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落地,与缘各站一旁,伺机而动。
梦魔怪兽好像发怒了,仰天“呼啸”一声,张着血盆大口,向缘喷出一团红火。
“啊……”缘惨叫一声,来不及躲闪,被魔火灼伤,重伤倒地。
“缘,你没事吧。”我紧张扑上前去,扶起他。
“梦魔的魔功还没练成就已经如此厉害了,我们今天一定要消灭他,否则……”缘的脸都被灼黑了。幸好他是神石化身,换作一般的人早已焚身丧命。
“可是你已经受了重伤,让我来!”我放开缘,正准备去和梦魔决一死战。
这时梦魔的巨脚正一步步踏向我和缘,我和缘就像是大象脚下的小白兔,只要他一脚踩上来,便是粉身碎骨。
梦魔一步一个深哇脚印,向我们前进,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咯吱咯吱”扭着脖子,仰天长吼,“嗷……”
顿时震耳欲聋,引得山崩地裂。
待梦魔长吼过后,我和缘回过神来,看到梦魔正从嘴里喷出一道强光,这道光充满着邪恶的杀戮,仿似有摧毁万物的威力,我看了也不禁战战兢兢。
“小心……”我正在思索如何应对时,不料缘一声大吼,竟一掌把我推向十多丈之外。
只听到“轰”一声,强烈的爆裂轰炸声,我跌倒在地,猛然回头望向缘。
只看到一环轰然的强光散尽,哪里有还缘的身影,只看到空中飘落着豆大的残余碎物,一片弥漫。
“缘……”我爬上前,看到这惨不忍睹的一幕,撕破喉咙地哀嚎。
这一刻,我的心好像都停止跳动了,忘记了呼吸。眼泪凝聚在眼眶里打转,眼睁睁看着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被炸个粉身碎骨,尸骨无全,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一幕更惨绝人寰的。
“缘……啊……”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终于有力气再次喊出声来。
这时獬豸变身回梦魔的人样,开始往我的方向一步步踏进。
我心如死灰,愤怒地瞪着梦魔,手中握紧梦神棒,恨不得将他碎撕万段,以解我心头之恨。
突然间,大地呈现五彩光芒,我诧异地抬头仰望,见上空出现一个五彩阵,慢慢降落到我和梦魔的头顶上空。
地上有像萤火虫一样的点点蓝光随即飘起,渐渐形成了一颗耀眼的蓝珠,绽放光芒。
突然,我脖子上紫石玉也仿似听到了召唤,发出闪耀紫光。紫蓝珠在我眼前旋转一圈,好像跟我道别似的,我伸出手刚想碰触它们,结果紫蓝珠“嗖”的一声,飞向那个五彩阵,蓝紫神珠与五彩阵融合到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顿时脑海中一道声音在回响,“七彩宝伞已形成,现在正是你人棒合一,借助七彩宝伞的威力速成梦神功的时候,还不赶快进入阵内?”我听出是娜拉女神的声音。
“缘没了……”我伤心地痛哭。
“正因为他的牺牲,才能补上七彩宝伞失去的蓝海神光威力,他属五彩神石化身,刚好弥补七彩宝伞长久失效的神力。五彩神石以蓝海神力的威力最大,所以非他莫属,现在是该让你解除封印记忆的时候了。”娜拉女神说完,我脑海里好像保留数千年的记忆终被打开。
眼前闪过很多情景,有美丽的仙境,好多法宝,还有很多仙风道骨的神仙来找我借法宝。
我好像被带回了数千年前,原来我是天上掌管法宝的梦昙仙子,由于一时贪玩,损坏了七彩宝伞的蓝海神元神,所以被罚留守天山。
后来因为守护梦境的獬豸渐渐成魔,所以王母才又派我回来守护梦境。
岂料好心搭救了五彩神石,璟天,与他暗生情愫,贪恋红尘,偷吃禁果,让梦魔有机可乘盗走了三颗有重生之力的神莲子。
王母大发雷霆,对我施下三世情劫之咒,让我三生转世只为对付梦魔。因爱而犯错,所以由爱来弥补,每千年的情劫只有牺牲至亲至爱的人才能解除,只有解除情劫才有希望消灭梦魔。
千年前璟天为了帮我守住梦缘,用他的五彩神力化作五根梦柱撑住了梦缘,而我用自己毕生神力制服了梦魔,把他冰咒在万丈冰域冥池底。可是一千年后,梦魔会再度借助神莲子的重生力量重生。
“啊……”我悲愤地仰天哀叫,数千年前的记忆全部一拥而出,所有经历仿如昨日,依然沥沥在目。
“要么跟我一起入魔,要么就准备受死吧……”梦魔的吼叫让我回过神来。
我见梦魔脸上露出奸笑,又再向前踏过来。
我想起自己的使命及缘的牺牲,一个转身飞快转入七彩宝伞神光中。
我执着梦神棒,高举向头顶,施展所有的力量,在七彩宝伞中凝聚出强大的力量。顿时,我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至高无上的法力,快要越潜而出。
最后我只感觉自己化作一支威力浩大的火箭,以闪电般的神速向梦魔方向飞射过去,对准他身体狂钻洞。像承受了重大压力的火山,我的威大强大到无处发泄,最终“轰隆”一声巨响,爆发出来。
以其魔之道还治其魔之身,把梦魔钻个千仓百孔,最后爆炸粉碎。
我撑着七彩宝伞,在空中飞旋几圈,最后轻轻落地,看着大地因梦魔的消灭而回恢了生机。
“我不甘心,一千年后,我还会回来的……”耳边隐隐约约还传来梦魔哀惨残声。
我痴呆地收起七彩宝伞,疼惜地抱在怀里,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哀伤,跪倒在地上痛哭。
和璟天前世今生恩爱的情景,一一涌现在脑海中。梦魔虽然已除,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因为相爱的人终究不能在一起。
无论今生来世,生生世世,我们都是一个悲惨的错爱,我俩千年转世,原来不是为了再续情缘,我们只是来赎罪的。
“缘……”我从恶梦中惊醒,摸了摸额头,吓得满头大汗。
当看到身旁熟睡的林源,才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看到他难得睡得这么沉,幸好刚才的惊叫没有惊醒他。
“现在源的身体越来越差,随时都可能离开,接下来这段日子,我都要时刻守护在他身旁。在婚宴跑出来已经两天了,还没有回去向爸妈请罪。林源家只有我一套换洗衣服,也是要回家拿几套换洗的衣服才行。”想到这里,我轻轻低头亲吻着源的额头,便轻手轻脚起床洗漱一番,留了一张纸条给源便回家去了。
“源,我回家拿点换洗衣物,很快回来,在家等我,爱你的梦!”
我回到家时,原来父母一早已经出去了。我只好直接回房间收拾好一些衣物。临走时,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又看,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曾经欢笑吵闹的情景一一呈现在眼前,我顿时黯然伤神,泪水悄悄滴落。
“爸妈,对不起!请原谅女儿的不孝,我很快会回来向你们请罪的。”于是拖起行李箱匆匆出门,担心林源醒后病又复发。
我拖着行李,心不在焉走过马路。
“小心……”突然耳边传来源熟悉的声音,我回过神来,冷不防一辆熟悉的汽车正向我火速驶来。
我惊得瞪大双眼,终于看清坐在驾驶座里的人竟然是杨冰清,她此刻正凶神恶煞地踩尽油门向我驶过来。
我见车辆来势汹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丢开手中的行李箱,撒腿拼命就跑。
“救命啊……”这个杨冰清看似一心想要撞死我。
“梦……”是林源在叫我,他正往我的方向跑过来。
我看到源,奔跑的脚步竟不由自主放慢了,怕他有事。
却万万没想到,一个回头,杨冰清的车只差几步就贴向我。
“啊……”我吓得惊叫失声,作好了死的准备。
在这慌乱之下,没想到林源扑了过来,把我推向马路边,自己却硬生生迎撞上杨冰清快速驶过来的车子。
“砰……”我跌倒在路边,眼睁睁看到林源被撞飞出数米之外。
杨冰清的车才终于急煞,停在林源落地的前面。
我颤抖的双手抚着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做梦。
杨冰清慌慌张张从车上走下来,看到林源躺在血泊里,也被吓傻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要撞死的是季梦这个戝人。她为什么还要夺走你,破坏了属于我俩的幸福,我不是要你死的,我不要你死……”杨冰清惊慌得双手不知摆放何处,不敢走上前去看林源的生死,一直喃喃自语,最后吓得跑开了。
“源……”过了许久,我才从震憾中惊醒过来。
一拐一拐走向林源身边,看到他头上、身上涌流出的血绵绵不止,我赶紧扶起他。
“源……你撑着,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我拿到驾照了,可以开车的,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去。”
林源艰难地微微睁开双眼,吃力地说:“即使……再过一千年,我依然……会记得你,一定还会……深深爱上你。就算……现在不能在一起,我们还有……千年的情缘……来世再续……”
我不由得一惊,这不是璟天千年前跟我说过的话吗?
“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梦里发生的一切……”我悲痛地拥着林源。
“在……你眼睛复明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我……”林源嘴里不断吐出鲜血,鼻血也不止,弄得满身都是。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对我说,现在什么都别说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我作势想扶起林源。
“为我……珍重……”林源竭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逢里挤出最后两个字便倒下了。
我抱着林源大声呼喊,一下子乱了手脚,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源,源……”我只有千万遍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回应我。
突然想起自己拿了驾照可以开车了,明知林源已经气绝身亡,装作若无其视。
我望着始终没有回应的源,喃喃自道:“源,起来,我开车送你去医院,我开车很棒的,你还没坐过我开的车呢。我们可以开着车去我们想要去的地方,就只有我俩。”
我傻笑着,扶着满身血迹斑斑的林源上了杨冰清的车,把他安置在副驾使座上。
看着安静的林源乖乖倚坐着,好像也放心让我带他去任何地方。我马上坐到驾驶座上,终于启动车子,一路向前冲。
今天的道路竟然一路顺畅,在我眼前没有车辆、没有红绿灯、没有路过的行人。好像连上天都刻意为我安排了一条通向无阻的光芒大道。
可是这条路的尽头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要是属于我和源的路,阴间大道又何惧?
我回头看着沉睡中的源,伸手把他的头靠向我偏着。我放开双手,只顾着紧紧搂住源,让车自主地驶向我俩的天堂。
“砰……”耳边传来一声巨响,我心满意足地望着身旁至爱的人。
——终于我俩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