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开始

    如果一定要把这个故事彻头至尾的讲明白的话，那就得从另外一个女孩说起了。

    说来有点令人匪夷所思，在我很小的时候对异性就有一种莫名的想靠近她们的情感，当然这种喜欢跟现在男女之间的情爱还是有所区别的，至于小到什么什么程度，认真算起来我的开始喜欢一个人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认真的说应该是对一个女孩有过分的迷恋是从小学一年级也就是差不多九岁的时候。以现在的角度来看，那是绝对称不上爱的，但，我想，那绝对可算是我的情动，以至于到后来一年级过后，这个女孩因为个子突飞猛涨，不再坐在我后面的那一桌，而是和另外一个高个子男生同桌一起坐到了最后一排去了，我因此而每每频频回头望见他们俩个连上课也相互嘻嘻哈哈之时，总觉得生不如死内心有说不出的苦闷。只恨自己不争气，长不高，自虐的每天想方设法的偷偷从事高强度的体能锻炼，只为了长高一点，能得到老师安排坐到后面位置上的机会。但是，这一直到初三那年，我才能如愿的坐到后排，可是，那时早已时过境迁，我却另外喜欢上了一个个子矮小的女孩，悲催的我长成了班上最高的那个人，还因此成了班上的体育委员，再想变矮，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相比较的来说，我自然是比较早熟的孩子。对于那年代里的农村孩子，男女同学之间是有着明显的界限的，异性同学平常相互之间说句话都会被同性朋友耻笑好长时间，甚至遭到集体的故意孤立，所以大家相互之间都唯唯诺诺的相处着，除非是老师特别交代需要男女同学一起完成的事情，不然大家都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天天冷眼相对却一句话也不相互搭理。老师也正看中了这个现象，所以班上基本上全是男女同学相互做同桌，这样上课纪律就异常的好。

    小学一年级时，当时与我坐在一起的是一个叫王秋霞的女孩子，她并不是我们村的孩子，因为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所以把她寄居在外婆家，正因为这层原因，村里的孩子都喜欢数落她是野孩子，没爹妈疼。现在回想起来，年少时在与她同桌的那么多年里，我竟然想不起她说过什么话，或者说记忆中的这个叫王秋霞的女孩子就像哑巴一样与我同桌了那么多年。但这个女孩却在我的记忆力鲜活的存在着，甚至丝毫不亚于我痴恋了近十年之久的刘小蓓。但我所说的早熟的情动对象却并不是指她，尽管当时在众多数落孤立她的孩子当中，我只是扮演了一个冷眼旁观的中立角色，并没有参与其中，但这并不是说明我对她印象好，事实上我只是不齿于这样做，加上我和她又是同桌，划在桌子中间的那条“三八线”是我得时刻提防的。至于为什么对她印象这么深，个中情由自然是很难三言两语就说的明白了。

    当时，坐在我后面的是一个叫刘茜华的女孩，学习成绩非常棒，每次考试语数双百，后来听说她是从上一年级留级下来的，我不知道这谣言是不是真的，但是一直到刘小蓓出现在我们班之前，在学习成绩上一直都是刘茜华领先。而这个女孩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在我还称得上幼小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我说的是学习上的。我是一个很要强的孩子，这个性格放佛是天生侵入骨髓的一种东西，未进学堂之前我就是村里的孩子王，打架没打赢是死都不会罢休的，连大我好几岁的孩子都不敢惹我。因为这个，所以我一直努力啃书本，就是想超过刘茜华。在我生命中很长的一段路程里无非就是为了超越她而不断的奔跑着。而可笑的是，在我年幼的时候唯一一次在学习上接近超越她的临界点也就是小学二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当时我数学95分，语文99分。与她只隔两分之差，刘茜华数学95，语文100分。我语文那一分至今我都记得丢在一个叫“根据拼音填写汉字”的题目里，就是那个“hen（）多”的“很”字，我偏旁的右边写成了“民”。当时考试时在记忆里考究了好久，就是挖不出一个正确的写法，这一空被我涂涂改改了很多遍。尽管后来这次期末考试的试卷并没有发给我们，但这次的成绩与因此带来的激励却成了我毕生难忘的经验。以至于在得知这个成绩之后，这个“数学95，语文99”被我反复的刻在我能够铭刻的地方，到现在家里的墙壁上都还依稀存留着这些文字和数字。如今看着它们，就像是一次记忆旅行，忍不住的就抚摸着这些深深浅浅的刻痕，它们在我心里所代表的意义，已经绝非一段过去那么简单了。

    因为刘茜华坐在我后面的缘故，加上我俩的学习成绩都可以，所以尽管在那样严酷的男女关系的环境里，我们也总会不自觉的一起讨论一些学习上的事。那时读书，语文课本上的课文老师是要求全部背诵的，没有背诵出来的惩罚是非常严重的，轻的罚抄课文几遍，重的下午放学留校体罚，直到背出来为止。刘茜华当时是学习委员，而我是个小组长，根据当时老师制定的规则，我是必须得到她那里背书，所以我因此有了更冠冕堂皇的借口和她交流了。其实，说白了，那时候太小，老师所教的知识也很肤浅，所以能够讨论的所谓知识也就那么回事。我们总是没事找事的争论一些不可取的问题，至于都具体一起讨论或者争论过哪些问题，我已经早已不复记忆。唯一还有一点印象的就是由一个填字游戏引发的竞争。那道题目原意是给个偏旁，然后根据这个偏旁写出带这个偏旁的字，本来卷面上只要求写三到五个，最后被我俩整成了“恶性的竞争”，每天苦思冥想就是为了能多写出一个带这个偏旁的字，又不允许查字典，必须得是自己想出来的。最后到底是谁胜谁负，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俩整整一个学期都在干这个，我也因此在看书这个事情上而养成了某些习惯，就是一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喜欢把它们记下来，因为它们又是一个带偏旁的字。

    我和刘茜华就这样异常愉快的相处，比起当时其他男女同学视同水火的关系自然是天差地别了，而真正知道我们平时在干什么的，除了我同桌的王秋霞和刘茜华的同桌邓赛雄之外，旁人几乎不知了。王秋霞自然是无暇顾及耻笑我们了，而邓赛雄本人也不是周边村庄的小孩，所以每次也是饱受别的小孩的欺负，故此老师才安排他和王秋霞坐在我和刘茜华的旁边，避免受到别的小孩的欺负，所以邓赛雄也基本上不碍什么事。

    我和刘茜华每天玩闹、竞争，以至于我都忽略了自己组员的课文背诵，导致后来每到周五老师检查背诵课文情况时，我组十几号人每次都留校接受处罚，直到后来有组员在老师那里告状说我每次都在刘茜华那里背诵课文，根本没有时间监视他们的背诵，老师找我了解情况，我才有所收敛。

    现在想来，在我进二十年的求学生涯中，那段时光绝对是最为闪耀的记忆。单纯的学习目标和动力，不气馁，锐意进取，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生活有意义呢？

    在学业上与刘茜华争强斗胜期间，由于自我修炼不够，造就了很多无辜的惩罚和羞事。对于喜好玩闹的男孩子来说，老师自然偏爱文静听话的女孩子多一些，尽管当时我是所有男孩子中的佼佼者，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比其他男孩子在老师眼中要强的多，但是也并不代表我就可以特例的为所欲为，甚至为保持我在老师心中的完美形象，在老师面前我不得不兢兢业业的表现出我的乖巧，天知道，每次其他男孩子因为闹事受到惩罚，最先都是我出的馊主意。当时的小学是建立在山腰上，总共才两间教室，在那种寸土寸金恨不得石头缝里都搭灶塞个锅煮饭的地方，学校可供玩耍的地盘自然是少得可怜，于是我们几个淘气的孩子便经常往山上跑，农民种在地里的红薯凉薯类的东西经常被我们刨出来解渴，爬树掏鸟窝那是司空见惯的事，当然有同学因此受过伤，严重的摔断过手臂，但孩童的天性如此，非危险所能惧。每次犯了事，有村民来校告状，老师在上面一威严恐吓，便有胆小怕事者怯怯的不打自招了，但是无论老师如何的严刑逼供，没有人敢把我供出来。我想这多半是一来惧我孩子王的威名担心过后我联合其他人报复，二来觉得我比他们要讨老师喜爱说出来老师也未必相信反而更激发老师的厌恶。

    其实，认真说来我比任何人都要怕老师。因为农村孩子都比较的顽皮，不怎么服管教，所以进学堂后老师在管教上是很严厉的，打骂体罚学生还是很平常的事情，有些家长因为望子成龙甚至还因此特别向老师关照一定要对自己的孩子严厉一点。在我还在学前班没进一年级时，就已经耳闻当时学校里有一名老师是出了名的恶魔，各种体罚的办法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不能在学生身上招呼的。她所带的高年级班，经常每到放学总有一群学生，或因为作业没完成，或者因为考试没考好，或因为书没背完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留校体罚。有一次我特地叫了一个伙伴趴在他们的教室窗台上看把戏。没做作业的或者做不好的，有的跪在讲台的那个水泥边缘上做，有的是直接拿食堂蒸饭烧煤后留下的碳渣跪在上面，上课讲小话没纪律的学生或考试考不好的比较调皮惹事的学生就更惨了，基本上就是两人一组，你塔一条腿在我肩膀上，我塔一条腿在你肩膀上，各自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不许站不稳倒地，否则将承受翻一倍的惩罚率，然后两个金鸡独立的人互扇耳光，如果被那老师看见谁手软扇的轻的，那老师立马就会过来加倍的扇过去，她扇起耳光来那绝对是把你当成灭了她宗族的仇人对待，每每扇得俩个人都站不稳倒地。虽说这样的分组体罚是件可偷工减料的事，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心慈手软，因为不管怎么说，对面这个一条腿站立着的同病相怜者还是个孩子，力气再大也还得先分出一部分力气来维护彼此的平衡，扇在脸上的耳光比由老师来执行肯定是要轻的多了。

    这个阴影一直埋在我心里，父母从小对我管教也算是比较严，打骂是常有的事，但最多也就是那竹条往我身上招呼，何况每每旁边总有人帮我拦着我怒火中烧的父母，像他们这样被老师千方百计的如奴隶般的被虐待倒是没有，所以打那以后我对老师基本上就没有好感过，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之所以努力读书，一方面是出于自己好强的性格，另一方面也是畏惧作为差生的待遇。所以相比那些已经被惩罚得皮糙肉厚见怪不怪的同学来说，我是生怕自己行将踏错，步他们的路子，我甚至因为惧怕老师的威严，上课请假上厕所都不敢开口而因此实在憋不住后把屎拉在了裤裆里。

    至今犹记得当时刘茜华用手捂住自己口鼻，对一脸嫌恶的模样，就好像我把大便拉在了她嘴里一样，当时我真觉得这辈子不会再有比这更令我难堪的事了。好在孩子的心态就是这样，明明前一分钟还在打骂后一分钟就能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在老师许我回家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裤来校后，我又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与刘茜华说说笑笑。

    当然在惊险的避过那么多次的受罚中，也不是兢兢业业或者说靠所谓的孩子王的威严就可以万事大吉的，但我之所以受到如同那帮经常受罚的孩子一样的待遇，却并不是我多过火玩闹造就了多大的动静，而是因为作业未完成，这对我来说远远比因为玩闹过火而受到惩罚更令我倍感耻辱。

    那时我好胜心强，有一次老师布置了很多家庭作业，我突发奇想的不按常理那么一题一题分行分格的把作业写在本子上，而是细密整齐一点也不留空白的写完，本来需要好几页纸才能写完的作业，被我密密麻麻的写在一页纸上。第二天交给刘茜华检查作业时，我还特地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功夫，好像这也是一种可以炫耀的能力，以求得她的羡慕。但是当时她却以常规的一行一题检查方式查我的作业，所有标注在原本不该标注的地方的作业，她都省去不算，于是我就苦逼的落得个未完成作业的下场。整个上午一直跪在教室外面的石阶上重头把作业罚写十遍，中间还有班主任实在不忍心这么体罚一个好学生叫我进教室算了不用做了，但我就那么掘强的外面的石阶上跪了一个上午，直到把所有的作业重新做完并多罚了一遍。其实跪在石阶上最难忍受的并不是膝盖上的疼痛，而是每每下课同学走出教室在你面前嘻嘻哈哈耻笑你也有今天的样子，特别是那些高年级的喜欢恶作剧的学生，冷嘲热讽也就罢了，还动手动脚，当时我都差点委屈地哭出声来。

    我一直在努力变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总受不了自己不完美的一面，所以每到因为各种过失而受到周围质疑的目光和声音后，我总气急败坏地捶胸顿足恨不得挖出自己的心来，看一看到底是哪里缺失了一块。好在这样的心境在后来被生活的历练磨得越来越光滑，以至于当我在高中时真正的在学习成绩上超过刘茜华时，我竟然没有任何欣喜若狂的感觉，放佛这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事情，当然其中的原因并不是我学习成绩有了多么大的提升，而是刘茜华学习成绩的极大退滑。

    刘茜华自然是不知我为了能在学习成绩上超越她，做了将近12年的努力。而我也因此失去对学习的热情，不知读书除了应付考试还有什么作用。

    尽管我一直都在已刘茜华作为我学习努力前进的目标，但她却并未在我的生命里一直扮演着那个影响我一颦一笑举足轻重的角色，不可置否，在小学一年级那段时光里，我总是在日思夜想着这个女孩，每天只想着快点到学校见到她，与她说会话，但充其量，那也只是一个孩子对于异性渴慕，或者说是对于强于自己的异性的一种探究心理，虽然在小学二年级后我因为身高的原因不再有机会和她如同当初那般亲密了，在见到她和一个高年级留级下来的男生如同我们当初一样旁若无人的说说笑笑时，妒火中烧的我甚至伙同了几个平时和我玩得来的男同学找了个烂借口去凑了他一顿，但也仅仅限于那一次。直到后来上四年级时，班上转来一个叫刘小蓓的女孩，这个女孩彻底颠覆了我所有既已成的对人对事的态度和概念。

    有时候我总是不自觉的想，假如当初我没有遇见这个女孩，我之前的生命历程是不是会更精彩丰富一点，而今会不会走的更远一点，站的位置会不会更高一点？

    当然，这些已经只是午夜梦回时的意淫了。而与刘小蓓的牵扯比起与刘茜华那种因为学业上的竞争建立起来的关系自然是更绵长久远刻骨铭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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