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青青那里离开之后, 陆小白手中的子母追踪符很快就有了反应。按照方师兄之前的描述, 这应该证明逍遥子就在附近。
然而陆小白站在原地, 四下张望了一番, 却并没有见到逍遥子的踪影。
“难道这家伙真的变成什么奇怪的不明生物了?”陆小白自言自语道,“该不会真的变成蛆了吧!”
他的声音并不大, 然而逍遥子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他娘的才变成蛆了呢!
虽然他对自己现在的外形不太满意, 但再怎么说也比蛆强上不少吧!
想到这儿, 他窜到一颗松树上,摘下一个松塔, 朝陆小白狠狠掷了过去, 正中头部。
“哎呦!”陆小白猛地被打了一下, 心里有些恼怒。
不过当他转身看到逍遥子的时候,却一下子笑出声来。
这家伙居然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松鼠!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是要跟我家鼠儿做兄弟吗?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陆小白感觉自己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这个伪装真的是太地道了!如果不提醒我,我肯定发现不了。”
虽然听上去全是一些在夸奖他的话,但逍遥子总觉得心里有些别扭。
“废话少说, 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符呢?”暴躁松鼠·逍遥子一边抖着腿,一边伸出自己的小短手, 不耐烦地说道。
分明是很严肃的场景,但由于逍遥子现在的样子太萌,陆小白忍不住又笑场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把符给你了, 你放在哪儿?难道放在你那毛茸茸的大尾巴里?”陆小白笑道, “而且路筱竹现在还没有找过来,你的任务并没有完成。”
他越看逍遥子那毛茸茸的大尾巴越觉得手痒难耐,于是趁对方不注意,悄悄摸了一把。
果然跟想象中的手感一样,毛茸茸、软绵绵的。
“你就是这样对待前辈的吗?”逍遥子不爽道,“想摸毛茸茸的东西找你弟弟玩去,别总惦记着我的尾巴。”
“你又不是真的松鼠,摸下尾巴也没什么吧,干嘛这么大火气。”陆小白小声嘟囔道。
逍遥子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当考核的评委,本以为到了场景之后随便溜达一圈就可以了,没想到上边居然要求他们一刻不停地游场……
他明明不久前才刚受过重伤,那些大佬难道忘了吗?
让一个伤还没完全养好的人,以小松鼠的模样一刻不停地游场,他们于心何忍!
听完逍遥子的抱怨,陆小白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你这未免也太惨了吧!难道这场考核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折磨评委?”陆小白笑道,“话说回来,你真的游场一周了吗?”
“何止一周?我这都跑了好几圈了。”逍遥子晃了晃尾巴,说道,“这场景其实并没有多大,要不然把你们这些家伙放进来,若是连面都碰不到,还考察个什么啊!”
陆小白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
不过,既然场景不大,那逍遥子游场的时候应该遇到过路筱竹才对。
“遇到了,不过那时候他正在和人恶斗,我怕打扰他,所以就没上前搭话。”逍遥子道。
陆小白闻言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路筱竹居然这么快就跟人交上手了。
“你怎么不早说!他在哪儿?”他忙问,“赶快带我去!”
“你往前直走,走到头有间破庙,他就在破庙门口跟人交手。”逍遥子道,“不过你去了以后能帮上什么忙?虽然你现在有筑基期的境界,但我听青阳子的意思,你好像还没开始学法术吧。”
“但不管怎么说两个人都比一个人强吧。”陆小白道,“我说了以后要罩着他,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逍遥子闻言撇了撇嘴。
他不想打击陆小白,不过在他看来,以陆小白现在的水平,即使过去也是给人家送铃铛。
“算了,我还是跟你过去看一眼吧。”逍遥子摇了摇头,说道,“青阳子要是知道你刚进来就被淘汰出局,肯定会不高兴的。”
“那又怎样?”陆小白不解道。
“他不高兴情绪就不稳定,情绪不稳定就不能好好画符,不画符我就没法去蹭福利。你说影响大不大?”逍遥子道。
虽然对方话说得没错,但陆小白听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方师兄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怎么在这家伙嘴里就跟个画符的工具似的……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去就可以。”陆小白闷声道,“我相信我能靠自己的实力救出搭档。”
逍遥子没有说话,不过在陆小白离开后却悄悄跟了过去。
说实话,他也想试试这孩子的水,看对方到底有几斤几两。
陆小白心中焦急万分,身上又贴了疾行符,很快就赶到了破庙的位置。
他定了定神,正想往里走,只听得前面黑暗中有一人阴恻恻地说道:“陆小白,且请留步。”
陆小白退后一步,那人从黑影中走了出来,正是死对头张彦,后面还跟着他的两个搭档。
不过与其说是搭档,不如说那是张彦的两个跟班。只见他朝那两个人使了个颜色,他们便一左一右站在两边,隐然监视,防止陆小白逃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小白冷着脸,问道,“路筱竹呢?”
“你说那只猪啊……当然是被我们扔到猪圈里去了。”张彦笑道,“猪已经进了猪圈,狗是不是也该回狗窝了?”
陆小白不傻,自然知道这是对方的激将法。
路筱竹既然不在这里,那就证明他应该已经成功脱身。
于是,他拱了拱手,学着话本里侠客的样子说了句“后会有期”,然后朝张彦左边的那个蜀山弟子窜了过去。
那个蜀山弟子的法器是类似于三节棍那样的东西。他见陆小白朝自己扑过来,右膝略弯,当啷一声,法器出手,带着熊熊烈火向陆小白下盘扫过来。
很显然,这个蜀山弟子的法器是火属性的。
陆小白一个“鲤跃龙门”,跳过三节棍,左脚在地上一点,跃出数米。
“你丫居然来真的!”他怒道。
“当然来真的,要不然你以为考核是闹着玩吗?”张彦咬牙切齿道,“现在可没有人能救你了,考核中打人不算违规。”
陆小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向后退了几步。同时,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抓了几张符篆,攥在手里。
驱动法器需要大量耗损自身灵力,但符篆却不会。这帮家伙既然想跟他打,那就看看谁能耗过谁!
方师兄的符篆有多厉害他是见识过,连逍遥子都只能甘拜下风,这几个筑基期的人又撑的了几个回合?
刚才那个站在左边的蜀山弟子一击不中,于是换了个角度再次攻来。陆小白依然闪了过去,然而三节棍余势甚大,将要扫到张彦腿上。左边的蜀山弟子见状,忙将三节棍向外一抖,向前送出,三节棍笔直地向陆小白背心袭来。
陆小白忙向下一蹲,待三节棍在头顶掠过,仍不还手,想要乘隙逃走。
虽然他不怕打架,但对方有三个人,他却孤军奋战。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当然是走为上计。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两柄单刀迎面砍来,原来是张彦和右边的那个蜀山弟子也出手了。
陆小白三面受敌,避无可避,怒道:“喂,三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
“考核又不是闯江湖,难道还讲什么江湖规矩?”张彦笑道,“你这家伙连法器都没有,难道想学那个一拳打飞妖王的剑宗弟子,专攻拳法不成?”
此时,张彦并不知道陆小白就是那个一拳将妖王打飞的家伙。
“对啊,你有意见?”陆小白反问。
说着,他在手心里贴了张水符,抓住三节棍尾梢向外一夺。
左边的那个蜀山弟子赶忙回夺,然而两人势均力敌,都没有脱手。
“有点意思啊。”逍遥子蹲在树梢,观察者下面的战况,喃喃道。
左边的蜀山弟子见状,欺身向前迈了一步,左手在三节棍中截一搭,右手棍端突然离手,弯过来打向陆小白左肩,好像一条喷火的长蛇。
这是他的救命变招,平日里很少使用。不过眼前之人曾经让张彦吃过好几次亏,他不敢托大,于是一上来就竭尽全力。
陆小白猝不及防,见棍端砸来,忙向右避让,可是他毕竟实战经验比较少,棍端依然扫中他的肩头,砰的一声,火光四溅。
不过,由于陆小白身上有金刚符护体,这一下并没有真的伤到他,只不过疼了一下。
饶是如此,陆小白依旧勃然大怒,松手撒棍,一把抓住左边那个蜀山弟子的腰带,大叫一声:“啊——!”
然后,他猛地发力,将左边那个蜀山弟子举过头顶,摔在地上。
修士之间比试大多是法术上的较量,即使交手大多也都是用武功套路,
像陆小白这种流氓打法,一下子把张彦和身下的那个蜀山弟子给弄蒙了,一时间竟忘了动手。
陆小白趁此机会,给他们一人贴了张定身符,将他们定在了原地。
“累死老子了。”陆小白喘着粗气,说道,“让你们得瑟!这下还得瑟吗?”
张彦和那两个蜀山弟子被定身符控制着没有说话。
事实上,就算能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开始没抓住路筱竹那家伙也就罢了,没想到就连这个才刚到蜀山没几天的插班生都能把他们狠狠踩在脚下。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啊!
陆小白不知道这三个人心中所想。他坐在旁边稍微休息了片刻,怕夜长梦多,于是强打起精神,开始在这三个人身上寻找起铃铛。
这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
这三个人身上的铃铛加在一起居然有七个之多!
这也就意味着尽管考核刚刚开始,他们已经团灭了一支队伍,并且欺负了一个落单的弟子。
“你们三个真的是太坏了!”陆小白愤愤道,“考核才刚开始多久,你们就抢了这么多铃铛!”
那三个人没法说话,不过陆小白却发现右边那个弟子的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难道这家伙鞋里还有铃铛?
陆小白皱了皱眉,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伸手脱掉了那家伙的鞋。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十分不明智的。
虽然鞋里面确是有一个铃铛,但在脱下鞋的瞬间,陆小白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这大兄弟多久没有洗脚了,仅仅是将鞋子脱下来,他就已经有了种窒息感,恨不得立刻失去嗅觉。
不,即使屏住呼吸,失去嗅觉,这个气味依然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辣眼睛……
陆小白开始思考,他到底要不要将这个有气味的铃铛带走。
如果带走的话,他又要以什么方式将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