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激动多一些还是紧张多一些。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第一次画符的情景,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像现在这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画一张恶作剧用的霉运符。
为什么不是火符、雷符这种高大上的符篆, 而偏偏是霉运符?
陆小白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看来, 如果授课教师真的想难为他, 出个难度系数高的题目很显然更容易达到效果。
“因为以你现在的水平来看,不管多么天赋异禀, 都是绝对画不出火符、雷符这种东西的。”六六道,“这种高级符篆需要有一定的修为作基础才有可能绘制成功。你现在只有筑基期, 若是真让你画这种符,恐怕连授课教师自己都觉得是无稽之谈。”
顿了顿, 六六又道:“但霉运符就不一样了,即使是像你这种只有筑基期修为的人也能画出来,而且由于门槛比较低,这种符篆即使成功了造成的影响也不大,顶多比平时倒霉一些。”
陆小白想了想, 觉得六六说的不无道理。
前段时间他对这个符篆的功能感到好奇, 于是暗戳戳在自己身上用了好几张。倒霉是真倒霉,在路上走着都能平地摔,但符篆的功效也就仅限于此, 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定了定神,在脑中回忆了一下霉运符上面的图案。
然而刚要落笔, 授课教师就阻止了他。
“你就这样开始画了!难道把我刚才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授课教师问道。
“啊?”陆小白眨了眨眼, 一脸茫然。
他还真不记得授课教师刚才说了些什么。
“刚开始学画符, 必须要先示神佛,或在神佛前发誓,表明学符的目的、动机、用意等,如大臣就任的宣誓一般,以表明学符、用符的态度。”授课教师叹了口气,说道。
陆小白有些迟疑,他记得方师兄跟他说过修士不能随便立誓,这授课教师该不会是在骗自己吧。
“这次他还真没有骗人,学符的确有这么个步骤,叫做‘示神’,大概意思就是告诉各方大佬从今天开始你要入行了,劳烦他们多多关照。”七说道,“这样吧,等下你跪在神像前面,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
“嗯。”陆小白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场景莫名有些熟悉,好像当初他拜托六六帮忙,放他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那家伙也说了类似的话。
难道《山海异闻录》都有鹦鹉情节,喜欢让别人学舌?
“那是因为你蠢,只能一句一句地教。”六六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陆小白听对方这么说他,心里有些不大乐意,但是又没法反驳,只得默默翻了个白眼。
然而,他这个举动被授课教师看在眼里,顿时变了个意思。
这家伙是在对学符这件事情表示不屑吗?
还是说他以前学过符法,已经示过神佛了?
这边授课教师正暗自琢磨着,那边陆小白已经在神佛的牌位面前跪好,一字一句地说道:
“弟子陆小白,今在众仙佛,道祖,神圣,菩萨前誓愿学符咒术,用以护身,保家,镇宅,救世,济人,行善。”
“今后弟子一本忠孝,仁义,常伦,决不逆天行事,盼请明鉴。”
“愿众佛、诸神护佑弟子陆小白学法成功,所画灵符,神迹赫赫,光芒万丈,赐福苍生。”
“誓愿人陆小白。”
不知道是不是“示神”真的有效,说完这一串话,陆小白忽然有种莫名的兴奋感,恨不得立刻就画个符出来。
然而他刚拿起笔来,授课教师又打断了他。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授课教师问道。
陆小白怔了半晌,默默放下了笔。
他听到了七在他灵海里说的话,可他一点都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敕笔咒、敕墨咒、敕纸咒、敕砚咒和敕水咒啊!太羞耻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方师兄在画符之前,好像从来都没说过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默默地画。
“你要是能画出那个质量的符,自然没人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挑你的错。不过现在,你还是老老实实按照步骤,一步一步地来吧。”七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陆小白总觉得它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放心,没有人会笑话你的,这里的每个人画符之前都要说这么一串。”六六安慰道,“虽然说了也没什么用,但画符什么的多多少少还是要有些仪式感比较好,对吧?”
陆小白看了看那授课教师,又看了看那些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蜀山弟子,内心纠结异常。
不过,最终还是想找回场面的信念战胜了羞耻感。
“居收五雷将军,电灼光华,上则护身保命,下则缚鬼伏邪,一切死活减道伐长生,急急如律令。”
这个是敕笔咒。
陆小白说完之后看了一眼那支狼毫笔,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一大串羞耻的台词,居然真的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半点用处都没有!
陆小白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接下来的敕墨咒、敕纸咒、敕砚咒和敕水咒。
“玉帝有敕,神墨炙炙,形如云雾,上列九星,神墨轻磨,霹雳纠纷,急急如律令。”
“玉帝敕吾纸书符,打邪鬼,张张皆神书,敢有不服者,压赴丰都城,急急如律令。”
“玉帝有敕,神砚四方,金木水火土,神砚轻磨,霹雳电光芒,急急如律令。”
“此水不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鬼吞之成粉碎,急急如三奇帝君律令。”
由于羞耻度爆表,他说这串话的时候速度极快,听着好像相声里的贯口一样。
因此,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下面的蜀山弟子居然有人止不住拍手叫好。
陆小白有些尴尬地朝蜀山弟子们笑了笑,然后拿起狼毫笔,接着说道:“神笔挥洒,众神保佑,籍以安宁,降魔伏邪,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圆地方,六令九章,今吾下笔,万鬼伏藏。”
说真的,忙活完这一通,陆小白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如果这样符篆还没发成功,陆小白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然而实际情况是,即使忙活了这么久,符篆的成功率依然不足三成。”七说道。
陆小白看了看自己手中画好的霉运符,似乎跟乾坤袋里的那些差不太多。
万一能用呢?
想到这儿,他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将自己画的符篆拿到授课教师面前,道:“我画好了。”
授课教师粗略看了一眼,虽然图案有些奇怪,但的确是霉运符的样子。
鉴于每个人画符的习惯都各有不同,授课教师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不错,最起码算是顺利画出来了。不过符篆这种东西徒有其表可不成,必须能正常使用……”
“我觉得这个符能用。”陆小白自信地说道。
然后,他把这张符贴到授课教师的身上,向后退了几步。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下面的蜀山弟子开始窃窃私语,有一部分埋怨陆小白实力不济还要逞英雄,还有一部分依然一脸期待地看着陆小白,希望他能成功打脸。
“或许是位置没贴好,我稍微调整一下。”陆小白道。
说着,他绕到授课教师身后的一个视线死角,悄悄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霉运符贴了上去。
“你最后果然还是选择作弊了。”七笑道。
“这不叫作弊,这叫见机行事。”陆小白道。
不过虽然话说这么说,他心里还是紧张异常,往回走的时候差点绊自己一个跟头。
“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该不是把霉运符贴在自己身上了吧。”一个蜀山弟子笑道。
陆小白认出这是上午把老鼠君丢出去的那个家伙,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希望符篆能生效。”他在心中默念道。
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授课教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正打算宣布结果,然而他的手却一不小心打翻了装水的笔洗,泼了自己一身的水。
这还不算完,由于水泼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避了一步,脚下一个不稳,居然摔倒在地。而他的手此时刚好把在桌边上,桌子承重不均,竟翻了过来,笔墨纸砚掉了一地。
蜀山的弟子都看呆了,半晌回不过神来。
隔了好久,一个离得近的女弟子才小声问道:“老师,你还好吗?”
他当然不好了!
蜀山的衣服原本蓝白相间,看着仙气飘飘的,但此刻瞧着就像是凶案现场一样,到处都是红色的朱砂和黑色的墨水,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陆小白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完全没想到那张霉运符的效果会这么好!他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效果明明并没有这么明显啊……
“可能你那张符也生效了,只不过见效比较慢。”七分析道,“不过第一次画符就成功,你这小子也有几分真本事啊!”
“我现在倒希望自己没那几分真本事。”陆小白欲哭无泪道。
那蜀山的教师坐在原地怔了半晌,然后慢慢起身,朝陆小白一步一步走去。
蜀山弟子纷纷屏住呼吸,有几个胆子小的女弟子甚至捂住双眼,不敢再接着看下去。
老师肯定生气了!
这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然而,预料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那授课教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一副捡到宝的样子。
“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叫我挖掘出了一个未来的符师!”他兴奋道,“小子,你之前有没有师承?”
“没有。”陆小白如实道,然而那授课教师并不相信。
“小子,你不必骗我。”那授课教师摇了摇头,道,“之前我并未讲过画符时需要用到取笔咒和下笔咒,但是你却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陆小白闻言一愣,心中暗暗责怪七多此一举。
本来他蒙混过关就好,现在却平白无故给自己弄了个并不存在的师父出来。
他哪里认识什么符师啊!
难道实话告诉对方自己是《山海异闻录》的拥有者?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这里有只肥羊,叫他们来杀人夺宝吗?
就在这时,陆小白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
“我之前的确跟一位剑宗的师兄学过几天符法。”陆小白道,“虽然剑宗的人不好好练剑却在符法上颇有造诣听上去很奇怪,但我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授课教师闻言点了点头。
剑宗的人向来诡谲神秘,有一个技艺高超但不为人知的符师存在,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不过有一点他想不明白,既然陆小白跟剑宗颇有缘分,为什么他没有去剑宗,反而跑到蜀山来求仙问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剑宗前不久好像刚收过一次徒弟……
教室里人多眼杂,他怕弟子们管不住自己的嘴乱传,不方便太过细问,于是继续照常上课,等到下课的时候叫住陆小白,要跟着去他的住处聊聊。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这小子真是个符师,那他的屋子里肯定有大量相关的东西,说不定还有一些之前画出来的符篆。只要看到那些东西,他就能大概推测出眼前之人的真实水平。
陆小白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以为他是要去告状,心中惴惴不安。
“老师,我保证以后一定不扰乱课堂纪律。”陆小白一脸真诚地说道。
“嗯。”授课教师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听讲,好好做笔记,课下好好练习。”陆小白顿了顿,又道。
“很好。”授课教师笑了笑。
虽然嘴上说着一点都不在意,但他依然不急不缓地跟在陆小白后面,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对方越是不想让他到住所去,他越是好奇。
难道对方的房间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小白得房间里自然没有秘密,不过走着走着,那授课教师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个方向好像并不是弟子们休息的地方……
“你要去哪儿?”他问道。
“回住处去啊。”陆小白闷声道,“你不是让我直接回去吗?”
授课教师皱了皱眉,他的确说过类似的话。
“你到底是谁?”他问道。
“之前在课堂上示神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我是陆小白。”陆小白道,“不过你要问这具身体的话,这是国师的身体。”
授课教师闻言止住了脚步,喃喃道:“你就是那个陆小白?剑宗的陆小白!”
“是啊。”陆小白道,“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了。”
授课教师摇了摇头,道:“只说你来头不小,没说你有这么大的来头……那家伙可真是把我给害惨了!”
陆小白见授课教师一脸懊恼的表情,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修真界的一个传奇,所有人都知道剑宗有一个天才,修真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成功筑基。
此外,他还在没有修为的情况下,成功反噬了试图夺舍者;在和妖王的对战中毫发无伤;年纪轻轻就成了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之前只知道你很有名,现在一看果然不同凡响。”授课教师感慨道。
“那你还要不要跟我回去了?”陆小白问道。
“去!当然去!”授课教师的眼睛简直都在放光。
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由于前段时间蜀山弟子表现得太过热情,给剑宗的客人造成了困扰,所以蜀山的长老下令说在没有邀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剑宗的客人。
因此像他这种没有把握好机会的人,只能望山兴叹。
明明故事的主人公就在他们蜀山,然而他们却不能登门拜访,这是件多么悲伤的事情啊……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是剑宗弟子在蜀山的授课教师,刚刚对方又明确邀请了他。
陆小白不知道授课教师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激动,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迈着沉重的步伐朝住所走去。
如果一会儿这家伙跟方师兄告状,他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方师兄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众打人呢?
想到方师兄进入心动期后忽然飙升的战斗力,陆小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幸好这个授课教师见到方师兄之后并没有告状,反而将他天上有地下无地夸了一通,听得方师兄一愣一愣的。
这人说的是陆小白?这孩子难道又被人夺舍了?
方师兄狐疑地看了陆小白一眼,发现对方也同样一脸懵逼。
陆小白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刚刚还在课堂上看他百般不顺眼的人,居然可以瞬间转变态度,将他扰乱课堂纪律的行为称作是活跃课堂气氛,“勾引”女弟子的行为称作是团结友爱同学……
“你在课堂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小声道。
当然,对方没有在方师兄面前告状,他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至于表扬的话,多说一些也无妨。
那授课教师在方师兄他们这里耗到很晚,直到天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陆小白,我可以为你课下补习。”授课教师道,“你要是有需要,随时可以邀请我再来。”
“不必麻烦,课下我来指导他就好。”方师兄笑道。
他真的很不喜欢有人突然拜访!尤其是在逍遥子跟他说最近一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情况下。
不过,既然对方是专程来表扬陆小白的,那就不跟他计较了。
“本以为不在剑宗待着可以安心调养,没想到依然有这么多事情。”方师兄叹了口气,喃喃道。
“抱歉。”陆小白小声道,“我说了不让他来,他偏要来,拦都拦不住。”
“他是专门跑来表扬你的,你会拦着?应该是巴不得给他带路吧!”方师兄笑道,“不过你第一天上课居然没闯祸,倒的确让我有些意外……看来你的确是长大了啊。”
陆小白想到自己上午的经历,笑得有些勉强。
他应该算没闯什么祸吧……
“今天表现得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呢?”方师兄摸了摸他的头,问道。
“我想学习打坐。”陆小白道。
虽然下午找回了场面,但他上午在打坐的时候跌了面子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在打坐方面让人刮目相看。
“打坐?”方师兄听到对方的这个请求有些懵,“打坐需要学吗?”
“当然需要了!”陆小白道。
紧接着,他把自己上午的经历一股脑儿地说给了方师兄听。
而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控诉了一下那个无缘无故打了他一巴掌的女弟子和把老鼠君丢出门外的男弟子。
“那两个人实在是太坏了!”陆小白愤愤道。
方师兄闻言,叹了口气,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我反倒觉得是你错的更多一些……不过这也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我做错了什么?”陆小白问道。
他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事情处理得不太妥当,可是又说不清是哪里出了错。
“首先,蜀山跟咱们剑宗不同,弟子里面有男有女,在相处的时候自然应该多注意一些。虽然你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从外表上看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好,我知道这事赖我,以后会想办法让你换回来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个大人的模样了,应该做一些大人该做的事情。”方师兄道,“比如一个成年男子,绝对不会趴到姑娘耳边说悄悄话,这是一个孟浪的行径。人家扇你巴掌都算是轻的,若换作性格刚烈的,说不定会追着打你!”
陆小白闻言缩了缩脖子,他从没想过说句悄悄话也能惹祸上身。
“那我总不能大声问她屁股疼怎么办吧。”他小声嘟囔道,“这样岂不是更尴尬?”
“你不问她不就成了。”方师兄无奈道,“又不是没有男弟子,你找个男的问啊。”
陆小白点了点头。
“那可以和男的说悄悄话吗?”陆小白又问。
方师兄想象了一下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画面,心情有些微妙,想了想,道:“最好也不要说悄悄话。你又没做亏心事,总想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做什么?”
陆小白吐了吐舌头,笑道:“先问个清楚,免得到时候又无缘无故挨巴掌。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上午的时候是我做错了,为什么下午那个女弟子又跑过来跟我说抱歉?”
“说明人家比你有教养啊。”方师兄道,“我可不希望别人说剑宗的弟子没教养,所以明天你见到那姑娘,也去好好跟人家道个歉。”
“哦。”陆小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他今天刚刚给自己营造了一个高冷的人设,结果居然只维持了一个下午……如果国师遇到这种事情应该绝不会道歉吧,反而会摆出一副傲慢的表情,让对方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虽然你现在用的是国师的身体,但有些东西别跟那家伙学。”方师兄仿佛看透了陆小白的心思似的,说道,“还有那个蜀山的男弟子……虽然他行为有些偏激,但说到底还是你有错在先。”
“可是我又没有打扰到他。”陆小白委屈道,“而且是他先说老鼠君是宠物的……”
方师兄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陆小白对老鼠君的感情不一般,把对方当作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是在其他人看来,老鼠君现在的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个宠物啊!
“有些事情不必跟他人明说,等到老鼠君化形,他们自然就明白了。”方师兄道,“总而言之,既然蜀山的静室有要求说不让带宠物进去,那你就把老鼠君留在这里好了。”
“吱吱吱!”老鼠君从陆小白的袖子里钻出来,挥着小爪子抗议。
它才不要和老大分开呢!
虽然老大说它胖、抢它瓜子吃、还说没有母老鼠喜欢它,但它相信对方只是心直口快,内心深处还是拿他当兄弟的!
“师兄你看,老鼠君也不愿意跟我分开呢!”陆小白道。
“好吧……那你把老鼠君藏好,别再叫它被人发现了。”方师兄道,“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你应该知道妖修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
陆小白重重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老鼠君放回了袖子里。
不知为什么,屋子里忽然陷入了谜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外面山风刮过的声音。
隔了半晌,方师兄忽然道:“话说刚刚那个符师是来表扬你符法的吧,你说是跟我学的?”
“嗯。”陆小白应了一声。
“但我记得我似乎并没有教过你这种东西。”方师兄道,“尤其是霉运符……我从来没画过……”
“被现场拆穿了,你要怎么圆场?”七在陆小白灵海中幸灾乐祸地问道。
“《山海异闻录》告诉我的。”陆小白小声道,“你应该知道,这天地间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六六的眼睛。”
方师兄还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总觉得六六不像是会教陆小白画霉运符的性格,但一时又找不到更好的解释,只得默认了这个说法。
“好吧,不过你以后尽量少画这种符,会损福缘的。”方师兄道,“你要是对画符感兴趣,我抽时间教你画点实用的符,最起码关键时刻能保命。”
陆小白闻言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今天听了六六和七的描述,他对符师这个职业向往的不得了。虽说干这行主要是靠天赋,但他又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就没有天赋呢?
说不定哪天他也能成为一个凭借一己之力拯救全队的存在!
说起“拯救全队”,陆小白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女弟子跟他说的考核。
“方师兄,蜀山弟子说后天会有一个考核,我能去吗?”陆小白小声问道。
“什么考核?”方师兄问。
“据说是考核综合应战能力,三个人一队那种。”陆小白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方师兄的表情,“听上去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
方师兄闻言皱了皱眉。
说实话,考核综合应战能力什么的,对他而言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不过那时候好像的确有人很期待这件事来着……说不定陆小白就属于期待考核的那一部分?
他不想用自己的思维将陆小白束缚住,见对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你最好问问这次考核是不是只有筑基期弟子参与,装备是不是可以自带,有没有其他门派参与……”
陆小白一一应下,顿了顿,问道:“所以说我可以去参加考核?”
“你要是能在后天到来之前,顺利找到两个队友,那想去就去吧。”方师兄道。
虽然假装云淡风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微微颤抖。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期待关于综合应战能力的考核,而且还是在他什么都没学过的情况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想了想,决定旁敲侧击地给陆小白透露一些关于综合应战能力的信息。
虽然组织者不同,但他觉得蜀山的综合应战能力考核应该和剑宗的差不多才对。
当年他们进行考核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被一棒子敲晕然后扔进画卷里的虚拟战场。
虽说是叫虚拟战场,但里面的一切都好像真的一样,被打伤也会感觉到痛,几天不休息也会感觉到累……
他完全不想回忆起自己当初是怎么通过的考核,那一切都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因为侥幸发现了虚拟战场的漏洞,他估计自己连活着熬到最后都困难。
“要不然明天问问逍遥子再做决定吧。”他喃喃道,“或许蜀山的考核没有那么吓人呢?”
陆小白不知道方师兄的担忧,此刻正兴奋地想着自己的队友人选。
那个女弟子似乎不错,虽然之前有过些小误会,不过她看起来似乎脾气挺好的;
下午的时候好像有个人给自己叫好来着,也不知道他是谁,明天问问吧;
那个一直站在前排的家伙似乎学识很渊博的样子,有他在应该不会吃亏;
站在后排的似乎瞧着也不错,表情酷酷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跟我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