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沐偃不甘示弱，踏步上前持剑横劈，长剑漾起淡淡的天蓝se波光从剑脊一路蔓延到剑尖，转瞬间化作锐利风刃朝对手呼啸奔驰而去。

    苍柳迅速弯腰避开风刃与j乎同时刺到的剑尖，灰蓝se眼瞳映着劈至眼前的剑影流光，单手微微撑地，手中腰刀由下而上斜划出一道银se弧线。

    鏗的一声，就在双方兵刃相j的瞬间，沐偃看準时机，藉着对方挥刀的力量向后跃开。在苍柳踏步追上前时放开手中神器，刃，顿时如游龙飞驰衝向敌人。

    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把剑放开，苍柳迅速回身避开风刃，惊险拨开瞄準心口疾刺的剑，剑尖削过肩头，白se衬衫顿时染上红艷血渍。

    稳稳接住立时飞回的破空剑，沐偃不给对手喘x的机会，大喝一声，笔直衝向苍柳，提剑疾刺。

    唉呀呀──小弟，加油。虽然负伤，苍柳眉宇间犹存一丝笑意，挡开长剑还能出言调侃。

    吵死了

    沐偃更加愤怒，动作更疾，点、削、劈、刺、斩，下手毫不留情。剑光锐利轻灵，刀影乱扫狂舞，双方互不相让，在幽暗结界内j织成难以描绘的肃杀景像。

    金属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刀刃上迸落j许火星。

    骤然，两人像是有某种默契，同时向后各退一步，拉开双方距离。

    破空剑双刃丝纹无痕，兀自龙啸低鸣，但腰刀却多了j个清晰可见的缺口。

    ──这傢伙是吃了大力丸吗

    沐偃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左手虎口发麻，表面不动声se，心中却暗自讶异。

    这把剑真不错，该不会是你家的传家之宝吧

    眼眸中满溢讚赏，苍柳谈笑自若，伸手轻轻抚过腰刀刀背：再给你一次机会，留下那傢伙，我立刻送你们回去。

    虽然不太想搭理对方，沐偃皱起眉头，满满的好奇心全写在脸上：你为什麼要抢这隻鸚鵡到底想对牠做什麼

    正常人会对素未谋面的鸚鵡这麼执着吗

    虽说有些人ai鸟成痴，平生最大乐趣即为四处蒐罗品种稀有或拥有特殊才艺的珍禽，但他怎麼看都不觉得苍柳是这种人。

    特地佈下结界、动员这麼多妖鬼只是为了抓一隻会鬼吼鬼叫去死去死来代替早安你好我ai你的玄凤鸚鵡，怎麼想都不合理。

    难道是想好好训练这隻鸚鵡，在情人节的时候带上街溜达溜达看到浓情蜜意放闪光的情侣就朝对方喊个j声

    应该不是吧

    你不必问，反正不是抓来养。苍柳微微一笑，眼角的红se菱形印记更添明艳。

    你真是让我愈看愈火大。微微瞇起双眼，沐偃察觉出对方话语中隐含的杀意，更坚定自己的抉择。他踏出半步身形微蹲，蓄势待发：要打就打，废话这麼多g什麼你别想抢走任何东西

    我倒觉得你这g拚劲满可ai──蠢的可ai。要是不小心杀掉你，我会难过一秒。

    苍柳耸耸肩轻声冷笑，语音方落，身影骤然遁入闇影中，如鬼魅般消失得无声无息。

    沐偃屏气凝神观望四周，丝毫不敢大意。

    遍佈整个空间的沉重墨黑se，像是压在x口时时刻刻提醒现在的危险处境。周遭寂静无声，连呱噪的鸚鵡都选择沉默。

    沐偃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稳定但频率却嫌快的呼吸，是生命的证据。

    阿沐

    李士潼紧抱着鸟笼，张口想说些什麼但话到嘴边又嚥下了。眼前的情势已经完全超出他的反应范围，连用视线去追逐双方的动作都觉得异常艰难。

    就算是摔到这种莫名其妙的鬼地方，因为不是一个人，还不至於惊慌失措。但现在的情形已经演变成沐偃为了自家的鸚鵡与敌人赌命相搏，这绝不是他希望看见的。

    究竟想说什麼

    能说什麼

    或许他也搞不清楚。

    即使明白友人心中顾虑，但此刻沐偃实在没有多餘的心力说些安w的话。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一路又是跑又是受伤，t力消耗异常迅速更让他觉得口乾舌燥、眼前发白。

    时间拖久对他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沐偃决心化被动为主动，心念一定，持剑轻挥，荡起阵阵燐光，像要扩张自己的领域一般随风飘扬。顿时週遭如落下绵绵光雨，在黑闇衬托下更增添凄迷氛围。

    一个隐约黑影如燕低飞，骤然掠过光雨的外围。

    沐偃双眼微瞇，箭步疾奔上前，随即剑如流光向对方斩去。

    金属互击的声音响起，被阻住去路的苍柳手腕一翻，腰刀锋芒似蛇随棍上顺着长剑剑脊直往护手劈去。

    沐偃赶紧提剑格挡，并在两人距离最近的瞬间顺势放出风刃，动作一气呵成，毫无犹豫，人与剑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惜苍柳反应极快，显然对风刃早有防备，往后弯腰摆出瑜珈教练级的神奇姿势惊险地避开这一击，连沐偃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喝采，若非对方是敌人他搞不好会来个掌声鼓励。

    随即，苍柳单手撑地翻身向后跃开，脚一蹬地就往对方已无法自由活动的右手踹去，趁沐偃闪躲之餘瞬间转向，竟然拖刀笔直衝向身在战圈外的李士潼。

    沐偃吓得提剑急追，苍柳却冷不防转身刀势回扫。

    连环变招只在顷刻，即使沐偃脑袋很清楚想避开，无奈身t却因为牵动伤处而慢了半拍。冰冷的金属轻柔削过右大腿外侧划出长长血痕，沐偃重心不稳顿时侧跪下去。

    心念稍转，眼角餘光只来得及瞄到残影，反sx举起左手来挡，感觉手腕一阵巨痛，破空剑便应声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拋物线的光之轨跡。

    这一脚踹得相当用力，沐偃连翻了j滚才稳住身形。

    刚咬牙要站起来，x口又是一记重击，痛得他j乎没办法换气、眼前发黑。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肋骨是不是被踹断了，就算想问候对方十八代祖宗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接着，脖子传来冰凉的触感，莫名刺痛。

    别动，你的风再快也没有我的刀快。

    苍柳一脚踩在沐偃x口，将腰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对着不远处正想回救伙伴的破空剑微微一笑，旋即又转头望向李士潼：

    你，要鸚鵡还是朋友选一个。

    情势在短短数秒间遽然骤变，优劣立判。

    能让我负伤，你在现世排名第二。

    苍柳露出一贯冷笑，像是嘲讽又似困h将视线移向已然愣住的李士潼：需要思考这麼久把鸚鵡j出来，回家之后再去鸟店买一隻不就好了还是说，你觉得那傢伙比朋友更重要

    你懂什麼家人与朋友能放在天秤上比较吗同样是生命能论斤论两看谁比较珍贵吗李士潼不想把心ai的鸚鵡j给敌人，也不愿看到朋友死去。看着平日素有猛兽之称的友人，满身血污动弹不得倒在地上，他急得眼泪都快喷出来了。

    朝夕相处的家人、志同道合的朋友，任何一者他都无法捨弃，更无法选择。

    抱紧鸟笼，李士潼愤怒地激动大吼，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但话一出口他马上就后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夭寿这种时候激怒对方g嘛啦要是他直接把阿沐给喀嚓怎麼办

    人类为了生存都是毫不犹豫捨弃其他生命不是吗我难得善心大发给你选项，既然你无法抉择，也不必太烦恼。等我宰了他再杀掉你一样可以达到目的，届时你们可以在冥世翦烛西窗。

    苍柳像是听什麼不可思议的回答，表情似笑非笑，语气充满讥讽。

    想不到他居然把你跟那种东西相提并论，两位的友情真令我感动。最后这句却是针对沐偃。

    但沐偃脸上丝毫不见愤怒表情，反而嘴角一扬，展露无所畏惧的神se。

    话音方歇，水滴落地的声音陡然窜入眾人耳裡。

    ──滴答。

    不知何时开始周遭瀰漫靄靄白雾，空气中除了润泽的水气还混杂着淡淡的咸味。

    刺眼的紫蓝se光芒猛然在苍柳眼前爆开，飘浮在空中的雾气聚为水珠，在弹指间凝结成无数细长冰箭朝他疾s而去。

    苍柳立即向后跃开并同时提刀格挡，寒冰撞上金属的清脆声响不绝於耳，伴随尖锐的爆裂声充斥整个空间。

    沐偃顿觉脖子与x口一鬆，顾不得姿势狼狈，赶紧摀着因闪光而视线模糊的眼睛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咽喉处感觉有些s滑刺痛，伸手一摸就染上浓浓的血腥味。

    心中暗自庆幸周遭光线够暗，才能出其不意用光闪爆对方的眼睛，不过这招要是多用j次他大概也会眼残。

    强光退去之后，过了j秒沐偃才能用模糊的泪眼慢慢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四散飞溅的碎冰与满天水雾映照着剑光j织成矇矓的瑰丽情境。

    与破空相仿的定海剑凌空悬在他的手边，仍隐隐绽放着慑人光芒。彷彿要b退所有恶意，破空剑召来的风将沐偃与友人团团围住。

    将双剑牢牢握在手裡，沐偃低声道谢。

    双剑发出微弱的共鸣声，彷彿在回应他的心意。

    一旁的李士潼抱着鸟笼，弯腰用膝盖帮忙支撑笼子，边克难的用一种滑稽的诡异姿势拚命揉眼睛。嘴裡嘮嘮叨叨，内容不外乎是问候别人祖宗或老母的连串标準国骂。

    笼裡的鸚鵡也没閒着，跟着主人胡乱开骂，还发明出一些自创的诡异词语，最后居然哼起歌来了。

    如果用漫画来表示沐偃现在的心情，他深深觉得自己头上肯定掛着成千上万的黑线。

    接着，他望向四周，右手边大约叁、四米高处有个小小的白se身影围绕着某处盘旋。怔怔看着豆娘飞舞，他突然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朝豆娘微微点了点头。

    白se光点渐趋微弱，消失在黑暗之中。

    明明一脸老实样居然也会搞偷袭，真是人不可貌相。

    低沉嗓音方歇，沐偃转头就看到苍柳站在距离他大约十多步左右的地方，被破空的风阻隔，微微后退了一步。

    或许是因为近距离接触到强光，苍柳的眼角还有明显的泪痕，四肢cha满大大小小的冰箭，血珠顺着透明的冰渗出。但伤处避开了起来没有立即致命的危险。

    手裡的腰刀佈满清晰可见的裂痕，彷彿只要再轻轻一挥就会碎成pp残骸，顺着手臂流淌的血珠将刻有龙形装饰的护手染成赤红se。脸颊也被划出j道伤口，再加上本来就很乱的头髮，整t看来十分狼狈。

    这叫礼尚往来，对付强盗这种程度算刚好而已。我难得用大绝招居然没把你遣返回冥世，你可以改名叫小强了

    冷哼一声，沐偃反唇相讥，纵使觉得手臂有如千斤重，仍握紧双剑，以防对方在言谈间发动突袭。

    但苍柳毫不在意自身被喻为蟑螂，看也不看伤口一眼，j乎快瞇成一条线的双眼始终盯着定海：那把剑我还以为只是样式相似，你与调解者是什麼关係

    关你p事

    冷不防听到熟悉的称号，沐偃驀然心头一惊，没好气地吼了回去。

    不再多言，沐偃抓住李士潼的手臂，忍住手腕剧痛y挤出最后的力气，奋力举起定海剑朝苍柳挥砍。

    顿时，清冽的风扬起如烟薄雾，以两人为中心漾起层层水雾，并在青光照耀下瞬间从柔媚涟漪转为气势磅礡的壮阔波澜。

    瀲灩水舞顷刻间聚集冻结为冰，锐利的锋芒风驰电掣疾驶而去。

    变故太过突然，苍柳拖着受伤迟钝的身驱勉力避开，却愕然发现人类的攻击并不是针对他。

    狂风与锐冰j织成的利箭猛然击中刚才豆娘指引的方位，金属爆裂开来的声音清脆地迴盪在整个空间，地面也随之剧烈震动。

    结界骤然崩裂，人类的气息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环闷响之后，青铜材质、足足有脸盆大小的镜子从倾颓的屋顶砸了下来。镜面超过叁分之二的部分完全被冰箭击中而爆裂，冰与金属的碎p掉落满地。

    苍柳呆愣愣望着因为法术被破解而恢復原状的废屋，他拾起人类遗落的衬衫，拍掉沾在上面的灰尘、望着斑斑血渍凝神细思。

    一地残破映着斜斜照s进室内的月光，桂花的香味参杂在晚风中隐隐浮动。

    破空、定海，那种神情嘖我居然砍伤沐騫后裔，这下麻烦了。

    搔搔头，他懊恼地嘆了口气，修长的身影如一缕尘烟缓缓消逝，徒留纺织娘在夜se中兀自喧闹。

    他嗅到到一g青c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进入结界是用摔的，离开也是用摔的。问君能有j多坑，坑坑相连到天边，苍柳这混帐到底是多想让人摔坑啊

    耳旁传来阵阵虫鸣，沐偃仰躺在坚y的地板上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妆点着一轮明月与点点星光的夜空映入眼帘。

    看月亮的高度，此刻应该已过晚上九点。

    残枝落叶遍佈杂乱的花圃、坏掉倾斜用hse塑胶线围绕封锁还未修理的鞦韆，周遭的景se好像在哪裡看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转头看到远方街道上高掛着白灿灿的量贩店大招牌、檳榔摊se彩鲜艷的七彩霓虹灯，他这才恍然大悟。

    ──是李士潼家附近的小公园

    说是公园，其实是早年附近住宅利用建筑剩餘的畸零地所设置的休憩场所。因为负责维护的建商倒闭，溜滑梯之类的游乐设施早已倾倒颓坏。

    每次他从量贩店出来想抄近路去公车站路过这裡时，放眼望去尽是一副荒凉的景象。听李士潼说有时候深夜会有醉汉聚集在此喝酒闹事，所以附近居民大多不愿经过此处。

    熟悉的昏h路灯照亮柏油路面，这让他想起以前有位老师出了道设计作业，题目就是检讨并重新设计台北的路灯。

    当时他绞尽脑汁，看到路灯就烦。

    现在看来，这盏路灯却显得无比可ai。

    沐偃挣扎起身，一动就觉得骨头都快散掉，强烈的疲劳感与疼痛袭来，脑袋昏昏沉沉、四肢犹如绑上铅块一般沉重。再凝神细看，全身遍佈大大小小的撞伤、擦伤、刀伤，被苍柳踹中的手腕呈现一大块瘀血还肿了起来。

    试着动了动手，他深深觉得手骨没被踹断或脱臼真是太幸运了。

    本来绑着伤口用来止血的衬衫也不知道掉在哪裡，要是被人捡到搞不好会以为是某件兇杀案的重要证物。

    可恶他决定到苍柳为非作歹，在把他遣返回冥世之前要多揍两拳以消心头之恨。

    再转头看到同样摔在公园红砖步道上的李士潼，其姿势却让他很没良心瞬间爆笑出声，报应就是扯动身上的伤口让他痛得呲牙裂嘴。

    身旁的友人四肢弯曲悲惨地趴在地上，怀裡还紧紧抱着鸟笼，这熟悉的姿势让他想起不久前的自己。

    风水轮流转，两人姿势居然对调。

    沐偃推了推李士潼的肩膀想叫他起来，对方却毫无反应。他伸手一探，呼吸心跳还算正常，也没有什麼明显的外伤。

    伤脑筋地皱起眉头，以目前的状况他连独立行走都很吃力，想扛人去医院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晓得李士潼有没有撞到头或伤到颈椎，不好勉强移动，必须先想办法打电话叫救护车。

    记得量贩店那边有公用电话，半途要是有遇到人搞不好可以请对方用手机帮忙叫救护车，光凭他这身的伤应该是说f力十足，应该不会被当成诈骗集团。

    沐偃拖着腿站起来，一不小心差点摔回地上。被扯动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环顾四周，他突然惊觉情况不对。

    他赶紧把李士潼的手挪开，就见到鸚鵡两脚朝天躺在有些倾倒的笼子裡一动也不动。

    伸手一摸，小小的身躯竟已冰凉僵y，毫无生命跡象似乎死去多时。

    小心翼翼地把鸚鵡抱出笼外，这次再无笼子阻碍，他亲眼证实自己万万料想不到的情景。鸚鵡双眼半闔，眸中却已失去光采。

    ──怎麼可能明明破坏结界时鸚鵡还活着

    倒chou一口凉气，沐偃的脑袋裡各种思绪乱成一团，抱着已不再聒噪的身躯完全慌了手脚。愣了j秒，才想起鸚鵡的主人还倒在地上，他不能一直坐在这裡。

    下意识转过头去，却愕然看见李士潼不知何时清醒，坐在原地一言不发直瞪着他看。

    那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怨毒眼神，沐偃心头一凛正想开口解释，李士潼却不顾鸚鵡还在他怀裡，发疯似的扑了上来。

    作梦也没想到同窗好友会攻击自己，毫无防备的沐偃脸上顿时被狠狠揍了一拳，热辣辣的灼烧疼痛感迅速扩散开来。

    接着喉咙一紧，对方用简直想折断颈骨的力道死命掐着他的脖子不放。沐偃被他掐得眼前发黑、喘不过气，顾不得同窗情谊，本能地用全身仅存的力气一脚朝对方的腹部踹去。

    大概是角度刚好，李士潼还真的让他给踹翻了。

    对方手一鬆，沐偃立刻剧烈咳嗽起来，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嘴裡瀰漫浓浓的血腥味，不知道是逆流的鼻血还是口腔内部有伤口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脖子上热辣辣的，伸手一摸摸得满手斑驳血跡。

    等等那隻鸚鵡

    他y挤出沙哑的声音，想对已经稳住身形的友人解释清楚。

    虽然他不知道鸚鵡的死因为何，也能t谅对方失去家人的悲痛，但有些疑点尚未釐清，总该把发现鸚鵡异状的过程说明清楚。

    谁管牠本来就是一具尸t。

    李士潼却满脸毫不在乎，轻轻把垂落在眼前的瀏海拨开，顺手拍掉沾在棕髮上的c屑。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用一种沐偃从没见过的表情咯咯怪笑了起来。

    我该感谢那傢伙把你打成这样，否则我很难杀掉沐家屋主。

    言谈间，凛冽寒风骤然袭来，李士潼似乎被神器的气息所震慑，身t不由自主连退数步。

    一柄中式长剑将沐偃与李士潼区隔开来，细长的剑身刻着淡蓝se花纹，锋利的双刃在昏h的街灯下隐隐闪着寒光。

    可恶又是这把剑

    茫然望着李士潼咬牙切齿抬手遮掩刮面冷风的模样，沐偃觉得眼前的友人非常陌生。

    ──他应该没在朋友面前提到屋主这两个字吧

    沐偃满脸疑h，却赫然惊觉李士潼眉宇之间隐隐带有一g邪气，言语间流露明显恶意，神态已不是他所熟悉的挚友。

    而这g气息，竟与假扮李士潼母亲的妖鬼莫名相似。

    剑身映着敌人的面容，眼前熟悉的虚影让他的思绪莫名清晰。这次不是妖鬼假扮成人类的样貌，李士潼是真的被c纵了。

    就在沐偃迟疑之际，另一柄神器随后现身，扬起阵阵微弱水波，柔媚的水之舞环绕在他身旁。双剑彷彿在c促沐偃一般，发出微弱却焦急的共鸣声。

    ──想不到他居然把你跟那种东西相提并论。

    原来，从头到尾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突然想起妖鬼之首嘲讽的话语，抱着鸚鵡娇小僵y的身躯，沐偃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咳咳不好意思打断两位深情对望，容我提醒，天se已晚，你们该散会回家了。

    不属於在场所有人的低沉嗓音伴随扑拍翅膀的声响窜入耳内，沐偃抬起头，茫然望向声音的来源。

    出现在街灯下的灰se身影，儘管神器之风威劲b人，直达腰际的青se狂乱飞舞，俊秀面容仍不减从容气度。

    不是告诉过你晚归要先打电话报备吗风轨莫名其妙中断，夜雨都快被你吓死了。大老远又看到你在挨揍，还好她没跟来，否则方圆百里都会被烧成灰烬。

    宽大的手掌轻拍沐偃头顶，青浬的唇边依旧掛着一抹浅笑。

    沐偃愣愣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心底有个角落如释重负，他从来没有这麼希望见到青浬的脸。

    似乎也不太执着要立刻得到屋主回应，青浬右手微抬，一把闪烁着银灰se金属光泽的锋利长戟便骤然现身。

    复影中的弱者嗯，胆量不错，可惜用错地方。

    话音方歇，灰se的身影下一秒竟出现在李士潼身旁。

    什

    太慢了。

    紫蓝se眼潼映着戟影流光，手中东翎戟一个迴旋，妖鬼还来不及反应，脚下本来应该是一t的黑se影子随着长戟闪动，y生生分裂成两截。被分离开的影子发出凄厉的悲鸣，随即被牢牢钉在地上。

    闭上双眼，李士潼如断线人偶般无力倒下。

    一把拉住屋主友人的手臂，所有动作在转瞬间完成，青鸟俯瞰的视线微存睥睨，唇边仍带着优雅浅笑。

    放心，本人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你很快就能解脱。

    不经意的转动手中武器，直接把妖鬼尖锐的惨叫声当作背景配乐无视，青浬转头望向沐偃顺便来个机会教育：复影一般都是出入成双，负责偷袭的那隻被你遣返了

    语毕还多转了东翎戟数下，盈满笑意的眼底却流露一丝以牙还牙的狠劲。

    勉强点头做为回应，眼前景象与双剑渐趋微弱的光芒在沐偃视线中越来越模糊。

    四周异常寒冷，他用力眨了眨眼，再也支撑不住便往前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目光停留在银光闪烁的长戟，心裡暗自庆幸。

    ──至少，他不必担心再摔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