很想直接砸过去。但为免再次触怒对方，他还是忍了下来，语气充满讽刺：紫霜大人，容在下提醒您，您刚才可是威风凛凛，不分青红皂白差点g掉你朋友的宝贝儿子呢

    应龙似乎感到头晕，甩了甩头，连退数步，退到紫穹潭的中心位置，又转头望向现场唯一的人类：你是谁

    我是沐偃。

    沐偃想也不想，立刻回答。

    ──紫霜，你知道桔梗花的意义吗

    望着眼前与故人气息相似的青年，紫霜彷彿又见到好友的笑脸。

    但是，为什麼记忆中好像有人告诉他，沐宇晴死了

    为什麼，他会想杀掉挚友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