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王一步一抹汗的挪到大殿门口,衣服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紧紧的绷在身上。
他气喘吁吁的停了一下,低声咒骂,“什么京都名剪,狗屁。穿着还是这么难受。”
“曾王爷,您不歇歇再进去?”边上守殿的内侍小小声的提醒。
曾王手往回收了收,“歇什么歇!再歇人就给他们玩死了!”
“可是您……这样上殿不恭敬吧……”
“恭敬你个头,还不赶紧帮本王把门推开。”
曾王气喘吁吁的推了两把,又催促到,“快点啊,累死我了。”
殿里李公公高声问道,“谁在外面?”
想必是殿里已经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内侍抹了一把虚汗,高声回到,“是曾王。”一面用力推开殿门。
耽搁了这么会功夫,殿里似乎已经争执出些结果了。圣人端坐在龙椅之上,揉着眉心,两边或站或立了几个人,面色都十分不豫。
看见曾王圆滚滚的身子笨重的挪进殿内,圣人倒乐出了声,“老十九,最近日子又滋润了啊。”
谁料曾王并不接茬,顺着抹了一把眼泪,“扑”地到在地,“陛下可要为我做主啊。”
殿里的人表情各异,但想必都是惊异到了。因为连圣人都探出身子来,“谁敢欺负朕的幼弟?!”
曾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我知道皇兄向来爱护我。可别人不这么想啊。我又没什么本事,向来就没人把我放在眼里,谁当我是真王啊。”
这话一出,殿上的气氛就是一僵。
北彦王开口,“老十九可不能胡说啊。”
“我胡说什么了。”曾王转头向他忿恨恨的来了一句,又拧过头来,扑倒再拜,“皇兄啊。我真是白当了个王,给您丢脸了啊。求您把王号收回吧。”
“胡说什么。”圣人皱着眉,“有朕在,看谁敢轻视你。”
“还不快把曾王扶起来。”北彦王也转过身去,对着左右内侍呵斥道,“瞧这样子好看么。”
圣人不悦的咳嗽一声。北彦王躬下身子,“臣弟逾矩了。只是老十九这样……”
“恩。老十九你起来。有话慢慢说。”
边上人连忙扶起曾王,抬上胡床,伺候他坐下。
曾王坐在胡床上,抽抽搭搭了一阵,收拾好了才慢慢说明来意,“皇兄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义儿安梦,在姚家,说给推水里就推了。现在人病的都要死了。你说说他们那里把我放在眼里了。”
边上的曾侍郎听的脸都煞白了,扑腾就跪地上了,“王爷可不能胡说啊,只是小孩子打闹,那里是故意的。”
“啐。”曾王一口吐沫就过去,“我与皇兄说话,与你何干。皇兄你看他们可把我放在眼里了啊!”说罢又哭哭啼啼的啜泣起来。
圣人怒瞪了曾侍郎一眼,他又懦懦的退下了。
曾王见状,嗓门又大了一点,“我儿命苦啊!”
北彦王好言劝着,“小孩子打打闹闹的,正常的事。落水这事谁也不想。不是已经派太医去了么。”
“什么打打闹闹!谁和他打打闹闹!”曾王反驳一句,“皇兄啊,我那义子你也见过的,又乖巧又安静,他身子骨不好,从来就不爱打闹的。这,分明就是曾家和田家有意谋杀。”
曾侍郎刚爬起来,闻见此言扑腾又跪下了,“陛下冤枉啊……犬子并无此意啊。”
“犬子,你也知道是狗养的了,什么做不出来!”
曾侍郎被曾王一句话噎的吐血,想要反驳,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旁边的北彦王倒是适时的接口,“老十九说话要注意,市井粗话都出来了,成何体统。”
“我没七哥哥文采好。我老十九就粗人一个。”曾王理直气壮的认下了,随即眼泪珠子就不要钱的落下来了,“所以我就瞧着安梦好,文采好,会读书,又通情达理,又乖巧。现在病成这样,可不全毁了。”
北彦王气的青筋直跳,曾王的无赖向来是京中有名的。可是这话又不能当着圣人的面说出来。
可是曾侍郎不保不行。
本来这等小事,北彦王他向来是不理的,可是如今他正在当场,却坐视曾家被问责,说出去难免面上无光。可是要保曾家儿郎,那就得把田家推出去,田家官小位轻,却敢动曾王义子,这说出去谁信啊。除非背后有人。那当日跟田家儿郎在一起的,却是北彦王一系的曾家……
北彦王想到这里倒是松了一口气,曾王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最近事情不少,圣人已经有几分疑心了,曾王往殿上一来,张口就是别人不将他放在眼里如何如何的,他只当是圣人想借机抹黑一些人,对他下刀子了呢。
如果曾王还引一点其他话头,他还要多多担心,现在看来左右不过是一个状元,就算真是文曲星君下降,他一个王爷跟这么个文官有什么搭噶,何必费尽心机去陷害人家。现在想来,兴许曾王也就想打打秋风,这种事情曾王做的也不少了。
既然曾王想要打秋风,就允他就是。曾侍郎也明白过来,跪倒在地,“陛下,小儿之前只是与状元公闹着玩儿的,状元公落水之后,小儿就被我束在家里不许他外出,另外派了长子去过夜家了。只是不知道夜公子身体竟然如此孱弱。不过此事终究是我曾家不对,曾家愿意一直赡养夜公子到痊愈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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