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心连忙起身,陪笑道:“衮衮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进来了, 我正给草草剥南瓜子……要不你来剥吧?我就不打搅你们了。”说完, 赶紧识相的,绕过裴延潇逃出殿外去了。
自从前几日慕灵心从太后那里得知, 裴延潇原来有衮衮这个乳名,当时足足笑了两日, 从此之后,要是没有外人在场也跟着叫裴延潇衮衮,还说长辈这么叫理所当然, 拿刘家傻子都吓唬不了她。
顾晚筠早就知道裴延潇有这个乳名了,不过,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看慕灵心这个称呼,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看着慕灵心身影消失之后,裴延潇才过来床边, 居高临下盯着顾晚筠。
顾晚筠想起来要给人家行礼,不过爬到一半, 便被一只手掌压在肩上,摁了下去。
顾晚筠抬眸看了男人一眼, 感觉到肩膀上有力的手掌,也只得坐在原地行了礼:“晚筠见过太子殿下。”
裴延潇倒是不多说什么,悠闲的在刚才慕灵心的凳子上坐下, 还拿着她剥过的南瓜子剥了起来。
顾晚筠愣愣的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他已身为太子, 就像慕灵心所说的,现在需他处理的都是朝中要事,他回来之后,竟然在剥南瓜子……有点说不上来的不搭。
见他如此安静如潭下清泉,面容琳琅如玉,气若兰芝,目中流露出一丝温和,分明就与当初一成不变,还是那个从小到大都对她很好的人。
顾晚筠自然知道裴延潇以前对她多好,是她从来看不上他,就好像把他当表哥沈璘那一类,不管做了什么,她就是怎么也不惜的多看一眼。
现在想想,以前到底为什么讨厌他都快忘了,大概就是因为小时候总见他被人欺负,顾晚筠就觉得如果嫁给了他自己也会那样被人欺负……这种感觉从小根深蒂固,她便愈发不想嫁给他,小时候就琢磨惹他讨厌,惹得裕王府的人不喜欢她,应该就可以退婚了吧,谁知道她怎么惹人讨厌婚事都没退成。
如今再看裴延潇,好像最初讨厌他的理由都显得幼稚可笑,他一开始就与她所想的完全不同,让人有种错觉,不管他的腿好了还是没好,都不会让她受欺负吧。
这两日顾晚筠受了伤躺在床上,仔细的想了许多,才想明白了一件事,好像这阵子,裴延潇所做的事情从来都与他所说的对不上。
就比方说,一开始让人防止她逃跑,说不定是为了保护她,后来过来抄家,虽然嘴上说要她的命,可却不管什么都给她留有余地,甚至还帮她母亲治病,还把大哥从秦敛手里要回来,带她来看姑姑,总是嘴上说要把她怎样,其实除了总喜欢男女授受不亲之外,也没真把她如何……她却总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当然,他确实也有无法原谅恶行就是了,比如说暗算害死爹爹的血海深仇,还有就是因为他们这些反贼,顾家才落得现在这么家破人亡的凄凉下场,爹爹被他暗算,姑姑被逆王强占,哥哥又被他利用置身险境,一切都是他造就的。
姓裴的把她害得这么惨,唯一的庆幸的就是不用担心裴延潇现在杀她了,她可以有喘气的时间。
一切在脑中一闪而过,顾晚筠在想事情时候,裴延潇已经剥了一些南瓜子给她递了上来。
顾晚筠不敢吃,总觉得太子在这里给她剥南瓜子……吃了估计不消化,会肚子疼。
裴延潇幽幽道:“还要我喂到嘴里?”
她不吃他会喂到嘴里,要不然还是吃吧。吃的时候顺便询问:“殿下,我想回家行么?明日上元节,我想回去陪我娘,她这么久不见我肯定担心。”
裴延潇盯着她的腿:“那你打算怎么出宫,回去又如何解释这个伤?”
顾晚筠一心想回去看母亲,也没想过怎么出宫……进来的时候倒是简单,但是出去若是走路一瘸一拐应该会引人注意吧,除非裴延潇肯叫人护送她。
“可是毕竟正月十五,我总不能弃娘亲独自一人,还请殿下务必恩准,让我做什么都行。”
裴延潇抬眸,饶有兴致的看她:“当真什么都行?”
顾晚筠顿了顿,小声道:“除了,侍寝。”
裴延潇沉吟片刻,盯着顾晚筠盖在被子里的腿,道:“你先给我瞧瞧伤口好得如何,便准你明日回去。”
顾晚筠心下一跳,这伤在大腿上,怎么给他看啊?
可是为了能回去见母亲,顾晚筠也无可奈何,只好憋红着脸,点了点头答应了。
随后裴延潇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坐在床沿,靠着顾晚筠腿的方向,缓缓撩开了大红百花锦簇锦被,便见穿着宽松衣物的两条腿平放在床榻上。
受伤的是右腿,裴延潇抬起手,一把抓住她右腿的脚腕。
感觉到握着她脚的滚烫手掌,有些生疼,顾晚筠不自觉腿都僵硬了几分,连忙弯腰道:“晚筠自己来就是,不劳殿下亲自动手。”
手中脚腕又细又软,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裴延潇道:“我不是说了,不想在你嘴里听见一个‘不’字?”
说着不做理会,便要动手,顾晚筠迫于无奈,只得坐着不动。
脚下裴延潇已经一手握着她的脚腕,撩开裤脚,另一手将乳白色柔软顺滑的丝绸裤子,一圈一圈的往上卷起。
随后就见,凝脂般雪白如同莲藕似的玉腿一点一点露了出来,直到裤腿卷到了膝盖。
虽然一动还疼,顾晚筠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腿,略显羞涩的望着裴延潇,清眸流转,道:“殿下,要不还是别看了……”
裴延潇冷笑一声,诡异的语气问:“怎么,不能看么,难不成顾大姑娘还想着要清清白白的嫁人?你以为我会准?”
“……”顾晚筠红着脸低下了头,她都这样了,不过是裴延潇抓在手中的玩物罢了,哪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顾晚筠只好不做挣扎,眼睁睁看着裴延潇撩开她的裤腿,一条纤长秀腿稍微有些发青暴露在眼前,大腿上包扎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很是显眼。
裴延潇握着她细小的脚腕,一寸一寸往上挪移,那肌肤吹弹可破,触感丝滑细腻,都觉得好像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直到挪到了小腿,在挪到膝盖上,清晰的都能感觉到少女的腿有些发抖,不知是太过紧张害怕,还是因为太疼。
“殿下,你只说要看……可没说要摸。”顾晚筠手指紧紧攥着床单,被他碰得腿上痒痒的,因为腿太过僵硬用力,伤口处疼得厉害。
“别绷这么紧,花应笑说了要活活血。”
顾晚筠感觉是骗她的,但是为了回去也只好忍忍。
裴延潇的手掌如蛇一般攀上了她的大腿,轻轻搓揉,火热的手掌像是烙铁一般,在顾晚筠大腿上一点一点揉弄,若是再往上稍微游走一些,都快钻进伤势以上的裤腿里头去了……
暧昧的气息在屋中蔓延,少女喘息急促,又疼又痒,脸颊潮红,娇声道了句“疼。”
摸着一寸寸嫩肤,男人心中热流乱窜,已是不安分的跳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人还是极为不舍的放开了手。
随后裴延潇将她腿上的纱布层层揭下,亲眼看过了伤势,眉头又稍微敛起一些:“这样还没办法下地走路。”
顾晚筠指着完好无损的另一条腿道:“我还有这边腿可以用。”
裴延潇随后叫人去拿来纱布,亲自替她再换了一次药,将干净纱布缠上,幽幽说道:“今日天黑之后送你回去。”
见他同意,顾晚筠连连点头,赶紧先把自己裤腿放下去,然后把被子盖上,深埋着头,脸上还带着绯红余韵,想着被占了便宜就又把裴延潇咒骂了一遍,果然男人都很好色。
裴延潇倒还不以为意,后来扶着她坐上轮椅,准备叫人进来给她换衣服。
顾晚筠这两日想在殿内走动,都是坐这轮椅,此刻摸着把手处的虎头,不知道如何做想,随手就掰了一下手边的机关,就是可以射出毒针那个。
当时真的什么也没多想,就是随手而已,反正知道里头也没毒针,可谁知咔嚓的一声响动,嗖的一下,一根细小得只有一条银光几乎看不清的毒针,竟出乎预料的从虎口中射了出来,这么巧裴延潇就站在正前方。
连顾晚筠自己都大吃一惊,没反应过来,裴延潇的后腰就已经被毒针击中,他回身看了顾晚筠一眼,片刻后浑身无力,跌跌撞撞的退到后头凳子上,一屁股坐下。
裴延潇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你还真要杀我?”
顾晚筠干脆从轮椅上起来,单脚着地的跳了过去,急忙来到裴延潇身边,有些错愕的说道:“你不是说没有装毒针么?”
裴延潇呼吸沉凝,道:“忘了告诉你,已经装上了。”
顾晚筠着急的问:“你不是说有解药么,解药在哪?”
裴延潇回答:“在我寝殿,你叫人去取来,不然一盏茶时间我就会毒发身亡。”
顾晚筠安慰道:“殿下别急,我这就叫人去!”
说着,顾晚筠赶紧一跳一跳的去了大殿门口,可是见到门外紫苏的时候,她突然一瞬间犹豫了,她不想给裴延潇拿解药,他这么可恨,让他就这么死了也好,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估计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这诱惑对于她来说实在太难抗拒了……
这些思绪只是在脑中飞快闪过,顾晚筠小声对紫苏说道:“太子让你们先退到宫外去。”
紫苏还半信半疑,顾晚筠好一通糊弄才把他们人都骗走了。
回过头来,顾晚筠紧闭房门,又一跳一跳的回到裴延潇面前,看他还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
顾晚筠上去也坐在凳子上,和他面对着面,抿唇一笑,道:“殿下,我已经叫人拿解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