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眼之间,墙上只剩下了颜通海与颜若茜,父女两个大惊失色,颜通海顾不得看家丁的情况,先去找原先院中的两个人,定睛看去,只见偌大一个演武场中空荡荡的,哪有一个人影?
颜若茜已经跃下院墙,去看那些家丁,看了几个人,都是握持弩箭的双手乌黑,有的还在呻吟,身体并无大碍,有几个却已经昏迷了过去。(.)颜若茜忙去将这些情况禀告颜通海,颜通海脸色极差,与颜若茜对看一会,父女两个异口同声道:“九霄凭雷宗!”
原来父女两个看到众家丁的惨状,明明就是中了雷击的样子,且刚才那惊天动地般的雷声又岂会是假的?分明就是雷系咒法!看样子院中的两个人应该是用了雷法中的雷遁之术逃脱的。
雷法几位特殊,施展遁法时并不一定需要聚集多大咒力,只要周围有水或者金属等导电之物,一样可以畅通无阻。刚才院墙上的诸位家丁都是手持精钢弩箭,那弩箭除了后端的握柄乃是硬木所制,其它都是纯钢,正是雷电的极佳载体。
颜若茜脸色有些发白:“爹爹,你也认为是九霄凭雷宗的人?”
颜通海面色严峻,道:“茜儿,天底下雷水体质的人本就甚少,且大多数雷水体质的人均投入九霄凭雷宗了。方才院中那人能够施展雷遁之法,修为已然不低,天底下还有那个宗派能够有如此雷系高手?”原来天下各系咒法均是宗派林立,各派大多专修一系,但旁系咒法也多有涉猎,唯有雷系咒法是个特例。盖因雷水体质之人少见,所以成系统修习雷术的法门天底下只有九霄凭雷宗一家,别无分号。偶尔也有几个天生雷水体质的人自行摸索修炼的,但没有秘传的雷系修行之法,最多修炼到三品,从没听说有炼到四品的,而雷遁之法唯有四品以上才能施展,以此推论,那人应该便是九霄凭雷宗的人。
颜若茜有些难以置性,道:“爹爹,九霄凭雷宗为什么会……会来监视咱们?咱们可一向没有二心啊。”想起九霄凭雷宗的人都以下手狠辣著称,颜若茜虽然出身玉虚宫,但也心胆俱寒,说话都有些发颤了。
颜通海道:“茜儿你无需担心,向我颜通海多年来一向对主上忠心,否则主上也不会讲如此要紧的事情交给我办。(.)这样,过几天我就去一趟青州亲向主上禀报此事,看他们能对我怎样!”
颜若茜想想道:“以攻为守,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再说爹爹你向来对主上忠心耿耿,天日可鉴,咱们又怕得什么?”
“茜儿你说的极是。”颜通海听了颜若茜的分析,觉得有理,心里稍宽,迟疑一下,又问道:“你那天曾与那左音濡交过手,他确实不是雷系咒师?”
“的确不是。”颜若茜道:“当时茜儿看得清清楚楚,那左音濡用的乃是土系咒术。在抵挡我的瞬发‘冰霜剑’是更用出了六品的‘土之盾’,修为之深,茜儿难以望其项背。”说起左音濡来,颜若茜是衷心佩服,那左音濡看上年纪不大,可是咒法修为竟然比自己高出两品,可说是天才横溢了。
颜通海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目光游离,心中不住盘算。
左音濡此时已然带着石舜钥逃离风家堡数十里了,他展开身法,右臂下挟着石舜钥一口气跑出二十余里,虽然罡力损耗不大,但是今晚在颜通海府内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实在已是耗尽了他的心力,看着身后并无追兵,一口气松懈下来,只觉全身冷汗,疲累欲死。便找个路边灌木丛中隐好身形,把石舜钥放在地上,自己大口喘息。
石舜钥也是惊魂甫定,抹了抹额头上了冷汗道:“小羊哥,今日多亏了你啦!”
原来在颜府时,左音濡被那弩箭反光晃了一下眼睛,猛然间出动灵机,自己身负“融天”,只要将水系咒力融合成雷系咒力,便可凭借那些弩箭的金属之物遁出那演武场。
所以左音濡才故意出声吸引颜通海的注意,他当时站起身来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并不是故意摆出自傲的模样,实则是为了显示双手上的水系咒力波动光芒。他双手环抱,两只手分别夹在腋下,已是布满了水系咒力,口中诵咒时故意抬高声音,让颜通海父女二人误以为他是在说些什么,只不过是口音不清。待得二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左音濡已然诵咒完毕,立时双手相合,雷系咒力发动,带着石舜钥一同逃出生天!
左音濡当时发动的乃是雷系遁法“雷咆吼”,威势惊人,且因为诸位家丁站立距离过近,遁法展开的电光竟然将所有家丁一齐击倒,这可就是左音濡始料未及的了。
左音濡施展“雷咆吼”逃离那演武场不远,立即就收了雷遁。一则这“雷咆吼”动静太大,难保不会被颜通海等人追上,再则他毕竟是凭借“融天”模拟出的雷系咒法,咒力有限,不能持久。
散了雷遁之后,左音濡立即运用罡力,展开轻身功夫,带着石舜钥飞跑。武道罡力运行时寂静无声,且左音濡武道修为高于咒法,施展起来也更轻松些,不一会就带着石舜钥远离了风家堡。
此时左音濡听了石舜钥的话,笑道:“哪里,我也只是冒险一试罢了,这‘雷咆吼’我之前也只是在书上看过,从没有演练过,今日一试之下,竟然成功。若是当时没有成功……”
“那咱们不是真的被射成筛子了吗?”石舜钥瞪大了眼睛,想起方才面对那二十余驾连珠钢弩时,生死悬于一线的感觉,思之仍是不寒而栗。想想若是真的数十架钢弩不停射出数百支强弩,自己这点微末咒法定是一触即溃,那万箭穿心的惨状,石舜钥当真是不敢想下去了。
“呵呵,你也不用想得过于恐怖。”左音濡见石舜钥吓得小脸煞白,微笑安慰道:“如果当时我没有施展出遁法来,我肯定会立即投降的。”
“那要是颜通海或者那颜若茜发现得早,一见不对,立刻就下令放箭呢?”石舜钥追问道。
“那个么……没有办法,那咱们估计就都……”左音濡耸耸肩膀,左手在脖子上一架,吐出舌头,做个鬼脸。
“小羊哥,你可别吓我。”石舜钥向来自诩胆大,可是今日亲身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急,心里正慌乱无着,听见左音濡所说,当时若然一着棋错,可就是落的个横死他乡的下场,不由得心神摇曳。
左音濡知道石舜钥这个时候心理最是脆弱,也就不为己甚,不再逗弄石舜钥了。
左音濡今日一行,最后关键时刻再次运用“融天”,成功融合成了“雷咆吼”,自己对这“融天”的体会又上了一层。觉得这“融天”当真是报名防身的利器,运用得好,作为自己压箱底的绝招,当能起到出其不意的奇效,暗下决心,待得有空,一定要好好研习研习,看看除了雷系咒力之外,还能融合成什么其它罕见咒力。
两人休息一会,定了定神,怕颜府的人追上,不敢久待,再次上路。石舜钥来时虽然施展了“流火遁”,但是那遁术施展之时全身火光缭绕,在这子夜时分太过扎眼,故此还是由左音濡施展武道,运用身法,带着石舜钥一同回转甘泉铺。
左音濡和石舜钥悄悄跃墙进入屋中,却见葡萄仍然在油灯边等着两人,一旁的黑牛倒是早已鼾声如雷。
“怎么样,如何?”葡萄等了近两个时辰,生怕他两人出事,这时见左音濡和石舜钥回来,又是安慰又是好奇,也不等二人坐下就连连发问。
“葡萄姐,今天好险。幸亏有小羊哥,要不雀儿就回不来啦!”石舜钥见了葡萄也甚是高兴,抓住葡萄的手,险些就要留下泪来。
“啊!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葡萄看到石舜钥脸色不佳,知道事情不妙,连忙问道。
当下石舜钥便将夜探颜府的情况详说一遍,遇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左音濡在一旁补足。
葡萄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么说,那个演武场真的是个火器库了?”
“不能完全肯定,但有九成把握,那演武场之下确实是有人造地穴,就算不是火器库也是其他见不得光的东西。”左音濡道。
葡萄道:“可是这涉及谋反的重罪,若是没有十足把握贸然上报,咱们一定也会承担极大风险的。”
石舜钥道:“这个倒也无妨,朝廷一向对谋反看得甚重,向来是可以风闻举报的,就算查无实据,也不会治举报人的罪。”
左音濡熟读律法,知道石舜钥所言属实,点头道:“舜玥说的不错。”
葡萄一拍双手,喜道:“那就好了。这样,咱们事不宜迟,立即出发,等到了靖安府后上报当地州牧,或者索性上报晋王千岁,事了之后咱们就能回弈葛部啦。”想起自己已经离开弈葛族三年余,葡萄可是归心似箭。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