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挣扎,如同飘在茫茫大海的浮木,他找不到支撑点,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以往的他走得是康庄大道,所有的指标清楚,路途明了,然而他现在连自己置身何处都不知晓。
他唯一的生存方式就是循着若以昕这道光源,在层层浪花之中找到能够依靠的岸,但是他偶尔会想,若以昕是个人,她不会是他一个人的光,他没有立场霸占,更没有资格困住她。
听完,若以昕只想笑,也不怪他了。
韩尚从未尝过爱与被爱的滋味,不懂谈起恋爱时,想拥有一个人的想法一点都不诡异,反而极其正常。
她缓步走向他,若以昕站在他面前,尽管四周没入夜色,却没能阻挡她的温暖,韩尚的眼眶一阵热红。
她摇头说不会,眼里的坚定,让韩尚这阵子的心慌杂乱都卸下。「这一直是我们正在做的事啊。」
韩尚定定的看着她,眸光缱绻难舍。
入夏的夜晚,他的背早已因惶恐沁出一身薄汗,黑湿濡,与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天壤之别,可是若以昕却觉得此刻特别幸福,她的眸光闪烁,像是坠入凡间的星辰馀晖。
韩尚比她想像中更在乎他们的关系,游胜尔的话说不动摇是骗人的,但她怕的是,自己扯了韩尚的後腿,可是看到韩尚如此尽力维护他们的感情,她怎麽能够背弃他呢?
她从包里抽出几张面纸替他擦擦额角的汗,近距离的缘故也让她看见他眼下的乌青,不知道是几天没睡好了。韩尚的生活作息一向规律,生活安稳甚至可以称得上无趣,不会生什麽大事,他更不会主动惹事。
若以昕用着指腹轻抚着他的眼角,大概是因为她吧。明明是个学霸,脑筋灵活,样样皆不输人,怎麽如此简单的感情问题,他也能想得这麽复杂?
「以後有事要说,别自己瞎想。」若以昕拧眉,不忍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你想的都是错的,我说的才是对的!」
若以昕难得有态度强硬的时候,更别说是不合理的要求,平常都是软性子,要不就是偶尔调皮捣蛋,而韩尚自律,无需外人督促或是瞻前顾後,他头一回被人郑重下命令,对象还是个自己都操心不完的家伙。
他弯唇一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不合理,甚至他都不知道原来感觉这麽好。
若以昕见他没说话,气鼓鼓的扯了扯他的脸颊,「不回答是不是以後还想把我送给别人?那不用这麽麻烦,我自己去??」
语落,她赌气似的就要抽身,韩尚眼里藏不住零星的笑意,他拦住她,像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般,点头回道,「听妳的,都听妳的。」
若以昕撇头哼他一声,表示自己真的对於他这样的行为很生气!
韩尚将她的身子掰正,低下身,额头抵着她的,内心处一片暖烘烘,抑郁几日的心情总算拨云见日。他像个虔诚的信徒,与她耳鬓厮磨,沿着若以昕的脸庞丶眼睫,最後贴着唇线吻上她。
想起刚才若以昕的应允,她会是他一个人的,他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她,他的胸口没来由的一片欣喜丶躁动。
他沉声说道,「那是妳不知道我有多克制。」
解开心结後,若以昕缠着韩尚说了好一阵子的话,韩尚拉着她的手,几周未见的郁闷全散了,也会针对她的聊天内容给出建议。
唯一让若以昕困扰的就是——太正经。
「根据民法,夫妻必须??」
「不是,韩尚,他们还只是情侣,谈结婚还太远了??。」
「为什麽远?」韩尚不解,「情侣说穿了就是未经法律认证的夫妻。」
「是这样没错。」每回和他谈起情感,若以昕都必须拿出毕生所学的词汇来解释一件在别人眼里不是问题的问题。「但是情侣不见得会走到最後啊。」
闻言。韩尚眉一拧,声音有些紧。「为什麽?不是喜欢才在一起?」
若以昕头疼,觉得不该挑起这话题,应该安静听他讲完才是。「对!??但随着现实丶其他外在因素,很多事都会让两个人的关系产生变化。」
「那都是外人的事,和那些本来相爱的情侣有什麽关系?」
「人会改变啊。」她说,「经历的事情愈多,接触的人愈多,我们都会受影响。」
韩尚低眸,眉宇间的阴郁久久不散。若以昕没打算把话题说沉重,只是韩尚追根究底惯了,也把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看得太容易。
他喜好分明,不懂所有的关系都是紧紧缠绕的,一个选择丶一句话,都足以影响结局的导向,不会只有他和她。
其实把感情搬上台面来谈,有太多不合理。
但是理,从来不是谈感情的关键。
「也就是说,谁都不能保证谁的感情能走到最後?」
若以昕知道他在想什麽,无意间想起游胜尔的话,高中这个年纪确实变数太多。
「一心一意只爱一个人这种事当然是有,但是也有相爱却无法走到最後的人。」若以昕垂下眼睫,指腹轻抚韩尚的手背。「...</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