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宝级画家[重生]

45.第一单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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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头, 小天使购买比例不够, 最新章节被屏蔽啦qaq  她在校门外随便找了家小店, 点了一份炒面, 又拿着手机刷起了新闻。

    那个特等奖为“五千元现金”的中学生绘画大赛还是没人关心, 网上消息寥寥;但“佰泓私生子危机”的传闻, 却不知为何,居然有了越演越烈的趋势。

    贺钺的清晰照片也被媒体曝了出来。他眉眼冷清地看着镜头,身材修长,西装笔挺,衬衫纽扣严谨地扣到了最上一颗,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他身旁同样一身正装的郑秘书, 神色紧张地伸着手臂, 似乎是要制止摄像师拍照。

    这张似乎明显是偷/拍的照片, 迅速在网上扩散起来。好事者将这新闻搬到了微博, 在事情得以控制前, 照片就传得哪里都是了。

    配图微博下方的评论更是一片疯魔,不少颜控少女哭喊着闹腾:

    “妈耶这是什么自带仙气的富二代!”

    “三分钟之内, 我要知道新老公的名字!”

    “管他谁真谁假,两个老娘都收了!”

    江柠从这些乱七八糟的喊叫里仔细分辨了一下, 总算找到点儿痕迹——有水军坚持不懈地刷着“佰泓老总私生活混乱,公司恐陷入危机”之类的言论, 然而在大基数的“妈妈我要给他生猴子”言论控场下, 怎么都显出点儿难以为继的可怜相来。

    她心里有了数, 这无非就是场基于利益的舆论小战争,佰泓的竞争对手目的是什么她不清楚,但目前情况来看,佰泓的公关部门显然更了解如何引导舆论,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已经让对手自乱阵脚。

    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嘛……江柠手指点了点照片——这么损的招肯定是郑嘉言那家伙想的,贺钺之前恐怕是不知道此事还需要他“出卖色相”。

    她多少有点幸灾乐祸。贺钺那个假正经,恐怕要被郑嘉言那个假不正经的家伙气到了。

    她正欢乐地脑补两人互怼的画面,热腾腾的炒面被端上了桌。

    “慢用。”男生的声音很干净。

    “谢谢……嗯?”江柠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我没有要饮料。”

    男生被她看得脸红起来,支吾道:“老,老板娘送的。”

    江柠转头看了看,厨房间里的老板娘恰好探头,冲她露出个憨厚的笑脸:“同学,怎么了?”

    “没事,您忙。”江柠笑道。

    她伸手拿起那瓶果粒橙,递还给男生:“老板娘小本生意,就不要让她破费啦。”

    男生愣了愣,有些丧气地垂下脑袋:“真的是老板娘送的……送我的,你替我喝了吧。”

    他说完就快步走开了。小店生意不错,他忙来忙去的,再也没往江柠身边凑过。就连眼神也规矩得很,像是连偷瞄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对这种纯情的孩子,江柠总有种心软的无奈。小店老板娘的手艺不错,炒面咸香可口,油而不腻,鼓胀的荷包蛋更是油汪汪热腾腾地冒着香气。她慢吞吞地吃完了一份面,从胃一直暖到了心里。

    她前脚离开,老板娘后脚就顺手收拾了桌子,嘴里还念叨着:“小姑娘长得真漂亮……哎?她桌上怎么有瓶果粒橙,小谢,饮料没忘收钱吧?”

    被点名的小谢猛地一顿,回头看到桌上空了一半的饮料瓶,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老板娘拿起空盘,笑了起来:“这姑娘懂事,饮料钱原来在这儿呢。”

    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张崭新的五元纸币,老板娘伸手要拿,小谢猛地蹿过去,把它攥在了手里。

    “饮料是您上午给我的,我送给她了……”他垂着眼睫,耳根慢慢红了,小声道,“我得去把钱还给她。”

    他大步跑着追出去,江柠已经不见了。他只能重新走回店里。

    老板娘看看他,笑得合不拢嘴:“小谢啊,找不到人,钱你就收着吧。是不是喜欢那姑娘?”

    小谢没回答,只是抿着唇,把那纸币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这一小段插曲江柠是不知道的。

    她走进校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那间小画室,只径自回了宿舍。她还没想好到底用什么态度面对郑老师,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再去打扰老师清净的生活。

    宿舍仍旧安安静静的,有一个回家过周末的室友返校了,这会儿正在埋头刷题。江柠没有打扰她,放轻脚步径直去了自己的床铺那边。

    床上叠好的被子似乎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江柠愣了愣,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这才发现她的柜子被人给撬了。

    损坏的锁孤零零地挂在柜子上,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她只是临时住校,带的东西不多,因而很容易核实物品——什么都没少,除了那幅画。

    室友还是被她检查柜子的声音惊动了,回头问:“江柠,怎么了?”

    “丢了件东西。”她说。

    室友吓了一跳,立刻站了起来:“你丢了什么?”

    她走近了,看到江柠柜子上被强行破坏的锁和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由皱起了眉:“这是被偷了?谁啊,这么缺德!”

    江柠倒是没那么生气。偷东西的人她是知道的,除了夏涵,估计也没人会费这么大劲偷一幅没用的画。

    只是她比她想的还没脑子,上辈子她起码记得带着她的废稿一起偷,这次她没把废稿和成品放一起,她就只拿了画。

    室友见她不说话,表情还有点嘲讽,一时想歪了:“江柠,你别瞎想啊。虽然刚刚宿舍就我一个人在,但我真的没动你东西……”

    她说着还有点委屈,赶紧溜达着去看了自己的柜子:“我又不傻,就我一个人在的时候偷东西,那不是告诉全世界我是小偷吗?唉,我的柜子没事,她们的也没事,怎么就你的被偷了?”

    江柠无奈道:“放心吧,我知道小偷是谁。就算不知道,也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你啊。说不定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回来得早,说不定等我回来,我的东西全被人搬走了。”

    她这话逗得室友又笑了起来:“胡说什么呢,人家搬你那堆画板就没什么用,死重死重的,还占地方。话说回来,你到底丢了什么啊?”

    江柠也跟着笑了笑:“说不定有人就是有毛病,专门偷这种东西呢。”

    她也不是纯粹开玩笑,要不是怕宿舍会突然来人,夏涵说不定真会把她的东西翻个底朝天,找出她的全部画稿一并带走。

    她不高看夏涵的智商,但从不低估她的恶毒。

    室友见她态度平淡,知道她没丢什么要紧的贵重物品,于是安慰几句,又紧赶着去刷题了。

    江柠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柜子,也坐下看书去了。

    她不着急,是因为她知道,有人比她更着急。

    刚刚吃饭刷新闻的时候她还在想,夏涵没了她的画,要怎么去参加马上就要开始的比赛,结果回来夏涵就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想看看,夏涵为了那点没有用的虚荣心,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而到最后她的事迹暴露,所有谎言都被戳穿,再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时,她又会露出什么表情。

    她给过夏涵机会了,如果她特意把那副画换了地方保存也算的话。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果当然要她自己去承担。

    周一再上课的时候,夏涵的态度明显就变了。

    她之前不理江柠,是因为江柠不理会她,她憋着一口气想让她认识到她的错误,主动去求她和好。

    不过现在嘛,江柠丢了“重要的精心作品”,而她是唯一一个完整知道内情,并且欣赏到她“强颜欢笑”、“假装振作”的人。更别说她借用那幅画参加了比赛,她的私人指导老师可是说了,她有极大的可能会夺冠。

    到时候可就好玩了,江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骄傲作品成了别人的荣耀,而她毫不费力地就能看到江柠的悔恨。谁让她先背叛了她们的友情呢。

    她像只骄傲的孔雀,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和人高谈阔论,时不时地拿眼角斜睨江柠,一扫前面几天的憋屈颓丧。

    汪觅曼一头雾水:“柠柠,她这又怎么了?”

    江柠不在意地笑了笑:“管她干嘛,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来,看看——”

    她递给汪觅曼一张纸,上面画着两个小小的q版的她。

    一个是眼前这个,腼腆羞涩却待人真挚的汪觅曼。三头身、大眼睛、穿着校服戴着眼镜,稚拙又可爱地举着一瓶酸奶。

    一个是日后那个,犀利强势仍怀揣温暖的汪觅曼。一身利落时装、脚踩高跟战靴,她的眼神锐利自信,在人群拥挤中,修长的手朝着画面伸了过来——仍旧拿着一瓶酸奶。

    “真可爱……”汪觅曼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盯着画纸看,眼神有些迷茫,“这是以后的我吗?”

    江柠似乎把她仅有的优点全部放大了。她笔下的她明明长相不变,仔细看去却又会觉得完全变了模样。她把她画得那样可爱!把她的未来画得那样精彩!

    隔着画纸,她都感觉到了那长着熟悉面孔女人的身上,有着她最向往的一切品质——自信果敢、张扬肆意。

    “你画得真好,我都快要相信这是真的了……”她轻叹。

    江柠微笑着看她:“这当然会是真的。”

    夏涵作了半天,没能得到江柠的半点关注,转头还正好撞见她和同桌相亲相爱,气得脸色都青了。

    “理由?讨厌你需要理由吗?”她轻蔑地盯着她,明明带着手铐被锁在铁窗后,她的表情却像是打了胜仗般得意。

    “你现在这副模样……真可笑啊。”她笑着,脸被恶毒扭曲,“江柠,我只要看到你过得不好,只要想到你以后不可能再过得好,就发自内心地感觉快乐。”

    江柠回来后沉默地坐了很久,再也没去过。因而她不知道,后来漫长的监狱岁月里,夏涵有没有后悔过。

    一整天的上课时间过去,江柠已经熟悉了学校的节奏,她像是真正回归了青春那般,认真听课,也笑着和同学们说话聊天。

    但夏涵的反常总让她有些在意——她出神了一整天,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甚至没心情分给她一个哀怨的眼神了。

    放学铃响,夏涵游魂一般站起来往外走,路过江柠身边时,被她一把拽住。

    汪觅曼看了看她们,脸上浮起包容的笑:“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说话啊。朋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呢,误会解开就好了。”

    江柠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笑着挥了挥手。

    夏涵挣了挣,没能挣脱,于是低着头不动了。

    她鲜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江柠厌恶极了自己对她的熟悉,皱着眉问:“你到底怎么了?”

    她心里不安极了,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硫酸泼来的瞬间,周围突然崩裂的混乱。

    夏涵没出声,只是极力地扭着头,并不愿意和她对视。

    江柠感觉到了什么,于是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她的手腕。

    她用的力气有些大,夏涵的手腕红肿了一片,看起来有些吓人。换做以前,她这时候应该已经娇气地哭喊起来了。

    但夏涵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她只是轻轻背过了身去,转身的瞬间迅速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睛,又掩饰般迅速放下了。

    她倒是没走,只是背对着江柠站着。像是舍不得离开,又不愿意被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江柠看着她手臂上湿哒哒的一片水痕,心里烦躁起来。

    夏涵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她无论做错了什么,都能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她的娇弱。

    “说吗?不说我就走了。”教室里已经空了,江柠一个人面对哭唧唧的夏涵,总感觉有些窒息。

    “你不是,不管我了吗……”夏涵轻声说。

    江柠又看了一眼她湿淋淋的手腕,抬脚就走。

    “江柠!”夏涵顾不上再扮演少女的伤感,“王渐维……我喜欢他很久了。我和他……”

    江柠受不了她的吞吞吐吐:“你和那人/渣谈过恋爱?”

    她确实不知道夏涵和王渐维有关系,明明他们看起来根本互不相识。但如果上辈子夏涵是因为这个泼了她一脸硫酸,并未此付出了泪洒铁窗的代价,江柠简直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恋爱脑。

    夏涵脸色更加暗淡:“他不认识我,但我们……开过房。”

    江柠以为自己听错了。乖乖女夏涵,居然和王渣男睡过?并且睡过之后,王渣男不认识自己睡过的女孩?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听夏涵磨磨唧唧地诉苦,而是在听一部狗血言情小说的开头。

    “我是有苦衷的!”夏涵说。

    江柠不是很想听她的苦衷。

    她突然感觉自己努力错了方向,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产生“了解夏涵泼硫酸原因”的念头,而是应该直接告知老师,注意化学实验室的安保工作。

    以夏涵的智商,她只需要杜绝了她接触危险品的机会,大概就可以避开伤害了。

    江柠还是听夏涵讲完了苦衷。

    她感觉很糟心。在此之前,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人生被毁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一个虚荣的恋爱脑中二少女。

    更糟心的是,她明显从夏涵的语气中听出了对渣男“浓重的爱意”。

    夏涵被她自己洗了脑,如果不是江柠今天拒绝的态度坚定,或者如果她没有在下课后拦下她问清原因,之后说不定哪天,她就被又一次迎面泼来的硫酸,冤枉地毁了人生。

    友谊不值一提,爱情才是真理。毁了朋友的人生后,中二少女甚至从这恶毒中感觉到了“快乐”。

    江柠听她说完,觉得自己过去的十年也连带着成了笑话。

    “夏涵,你清醒一点吧。”她只能这么说,“在做什么之前,多想想你的家人。”

    夏涵的父母她是见过的,恩爱、有趣、开明,几乎是她幻想中完美的父母形象。

    夏涵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擦擦泪走了。把对王渐维的“爱情”说出来以后,看着江柠平静的态度,她突然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大不了了。

    她走了两步,又迟疑地回过头来。

    江柠摆摆手:“你走吧。”

    距离高考还有五十二天,江柠和夏涵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不只是她单方面拒绝和夏涵交流,夏涵也开始对她视而不见了。

    汪觅曼担忧地问过原因,江柠笑着摇头拒绝了她想帮忙的好意。

    教室里的氛围明显严肃起来,高考带来的压力让平时活泼的学生也变得安静了不少。

    当然,像江柠一样保送重点的学生,以及像夏涵一样成绩差到稳稳垫底的学生,是不需要太过担忧的。

    因而平心而论,忽略掉夏涵这个令人生厌的因素,学校的生活确实安稳平静。江柠难得过上几天这样的日子,心情还算惬意,就当是给自己度个假了。

    她心里明白,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找过来,差不多就是这段时间了。

    她静静等着。终于有一天,班主任通知她,她的家长来了。

    江柠站起来,看到她多年未见的父亲江国彦,此刻正站在教室门口。

    那男人严肃着一张脸,视线穿透过老师的身影,向她微微颌首。

    班主任看着她,有些讶异地重复了一遍:“江柠,出来啊?你家长来看你了。”

    “知道了,谢谢老师。”她说着,终于向门口走去。

    班主任帮家长把学生从教室喊出来,便立即功成身退,留下空间给父女二人单独说话。

    江国彦很有涵养地对老师道谢,转头才冷下脸来,皱眉问道:“你怎么突然住校了?”

    江柠猜想到他此行的目的,心中有些讽刺,反问道:“最近公司应该很忙,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江国彦眉头皱得更深了:“我问你话,你照实回答就行了。你到底怎么就想到住校了?还有,你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是跟谁学的?”

    “住校是为了学习。”江柠不在意地说。

    江国彦:“你这话也就哄哄你妈,别拿来搪塞我。我刚问过你们班主任了,你不是保送名单里的吗?”

    保送名额也是她努力学习换来的,而且并不是确定被保送,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江柠笑了:“还是有话直说吧。”

    她向来是个不需要家长操心太多的孩子,长得漂亮、性格开朗、成绩又好,很能为江国彦在在外人面前长脸。

    因而这男人很愿意在外人面前扮演出开明宽和的父亲形象,但私下里更多的却是以忙为借口的漠不关心。

    在她出事以后,他也只想到怪她让他丢了人;后来她的脸也被毁了,他先是大怒,后来便彻底放弃了她。

    这样的一位“父亲”,又怎么会突然关注孩子的住校与否,甚至放下了手头忙不完的要紧事,为此专程过来询问呢?

    江柠的神情很平和,冷静地和江国彦对视。

    她的身高在同龄女生中已算挺拔,但站在高壮的江国彦面前,她还是不得不微扬起了头,在这男人打量她的同时,不卑不亢地回望过去。

    即便这样,她在他面前也并不显得弱势。

    江国彦突然觉得有些可惜,他微微错开视线:“江柠,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以后的事了。”

    “所以呢?”江柠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江国彦看了她一眼。她眼眸清澈,神情淡然,他却有了一种被看透的狼狈感。

    他张了张嘴,本该理所应当的话语到了嘴边,突然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也没什么,你这周末回趟家吧,你妈想你了。”他说。

    他还是说不出口,于是把那龌龊事推到了家里的女人身上。

    江柠轻轻挑了下眉:“好。”

    这可笑的亲属关系,终归是要决裂的。既然他们等不及要图穷匕见,她当然乐见其成。

    周五下午上完课,学校就放假了。

    江柠不急着回去给自己添堵,又在学校住了两晚,享受了一天两夜的安宁,顺便将从画室带出来的那幅画最后完善了一下。

    周日上午,她收拾好宿舍,才出发去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家”。

    还没进门,她就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

    “你前两天不是去她学校了吗?怎么没说?”这是女人的娇柔声线。

    接着是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你别管那么多!总之江柠等下回来了,你告诉她就行了。公司现在一天不如一天,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总要为我分担一些吧?”

    女声颤巍巍地问:“可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你会和她谈吗?她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怎么……”

    男人打断了她:“行了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说,总之这件事就交给你。不过这都星期天了,她怎么还不回来?你给她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女人委屈道:“她这一星期都不接我电话……”

    “那你就接着打啊!多打几个,她还能一直不接?佳人,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做妈的,怎么连个小丫头都管不好?”

    “可是……”

    江柠敲了敲门,里面的两道声音同时停顿下来。

    她等了一会儿,周佳人过来开了门。

    “柠柠,你回来啦?”她面上的惊慌一闪而过,眨眼间就自然地过渡成了满脸的惊喜。

    江国彦本来背对门口,听到她的话,才咳了一声转过身来,难得主动问了一句:“回来了?”

    江柠没出声,他倒也不在意她的回答,只严肃着一张脸,转身上楼去了。

    “你爸真是,书房里堆了满桌的文件。这不,刚下来喝口水,又要去忙了。”周佳人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想牵她的手进门。

    江柠躲了一下,侧身自己走了进去。

    江柠听着她苦口婆心的絮叨,微微分神想道:这时间点,真的让人有点意外了。

    上辈子周佳人和她摊牌,可是在她高考结束之后。无缘无故的,这时间点被提早了几十天,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环出错了。还是说由于她的重生,干扰了原本的事件进展?

    “江柠,柠柠,妈跟你直说了吧。”周佳人见她一脸无动于衷的平静,终于咬牙要放大招了。

    “你也知道,渐维那孩子特别喜欢你,都喜欢你五六年了。他是个好孩子,上次他为了见你,在我们家门外等了大半夜,要不是我看见他让他回去,他说不定会等到什么时候……你跟妈说实话,这么好的男孩子,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吗?”

    江柠迎着她殷切的目光,坦然道:“不喜欢。”

    周佳人失望地垂下眼帘,声音也低落下来:“既然这样,妈妈也不逼你……”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要是你们能好好的,你爸爸也不至于愁成那样,家里的公司也不会出事了。说到底,都是妈妈没用,还要指望着你一个孩子帮忙……”

    她说着说着,大颗的眼泪就砸在了手背上。

    她赶紧用纸巾擦了擦眼睛,冲江柠露出一个坚强的微笑来:“既然你不喜欢他,那就让你爸另想办法。没关系的,我们大不了就是公司破产、家财抵债!”

    她看了江柠一眼,“妈妈以后就是挨家挨户跪着去求人,也会让你继续安稳读书的。我们柠柠啊,从小娇养着长大,妈妈绝对不会为了公司的危机,就让你委屈地和不喜欢的人谈恋爱的。”

    她唱作俱佳,一个人就声泪俱下、生动形象地撑起了一台大戏。

    上辈子江柠早早地和王渐维在一起了,并没有机会欣赏到这场戏份。

    但后来周佳人为她唱了一出更精彩的“公司破产母心痛,卖女求荣未可知”。只不过求她委身的对象,从王渐维变成了一个秃顶大肚、年龄五十的“成功男人”而已。

    想必是王渐维没有达到周佳人的期望,那“成功人士”却恰好愿意伸出援手——代价只是她美貌的女儿而已。

    两辈子都声情并茂地唱了同一出戏码,倒是也不算枉费她的天分了。

    江柠第一次看这场戏的时候心痛难忍,被背叛感和舍不得放手的母爱及想要拯救家庭危机的责任感反复折磨,直到被硫酸迎面泼来才得到解脱。

    第二次看这戏的时候,却只觉得这女人的说辞漏洞百出,她的哭泣比起鳄鱼的眼泪,更让人不寒而栗。

    “话要说清楚一点。我和别人恋不恋爱,和家里破不破产有什么关系?”江柠开口。

    周佳人被她声音里的冷漠震惊了。

    她猛地抬头,江柠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里,垂着眉眼,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窗外的阳光穿过客厅撒在她身上,将她年轻的脸分割成两半,一半淹没在阴影里,一半被那光镀上一圈柔和的光晕。她不出声也不动作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天使一样美好。

    周佳人于是确认了,这还是她无害心软、善良美丽的女儿。她只是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而已。

    这次她说得直白了一些,试图让江柠跟上她的脑回路:“其实我希望你永远做妈妈的宝贝,不被外面的风雨侵袭。但是柠柠,你总有一天要长大,要离开家去和一个爱你的男人共度接下来的人生。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愿意选择更好的一个呢?”

    她停顿了一下,看到江柠仍旧不为所动,语气又忧愁起来:“渐维是你身边最好的选择了,他和你青梅竹马自幼相识,我们两家知根知底、门当户对,他又那么爱你……你在犹豫什么呢?”

    江柠本不想说话,但周佳人看着她,执意想听到她的回答。

    她似乎被她自己说服了,开始忘记她想撮合江柠和王渐维的初衷,是想帮助丈夫渡过公司难关——她表现得太像一位慈母,仿佛真心要为女儿选择一个更好的爱人。

    江柠并不想陪她演这场自欺欺人的母女情深,开口就挑破了现实:“你怎么知道,他爱我?”

    周佳人一时语塞:“他,他追求了你很久……”

    “像是孩子想要一个玩具,没有得到满足所以才念念不忘的那种?”

    周佳人皱眉:“你怎么能这么刻薄?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他对你不是真心的?如果他是……”

    江柠打断她:“他不是,他交往过无数个女朋友,并且刚刚睡过我最好的朋友。”

    说到“最好的朋友”的时候,她顿了顿,又若无其事般说了下去:“直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对周佳人的耐心不算很多,刚刚一言不发听完了她的哭诉的情分,就当是最后还她的那点儿养育之恩了。

    周佳人因为她突然强硬起来的态度惊慌了一瞬,又强自镇定下来:“柠柠,妈妈只想让你开心……”

    江柠平静的目光让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们想让我和王渐维在一起,这样他家就会因为这层关系而伸出援手,借出资金帮公司渡过难关是吗?”江柠替她说了。

    周佳人没想到她已经听懂,还这么不避讳地说了出来,一瞬间呆在了原地:“柠柠,你不要这么说。妈妈也很希望你幸福的,你和他在一起,只是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

    江柠:“所以你们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对他们不抱希望,因而并不感觉失望。

    “柠柠……”周佳人喊。

    江柠笑了:“如果我和他谈恋爱,他家里还是不肯帮忙呢?”

    周佳人下意识反驳:“不会的,公司出问题就是因为伊凡地产想吞并我们,王家是伊凡地产最大的股东,拥有最高话事权……他们总不会和自己的亲家过不去吧……”

    既然话已出口,她便又多说了一点:“柠柠,只要伊凡地产稍稍松口,你爸爸那边有了喘息空间,公司肯定就能缓过来的……你还是个孩子,不需要管那么多,就在适当的年纪,开开心心谈场恋爱不行吗?其他的问题,交给我们就好了。”

    她这说法带着点意外的天真。

    利益为王的商场里,哪个公司的领头人会为了孩子们之间的“恋爱关系”,而做出终止吞并计划的决定?更何况王总家那孩子,可是三天能换五个女伴的花/花公子。

    江柠明白了,他们大概是走投无路,才想让她这样试一试。失败了也没有损失什么,万一成功了,他们便算是赌赢了。而她的想法和情感,在他们眼里并不重要。

    “如果伊凡地产不肯停手呢?”江柠看着她。

    周佳人:“不试怎么知道呢?柠柠,妈的意思是……”

    “如果于卓兴肯帮忙呢?”江柠冷笑。

    那可是他们上辈子拼了命也想把她卖给的男人。

    周佳人愣住了:“于卓兴,于……你是说,竟泰集团的于总经理、于卓兴吗?他怎么会……”

    这几天她总是听江国彦说起这个于总,因而立刻就和江柠说出来的名字对上了号。她几乎瞬间明白了,如果这个人愿意插手,公司出的那点事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江柠看着她脸上猛然迸发的惊喜,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江国彦的声音:“你认识于卓兴?江柠,你快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惊讶地忘记了掩饰自己偷听的事情,边喊边往楼下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于卓兴是个极其低调,但也极有权势和财力的男人。

    江国彦原本没想过能有机会求助到他那里去,但他最近听别人透了点模糊的口风,那人似乎是对他马上十八岁的漂亮女儿有兴趣,想要一等到她成年,就立刻花大手笔把她弄到身边去。

    但是公司的危机太过突然又来势凶猛,以他的身份根本联系不到于卓兴,所以他才会把主意打到“联姻求和”上面去。

    当然他同时也有着私心,万一能借着王渐维“横刀夺爱”的东风,逼出于卓兴这条大鱼,那么公司不仅不会出事,还能轻易地更上一层楼。

    从江柠嘴里听到这个低调的商场巨鳄名字的瞬间,江国彦眼睛就亮了起来:公司真的有救了!

    江柠看着他们开心到震惊的失态模样,只觉得刺眼极了——“如果他要的代价,是让我成为他的情妇呢?”

    周佳人愣了愣,在江柠目光扫过的时候,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看向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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