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贵嫔从麟趾宫出来, 就立刻把侄女从康王府给提搂了过来, 指着鼻子披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就算宸妃是和和气气告诉她整件事的, 宋贵嫔也窝了一肚子火,摊上这么个猪队友的侄女, 这是分分钟要坑死自己的节奏啊!
宋贵嫔原以为侄女会像以前一样俯首贴耳,乖乖挨训, 没想到宋俏今天一反常态——这也很正常, 人家身份不同了嘛!
“宸妃娘娘有宸妃娘娘的考虑,我也有我的考虑, 姑妈,你侄女现在好歹也是亲王嫡妃,论品级, 我与成王妃一样,论长幼,她还得尊我为嫂, 姑妈您也说了, 在宫里您跟宸妃娘娘的关系不一般, 那娘娘怎么就没有顾及姑妈的脸面?成王娶亲她就忙不迭地送人送物, 康王娶亲,她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宋贵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又不敢说,郑宸妃给成王送去的人里头是夹带了私货的, 凭她侄女现在这种智商欠费的状态, 说不定转天就能把宋贵嫔和郑宸妃一起打包卖掉。
沈岫回到王府, 第一时间就把茗香和那个有品级的内官给退货了。
“娘娘,剩下的那些人怎么办?”金鸢问道。
“据各人所长,洒扫,浆洗,花儿匠还有各色杂役里头各分配一些吧!”沈岫呷了一口热牛乳,淡淡地吩咐。
宸妃虽然送来二十多号人,真正的私货只有这两个有品级的,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不过是外包装而已,并非宸妃心腹,沈岫留下他们,一则全一全宸妃的面子,二则这些人都是做杂役的,平时连王府正院都进不来,沈岫让他们去扫地刷马桶,正好添了人手。
金鸢领命去了,心想这位主子不可小视,怪不得把王爷的心收得服服帖帖的。
萧云昭带着双喜走进来,他如今虽在刑部当差,也是有婚假的,皇帝给他儿子放了一个月的假度蜜月。
双喜手里捧着许多文书之类,萧云昭一样一样拿给沈岫看,沈岫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这是萧云昭的全副家当啊!
这里头有崔贵妃留给萧云昭的嫁妆,有萧云昭的亲王爵禄,在刑部当差的俸禄,田庄,铺子的账本,管事、掌柜、伙计的花名册,成王手下所有仆役的身契,都在这里头。
这是成亲第二日,萧云昭就把工资折如数上缴啊!沈岫被老公的忠犬模式感动了一鼻子,问道:“都归我管?”
萧云昭笑道:“你不管谁管?”
沈岫上辈子有人事管理经验,管这些倒是绰绰有余,就算是成王府的财政,慢慢学着也不难。
沈岫感动之余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打理得井井有条!”
萧云昭笑道:“那么就请王妃多多辛苦了——哦,对了,还有件要紧事,也一样要请王妃辛苦。”
沈岫问道:“什么事?”
两口子并肩坐在紫檀透雕蟠龙宽榻上,萧云昭搂住沈岫的柔肩,先吻了吻她的耳垂,才附耳说道:“这么多财产,以后总要多几个嫡子来继承才行啊!”
沈岫轻轻打他一下,笑道:“没正经!”
萧云昭笑道:“怎么是没正经呢,这是最正经不过的事了!”
三朝回门之后,沈岫和萧云昭开始度蜜月,他们的蜜月挺充实,两人先来到翠微山的甘泉山庄和印月山庄。
时近初夏,并不是泡温泉的季节,萧云昭道:“印月山庄后园的那一股寒泉倒是可用,将甘泉山庄的温汤引一点过来,水温刚刚好!”
沈岫道:“把后墙拆开,两个山庄就合为一体了。”
萧云昭打趣道:“这样也好,以后你想踹了我回娘家住,也住不成了!”
沈岫笑道:“你别得意,告诉你,我在京城和江南都有田庄,住处多得是,你敢待我不好,我一样踹了你!”
萧云昭连忙作揖:“夫人,小生不敢了,不敢了!”想了一想,摇头道,“还是别急着拆墙,早晚咱们要是有俩儿子,一人一处,免得再给他们分家!”
沈岫咋舌,萧云昭这脑回路咋这样!跟沈岫这才刚刚变成一家人,他先想着给儿子分家的事!
沈岫道:“你想得倒美呢,男子汉大丈夫,生来就是要自己闯一番事业的,靠着祖产过日子算什么本事?这两座山庄就是给也要给女儿!”
萧云昭想想有理,忙道:“不错,不错,要是以后女婿敢欺负女儿,我女儿就踹了他回山庄来住,两座山庄随便挑!”
沈岫笑而不语,跟他商量正事,“我相中了京城几处宅子,还有京郊几座田庄,买下来可好?”
说着,拿出地图指给萧云昭看。
沈岫看中的这几处私宅和田庄或是地处繁华商业区,或是临近学馆或医馆,实在是房地产投资的黄金地段,萧云昭向来相信妻子的眼光,退一万步说,就算沈岫赔了钱又怎样?就当交学费了,他一个王爷,难道还赔不起这点钱。
所以萧云昭看也不看:“这些事你自己作主就好!我只管在外头好生当差,家里的事你说了算!”
沈岫就不再与他谈这件事,两人在翠微山住了几天,偶尔泡个鸳鸯浴啥的自然也不在话下,然后又到京城西北的禁苑跑了几天马,沈岫的玉花骢和萧云昭的紫骝马这回派上用场了。
其实沈岫很想去江南一游,到姑苏,杭城以及她的封地永嘉去看看,可惜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鉴于大梁朝的交通建设水平,时间实在不够用。
萧云昭就带着沈岫把京城所有好吃的好玩的给扫荡了一圈,晚上回王府去双宿双飞,萧云昭还施展他的丹青技艺给沈岫画了一幅肖像,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婚假结束,萧云昭继续上班,沈岫做起了全职太太。
总的来说,沈岫的王妃生活算是岁月静好,除了定期进宫去给太后和宸妃请请安,皇室有红白喜事沈岫按惯例参与一下之外,就是打理王府家务。
沈岫搞人事管理工作很有一套,她懂得发挥员工的主观能动性,该放权的放权,加上金鸢,翠鸢,青花,紫叶几个又能干,王府的家事几乎费不了什么精神。
萧云昭和沈岫名下的田产,铺子都有掌柜管事们经营,而且沈岫还找到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女账房——计嬷嬷。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沈岫发现计嬷嬷不但会拆生辰八字,善于跟神仙交流,跟银子交流也很在行,在计嬷嬷的辅佐下,成王府的各项投资,生意欣欣向荣。
有了左膀右臂,打理王府产业也不是多么繁琐的事,至于针黹女红之类,沈岫不是那块料,萧云昭更加不会为难她,“你高兴呢就做一点,不高兴就不做,王府里针线上的人尽够用的,难道还要你这个王妃捉针拿线?这不是杀鸡用牛刀!”
沈岫本来就对那些玩意儿没兴趣,这下更加乐得省事,除了定期查查账,每日也就读读书,弹弹琴,心血来潮时给萧云昭做几样点心小菜,萧云昭就乐得跟什么似的。
这日沈岫正拿着竹剪修剪阶前那株木槿,翠鸢走过来,禀道:“有一件事,要讨娘娘的示下。”
沈岫竹剪不停,道:“说。”
翠鸢道:“府里两位司寝,葛氏和洪氏该怎么办?”
司寝?沈岫一听到这透着满满暧昧的封号,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怎么从来没听萧云昭提过?
沈岫道:“你先说说两个人的来历吧!”
翠鸢肚子里对王府里各色人等是一本清账,原来根据大明宫的内部规定,皇子十四岁之后,他们皇爹都会给儿子发过两个宫女来,对皇子进行那方面的启蒙教育工作,等到皇子开府娶亲之后,这两位宫女一般也会得到相应的名份。
这里说的是一般情况,啥事都有个万一,比如当初夺走康王第一次的宫女,虽然参加革命工作早,但架不住康王后院里花花草草太多,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早就死在沙滩上了,两个宫女到现在还是侍妾身份。
当然也有幸运儿,比如教太子人事的一位杜宫人,比太子大七八岁,却一直宠爱不衰,还生了女儿,现在已经成了杜昭训,也是目前东宫唯一能与何良娣争宠的女人。
这葛淑英和洪瑶就是当年派来给萧云昭做司寝的宫人。
不对呀!沈岫琢磨,那天晚上萧云昭比她还生涩,不像是久经战阵的!
翠鸢见王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号着沈岫的脉回答道:“这两个人当年虽然被派到了振翮阁,但殿下一直长在卫国公府,所以,两人都未受宠幸。”
翠鸢绝不会说没根据的话,皇子的日常起居同样关系到皇家血脉,宫中同样有专人负责记录,看来葛淑英和洪瑶虽然很早就到成王跟前了,却是......黄花依旧。
沈岫道:“那就看殿下的意思喽。”萧云昭不去动她们,跟我有啥关系。
翠鸢道:“不是这个,照宫里的旧例,亲王成亲之后,两位司寝一般要加以册封,除了......除了如康王这般,在娶先韦氏妃之前,侧妃与庶妃位几乎没有虚悬的倒也罢了。”
紫叶一直在替沈岫清理剪掉落下的芜枝杂叶,闻言便道:“既然有不册封的先例,那也可以不册封啊!”
沈岫缓缓摇头,问翠鸢道:“照旧例,司寝一般册封什么位份?”
翠鸢道:“一般是庶妃。”
沈岫道:“好,你先替本宫问问她们,愿意出去还是愿留下,若愿意留下,你就以本宫的名义拟一份折子,过几日本宫就替她们请封庶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