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玫自然的招手请服务生过来点餐，若以昕看着上头的价位，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种高级餐厅，她从小到大还真没来过。

    吴玫熟练的点餐，若以昕则困窘的看着上头一长串的菜名，旁边标示的价钱足以让她吃一个礼拜的三餐了吧??

    「小姐，请问要点餐了吗？」服务生弯腰，恭敬地问道。

    闻言，若以昕手忙脚乱的胡乱指着菜单，「就丶就这个吧。」她不敢点太贵，怕零用钱不够支付。

    「好的。」

    服务生又问了一些副餐选择，全是若以昕没怎麽听过的食物，她支支吾吾的指了几个名字好听的，才终於结束点餐。

    她尴尬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吴玫，对方斜了一眼她，似乎也不太在意，顺手又招了服务生倒了杯红酒。

    纤长的食指扣着高脚杯，香醇的紫红色液体滚着玻璃圈，吴玫仍旧扳着脸孔，而镜片後的眼神明显疲惫不少，不似以往的犀利迫人。

    「我知道妳对我有诸多不谅解。」吴玫垂眼，声音一如往常的冷静，字句却不再咄咄逼人，好似是一种让步。「但也请妳体谅身为一个母亲，希望儿子一路顺遂无忧的心情。」

    若以昕没有说话，面对吴玫她确实有好多不满，可是每当看到她时，就什麽也无法反驳，只因她说得都对，她的考量都是为着韩尚，吴玫并不是针对她。

    今天若是角色对调，她的儿子在群体中脱颖而出，优秀丶聪明，并且好学。天下有哪个父母不希望好好栽培，让他光热。

    若以昕明白。

    餐点送上来了，如同若以昕在电视上所见，漂亮的陶瓷盘里，食物连拳头大小都不到。她不自在的举起刀叉，甚至在心里焦急的想着究竟哪只手该拿什麽。

    僵持三秒之後，她偷偷瞅了一眼吴玫，笨拙的模仿她的动作。

    碍於她实在太少使用这些餐具，刀叉频频碰撞瓷盘的声音在静谧的餐厅显得突兀，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最後还是服务生上前来，讯问是否替她将肉切块才解决这让人羞愧不已的事。

    全程吴玫都安静的看着，面对她的笨手笨脚，她没有表态，也没有出手帮助，看着她一个人陷入慌乱，而後寻求协助，直到最後的小心翼翼。

    吴玫吃了几口便放下手中的餐具，抬手优雅的拿了纸巾擦了擦嘴角，全程不疾不徐，若以昕目不转睛的看着，食之无味。吴玫虽有年纪，眉目间却看不见时间的摧残，肌肤白润，镜片後的眼若是拂去锐利，会是一双漂亮有神的双眼。

    韩尚太像她了，令人想忽略都难。

    整顿饭吃下来，一个小时都还不到，庞大的压抑丶慌张，占据了若以昕所有思绪，与吴玫在一起，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许久，吴玫淡淡的开口道，「我接受韩尚喜欢妳。」

    若以昕讶然的看向她。

    「但我不承认妳配的上他，也不觉得妳可以。」

    若以昕虽习惯吴玫的话针针见血，然而当事实摊在面前，她依旧感到难堪不已。

    她的自尊丶她的骄傲，好似在吴玫面前都不值得拿出来计较。

    若以昕勉强一笑，咬着下唇，没有多言。

    「妳可以跟他在一起。」吴玫做出最大的让步，「我给妳尝试的机会。」

    不是认同，只是不得已。

    即便没说出口，若以昕彷佛在吴玫脸上看到这句话，而这正是对方要的，认清自己的位子。

    「别让我儿子的牺牲白费。」

    牺牲。

    那她呢？

    直到服务生上前知会用餐时间过了，若以昕才回过神来。吴玫已结完帐离开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坐了多久，匆匆的说了声抱歉，背起书包，原先准备回家的脚步迟疑了下，最後走向k书中心。

    若以昕和韩尚母亲的第一次会面就这麽乾脆地结束了。全程毫无温馨谈话，连句她的父母都没提。兴趣？怎麽认识？喜欢我儿子哪里？他有没有欺负妳??

    没有。

    她甚至觉得她刚见的不过是学校的主任。

    她不怎麽记得吴玫具体说了什麽，只知道吴玫要她改，要她上进，考上百名榜前三十名，她没有才艺，那就花时间去学。没有比别人好的资质，那就加倍努力。

    她现自己无形中多了好多事要努力，而她不过就得了一句吴玫的将就。

    没有预期中的开心，所有的一切像极了吴玫的施舍。

    她退让，所以她该知足。

    「妳必须让我看见，妳值得我儿子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愚蠢行为。」

    「美国，是一定要去。妳得为他想，而不是为了自己私欲让他留下，妳衡量过这之间的利弊吗？我希望妳能劝劝他。」

    「我接受你们交往这件事，但请你们要有考生的自觉，在学校我希望你们懂得自己的本分，不要见面，减少交谈。我会额外安排时间让你们见面，但请不要过於引人注目，你们交往的事...</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