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的号召力有多强, 从村民飞奔而来的景象就可以看出。
分发粮食这活用不着谢知微上场,自有王进等人打理妥当。
村长家的地盘有限,不利于村民排队, 众人干脆就在门口分发。
此时正是盛夏,还能借助屋檐遮挡阳光。
谢知微身体异于常人, 王进等人大汗淋漓, 他却双手拢在袖子内, 一副冻得不轻的模样。
村民何时见过这般俊秀干净的孩子, 都纷纷投去视线。
一些胆小的姑娘在同伴地调笑下掩着唇对着谢知微羞涩地笑。
谢知微:“...”其实古人有的时候真的很不含蓄。
他百无聊赖地站在那, 明明透着慵懒的随意姿势,可就是说不出的夺人眼目, 光彩万丈。
分发粮食的过程是无聊的,好在二嫂子会照顾人,特意给他端了瓜果热茶, 让他坐在一旁边吃边看。
谢知微也不觉得不妥或矫情, 迆迤然坐下, 要是可以还想翘个二郎腿。
他端着茶杯,时不时抿一口,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领粮队伍上。
从三阳寨搜出来的粮食有限,也是陶宴亭心怀百姓,一两都未曾克扣,全都如数奉还。
来元善村前鲍参让人做过统计, 每户人家该分发多少王进等人都心中有数。
村民也没有抱怨, 毕竟他们从未想过粮食能拿回来。
这意外之喜就是让他们更加感激。
谢知微并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果将陶宴亭的所作所为换个角度来想,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十分善于笼络人心。
看着这些村民朴实且笑容满面的脸,谢知微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问一旁的二嫂子:“嫂子,小荷的父母是哪位?”
二嫂子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不妨碍她跟上谢知微的思路,她垫脚探头在人群中望了望,看到熟悉的身影后指给谢知微:“穿着灰色裋褐的那位就是她爹。”
谢知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好认,因为人群中就他一个人穿着这颜色的衣服。
他把杯子放回托盘里,站起身,朝小荷父亲走去。
排队的人不知道这位小公子怎么走了过来,只是碍于他的气势都纷纷给他让道。
小荷父亲前面排了四个人,他还专注地看着前方,等动静到了身边才知晓,一抬头就对上谢知微那张俊脸。
因为谢知微的动作,发粮行动暂且停下,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谢知微微微歪着头:“这位大哥可是小荷的父亲?”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小荷被三阳寨抢走的事大家都知晓,也尽量不去挑这家人的伤疤,让人平添伤心,而这位好看的小公子明显也清楚,怎就这么直白地问了?
众人都在觉得小公子不礼貌,因此忽略了小荷父亲刹那变怪的脸色。
小荷父亲不敢多言:“你是...”
谢知微轻轻一笑:“在下是她的义兄。”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大家都不明白,包括王进等人。
小荷父亲着急道:“她可还好?”
谢知微唔了声,然后为难道:“我想关于这个问题你心里应该清楚,毕竟当初把她送出去的人可是你。”
这句话就像入了油锅里的水,噼里啪啦炸得可响了。
村民不知道里边还有这内情,全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但他们也没急着开口责问,毕竟小少年是外人,男人可是他们的伙伴。
小荷父亲也变了神色,瞪大眼道:“你胡言乱语什么?”
谢知微却像说了个玩笑那样,态度轻松,他耸耸肩:“你就当我胡说吧。”
小荷父亲不清楚这位少年到底是为问罪而来还是其他,但他心里清楚,把小荷接回家是不可能的了:“她现在在哪?”
“我的妹妹自然是住在我的府上。”谢知微那双桃花眼眼梢吊起来的时候,是一个嘲讽的角度:“这就不劳大哥关心了。”
小荷父亲见他三言两语总说不到一个点,又怕他当场捅破,心里是七上八下,语气也着急了些:“我是她爹,我怎就问不得?”
谢知微冷笑道:“大哥,人活在世还是要点脸的好,你说这话自个不恶心我都想吐。”
王进一直跟着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清楚,现在他是明白为什么谢知微突然认下小荷,原来是要为她出气。
清楚这点,王进对谢知微的好感又多了一些,他虽然是个军人,但自古以来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插手不得。
小荷父亲被他气得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你...”
谢知微道:“你既然把她送出去了,这狠人就该做的绝一点,日后权当没这个女儿,她也不再姓李,是我谢家妹子。”
说完也不等小荷父亲回应,转身就走。
众人心里疑惑,想问又见小公子态度坚决,只能闷在心头。
但是站在谢知微这一边的人可都看清楚了。
那小公子一转身那俊脸就拉得老长,完全是气的不轻。
因此大家就有了怀疑,这小公子是跟着小侯爷他们来的,定不是乱嚼舌根之人,那他所言岂非真实?
一时间,他们看小荷父亲的眼神也变得奇怪。
谢知微往人群里扔下炸.弹,也不管效果如何,但声响是够了,他就径直进了村长家里,给大家留下一个眼不见为净的背影。
村长可是知道谢知微的身份,听到这话是又惊又惧,忙跟在谢知微后面进屋。
“谢公子...”他一边追一边喊。
谢知微再气也不会往老人身上撒,听到呼声便停下脚步,收拾好表情回头面对村长:“怎么了?”
村长喘了口气问:“那李达真的干了这禽兽不如的事?”
谢知微没有明言:“抱歉,是我激动了。”
村长不知道他的套路,就这么直愣愣地栽了下去:“这畜生...我让他带着妻儿上山躲一躲,死活不听,出事了就把女儿推出去挡灾,这还是个人吗?”
谢知微呼口气,平静自己的情绪:“您老心里清楚就好,日后离他远些,可别上了他的当。”
村长气得是面红耳赤:“可怜小荷这姑娘...”
谢知微道:“这事还得麻烦村长,您出个面,跟乡亲们说一声,就当村里没小荷这个人了。”
村长问:“她还活着?”
谢知微道:“小侯爷的妹妹想带她回侯爷府。”
村长叹口气:“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