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打算怎么处治?”沈岫问, 朝臣和驸马皇帝都处治了, 实在没有理由袒护安陵郡王, 可到底皇帝是就事论事, 还是借着这件事剪除琳妃母子的势力,就看皇帝的心思了。
萧云昭道:“父皇也不置可否,看来也还没下定决心, 不过依我看,若只有一个安陵郡王是不足为虑的, 关键还有宁王,父皇若要动手, 就得一举剪灭后患, 否则,打草惊蛇反而会陷国家于危境之中。”
没错,沈岫也是这样想的,但无论皇帝打算如何对付这兄弟俩,得罪了安陵郡王对于萧云昭来说倒并非坏事,沈岫最关心的还是萧云昭的得失安危!
如此说来,向皇帝举荐萧云黎就更有必要,倒不是沈岫要让这位小叔子顶缸,而是自古成大事者, 总要承担风险。
富贵险中求, 萧云黎只要想出人头地, 便不能瞻前顾后, 而且此事有萧云昭与他一起承担风险, 已经算是很理想了。
“那么,殿下还是快去跟七弟商量一下,向他言明利害,只要七弟愿意,就立即向父皇举荐!”
萧云昭道:“其实昨天我已经见着七弟了!”
“哦,是七弟跟父皇议事时遇见的?”
“不是,”萧云昭哭笑不得,“父皇把他骂了一顿!”
“因为工部的差事?”沈岫很诧异,萧云黎当差一直挺小心的。
萧云昭道:“不是差事,是婚事!父皇说他再不娶妻,就要打他板子了!”说起七弟的婚姻问题,萧云昭都忍不住笑起来。
沈岫也笑了。
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帝的儿子更不愁娶妻,眼前就摆着康王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整天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照样有宋俏这个伯府嫡女愿意相嫁,虽然在不靠谱的程度上,两口子着实有一拼。
就算当初康王曾经一度成为老大难的时候,也并不是找不着嫡妃,而是家世太低的姑娘皇家看不上。
而萧云黎,天潢贵胄,帝王皇孙,颜值虽然达不到男神的级别,起码也是相貌端正,自幼接受皇家正统的贵族教育,学习努力,身体健康没遗传病的大小伙子一枚,愣是年过二十了还没订亲!
当然,想嫁她的世家闺秀多了去了,可萧云黎仿佛打定主意要当个不婚主义者,谁给说亲也不要!
葛贵嫔没事就打听哪家有适龄的好姑娘,萧云黎却让他妈没事儿别瞎忙活,一点儿也不给亲妈面子!
皇帝着急呀!再这么下去,外头要说闲话的,弄不好要说他儿子是断袖或是说萧云黎那方面有问题,他不娶媳妇不要紧,皇帝儿子多,也不靠他一个人传宗接代,主要是丢不起这人哪!
对此,萧云黎毫无压力:“那些俗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什么去吧,我对这些女子没感觉,违心地娶了人家岂不是害了人家!”
涉及到子女的婚姻问题,皇帝也不过就是个操碎了心的父亲,皇子们娶亲,多数都是盲婚哑嫁,能找机会看上一眼的就算得到额外优待了,萧云昭和沈岫这样的除外,人家有主角光环,一般人就不要比了!
萧云黎在婚姻问题上比主角还主角,皇帝为了成功地解决掉这个大龄剩男,让他的内侍省同正常禄亲自走访适龄的世家女子,不但将人家姑娘的容貌画下来,还附带个人资料,什么身高,爱好,特长以及各种生活习惯,然后放在每个姑娘画像的后面,让萧云黎去选。
皇帝看着七儿子那溜来溜去的眼神,默默地哼了一声:你爹选妃都没这个待遇!
没想到萧云黎看了一圈,摇头道:“没有喜欢的,父皇以后不要再为我的婚事操心了!”
他皇爹差点背过气去,常禄一张苦瓜脸,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嫌奴才给您选的人不好吗?
真是皇帝急太监也急,只有皇子不急!
皇帝恨不得揍他一顿,可转念想这个七儿子从小没受到什么宠爱,自然散养的状态下仍旧成长为四有青年,从不惹事,认真当差,妥妥的一个得力臂膀,除了不想娶亲这一样,还真没什么缺点。
到底是自己儿子,皇帝等闲也舍不得下手啊!
这次皇帝又要给萧云黎安排相亲,而且一早就命人传召儿子,说有要事商议,萧云黎就知道是相亲的事,故意挨挨蹭蹭地蘑菇了一个时辰才去见他爹,于是就碰到了他秘密回京的六哥。
对于去江南东道接替萧云昭的差事,萧云黎是一百二十个乐意,不只因为可以有大显身手的机会,主要是可以避开皇家亲戚朋友的集体催婚!
沈岫笑得前仰后合,“真要让七弟去了江南东道,不会耽误了父皇给他选的好亲事吧!”
“怎么可能!昨儿父皇跟她说又选了一位姑娘,他听都不听是哪家的,姓什名谁,就一口回绝!你说七弟这是怎么回事?”
沈岫道:“你们兄弟间情谊好,你就从来没问问他!”
萧云昭道:“他倒是提过一次,说他要是喜欢一个姑娘,就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这算什么?说了等于没说,萧云昭当情感专家的功夫真够菜的!沈岫默默吐槽,不好意思说出来,免得打击到老公。
谁知萧云昭自言自语道:“喜欢一个姑娘当然要把最好的给她了,七弟这不等于没说吗?”
沈岫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再也憋不住,全给喷了出来。
他们两口子,还真是心有灵犀!
皇帝下旨,命恭王萧云黎接替成王萧云昭,赴江南东道督导银矿开采事务。
皇帝有想法,七儿子非要做单身贵族就先由着她,等哪天萧云黎看着自己的哥哥兄弟个个都成家立业,老婆孩子一大群的时候,说不定就开窍了!
运气好的话,万一在江南办差时遇到真爱,把嫡妃给领回来也说不定。
萧云黎不肯找对象,萧楚玄倒是没有不婚的倾向,早就嚷嚷着要自己选驸马,都嚷嚷多少时候了,还没挑着中意的。
没一个省心的!
唉,儿女都是债啊!
郑宝妍院儿里那件毒螃蟹案还没等沈岫去查就有了结果,郑宝妍的贴身丫头晴云承认是她误将制伤的轻粉弄到了螃蟹里,致使侧妃中毒。
郑宝妍亲自来向沈岫求情,看在晴云伏侍她一场的份上,让她出府配人。
沈岫明知郑宝妍是丢车保帅,只是对方都拿出自断臂膀的勇气了,也就顺水推舟给她这个面子,顺便让郑宝妍承担一个理亏的责任。
沈岫结结实实地申饬了郑宝妍一顿,命她继续在佛学研修班加强学习,并给郑侧妃布置了繁重的作业,每天抄十遍《金刚经》,先抄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视学习情况再制订下一步的学习计划。
反正郑宝妍闲着也是闲着。
人不能太闲,太闲了,就会整天琢磨着生事,这是沈岫的结论。
喜欢生事的郑侧妃忙了起来,府里一下子清静了。
萧云昭和沈岫继续过他们甜蜜的小日子,晖哥儿早就会爬了,把他放在床上,也能颤颤巍巍地走两步了。
萧云昭一下班就忙着跟儿子联络感情,晖哥儿终于对他这个爹亲近了不少。
晖哥儿快满一周岁了,沈岫决定给他断奶,其实有奶嬷嬷,晖哥儿可以吃到一岁半或是更长一些,不过沈岫就不必每天喂他了。
刚刚觉得抚育孩子的担子轻了些,沈岫就又怀孕了。
这也很正常,年轻小两口,身体健康,感情恩爱,想造个人太容易了!
成王府虽然有了嫡子,但一个显然是不够的,沈岫再次怀孕,萧云昭很开心,笑道:“这回要是能生个闺女就好了!
沈岫也想要闺女,不过生儿子也不错,萧云昭堂堂亲王,以后去了封地也是威镇一方的人物,总要多几个儿子来支撑家业,当然闺女也是不能少的,对此沈岫毫无压力,反正大梁朝不搞计划生育,想生多少凭她高兴呗!
皇帝又是新一轮的赏赐,上行下效,各亲王府,公主府以及未出阁的公主们也都送了礼物。
康王妃宋俏咬碎了银牙,自从康王的禁足令解除之后,这位会玩会乐的王爷就又恢复了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生活,宋俏想生孩子,可也得有人配合啊!
晖哥儿现在有四位嬷嬷带着,沈岫怀孕也并未因为带孩子影响休息,可是晖哥儿到底跟娘最亲,只要一看到沈岫,就往他娘身上爬,嬷嬷好说歹说地才给哄下来。
到后来沈岫的肚子越来越大,晖哥儿就又对他娘的肚子产生了兴趣,嬷嬷笑着对晖哥儿说:“你娘要给你生个弟弟呢!”
这回沈岫没再让采苓给按脉看看是男孩女孩,采苓正在为她婆婆守孝,而且一想到何良娣的事,沈岫总是郁郁不乐。
晖哥儿虽不大懂,大概也觉得嬷嬷说得是件好事,两只小手去扒拉沈岫的肚子,还拿小脑袋去蹭,逗得沈岫笑个不停。
到了六月里,沈岫真正觉得难熬了,上次怀晖哥儿的时候也过了一个炎夏,但当时还未显怀,沐浴盥洗都十分方便,这次却是挺着大肚子过三伏。
萧云昭体贴妻子辛苦,将正殿用十二扇云贝山水屏风隔开,将冰供在屏风一侧,置以风轮,将冰块的凉意吹过去,沈岫在屏风另一侧起居坐卧,既可取凉,又不必担心受了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