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狂笑后,秦玖歌摇着扇似笑非笑得看着墨亦之:
“摄政王刚才提的婚事,玖歌在此应下了。不过等您老人家处理好了自家后院的破事儿,咱们再谈婚期吧……对了,小爷想起府中还有八个美人儿等着小爷回去宠幸,玖歌这就先告辞了。”
说完,秦玖歌也不待墨亦之回应,对羽若送了个小飞眼后潇洒转身离去,身后紧随着一波小太监。
厅边女眷之中,方才打翻茶盏的那名女子听到此话,忽的仿似失了魂一般。
只是现在已无人去关注到她,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出,纷纷在心里祈祷着今日全家可以安全离开墨王府。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到了霄云国,只是变了个名称,性质完全不曾有过任何不同。
玉手挽着披帛,一身青蓝色繁锦的装饰下,窈窕身姿立于大厅正中,姣好的面庞上一副冷情淡然之色,羽若静静看着眼前的三人。
墨彤在墨王妃怀中蹭了蹭眼泪,却见她只是皱着眉,一点也没有下令的意思,墨彤心中不由委屈更重,一把推开墨王妃走到墨亦之面前。
“父王你肯定被她骗了!这个贱民怎么可能是我们墨王府的人!”
说到这里,墨彤仿似又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对墨亦之说道:
“对了父王你不知道吧,当年女儿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乞丐。后来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勾引了故临渊,让故临渊为了她不惜冒犯我墨王府!她现在肯定也是用了什么办法蛊惑了父王您,才让您以为她也是您的女儿!”
墨彤说得兴起,丝毫没有看到墨亦之的表情早已变得恼怒。
且不说这不带脑子的女儿突然出现搅了事,让其在秦玖歌开口之前失了主动权,现在居然还在羽若面前说着过去的事!
万一让她想起过去的记忆,到时候不愿乖乖替他做事,局势可就变得复杂了……
当年国师留下的长书曾说:要达成那个目的,等待时机的同时,也定要留下秦玖歌的皇室血统。
若不是这个原因,他也不可能留着他这条命到现在!
而秦玖歌看似对皇权毫无兴趣,可这些年的脾性作为却让他渐渐觉得捉摸不透,思虑许久他才做下这个决定:以羽若来捆绑住秦玖歌。
瞪了一眼这个不识时务的女儿,墨亦之扫了一眼墨王妃,以为她会懂点事把墨彤带下去,却见她亦是一脸蠢样,心下顿时怒极!
默然听到这里,羽若的眸光扫过墨亦之,见他正冷着一张脸不知在想着什么,当下却也无心去猜想他的心思。
这个女子刚才说自己曾和故临渊做了什么?把她推到了河里?而故临渊曾经还为了她得罪墨王府?
如此看来,自己与故临渊曾经果然不仅是相识而已,想必当时关系也是不错的……
不过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为何会把这个女人推到河里?自己以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个女子还知道自己更多事情的可能,羽若努力按下蠢蠢欲动的心。
看她对自己的敌意,羽若知道明着询问的话,她肯定不会配合自己。
正在心中思量着如何套出更多的话,便见墨彤摇着墨王的手臂继续说道……
“父王您要相信彤儿,只要您滴血认亲就会知道,她肯定是个冒牌货的!好不好嘛父王,彤儿可不允许有什么野猫野狗混到我们王府来,到时候做了什么事败坏了我们墨家的名声,就不好了您说是吧!”
说到这里,墨彤得意得看着墨亦之的脸变得越来越黑,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说服了,便与墨王妃交换了一下眼色,心想着不久就能好好收拾这个贱民……
墨王妃亦是狠厉得看了一眼羽若,正打算顺势让人将滴血认亲的东西拿上来,却听见一声怒吼传来!
“来人!带郡主回房!”
还在脑中幻想羽若被自己鞭打得身无好肉的墨彤听到这句话,顿时愣在了原地,带着些微的不可置信,随后神情变得不服。
墨王妃见墨王真的生气,这才后知后觉得明白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一阵胆寒后忙对墨彤一阵耳语,让其暂时宽心。
听墨王妃低声说完,墨彤瞪了羽若一眼,这才不情愿得点头安静下来,不一会儿便有侍婢走进大厅中 将墨彤郡主“请”了下去。
随着墨彤走远,墨亦之紧紧观察着羽若的神情。
自刚才他让她放开墨彤之后,她便毫无任何表情,仿佛墨彤说的人并不是她。
明明全是异样,可是却也只是安静,并看不出有其他异样之色,墨亦之沉思片刻,重新露出和善的笑容,示意羽若回副主位坐好。
羽若轻轻颔首,微微提起裙摆走上台阶。
见这出突如其来的闹剧暂时收场,厅中各臣子家眷纷纷吐出一口气!
老天保佑,今天的宴会一定要平安结束,可不要再出什么事了!
没了杂七杂八的变故,不一会儿,厅内便充斥着朝政江湖的讨论声,宴会的气氛终于正常起来。
羽若寻了个临窗的安静位置坐下,宁静的目光投向窗外远方,思绪飘远。
本想趁现在去找墨彤问个清楚,可又想起方才王爷的情绪,虽然他将怒火拿捏得十分到位,却也让她看出了个中端倪……
特别是在墨彤说起过去之事时,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张。
虽然不知为何会如此,但是看来墨彤那里,自己最好不要表现得过于积极了,以后再慢慢询问也行,今天先暂时缓缓吧。
说到墨王今日异常的所为,羽若想起他未告知自己便定下的那桩婚事。
昨日在明灭阁时他曾说有任务要交给她,她还以为是取人性命之类的任务,却不曾想竟是婚事!
虽不知墨王此番用意,不过羽若对此也并不慌张。
既然说是任务,那任务的目的及过程,他必然会告知自己,自己只要耐心等待便可。
在心里把今日的一系列事情抚平,作出应对之策后,羽若的脑中再次浮现男子如玉雕刻般的俊颜。
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定下心去思考这个人的举动,也无法看透他的想法。
比如昨晚他看自己的眼神,以及今日他面对自己的态度,都让她一头雾水。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羽若摇摇头,将他转身时自己内心那莫名的感觉抛开,正想着烟儿怎么还没来,便觉一人走到自己身边。
微微侧头,竟是那位失手打翻了茶盏的女子。
羽若心下大概知道她来找自己的原因,八成是为了自己与秦玖歌的婚事,却也静静得看着她,等待她自己讲诉来意。
果然,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在与自己对视几秒之后,缓缓开口:
“墨小姐你好,我想和你谈谈你与……皇上的事。对了,小女子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温国公的长孙女——温月华。”
说完,温月华微微行过一礼。
毫不浮夸、得体清爽的话语和动作都使得羽若对其略有好感。
“请。”羽若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说。
温月华也不推脱客气,缓步行至对面坐下后,抬头平视着羽若。
见她一脸淡然宁静,毫无墨府女子嚣张跋扈的样子,温月华稍微安了安心,缓缓开口道:
“月华今日随爷爷前来为小姐庆生,有幸听闻……”
强行按住心中的难过,温月华继续说道:
“听闻小姐与秦……皇上定下了婚事……月华此番打扰墨小姐,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姐答应月华。”
将她的种种表情看在眼里,羽若敛眸轻笑。
女子这灿然一笑极为耀眼,饶是温月华身为女子,也是心中一个涤荡。
就在温月华在心中赞叹之时,便听羽若轻声回道:“此事已由墨王一锤定音,我可能无法左右,可能要让温小姐失望了。”
“嗯?”温月华不解得抬头,待理解了羽若的意思后,赶紧摆手否认。
“墨小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月华来找您,不是让您放弃婚事。”温月华说着低下头看着手中丝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羽若见她否认,一时也有些怔住,竟然不是为了这个?那她要自己做的事的什么?
“月华来找小姐,只是想请墨小姐……以后……以后……”
吞吞 吐吐了半天,温月华仿似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抬起头,接着说道:
“请墨小姐以后一定要好好对秦公子!”
啊?羽若眨了下美目,茫然得看着眼前目光倏然坚定的人。
秦王府。
“不好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救命啊!故临渊!快救救小爷!”
故涯头痛得看着秦玖歌在书房内来来回回得走来走去,仿似一只脱兔,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自家公子。
“不行!小爷要跑路!今晚就跑!”秦玖歌双手一拍,转身准备去收拾包袱,却想到天大地大何处为家这个问题后,又停住了离去的脚步,继续来来回回得徘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