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望着nv儿墙外的世界。註1

    墨se中，点点灯火此起彼落妆点在新旧不一的住宅与办公大楼，汽机车的灯光在道路上呼啸而过划出一道又一道光轨。

    灯火，点亮了夜空，却无法照亮他所在的位置。

    他只能用无比欣羡的目光，在黑暗中远眺光明。

    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抓住什麼。

    或者，连自身的存在都是虚无。

    ──他，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记忆中，拥有清丽面容、颊上却有道骇人疤痕的nvx轻轻开口。

    语调不疾不徐、不带任何情感。

    却诉说着他最渴望的答案。

    长长吁出一口气，沐偃望着终於不再下雨的天空，默默看着自己吐出的气息化为一阵白雾在寒风中飘散。

    铅灰se的y霾天se让他想起昨日的家中气氛，直到今早出门时，家裡的气氛仍是僵到不行。沐偃不太会形容，但他感觉得到，夜雨似乎心情很差。

    从头到尾臭着一张脸就算了，只要青浬在客厅，她绝对不会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完全不像平常跟前跟后装可ai撒娇蹭饼乾吃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一鸟一猫有问题。

    而平日总是不怀好意盘算鬼点子想整人的青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一反往日从容的笑脸，失魂落魄地抱着二胡坐在沙发上发呆，偶尔看到他的脸还会悄悄嘆气。

    光是昨天嘆的气大概可抵一个月份，连沐偃都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写了看到本人请嘆气的标语。

    这种不寻常的鬱闷气氛一直持续到他出门，还好，他向两人道再见的时候，还是有回应。

    从小到大，只要青鸟惹焰猫不高兴，通常下场就是罚默写，这种简直是在打冷战的状况他从来没见过。

    明明昨天早上还好好的，他连原因都搞不清楚，想劝和也不知道该怎麼做。

    轻微破风声与扑拍翅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玄黑se的家燕从空中盘旋j圈翩然降落，在落地的瞬间化为一名短髮、看起来大约十二、叁岁的少年。

    少年有双清澈明亮的黑眸、神采奕奕而仍显稚气的面容，他嘻嘻笑了起来，旋即奔向沐偃，不知是不是不太适应人形，刚开始的j步看起来有点不稳。

    阿沐我找到了她后来搬到隔壁区。

    地址有记起来吗

    有

    沐偃回给笑容灿烂的少年一记拇指，拍拍他的头也跟着笑了起来：不愧是我家小黑，办事迅速确实有效率讚

    在外人听来应该是讚美，但上一秒还笑容可掬的人瞬间铁青着脸，大声抗议：我的名字是玄、羽、归、燕你之前明明说会改口

    欸小黑比较简洁啊大家都两个字只有你是四个字，叫你要多花一倍的时间太麻烦了。而且家裡还有个建屋元老夜雨，玄羽、夜雨、玄羽、夜雨，雨羽雨羽雨羽个没完很饶舌欸总不能叫她改名字吧长y有序你就忍着点，你头mao黑、眼睛黑、心也黑叫小黑很好啊。

    其实他之前也很努力想改口，不过自家老爸给小黑取的名字实在是又长又饶舌，他怎麼都叫不习惯，总觉得还是叫小黑亲切多了。

    谁黑心你的心才黑你全身上下都是黑的不然不然叫我归燕也可以啊瘪了瘪嘴，玄羽归燕歪着小脑袋瓜左思右想了老半天才想出这麼一个折衷方案，却被一秒驳回。

    我还当归勒加人蔘下锅燉j汤叫小黑就好了嘛

    阿沐是猪头大猪头呜哇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只差没气到捶x顿足，玄羽归燕掩面哭了起来，后来索x直接切换成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恐怖噪音。

    沐家屋主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摀住双耳，同时以不输对方的音量大吼回去：

    吵死了不想刷牙也哭、想熬夜看电视也哭、偷吃饼乾被抓到也哭，一天到晚假哭，你以为我会蠢到每次都被骗吗给我闭嘴叫你闭嘴听到没好好好我尽量改不对，是努力改这样总行了吧

    上一秒还很卖力释放噪音的玄羽归燕闻言，立刻移开手掌，果然脸上没半点泪痕，笑嘻嘻伸出右手的喔打勾勾，反悔的是小狗

    哭笑不得地和对方打勾勾，沐偃觉得自己突然非常怀念那颗长得不太可ai，大多数时候却很安静的黑mao球。

    玄羽归燕能变化为人其实是最近j天的事，从mao球变成燕子再变人，这部黑mao球进化史老实说他还不太习惯。

    而且t型变大声音也变大，动不动就得忍受噪音攻击，让他非常认真思考回去要不要问夜雨，让她再踩小黑一脚试试看，搞不好可以退化回mao球。

    咳咳沐同学，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从头到尾在一旁默默看着友人激情演出独角戏的李士潼终於按捺不住，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彼此之间有一道鸿沟，区分成看得见与看不见、舞台上与观眾席。

    今天，他们找到陆靖昕所说地址，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问遍附近的邻居也没人知道陆家搬去哪裡，正一筹莫展之际，身旁这位友人就说他有办法查。

    所谓的查也不过是站在路边乾等，等了老半天，他也扛着两人合资要送给陆母的水果礼盒，手痠脚痠了老半天。

    接着，他很尽责地扮演起观眾与可有可无的路人甲角se，只差没买杯可乐配爆米花大嚼特嚼。

    玄羽归燕伸手在垮着一张脸的李士潼面前挥了挥，看对方毫无反应便皱起眉头：你好麻烦，看不见又ai跟、没能力又ai管閒事，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玄羽归燕，不要动不动就咒别人死

    上一秒还坚称不想叫人名字都要叫四个字的屋主蹙眉，表情明显不悦。

    听出语气不善，少年一溜烟躲到李士潼身后避难，还探张小脸出来吐舌做鬼脸：对朋友比对家人好，阿沐大笨蛋喜欢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的人都是笨蛋夜雨说好人不长命，我要当坏人咧──

    没大没小的小p孩你给我过来臭谁是笨蛋

    沐偃一秒捲起袖子、抡起拳头就往李士潼身后衝。

    谁答腔我就说谁囉。完全无视屋主的怒意，玄羽笑嘻嘻地往后跃开，转瞬间化为燕子飞到人类徒手无法搆到的高度，临变化前还火上加油补上这麼一句。

    有本事你别跑给我下来沐偃咬牙切齿指着电线桿大骂，回家绝对要找家裡那隻黑猫问清楚

    难怪他觉得小黑的行为模式非常熟悉，不顺心就鬼哭神号、不高兴就骂他笨蛋，简直就是夜雨的毒舌加强版

    夜雨平常到底都教他什麼啊不会是在黑猫的口水裡泡过澡就被传染了吧

    说到这个记得当时她带小黑回家的理由好像是帮忙吃蟑螂

    想到某种黑褐se的扁平生物，沐偃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依然无视屋主的怒火无视得非常澈底，黑燕在电线上轻巧跳跃，还刻意朝屋主左右摇了摇尾羽。

    ──很好这笔帐记下了

    沐偃握紧拳头立刻下定决心，这辈子都要叫他小黑，绝对不让他称心如意

    咳咳，沐同学，我咳到快得肺癆还是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演哪一齣戏来，拿着你在这裡等我一下。李士潼不由分说就将手上的综合水果礼盒直接塞到心有未甘仍骂个不停的友人怀裡，直接往前方的便利商店走去。

    啊你要去哪裡

    这次换沐偃当观眾，捧着礼盒望向友人背影，满脸莫名其妙。

    买爆米花，等你演完拜託直接告诉我结局。

    朝后方摆摆手，李士潼深刻t会到台北的便利商店四处林立真是太方便了。

    住宅公寓的门铃声响起，等了j分鐘却没人回应。

    是不是不在家啊

    当然不可能真的去买爆米花，李士潼把喝到一半的保特瓶装冷饮收进背包，将眼睛凑到铁门上的猫眼想看看屋内的动静。

    那样看不到吧在玄羽归燕查回来的地址门前，沐偃依旧捧着礼盒：欸，你这样很像图谋不轨的不良分子，被邻居看到不太好吧搞不好敏感一点的人待会就请警察来关切了。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和警察杯杯聊天啊

    不入虎x焉得虎子怕警察怎麼能g这行

    很配合他的话，李士潼煞有其事演了起来，却换来一记白眼。

    言谈间，李士潼看到猫眼中间玻璃的部分突然变黑se，赶紧用手肘撞了一下沐偃。

    你们有什麼事吗

    门缓缓打开，y暗的屋内似乎没有开灯，一名头髮花白的f人探出头来，神se冷漠地上下打量两人。

    您好我们是靖昕的同学。正好学校放寒假，顺路就想来探望您。

    一秒发挥在系学会与学校各单位打混的实力，李士潼露出百分之百诚恳的微笑继续寒暄，完全不像是初次相见的人。

    看着友人无懈可击的真挚表情，连沐偃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陆靖昕的多年好友。

    又看了两人j眼，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就在沐偃以为谎言被识破之时，nvx淡淡拋下两字：跪下。

    啊

    咦

    两人面面相覷，各自发出充满疑h的单音，不约而同怀疑自己的耳朵，可是看到彼此同样震惊的表情又不像是自己听错。

    沐偃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一定写满莫名其妙，视线越过李士潼的肩膀，看到f人的眉角微微chou搐。

    我说，跪下。见两人迟疑，f人面se趋於凝重，又再一次重申。

    呃请问是不是有什麼误会我们李士潼笑容僵y，支支吾吾正想釐清对方想法，却被y生生打断。

    不等他说完，f人碰的一声用力甩上厚重的铁门，留下两人再次面面相覷。

    沐偃望向楼梯间的窗口，停在窗边的黑燕歪着小小脑袋瓜看着他们，绿豆般大小的黑瞳也是满目问号。

    夭寿我刚刚有说错什麼吗还是我们搞错地址

    想他在亲戚之中可是号称长辈杀手，今天却出师未捷，叫他情何以堪

    无往不利的装熟魔人威能受到打击，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吃了闭门羹，李士潼感到无比错愕与震惊。

    应该没有吧

    如果是搞错人，对方大可直说。

    根据长年累积的经验，沐偃惊觉事情不太对劲，正想开口将友人带离，铁门再次打开了。

    门后，f人冷着一张脸静静看着他们好一会儿，看得他们心底发mao时第叁次重申：

    最后一次机会，跪下

    为什麼我们非跪不可妳总得说明理由吧

    叁番两次被陌生人无理要求，脾气本来就不算随和的沐偃不禁动怒，伸手就想把李士潼推开，直接把事情说清楚算了。

    至於对方信不信谁管他这麼多

    不料，f人却比他还要愤怒，尖锐嗓音放声大吼起来，气势瞬间压过沐偃。

    你们害死我儿子连跪下认错都不肯居然还有脸来探望我

    猛然拿出预藏在门后的竹扫把，她劈头劈脑就往两人身上一阵乱打，还一边乱七八糟的卯起来乱骂：你们这些王八蛋最好都去死我打死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狗东西、j货最好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下地狱去吧

    站在最前方的李士潼猝不及防，他又不像沐偃练过武。虽然反sx想要闪避，却忘记狭小的楼梯间并没有什麼多餘空间。一不小心撞到后方的沐偃，两人就这麼摔成一团，直接上演不专业的悲惨叠罗汉，差点滚下楼。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似乎打过癮了，完全不听李士潼解释的f人第二次甩上铁门，沉闷的金属声迴盪在整栋公寓。

    夭寿到底为什麼打我啊李士潼一边哀嚎一边努力想坐起身。

    腹部直接被当成坐垫的沐偃，挥手连连拍打友人的腰，却被对方的t重压得说不出话来。

    这问题问得好，他也想知道

    他都不晓得为什麼最近不是摔坑就是被压，而且陪在旁边的都是同一人到底是谁带衰

    就在沐偃t验青蛙被压扁时的缺氧感受时，玄羽归燕不知何时化为人形，一脚踢翻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李士潼：走开啦阿沐快被你压死了大pg

    坐在原地，沐偃被扬起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

    李士潼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扶他站起来，连连道歉还不忘提出疑问：奇怪，是错觉吗刚刚好像有人踹我咦阿沐，你的手流血了

    愣愣望着友人不知所措被竹扫把刮出许多血痕的脸庞、还有手臂上许多红肿瘀青的印子，再看到自己左手掌上渗血的一p擦伤，沐偃心头顿时一g无名火起。

    感觉到窥探的视线，他一转头，看到陆家隔壁邻居的铁门打开了一条缝，也许是听到吵闹声才想探头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门后之人似乎也察觉到他的怒气与视线，喀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现在怎麼办先回去找陆靖昕问清楚吗还是先找一间诊所帮你把伤口消毒吧手腕会痛吗有没有扭到啊一边将沐偃身上的灰尘拍乾净，李士潼连珠p似的关心询问。

    摇了摇头，也不管自己身上的灰尘还没弄乾净，沐偃又按了陆家门铃。

    这次，足足等了五分鐘都无人回应。

    小黑，从裡面把门打开。

    像要下水前的热身动作，沐偃大幅度地挥动手臂，唇边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让李士潼看得有点头p发麻。

    好

    黑燕一溜烟飞向窗户，没过多久门就打开了。

    也不顾自己的行为是不是非法入侵，沐偃直接大踏步走了进去，倒是记得要脱鞋，还不忘顺手关上大门。

    阿沐，你这样是犯罪欸夭寿我们会被登上报纸的社会版啦

    李士潼在后方试图拦阻友人，不料沐偃吃了秤砣铁了心昂首阔步一路直直衝，他j乎是掛在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身上一路被拖着走。

    ──今天大家都吃错y吗谁快来阻止他啊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对狭小空间裡充斥的暴力氛围，李士潼深深感到无奈。

    耳闻吵杂的声音，f人从房内走出察看，见到两人时明显吓了一跳，立刻衝上前大骂：你们怎麼进来的出去不然我报警

    妳，安静。

    就在陆靖昕的母亲拿起电话时，沐偃一个箭步上前按住通话键，朝她横了一眼，语调很轻很轻。短短叁个字，却让人难以忽视，尤其发话者是个揣着袖子像是随时要揍人的凶狠青年。

    像是被他的气势震慑，f人不由得放下电话倒退了j步。

    放心吧，我虽然很生气，还不至於这麼没品对妳动手。朋友之类的说词是骗妳的，抱歉。实际上我们不是妳儿子的朋友至少到昨天差点被他砸中为止我都不认识他。

    顺手将电话掛回原位，沐偃有些厌烦地将垂落在眼前的瀏海撩开。

    这是妳儿子的遗愿，不管妳听不听、信不信，总之话我一定要带到之后不管他要自由落tj年都不关我的事。妳听好，陆靖昕的灵魂有叁件事拜託我传给妳。

    完全无视对方瞠目结舌，沐家屋主努力搜寻记忆，劈哩啪啦就开始传话：第一、母亲节的礼物我夹在书柜右上层的唐诗叁百首裡面。第二、对不起，老妈不要伤心。第叁、老妈我永远ai你。就这样，结束士潼，闪人

    你说话像连珠p一样到底是怎麼练的啊不过最后两句你讲得很没感情欸

    若非场合不对，李士潼简直想掌声鼓励，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死命拖着友人不让他走。

    f人站在原地呆了半晌，才突然像是想起什麼，惨白着脸衝进其中一间房，接着房内便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

    等一下我们不能这样就走，阿姨有没有顺利找到东西，毕竟搬过家，搞不好弄丢了也不一定，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要捎句话给他

    努力挡住牛脾气发作一路往前衝的友人，李士潼在心中大嘆这年头好人果然难为。

    关我p事我只知道你莫名其妙被揍成大花脸、我莫名其妙躺在地上当垫背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回去找那傢伙理论

    仔细一想就明白陆靖昕那傢伙为什麼没有说明清楚自己的死因，肯定是怕他们听到之后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想帮忙。

    这点可以t谅，毕竟他一开始完全就是烦字写在脸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靖昕会有这种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总该提醒一下吧

    昨天他们在商量该怎麼告诉陆母讯息时就有提过要装成他的同学了，这傢伙却完全没有提醒他们万一对方拿的不是扫把而是菜刀，恐怕李士潼已经在医院了

    换个说法提醒他们小心之类的有这麼难吗还是自己的心愿达成就好，其他人的死活都没关係

    越想越气，沐偃气呼呼的一路往前衝，不肯退让的李士潼与他就这麼展开你挡我衝的角力战。

    唉呦反正都被揍过了，好歹听人家解释一下，知道原因才不亏本嘛一路被推到门边，李士潼索x坐在地上，用自己的身t当门挡，嘴裡依旧不放弃劝说：我都没生气，你也别气了。就当是欸、那个叫什麼啊对日行一善。

    都被打成猪头了为什麼不气你什麼时后改行当圣人了乾脆把没打到的地方再让她多打j下沐偃看着朋友狼狈的花脸，发现对方似乎是真的不生气，不禁停下动作。

    看到他终於不再想夺门而出，李士潼总算鬆了口气。

    刚刚被揍的时候是吓到的成分比较多，不过阿姨的心情我可以t谅。毕竟人活在世上，或多或少会有无法再见的对象。他眼神一黯，像是想起某些悲伤的回忆：不管多麼思念、多麼痛苦另一个世界的人都不会回来了。

    快乐的记忆累积越多，失去时就会越难过。

    就连再寻常不过的事物，都能提醒这种椎心刺骨的痛。

    越是重要的存在被剥夺，越会激发出浓烈而深沉的恨。

    之前，你家的青鸟大哥让我能再见到他，对我来说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如果陆靖昕当年来不及送出的礼物可以稍微抚平阿姨的悲痛，世界上就可以少一个伤心人。我看不见灵，传话什麼的实在有点困难，因为我没办法肯定他在哪裡，搞不好根本是对空气说话李士潼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得非常温柔。

    但是你看得见，你可以确实地传达给陆靖昕，只有你才办得到。

    沐偃怔怔望着友人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曾经有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计较的笨蛋多了，伤心人就少了。

    那个人总是笑着背负起沐家屋主与调解者如此沉重的双重称号，一手遮去所有风雨，用他的温柔与坚毅守护这个家。

    那个人，在他十八岁那年离开滚滚红尘，在急诊室门外，挥着手向仍抱有一丝希望的他与家人告别。

    笑容不变、关怀未减。

    天l梦碎。

    死亡来得如此迅速，就连传说中无比强悍的青鸟与焰猫也无能为力。

    那一年，他深深t会到被留下来的人，最痛。

    见他突然静默，从进门之后就守在一旁的玄羽归燕也走了过来，轻轻揽住他的手臂，眸中尽是怜悯与恳求。

    他长长嘆了口气，方才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光，在翻找东西的声响中默默流逝。

    过了十多分鐘，f人捧着一本保存良好的厚书步出房门，叁双眼睛全盯着她瞧。

    她颤抖着双手，j乎不能翻页，李士潼上前想帮忙却被她摇头婉拒。

    j次深呼吸之后，她缓缓翻开书的末j页。

    手工製的压花书籤呈现在眾人眼前，上面还用mao笔以小楷题了两行字，沐偃与李士潼即使是不懂书法也看得出字跡十分工整端正。

    满山萱c共忘忧，长伴膝下w母心。註2

    萱c之姿依旧怒放，芳华犹存。

    曾言长伴膝下的人，如今安在

    f人j度张口yu言，终是潸然泪下，像是抓住救命浮木一般，抱着十j分鐘前还视若仇人的沐偃放声慟哭。

    ──声嘶力竭。

    註1：nv儿墙是建筑物屋顶的矮墙，用来防止人不慎坠楼。

    註2：萱c学名：hemerocallis f是萱c科萱c属植物，别名眾多，有「金针」、「忘忧c」等名。自古常用来象徵孩子对母亲的亲情，相当於康乃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