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 陆小白完全是多虑了。
除了第一场武考赢得莫名其妙之外,后面几场大家都是正常发挥,他最终只排了个不上不下的名次。
正跟他最开始预想的一样, 他的成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勉勉强强可以过关, 但绝对算不上出彩。
武考之后就该是口试了, 跟两个月之前的焦虑比起来,此刻大家看起来都是信心满满的模样,反倒是陆小白这个改革的始作俑者看上去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你武考的时候紧张我还可以理解, 可舌战群儒向来是你的专长, 为什么脸色还这么难看?”方师兄问道。
陆小白迟疑了半晌,终是将这段时间以来压在自己心头的困惑说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提出改革的时候, 是不是真的完全是为了大家好, 一点自私自利的想法都没有。
“这有什么关系吗?”方师兄不解地问道。
这孩子之前说服长老们的时候明明分析得头头是道, 也成功说服了大家,怎么现在反倒开始纠结起来了?
“没有关系吗?”陆小白喃喃道,“如果我真的一点自私自利的想法都没有,为什么改革是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呢?”
“因为你是剑宗的一员啊!这个改革是对剑宗有利的, 你作为剑宗弟子当然跟着沾光了。”方师兄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如你作为改革的提出者和推动者都感受不到改革带来的好处,那这个改革未免也太失败了。”
听方师兄这样说, 陆小白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
有些话就是这样, 憋在心里的时候感觉痛苦到不行, 说出来之后反倒觉得没什么了。
不过有件事他依然十分介意。
如果改革真的利大于弊,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对改革抱有怨言呢?
“凡事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你忽然提出要改革,大家一开始肯定是不适应的,但这并不一定说明改革不好。”方师兄想了想,说道,“这就好比一个机械忽然更换了齿轮,一开始运行的时候肯定会有奇怪的响动,不过上一些油就好多了。大家的抱怨就相当于润滑油,目的就是能更快适应新的制度。”
陆小白心中似有所悟,但是又说不清到底悟到了什么。
归根到底还是方师兄常说的那句话:世事练达皆学问。
“放宽心吧,改革有成功有失败,成功不见得证明这个制度有多好,失败也不一定是这个制度不好。”六六道。
陆小白又糊涂了。
在他看来成功便是好的,失败便是不好的。为什么六六反而说成功不一定好,失败却不一定不好?
“一个制度的成功取决于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有的制度虽然不太完善,但符合当时的刚需,自然会被大家认同。相反,另一个制度可能非常好,但是太过脱离时代,并不一定能被理解。”六六进一步解释道。
其实按照陆小白现在的境界,理解这些还是有些太难了,不过它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它相信就算对方此刻不能完全理解,稍加思索之后必定能领会其中的真谛。
“那我怎么知道这个制度好还是不好呢?万一我觉得它很好,可实际上它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呢?”陆小白有些苦恼。
他忽然发现自己是个优柔寡断的行动派。
正常人都是三思而后行,而他则是先把事情干了,之后才开始在心里纠结。
“既然做了就不要纠结,你再纠结也没有用。”七说道,“制度你既然已经改了,就一条道走到黑。都说这世间有三万四千法门,说不定走着走着你就发现前面是万丈前程呢?”
陆小白忽然有了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所谓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就是他现在这种情况。
他忽然觉得自己前段时间的纠结十分好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这些年来一直运转不畅的真气忽然自己运行了起来,身体里那两个原本让他痛苦不堪的“球”仿佛忽然变成了两个能量团,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真气。
霎时间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就连五感都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了。
他甚至能听到树叶落在水面上的声音,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事实上,他的确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在刚刚,他成功突破了筑基期,成为了一名开光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