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当初以为, 只要不招惹男女主,镇北侯府便相安无事了, 听完邵月凌的话, 她觉得, 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为何?”姜妩有些不解。
“傻瓜。”邵月凌揉了揉她的头, 道:“岳父是朝廷重臣, 对皇舅舅忠心耿耿, 自然是拦了不少人的路。”
“前世, 你父亲如何出的事情, 难道, 你不知晓?”邵月凌又接着问, 看着姜妩的目光如矩。
姜妩摇头:“忘了。”书里应该没有仔细说, 就算说了,她可能,也不记得了。毕竟, 当时她抱着看小说的态度, 鬼知道她会穿到女配身上啊。
邵月凌眼底闪过一抹惊奇。若是重生, 关于自己家如何出事,她竟然不知晓?
很快, 邵月凌又恢复了正常, 更坐实了另外一个肯定。她应该, 不是原来的她吧, 那她, 到底是谁?
于此同时,他心底,漫上浓重的愧疚之感。
若是他当初,没有那么草率出手,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是,没有如果,当初做错的事情,无法挽回。
“那我去告诉我爹。”姜妩着急了,连忙就往门外冲,却被邵月凌拉住了手。
“我已经派人去盯着岳父那里有无特殊状况了。若是有,会有人过来禀报的,如今夜深了。妩妩去洗漱,去歇息可好?”
“我想,那人,应当明日才会出手。皇舅舅喜爱打猎,明日,他们便要进山中捕猎场捕猎,应当,是最好的时机。”
“那你不去?”姜妩问道。
邵月凌摇头:“皇舅舅担忧我身子,便不允我去。”山中野兽多,皇舅舅害怕他出事,因此没有准他去。而且,往年春猎秋猎,他也从来不在的。他也无所谓。虽然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可以支持,但是,比起去打猎,他更愿意陪妩妩。
姜妩皱着眉思索了一会,这才应下。如今夜当真是深了,爹娘应当是歇下了,她过去,也没什么用。
因为心里揣着事,姜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一醒来,她便起来,要去找她爹。
拾掇完毕,没有用早膳的姜妩脚步匆匆地往她爹娘所落脚的院子而去。邵月凌跟在后头,看着她脚步匆匆的模样,有些无奈。已经说了许多次他让人盯着她爹了,她还是急。
然而,到那里之时,她爹已经出门去了。
姜妩有些泄气。还是过来晚了吗?
看到姜妩如此早过来,沈念容讶异道:“妩儿怎么如此早就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们。”为免她娘过于担心,姜妩还是将事情遮掩下来。
沈念容嗔她一眼:“昨日赶路劳累得不行,也不用急匆匆地过来,娘好好地在这呢。晚些过来也可以。”
姜妩抱着沈念容的手臂嘻嘻一笑,小女儿娇态尽显:“女儿想您了嘛。”
沈念容用手指戳她脑门:“大日才回的家,哪那么容易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天天想着往娘家跑。你倒是,赶紧地生几个哥儿姐儿,给娘抱啊。”姜妩回家很频繁,每次回去都不想走,都是她娘撵她,她才走。
姜妩被沈念容说得脸一燥。
她成亲之后,她娘就开始念叨外孙,这一两个月,更是变本加厉,每次她回去,她都会念叨。平日里也就算了,但是,今日邵月凌在这里,她就不好意思了。
于是,她下意识就回头看邵月凌。他正冲她笑,笑里,似乎有深意,又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姜妩翻了个白眼。
笑笑笑,笑什么笑,跟谁生都不可能跟你生。
姜妩内在含义不明显,因此,邵月凌并没有读出姜妩那白眼里的含义。听到岳母所说的,邵月凌有些心动,可惜,他们房都尚未圆,生儿育女之路,长路漫漫漫。
“阿凌,可听到娘的?你跟妩儿啊,成亲时日也不短了,也该要个孩子了。我们和你爹娘,都等着给你们带孩子呢。”沈念容又对邵月凌道。
邵月凌无比乖顺应下。
一旁姜妩:……呵呵。应什么应,你自己能生出来吗?
“娘,我有要事寻爹,我去看看他。”心中还是担心她爹多点,姜妩连忙跟她娘道别。
“去吧。你爹估计在西边的营帐中。”沈念容也不留她。
出了院门,走远一些,姜妩停下脚步,回头看邵月凌。
他走得很慢,落在姜妩身后,嘴角噙笑看着她的模样,眉眼温雅,整个人温润如玉,若翩翩公子。姜妩一时愣住了,想要说的话,一时哽在喉间。
看到姜妩如此,邵月凌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而后,加快了脚步。
直到被邵月凌的影子笼罩之时,姜妩这才回过神来,低垂着眸子,问道:“邵月凌,我爹他,今日,当真会出事吗?”
邵月凌拉过她,道:“我们去见见岳父再说。”
“好。”姜妩顺从地由他拉着。
邵月凌骑着马,带着姜妩往那西边的营帐而去,才到那附近,便看到了她爹正在安排待会进行打猎时需要的侍卫,似乎有人做错了什么,她爹眉头皱着,在大声训斥,看起来有些不悦。
“爹。”姜妩下了马,就跑了过去。
镇北侯看到姜妩和邵月凌过来,止住了话语,神色放缓,与身旁人说了一身,便往姜妩她们的方向走过去。
鸟声清脆的林中,身材魁梧的镇北侯穿上一身盔甲、配上剑后,整个人显得更高大几分,更多了几分冷硬肃杀的气息,看起来威风凛凛。然后,看到女儿之时,那冷酷的神色,刹那间,变成了无限柔情。
“妩儿怎么过来了?”镇北侯的声音,也瞬间柔和了不少,哪有刚才训斥人的模样。
“昨日没见您,女儿来看看您。”姜妩笑盈盈拉着镇北侯的手道,一边道,一边察看他爹身旁身后有什么可疑的,但是,她看不出来。
“妩儿,爹等会要随陛下去打猎,等爹回去,爹再去看妩儿。”镇北侯摸了摸姜妩的头,道。
“那爹你今日,定然要小心一点。”姜妩嘱咐道。
“爹知道。”镇北侯点头。
“侯爷。”
姜妩还想继续说什么,便见从那营帐后,走过来一个人,那人年轻得很,一身盔甲,浓眉剑目,身上带着几分漠然的气息。
到镇北侯面前,他抱拳禀报道:“启禀侯爷,帐中已经无人,可以准备出发了。”
镇北侯沉声嗯了一声。
而后,他又冲姜妩和邵月凌颔首:“小姐,世子。”
姜妩也冲他点头。这人名唤付筹,是父亲极为看中的手下,既是手下,也是亲自教导的徒弟 。姜妩,自然是在镇北侯府中见过几次的。爹爹曾夸过他办事稳重得力,姜妩对他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好了,妩儿,爹该走了。”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镇北侯也准备启程出发。又看了一眼女儿,镇北侯又停了离去的动作,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姜妩:“妩儿这么早过来,定然是没用早膳吧,来,给你。”
姜妩不接,推了回去:“爹你等会还要去随驾,爹自己吃。”
可镇北侯哪里会容姜妩拒绝,把手里的油纸包给强硬塞到姜妩手中,说了一句:“爹吃过了,不饿,妩儿吃。”
说罢转头就大步离开,也没再给姜妩说话的机会。
姜妩愣愣地看着镇北侯大步离开的背影,心里极为感动。她慢慢地打开那油纸,便见里边放着一个烤得焦黄的鸭腿。
“邵月凌,我爹他,今日真的会出事吗?”姜妩盯着手中看起来有油的鸭腿,再度问道,语气,其实不太相信她爹会有事。
邵月凌不答。
姜妩回头看,便见他对着她爹他们离去的背影,半眯着眼,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姜妩知道,他必然是有发现了。
“邵……”
姜妩刚想开口,他便转身,伸手过来,抢过她手中的鸭腿,然后往前走,道:“我们回去吧,你爹,今日应当不会有事了。”
看到邵月凌抢了她的鸭腿,姜妩有些不满,但是,这一个多月与邵月凌接触下来,她对他还算有些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抢她的鸭腿的,难道,她爹给她的鸭腿,有问题?
姜妩追了上去,问道:“邵月凌,是不是鸭腿有问题?”
邵月凌回头瞥她一眼:“妩妩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
“你做梦。”姜妩可不依。借机勒索她,她才不干呢。
“那回去吧。”邵月凌神色淡淡道,说完便走。
姜妩连忙拉住他的衣裳,急道:“你快告诉我。”
邵月凌掰开她的手,不接茬,往马的方向走去。
被吊得难受的姜妩气得咬牙:“亲,我亲还不行嘛。”心里默默给他扎小人。
而后,当真靠近他,抱着他脖子,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碰。
碰完,姜妩脸红成一片,心也跳得飞快。
邵月凌抬起手,把手放在姜妩脑后,将她脑袋往前一压,两个人就唇对唇亲上了,姜妩瞪大眼睛看他。
良久,二人才气喘吁吁放开,而后,邵月凌将姜妩抱上了马,骑马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