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狱恩仇

第九章 受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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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十数天中,石舜钥渐渐熟悉了撷英院内的受教、习练的作息安排。(.)白天按时去自己所修习的火系学堂内与今年进学的男女学子们一起学习,学习完毕后则去自己寝室静坐体会教席先生们所传授的功课。腹内饥饿时则去举著轩就餐,闲暇时则去专门的修炼场地研习火法施展。

    她这才知道为何学院内个人住宿之处均为独门独院,盖因各人所修习门类不同。武道、造器什么的还好说,若是咒法修习的门类冲突,则会发生属性相冲,甚至会导致咒法变异爆炸,故此每个单独小院之外其实都有奇门禁止设置,防止咒力外溢。而入学第一天时,马莫锋看到闻自励所在后面的大院子,也是因为闻自励咒力太高,不得不将修习的院子造得大些。葡萄之所以选择与石舜钥同室居住,个性爽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修习的是武道,修炼时不会与石舜钥的咒法冲突之故。当然,此时石舜钥不过五品境界,修习是也不会发生什么咒力相冲的岔子。

    这一日中午,石舜钥结了课业,去举著轩吃了两屉水晶三鲜蒸饺,觉得有些倦了,便先回听竹园休息。走近自己和葡萄的房间,正欲开门,忽听得房内一男子的声音道:“怎么样,葡萄,帮我这一次吧。”不禁大吃一惊,心道入院头一天葡萄即对自己道听竹园严禁男子入内,今儿怎么会有一个男人在房内与葡萄说话?莫非……

    石舜钥乃是年方十四的少女,平日在家中除了爹爹、马莫锋和几个男仆外,连授业师傅均是女子,自入了撷英院,虽然男女学子之间一起受教,但大家彼此间都守之以礼,并无逾规行止。此时猛然听到自己房间内竟有男子声音不禁心头狂跳,脸不由得已自红了。当下屏住气息,运起刚刚学会的敛息法门收敛的自身气机,去听那门内动静。

    只听葡萄道:“别瞎想了,这是万万不成的。你快些去吧,少时梅先生回来有你好受的。”

    “不行,说什么也要试试,一下就成了,试完我就走,梅姨也不会发现。”石舜钥听到“梅姨”这两个字,猛然省道,原来那个男声竟是左音濡!入院

    这几天来,他已知道,除了左音濡外,其他学子一律都不敢称教席先生为“叔叔”、“阿姨”的。她想葡萄姐平时即对小羊有几分不清楚的意思,莫非……

    就听房内窸窸窣窣地一阵响动,忽听到葡萄“啊!”的一声轻呼:“出血了,还是不成……你,你快走吧。”说得有些焦急。

    “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再来一次吧,咱们这次快点。”左音濡略带急躁地道。“梅姨走了已差不多三刻钟了,咱们抓紧点,还能试一次。”

    石舜钥觉得自己的心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再也听不下去,慢慢往后退去,便欲溜走,心中只道“我什么也没听到,我什么也没听到”。不曾想后退时不小心踩到一支枯枝上,发出“咔吧”一声,她本已似绷紧的弓弦,听到异响登时忍不住“啊呀!”一声轻叫。()

    知道不对,刚捂住自己的嘴,房门已是打开一道缝,葡萄一只藕臂闪电般从门缝中伸出来一把将石舜钥拉近屋内。

    葡萄乃是武道四品“罡内敛”的境界,动作力道都不是石舜钥能反应得过来的,此时被拉进屋内,她连忙双手捂脸,叫道:“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哦,原来是舜玥啊,你听到什么了?”左音濡淡笑一声问道。

    “没、没,什么也没听到。”石舜钥但觉脸上一阵发烧。

    “哎呀,雀儿,怎么怕成这个样子。小羊人虽不怎么样,但也不会吃你,你至于怕得连看也不敢看吗?”葡萄在一旁奇道,说着把石舜钥手拉了下来。

    “呵呵,舜玥估计是想岔了吧,以为我和你在这里孤男寡女的……”左音濡嘿嘿笑道。

    “什么孤男寡女的?雀儿,你真的在想那些吗?你快给老娘睁眼!”葡萄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此时听左音濡说的暧昧,看到石舜钥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还有什么想不到的?登时也是颊上飞霞,对石舜钥喝道。

    石舜钥听葡萄言辞坦荡,便微微眼睁一线,只待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就立即重新闭眼。

    一线眼帘中现出的是葡萄气鼓鼓的面容,鬓发、衣衫倒还是齐整,石舜钥这才将眼睛睁大。看到对面地上盘腿坐着一人,正是左音濡,脸上带着淡淡微笑,正瞧着她。

    “怎么,你们俩是在……”石舜钥也是精乖的角儿,知道误会了二人,不由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左音濡又对葡萄道:“来吧,快些,还能再试一次,要不一会梅姨回来可就不得了啦!”

    葡萄撅着嘴:“哼,臭小羊,为了陪你做什么试验,险些污了我的名声!”说着恶狠狠瞪了石舜钥一眼。

    “葡萄姐别生气嘛,雀儿错了还不成吗。”石舜钥赶忙拉住葡萄的手连连摇晃,他知道葡萄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只要赶快认错就不会有事。

    果然葡萄哼哼两声就不再说什么了,她方才放开了葡萄的手。

    只见葡萄从地上放的一只笼子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事物,抓在手里,放到左音濡跟前。石舜钥定睛瞧去,忍不住叫道:“老……”左音濡早料到她有此反应,一把捂住了石舜钥的嘴。原来,葡萄手里抓的是一只又肥又大的老鼠!此时那老手正在葡萄手里扑腾挣扎呢!

    石舜钥想到葡萄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刚才就抓过那只老鼠,几欲窒息,眼睛瞪得大大的,觉得自己真快要晕死过去了。

    “啊,不好意思。”葡萄见石舜钥惊骇的眼神,再看看自己的手,连忙收回手来,顺手在左音濡肩膀上擦擦,“其实这老鼠都是医药系教席们平日里用来试验药品的,一点也不脏。”

    “哎,哎,葡萄,往哪里擦呢。”左音濡见葡萄在自己肩膀上擦手,苦笑道。

    “哼,都是你,要不是帮你做什么试验,哪至于搞出这么多事来?”葡萄恶狠狠对左音濡道。

    “好好,我认输。”左音濡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么,咱们可以开始了么?”

    “好吧,赶快点,梅先生真的快回来了。”葡萄道。

    “不知道刚才是谁推三阻四的。”左音濡嘴里喃喃道,但手下也不敢慢了,微一定神,左右双手分别凝聚起淡淡光芒,左手上亮起的是暗紫色,右手上则亮起的是灰色。两团光芒并不耀眼,相反,淡淡的犹如萤火,若不是室内拉着窗帘,旁人根部不会注意到。

    石舜钥此时已经用手帕擦了几次脸面和手臂,连嘴里舌头也没放过,这才觉得好了一些。看到左音濡双手的光芒,认出那是水系咒法凝聚是的征象。

    那光芒黯淡,看来葡萄与慕容垚珈所说属实,左音濡咒法修为确实不高,瞧那咒芒也就是二、三品的样子。不过,那两团光芒颜色不同,应是不同咒法所凝,左音濡竟能左、右双手分别凝聚不同的咒法同时成形,这手功夫她可闻所未闻。

    之间左音濡脸色转位凝重,慢慢靠近双手,随着双手靠近,暗紫、灰色两团光芒之间竟隐隐响起“丝丝”的微声,同时两团光芒见竟有几束发丝般细的电光闪现。这可是雷系咒法啊!石舜钥大感惊异,雷系咒法那是水咒术之下变异的一支,向来只有先天有雷水体质的人方能修习,因此虽然雷法威力大,但世间仍少人有能够习练,没想到左音濡竟能用出雷法来。之前可没听旁人提过左音濡还是雷水体质。

    只见一束电光倏忽一闪,已是集中了葡萄手术正自挣扎的老鼠,“噗”的一声轻响,那老鼠已一命呜呼了。

    左音濡面色紧张,问葡萄道:“如何?”

    葡萄翻过手来,仔细看看那只老鼠,面色甚是严肃,道:“没有伤痕!”

    “成了!”左音濡双手一握,“我所料果然不差!”

    “小羊哥,到底什么事啊?”石舜钥听得一头雾水,问左音濡道。

    “是这样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查阅院里‘瀚海书院’里的典籍,若我猜想正确,杀害爷爷的凶手应该是……”左音濡面上甚有信心,款款言道。

    “小心,有人……”三人中葡萄修为最深,心中忽有所感,立刻高喊一声提醒身边二人。

    石舜钥待要抬头看时,只觉鼻端一股草叶清香,心中刚刚动念:“这味道好闻,好似小山轩的……”屋内三个人已是神智一迷,人事不知了。

    ……

    左音濡昏昏沉沉的,似乎是在做梦,又好像睡中魇住一般,眼前形形色色不停有各种颜色闪动,耳边似乎又有好几个人在不停说话,絮絮叨叨,可偏偏听不明白。他想睁开眼大声询问,可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任如何使劲就是不能动弹丝毫。“难道我真是在梦中,或者也是死了么?莫非是杀害爷爷的凶手么?”左音濡暗想。

    忽地身上一轻,身体可以控制了,左音濡立时睁开眼,便要坐起。谁知却觉得怀中抱着两个人的身体!

    “什么?”他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左手臂中抱的是葡萄,身上竟是一丝不挂,胸口贴着自己,露出了背上麦色绸缎般的光滑皮肤。右臂内抱着的则是石舜钥,一般也是身无寸缕,侧身躺在自己臂弯内,胸前一对慵慵白鸽正挤在自己身上。二女腰下曲线毕露,两条修长大腿分别架在自己的腿上。而他自己竟也是赤着上身!

    看到这般香艳场景,左音濡却是心中冰凉,知道不好,已是着了别人道儿!

    他立即便要翻身坐起,欲赶在旁人发现之前收拾好此处乱象,方才坐起,就听见房门“哐”的一声竟被人用腕力整块揪下,登时一束阳光直射进来,晃得他眼也睁不开。

    “什么人!竟敢如此,看我……小羊!怎么是你?!”正是梅先生那清冷的声音,语音中充满了愤怒、惊讶、鄙夷,更有一丝悲伤和失望。

    左音濡心中雪亮,自己已是着了他人陷害,苦笑道:“梅姨,请听我说……”

    “住嘴!再说一个字我就将你立毙掌下!”左音濡从没见过梅姨发这么大的火。只听梅先生对外间人道:“你们守在房屋四周,没我召唤,谁也不能进来!”说着一闪身已冲进屋里,刺啦一声将屋角架子床上得帷幔扯下,又复分成两半,将葡萄和石舜钥儿女分别包好,轻轻放在床上。

    转过身,梅先生见左音濡已站起身来,只是上身已然赤膊,正苦笑着看着她:“梅姨,我……”

    “住——嘴——!”梅先生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说出的这两个字,看着面带苦笑的左音濡,忽然扬起手来“啪啪”给了左音濡正反两个耳光!左音濡登时嘴角流下一缕鲜血,一张嘴,已是吐出两颗断牙来。

    梅先生是八品的的武道师,已是达到了“风无痕”的境界,要不是手下留情,只怕把左音濡的颅骨也早打得碎了。饶是如此,左音濡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耳中似乎一百个铙钹在敲响,站立不稳,险些跌倒。

    梅先生看着左音濡,手颤了几下,欲要再打,终于忍住,眼中却流下两行清泪来。

    左音濡眯着已是高高肿起的眼睛,看着梅先生,嘴里无声的道:“梅姨……”他自小见梅姨都是一张清冷的仿佛万事不上心的脸,但对自己向来甚是关照,此时见她脸面煞白,嘴角抖动,知道是伤心到了极处。

    过了一会,梅先生又是撕下一幅帷幔扔给左音濡,从怀中掏出一个四方形的小盒,左音濡认得那是撷英院内诸位教席传声用的器械,乃是他爷爷十余年前所创。梅先生拨动一个机关道:“院长,快派人来,在我听竹园庚六号房间,只能派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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