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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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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尽?”萧珩皱紧了眉。怜秋在这种时候自尽, 实在是很奇怪, 分明昨夜她还咬紧了牙关死不松口的,何况眼下案子未明她却自尽了,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见到李元贵这会儿并不慌忙的样子……“人救回来了?”萧珩又问。

    “是。昨儿个她才割腕不久就教狱中值守发现了,立时喊了大夫去救, 所幸救回来时也无大碍。”

    “她哪里来的利器割腕。”

    “是簪子。她的发簪尖上像是磨过, 狱卒来时也一并拿给老奴见了, 确是十分锋利。”

    “哦……”萧珩微一颔首, 又问, “何以昨天夜里自尽的, 这会儿才报?”

    李元贵闻言, 面上却有点犯难, 他低声道:“回王爷,昨儿个才出了事,狱卒便连夜前来告知老奴了, 就怕再有个好歹。老奴原本得了消息也该报给王爷的, 只是……昨夜老奴来时,见几个值夜太监皆远远地站在外头, 寝殿又……老奴,老奴这才等到早上, 听见王爷像是醒了, 才敢叩门……”

    “咳——”

    李元贵的话说到后半截, 渐渐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萧珩忽地以手掩唇, 又轻咳了一声。

    “知道了。”他旋即又恢复作镇定自若的神态,只道,“引我去看看。”

    “是。”李元贵说着便往转身外头去了,萧珩遂也跟着就要往门外走。

    “王爷?”蓦地身后一道细弱的声音响起。

    萧珩一回头,便见凌灵灵约摸也是听见动静醒来了。她此刻正披了件披风,底下还是穿着单薄的寝衣,就扶着小厅与寝室之间的透雕月门,站在那里。

    她的身子像是有些软,腿脚仿佛酸酸的站不住,问过一声王爷便又往月门上微微倚了倚。

    “王爷这会儿便要出门?”她还略带惺忪之意的睡眼望一眼外头,“天都还不曾亮透呢……”

    “你怎的起来了。”萧珩说着,又回身大踏步上前去,伸出手接过她。

    她见萧珩的双手伸来,顺势也就软软地往他怀中一靠。两手紧跟着环住他的腰身,凌灵灵仰起头来撒娇道:“没人给抱着,睡不着了……”

    萧珩默默勾唇一笑。

    他也低下脸,往她微微撅起的小嘴上亲了亲:“乖,今晚再抱着你睡,这会儿我须得出去一趟。”

    “王爷去哪儿?”

    “去狱中,”萧珩如实答她,“怜秋意欲自尽,我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怜秋意欲自尽?”凌灵灵闻言也是一怔,“怎么会呢,她昨儿个在殿上还不是,还不是……这不是太奇怪了些。”

    “正是奇怪,故而我才定要去一趟。”

    萧珩说着又松了松抱着她的臂弯,扶着她的双肩道:“你乖乖地再睡一会儿,我去去便回,若回来得早,还可以等你起来一道用早饭。”

    然而凌灵灵还环着他的腰,沉默了片刻却道:“妾身可否与王爷一块儿去?”

    “你也去?”

    “是……”

    凌灵灵心中对于怜秋自杀一事确实感到十分费解,她想这当中恐怕另有隐情,她开着测谎功能前去一并听一听,总是有好处的。

    “我只怕她见到你在场,定会有所顾忌,届时或许刻意隐瞒,也是可能的……”

    “妾身可以不现身,就只在外头隔墙听着就好。”凌灵灵央道,“王爷,妾身也是受害之人,也想听听这害我之人是怎样想的。加之她昨夜自尽,究竟是她真的求死,还是受人胁迫?妾身光是想到这些就睡不着觉,左右在这永和殿里熬着也是熬着,王爷,便让妾身去嘛……”

    她抱着萧珩腰身的两只胳膊又撒娇地摇了好几下,萧珩一时又有些心软了。

    他想了想,方问她:“你可以保证只是隔墙听着,不出声?”

    “妾身保证!”凌灵灵并起三根手指来,“妾身若要发出半点声响,随王爷回来怎样罚我。”

    萧珩见她这副模样,倏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若罚你,你怕是受不住。”

    凌灵灵先一愣,而后登时意识到了什么,蓦地脸上一红,又忙辩解道:“妾身不是,不是指的那样罚!妾身是说,妾身是说……”

    她结结巴巴的,小脸一时涨得更红了些。

    “知道了,”萧珩见状又笑着打断她的话,“我与你说笑的,既要去,就快些去更衣罢,你莫不是还想穿着这身寝衣出门?”

    凌灵灵这才如获大赦,她又欢欢喜喜地答了声是,便折回里头更衣去了。

    待她飞快换了衣裳出来,萧珩已让李元贵打好了水,简单梳洗了一下便领着她往牢中去。

    ……

    怜秋没有关在女监,而是被押在了地牢之中,毕竟她与白惜秋不同,白惜秋的罪证尚且存疑算不得确凿,可怜秋之罪却是板上钉钉的,无论白惜秋是否参与了这桩案子,她收买启禄都是事实。是以她从刑房里出来后,便直接被抬到了这里来。

    地牢昏暗阴湿,凌灵灵才一入内,便觉一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即便是在这立秋刚过,暑气还未散尽的夏秋之交,也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凌灵灵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忽又对于怜秋自杀的事情不那么好奇了,这要让她在这种地方住上一夜,她也想寻死。

    但来都来了,她也还是壮着胆子往里走。只是脚下快快行了两步,她又紧紧抓住萧珩的胳膊:“王爷,走慢些……”

    萧珩回头看了她一眼,干脆就揽过她,将她紧在怀中往地牢里去。

    直至狱卒引着,快到怜秋所在的牢房前了,他才松开。

    萧珩拉着凌灵灵的手拍了拍,低声道:“你就站在这里罢,这里不远不近,你们双双看不见彼此,但她说话你听得见,我也可以看得到你。”

    凌灵灵点点头。

    萧珩便又转过身,向狱卒递了个眼色。狱卒显然极有眼力,他一面领着萧珩继续往牢房那头去,一面便高喊了声:“王爷到——”

    对于王妃也在场一事,却是只字不提。

    这一声“王爷到”,凌灵灵便听见迅速自牢中传出一阵铁链的丁零当啷之声,紧跟着一道虚弱的女声又低低地从牢房中传出来:“王爷?是王爷?……”

    待萧珩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牢房前,那声音自虚弱里又蓦然透出无边的喜色来:“王爷——”

    可是萧珩冷着脸。

    他眉心深锁,目光阴沉,就紧紧地盯着牢中那人,冷冷道:“听说你昨夜自寻短见。”

    “是……”

    “理由。”

    “奴婢,奴婢想要再见王爷一面……”怜秋颤颤地答着。

    在凌灵灵站立的角度看不到她的样子,可那话音里的卑微与无助,还是让凌灵灵的心头微微一凛,这个理由……这么说她寻死是真的。

    只听怜秋道:“奴婢深知自己犯了死罪,从被丢进这地牢时起,奴婢便知再无见到王爷的可能了,来日是斩首也好是发配也罢,此生必定是无法再见王爷一面的。可是奴婢不甘心,奴婢尚还有话未向王爷说起,不愿就这样含恨而去……”

    “是以你故意寻死,将我引来?”

    “是……奴婢跟在王爷身边多年,又怎会不知王爷脾性。无论奴婢如何哭求,王爷也决计不会理睬的,唯有奴婢要死了,王爷因恐奴婢之死让那案子断了线,才会来此看怜秋一眼。”

    萧珩盯着她的目光冷冷的。

    他沉默半晌,方才问她:“你想说些什么。”

    “奴婢想,让王爷知道一些事……”

    “何事。”

    “王爷可还记得初到昭地那一年?”

    怜秋缓缓说起,声音一时又有些黯然。她低低地道:“那一年,昭地还是百废待兴,王爷初来乍到,忙得一连几日都不曾合眼,是奴婢一宿一宿地陪着王爷批阅公文,给王爷捶肩,给王爷打扇。忙到后来王爷犯了心疾昏倒在床,大夫开了一味药又说需用人血做药引,也是奴婢二话不说割腕放血,给王爷做引子。”

    “奴婢知道王爷不喜蝉叫,是以每到夏日,奴婢便都要挑上一根长竿子,去树下粘蝉。树太高,竿子够不着,奴婢就爬到景明殿的每一棵树上去粘。不知王爷还记得否,有一年奴婢从树上摔下来,险些把这一双腿都摔得残废了,便是因了奴婢粘蝉之故。当时王爷以为奴婢只是贪玩,还将奴婢斥责一番,说怜秋好歹也是一个大宫女了,却还如此顽劣。可训斥归训斥,王爷走后却又派人送了药来给奴婢,奴婢虽然有些委屈,却仍高兴得不得了。”

    “奴婢家贫,在随了王爷之前也没上过什么学,但王爷好读书,奴婢便日日向人请教。昭王宫里但凡读过两年书的人,哪一个没被奴婢缠着问过,又有哪一个不知奴婢对王爷的心意?连他们都知道奴婢爱慕王爷,可是王爷,只有王爷视若无睹!”

    她忽然间话锋一转,又从那黯然之中道出无尽的控诉委屈来。

    萧珩听罢,只是十分平静道:“你待我好,我是知道的,你年纪轻轻便做了景明殿中掌事宫女,又岂是未经我的准许便可以做得的?只是我心中无意男女之情罢了,是以……”

    “王爷无意男女之情?呵……”怜秋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她冷笑了笑,又将话音沉下来,只是这一回再开口,话音里却无端端又带上了许多阴鸷之色。她冷然道:“奴婢原也以为,王爷是副铁石心肠,王爷既不会为奴婢所动,也不会为其他美色所动。可是奴婢错了,从王爷将昭王妃关到听风苑中闭门思过,又发现昭王妃在假装绝食却不戳穿,还让启禄偷偷给她送糕点去时,奴婢便知道自己错了。”

    “可是那会儿奴婢明明知道王爷许是动了心,私心里却偏偏不肯承认这一点。奴婢甚至还在想,万一是自己会错了意呢?万一只是王爷另有计谋打算呢?然而没有万一,奴婢对王爷的了解,比王爷自己都深。于是奴婢就看着凌氏一天一天得到王爷的心,而在王爷身边默默侍奉多年的奴婢,却从此被撵去了德仁殿!”

    怜秋话到此处,竟隐隐又蒙上了一层哽咽之音。

    她哽咽诉道:“奴婢不恨王爷,奴婢只是妒恨凌氏。她对王爷之爱,何曾有过奴婢对王爷的万分之一!凭什么凌氏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的,奴婢却穷尽一生也求不得!奴婢妒极了她,也恨极了她,恨不能叫她立刻在王爷跟前消失!”

    话到最后,甚至已能听见怜秋压着嗓子的“呜呜”哭声。

    凌灵灵就默默地站在牢房外,背靠着墙,双眸垂下,一时也显得十分黯然。

    可是萧珩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反而是在原本就已冷淡至极的目光里,更添了一层冰寒刺骨之意。他紧了紧拳头,冷冷道:“这便是你要陷害王妃的缘由?”

    怜秋的哭泣低沉幽咽,她强抑着哭腔,恨恨道:“是……”

    “奴婢从离开王爷入德仁殿的第一天起,便没停止过对凌氏的妒恨。”

    “因此你也撺掇侧妃买通启禄,使计意欲置昭王妃于死地?!”萧珩的眼里,肃杀之意已是分外明显。

    然而怜秋却没有应这句话。

    分明昨晚她还是一口咬死了,侧妃一定是这案子的主谋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忽然抬起头来,冷不丁地反问了萧珩一声:“王爷,倘若奴婢改口呢?”

    萧珩的眉心紧紧一蹙:“改什么口。”

    “倘若奴婢翻供,认下了那桩偷盗案,侧妃娘娘是不是便可以一切无虞了?”

    “你要做什么?”

    “反正奴婢已是难逃一死,不若做一回好人……”

    怜秋的眼里蓦地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还不等萧珩有任何反应,她突然就高声喊道:“奴婢怜秋!窃走侧妃娘娘十两黄金收买启禄,设计加害王爷与昭王妃,其罪当诛!一切罪行全由奴婢一人所为,与侧妃娘娘无干!怜秋一人罪该万死!今日便向王爷,俯首认罪!——”

    她喊完,忽地以头抢地,重重地磕了下去。

    闭上眼后的一片黑暗里,唯有心上一把妒火,还在熊熊燃着。

    她已难逃一死了,可是只要她这一句话,侧妃就还可以再活下去。只要侧妃活着一天,凌灵灵便不得好过一天。即便将来死去了,她也要睁着眼睛,牢牢地看着这一切。

    怜秋的这一出,着实让萧珩始料未及。

    他的脸色登时铁青了下去,因他来时并未遣散牢中狱卒,是以怜秋的这一喊,非但他听得见,便连牢中一众值守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怜秋!”他几乎是难能一见,会让自己的怒意表露无遗地咬牙道。

    可是怜秋磕着头跪在那里,却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萧珩正要命几个狱卒过来将牢门打开,他要亲自提审怜秋,逼她把话收回去时,不想余光却又见到不远处的凌灵灵,身形微微一晃。

    她也不知怎么的了,脸色有些发白,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她勉强稳住身形,可是下一瞬,却又支撑不住般地要往一旁倒下。

    萧珩这才赶忙又大步上前去一把扶住她。

    “怎的了?”

    他将她扶在怀里,关切地问。

    可凌灵灵却有些站不住脚。她脸色发白,唇色也是渐白,不知何时起的虚弱,竟有气无力地道:“王爷,妾身,妾身有些难受……许是地牢阴湿,妾身……”

    “好,”萧珩止住了她的话,“这里的事情晚些再说,我先带你回永和殿。”

    说着,他又将她一把抱起。

    然而刚出地牢,凌灵灵才教那外头的日光一晃,登时便觉胃中一阵恶心。

    她拍着萧珩让他放她下来,而两脚甫一落地,她便下意识地一手扶墙,忽然止也止不住地发起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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