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临渊看着手中的书函，冷然斜了他一眼：“答应婚事的时候不是很脆生么，现在慌什么？”

    听他如此说，秦玖歌定了定神停下脚步。

    “哟呵！跟我你还装！你以为小爷不知道你那点肠子想的啥？你要是不在意你干嘛调查墨王的隐藏势力？行，你见死不救也可以，大不了小爷明天就成亲！到时候牡丹花下死，那个做鬼也风 流……啊！”

    一本书狠狠砸过来，砸得秦玖歌双眼饱含着泪水。

    故临渊放下手中书函，指尖敲击着桌面缓声说道：

    “如果墨亦之要取你性命，不可能如此复杂，所以现在逃离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查出他此举的目的。”

    “目的？”眼泪汪汪得看着故临渊放下书函走到窗边，抬手间轻轻推开窗，负手望着屋外竹林，秦玖歌不解得问道：

    “小爷一没钱二没权，国库的钥匙都在他那儿，他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见故临渊摇摇头，秦玖歌安静得等待着他的下文，半响后才听见声音传来：“她什么态度？”

    听到故临渊终于提到这事，秦玖歌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小样儿，小爷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呢！

    “她啊~”扬了扬声调，刚想吊吊他的胃口，却在下一秒……

    “不想说就回去吧，以后的事你自己解决。”

    瞪了一眼那云淡风轻的背影，为了不丧失这唯一的同盟，一向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秦玖歌老老实实得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个遍。

    听到羽若当时完全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似乎是默认了墨亦之的做法时，故临渊手心一紧，心中莫名烦躁。

    “诶！”仿似想起了什么，秦玖歌一个箭步冲到他身侧。

    “你说，那个小可爱会不会知道墨亦之此举的用意？不如你去问问她，看她怎么说？”

    故临渊面色一沉，眸光扫过桌案上的一只木盒。

    那里面是一只价值连城的暖玉，本想为她祝贺生辰，却又被自己带了回来。

    若是一年前，这个问题他还能回答。

    可是现在的她，让他觉得甚是陌生，无法确定。

    夜幕已降临，喧嚣了一日的庭院终于安静了下来，墨思扬与管家作揖送别最后一名宾客后，长长吁了一口气，转身进入墨王府。

    “父亲呢？”墨思扬讯问管家。

    “禀少爷，老爷和羽若小姐去了书房。”正在关门的管家恭敬得回到。

    墨思扬点点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后，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烛火摇曳的书房之内，羽若婷婷立于桌案前，美眸扬起间，冷情的声音开门见山道：“不知王爷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墨亦之和蔼一笑，“我儿今日生辰过得可开心？”

    “甚好。”羽若轻轻颔首，等待着他的下文。

    “咳！”见她无意与自己交谈，墨亦之眼神一顿，站起身来走到羽若面前。

    “昨日父亲与你说的任务，你还记得吧？”

    见他终于说到正事儿，羽若眸光一沉，静静得听着。

    “若儿知道吗？为父在政已三十余年了。这三十多年来，为父矜矜业业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可是最近，为父只觉自己已经老了，无力再管理这霄云天下。”

    说到这里，墨亦之拍了拍她的肩膀，皱着眉头踱步到她的身后，望着虚空一脸忧国忧民。

    “所以为父有意将大权交于玖歌手中，可若儿今天也看到了，玖歌尚不具备独挡这天下的能力，所以为父希望若儿能成为霄云的国母，协助他，让霄云国更加强大！”

    听他“饱含真情”得说完这肺腑之言，羽若只觉脑中莫名浮现出四个字：冠冕堂皇。

    嘴角轻扬，羽若微微侧身看向墨亦之，笑虽美却不及眼底。

    “如果是真的，王爷为了霄云真可算是忠肝义胆，羽若自然不会让王爷失望。”

    墨亦之眼眸微顿，嘴上说着“这是为父应该做的”，心下却猜测着她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没事的话，若儿就先退下了。”

    见墨亦之点头应准，羽若收起唇边笑意，抬步离开了书房。

    两人错身的瞬间，各自眼中暗芒闪过，刹那后皆消失不见。

    待羽若离开，墨亦之掌风微拂将门关上，屏风后倏然出现一个人影。

    灭琦一身凌厉杀手之气，恭敬得站在墨亦之身侧，低声询问道：

    “灭琦不明白，少主早已丧失记忆，加上王爷对木归烟尚有救命之恩，想必她轻易不会背叛明灭阁，王爷为何不将接近秦玖歌的实话告知？”

    见墨王并没有为其解惑的打算，灭琦跳过这个问题继续说道：“王爷刚才的理由，怕是少主并不相信，还会增加对王爷的戒心。”

    “无碍。”墨亦之摆摆手。

    他清楚得知道她对真相的执着，从她不知疲倦得翻找着过去记忆的痕迹就能看出来。

    而他的目的，就是要她起疑。

    有了疑心，她就会怀疑自己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就会更好得隐藏自己，去寻找那些东西。

    而只要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她就到了成就自己的时候，再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相反，若是自己实话告知于她，便无法确定她是否会真的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他看不清她的心，更不会轻易冒险。

    霄云上下皆认为他今日此般高调设宴，是因为极其宠爱这个自小养在外的女儿。

    只要他自己知道，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激起暗藏势力的台面化，他想告诉那躲藏在暗处的人，她出现了……

    有本事，就来吧。

    想到这里，墨亦之笑意扬起。

    暴雨即将来临，若儿你，可千万别让父亲失望啊。

    花树间的小径上，羽若往栖羽阁的方向走起，边走边想着墨王的目的究竟为何。

    正在专心思附间，忽然，羽若感觉到杀机来临！

    旋身的霎那，十余枚飞刀擦身而过，刀间过处，黑气弥漫。

    羽若眸中光芒微亮间，袖中亦是银针漫出，向着花树尽头的黑暗之处略去。

    趁着对方对付银针的刹那，羽若内力运起，只一瞬原地就不见了人影。

    下一秒，身着烟青色长裙的绝色女子便稳稳立于栖羽阁楼顶上，窈窕回眸间，带着无尽的宠溺与欣喜。

    美目紧紧锁定在花树间，羽若静静等待着来人的出现。

    果然，不多时，一道艳红色身影从林中一跃而出，向着羽若的方向翩然而来，收势落在她的身旁。

    “烟儿！”羽若看着眼前一袭红衣艳丽无比的女子，伸出玉手扶了扶她发间的银簪后，轻笑着拉着她坐在房顶之上：“你又与姐姐调皮了。”

    木归烟看到她眉间毫不隐藏的喜悦，心中亦是十分高兴。

    搂着羽若的手臂将头放在她的肩膀处蹭了蹭，木归烟安心得闭上眼，“烟儿来迟了，错过了姐姐的生辰之宴，姐姐可生气？”

    “姐姐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而且与其参加那样的生辰宴，我倒宁愿就这样与好姐妹在一起看星星。”羽若轻拍着她的后背，缓缓摇头。

    “嗯？”木归烟闻言抬起头来，眼眸中一道怒意划过，“有人惹姐姐不高兴了么？是谁？我去替姐姐杀了他！”

    羽若看着少女如同炸了毛的猫，眼底嗜血之色一闪而过，不由失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没事，只是不喜欢那样的氛围而已。”

    木归烟仔细得看着羽若的眼睛，确定没有一丝委屈的神色后，才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此次任务顺利么？有没有受伤？”看着少女一秒之间从暴躁到平静，羽若宠溺得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对方只是一支逃跑的分支而已，已经按照墨王的命令全部杀掉了。只不过他们逃到了边塞，所以才耗了点时间。”

    再次将头靠在羽若的手臂上，木归烟惬意得闭上眼睛。

    “有多少人？”

    “大概三十多个吧，有三个老的和七个小的。”

    漫不经心得说完，半响后却没有身侧之人的回应，木归烟缓缓睁开眼看向羽若，见她思绪飘乎面带凝重。

    当即心中一跳，忙紧张得看着羽若，“姐姐，你怎么了？”

    “嗯？”羽若回过神来，“什么怎么了？”

    见羽若似乎不是在生气她杀了那么多人，木归烟微微松了一口气，“姐姐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摇摇头将孩童痛苦求饶的画面抛之脑后，告诉自己那些人命是墨亦之欠下的，与烟儿无关，她只是不得已奉命行事后，羽若浅笑着将木归烟扶起。

    “烟儿赶路回来一定累了，今日早些歇息，明日姐姐有事与你说。”

    “好。”乖巧得点点头，木归烟从怀中掏出一只布制的小猴子，献宝一眼放到羽若面前，一点也看不出江湖上那副让人胆寒的暴躁残忍。

    “姐姐生辰快乐。”

    若是此处有其他人，定会十分震惊，没想到名震杀手界的艳鬼也有如此良善的一面。

    羽若惊喜得接过这只小猴子，美眸间的真心喜悦是旁人不曾见过的真实。

    虽然这不是十分名贵的东西，但是羽若能看出这针线是烟儿亲手缝制的，比那些金银珠宝更加珍贵！

    爱不释手得把小猴子看来看去后，羽若给了木归烟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烟儿。”

    “姐姐喜欢就好。”木归烟见她喜欢，也十分高兴，“那我先下去了，姐姐也早些休息，明早我来找你。”

    “嗯。”羽若笑着挥挥手。

    目送木归烟离去，羽若拿着小猴子正欲离开之际，却听见一缕琴丝随着夜风拂来……

    是白日那缕使自己心安的琴音……

    心中一动，羽若循着琴音的方向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