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的手按在贺钺胸膛, 半响才微喘着抬头看他。
她的唇瓣嫣红,眼睛里有雾蒙蒙的水光。原本过分白皙而略显苍白的脸颊,此刻也由于缺氧的缘故, 悄悄飞上了两朵可爱的红晕。
“你真的是……”她顿了顿,“假正经。”
他的吻没有章法,明明带着青涩, 偏偏又用要将她溺毙的决心,狂乱野蛮地封锁了她反抗的可能。
这男人,上一秒还在抗拒她的接近, 下一刻就主动俯身强吻……
贺钺强迫自己移开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
没等他做出回应,她下一句话已经出口了:“停什么停?我喊停了吗?”
贺钺呼吸猛地一窒, 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她。
她毫无所觉, 仍在他胸前不老实地蹭来蹭去。
过了一会儿,她干脆直接上了手——对他初见雏形的胸肌, 很感兴趣地戳来戳去:“原来你这么早就开始锻炼了, 难怪……”
“江柠。”贺钺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克制的警告, “可以了, 别闹。”
江柠噗嗤一乐,抬眼看了看他,才伸手推了下他的手臂。
“那放我下去。”
贺钺僵了僵, 还是松了手。
江柠站起来, 施施然在他身旁落座:“哪有恋爱还没开始, 就先想着结束的道理?你刚刚表白了, 我接受。至于喊停——你试试看。”
她嫣然一笑,清澈的眼底闪着光。贺钺却仿佛透过她纯真的轮廓,恍然间看到了风情的影子。
和江柠的这次“正面交锋”,依然以他的主动退让结束。
小小的礼物盒还藏在口袋里,他不自觉地伸手捂了一下:“我以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江柠侧过脸看他:“对,今天确实是。我可以自己选礼物吗?”
生日的日期,是周佳人告诉她的。但记得给她过生日的人,却一直都是他。
现在得知周佳人不是生母,生日多半也是错的,但过往那么多年的快乐,却不是假的。
相对于纠结“生日的日期”,江柠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意。
贺钺和她对视,有些疑惑:“你有特别想要的礼物?”
江柠正色道:“当然。”
贺钺看着她的表情,隐约有些不妙的预感。
女孩已经凑了过来,坏心眼地贴着他的耳朵吹气:“你——就是我最想要的礼物。”
贺钺因这句老土的情话,猝不及防地耳垂发烫起来,随后红晕顺着热血,欢快地一路爬到了脖颈。
他反应太过,刻意使坏的江柠都愣了。
这么浅薄没新意的老旧套路,换做以前,他肯定会脸不红心不跳地扑过来,压倒她就开始强行“送礼物”。
眼前青涩的他,似乎意外地可口。
当然事实却是,能撩不能上,能看不能吃。江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么闹腾下去,苦的是她自己。
她叹口气,坐端正了。
贺钺这才从口袋里掏出小盒子,深吸口气递给她:“送你的……礼物。”
他只和江柠带笑的双眸对视一眼,立刻低头转移了视线。
江柠的手伸过来,葱白细长的手指在他眼下微微一晃,取走礼物的同时,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掌心——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这次真的是意外,她没打算继续撩拨他了。
贺钺沉默地看了自己空了的手掌一眼,若无其事地转头时,眸色更深。
江柠彻底安分下来,低头摆弄礼物。
精致小巧的盒子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材质是铂金的,链条纤细,底端有个小吊坠,圆润可爱,周身带点晶莹的光。
那似乎是个小人——江柠捧起来仔细观察:吊坠原来是个短发小天使,发丝柔顺,美丽的翅膀也乖乖地垂落身后,乍一眼看过去像条漂亮的长裙。它闭着眼睛,微微笑着,安静、平和、柔软,眼睫处却有一滴泪。
“它很适合你。”贺钺开口。
他看到这项链的瞬间,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她的模样。
受了伤也无所畏惧的、总是带着笑的小姑娘。
江柠看了看项链,又看看他平静的神情。
如果没记错,这是ghk王牌设计师卡尔·拉姆齐的早年作品,但这时候它本该隐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直到五年后才被人发现,继而以遗珠身份进入大众视野,并迅速成为他的代表作品之一。
她确实很喜欢它。
上辈子贺钺花了天价,从拍卖会买下送她。这辈子却从一开始,他就带着它来了。
“谢谢,我太喜欢了。”她说。
因她专注的眼神,贺钺耳朵刚退下去的温度又重新燃烧起来。
她取出项链,递给他的同时,撩起头发、背过身去,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脖颈。
“帮我……”她轻声说。
不等她吩咐完,贺钺已经会意地接过项链,主动凑了过来。
项链后面有个细小的环扣,他从没弄过这种小东西,态度紧张又认真,像在对待最重要的开发项目。
他尽力避免着,手指还是不小心触碰到了她柔嫩的颈部皮肤,她立刻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轻笑。
他僵了僵,神色崩得更紧。
那调皮的小东西在他指缝间滑来滑去,终于被他精准地捕捉到,并严谨地对准了。
这时候江柠才开口说:“你知道送女孩项链,是什么意思吗?”
贺钺预感到又有新一波套路,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防备。
江柠回头看着他,果然很认真地使出了又一个老掉牙的套路:“意思是,我想和你相(项)恋(链)。”
她表情真挚,他满脸严肃。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他退让了:“嗯,我以后会注意。”
注意什么,以后不送别人项链了?江柠愣了愣,看着他突然坚定起来的眼神,忍不住又笑了。
贺钺看着她笑,一直努力绷着的严肃脸,也不自觉地缓和下来:“江柠。”
“不是开玩笑,我很认真地想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即使我比你大五岁、没你可爱、没你厉害,很多时候都古板又无趣。”
“我希望你仔细考虑后,再给我答案。”
五岁的年龄差不算太大,可也不是很小。
这意味着他已经大学毕业、边读研边运营公司、开始面对社会,而她尚未步入大学的校门,还是个满眼天真、一团稚气的孩子。
更何况他本就比同龄人早熟,不止一个同学调侃过他这一点。
江柠有些惊异:“你亲都亲过了,还打算不认账?”
贺钺理直气壮的严肃气场,瞬间弱下去一截。
“不过看在你夸我可爱还厉害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女孩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贺钺看着她,眼底不自觉地聚积起笑意。
“还有,我认真考虑过了,觉得可以答应你。”江柠严肃开口。
贺钺没再说话,起身将她揽进怀里。
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除了哄着宠着,他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意料之外收到了“生日惊喜”,并捕获了一个送上门来的“男朋友”,江柠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当然,她开心之余,也没忘了正经事。
贺钺送来的生日祝福刚好让她想起这回事,在这一天,她法律上成年了。
她一边忙着酿造甜蜜,一边也没忘了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
依依不舍送走他,她放纵自己轻松了一晚,第二天才联系了王律师。
通过和王律师之前的交流,她确认了关康儒找来的这位律师的人品及能力,有了和他继续合作的想法。
她需要注册一家公司,以“黎lis”的名字、她的名义。注册流程不难,只是麻烦。她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件事情上,正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忙,而王律师是个不错的人选。
之前因煤老板一直惦记着要付买画的那五十万,她劝阻无效,前段时间已经接收了整笔汇款。钱一到手,江柠便又说又劝,把关康儒帮忙请律师时的花费还给了他。
当然,这也是因为王律师虽然能力出众,人却刚直,收费并不算黑,只比市场价稍高。关康儒估摸着不会给她造成太大负担,又拗不过她,才臭着脸同意了。
支付律师费的人变成了自己,江柠用起王律师更加理直气壮、得心应手,也因此对他的专业能力和变通性有了更大了解。
她提出的问题和要求,从来没有在他那里得到过拒绝。哪怕有时候难免感觉为难,他也愿意尝试,不怕麻烦。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因她的年纪,便产生轻视和傲慢的想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王律师确实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江柠完全放心把注册公司的事交给他,甚至如果有机会,她很愿意一直和他合作下去。
而另一边,一大早接到她电话的王律师,弄明白她的想法,整个人都有些蒙圈。
她想委托他,代办公司注册事宜。说起这方面时,她也不是全然不懂,反而思路通顺、条理清晰。
王律师甚至觉得,她这样的表现,根本不像个只有满腔热血、整天做梦一夜暴富的少年人,而是个心有成算的企业家,因为有过成功经历,再来一次的时候才显得格外稳重,每一个重点都能顾虑到,只留下些细节让他帮忙填充。
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无数次在交流过程中,因她的早熟理智而感慨。最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她的与众不同。
因此现在,他虽觉震惊,却还是努力维持了表面的冷静和专业,和她约了时间地点,准备当面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