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计划最重要的是那个簪子。
一年前,齐景圩迎娶楚连云不久,他暗示楚连云的父亲楚炎利用礼部尚书的职位之便陆续提拔了几个他的人。
其中有个叫韩宁很有才华,可惜没有背景,也没有钱,只能混个小官。后来齐景圩利用楚炎的身份将他提拔上来,果不其然,不到一年,韩宁就坐上礼部侍郎的位置。
这次簪子就是他监督的,所以在步摇动手脚倒是不难。
用过早膳,齐景圩和沈芷准备动身前往欣苑阁收拾楚连云,鏖梅推着鏖竹进门。
沈芷见到鏖竹两姐妹的突然到来有些惊奇,问道:“怎么了鏖梅?是鏖竹不舒服吗?”
鏖梅把鏖竹的轮椅停放稳当,走到沈芷身边,拿出好几张叠放整齐的纸。沈芷疑惑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些笔法生硬的字,字体也较大,看上去就像是刚刚学会写字的孩子的字迹。
“王妃,上面是您和鏖竹在香山遇险您被打晕之后的所有经过,以及楚侧妃的罪证。”
沈芷认真仔细读起纸上的内容。
原来那日沈芷被打晕之后,楚连云连同她的帮手准备杀掉她,鏖竹迅速斩断马车的绳子,打马带走沈芷。鏖竹轻功不错,若是一个人逃生绝对没有问题,只是带着昏迷的沈芷就很吃力了。
楚连云的帮手又来势汹汹,鏖竹招架不住,只能孤身跳下马,让马儿带沈芷离开,之后又制造出沈芷被马带摔下悬崖的现场,迷惑楚连云。她独自留下自己对付歹人。楚连云看到沈芷摔下悬崖,害怕留下鏖竹成为祸患,于是也准备将她杀而灭之。
所幸被云游归京的二王爷撞见,楚连云的帮手为避免以后此事被鏖竹暴露,于是挑断她的手筋后匆忙离去。回到王府后,楚连云又施计坏了鏖竹的嗓子,让她永远没有开口的机会,把杀害沈芷的事情彻底隐藏起来。
沈芷仔细将内容完,问鏖梅:“可是这些内容是谁写的?鏖竹吗?她的手……”
“今日她把这个东西交予奴婢时我也纳闷,后来奴婢发现这些内容是鏖竹用脚夹笔写上去的,因此字迹潦草。”
用脚夹笔写字,这其中的艰难恐怕只有鏖竹字迹才能体会。那些纸张上又很深得折痕,看样子是几次才完成一张。
沈芷握着纸张,看着安静呆在一旁的鏖竹,心如刀割。她极力控制字迹不颤抖,可是声音去已然出卖了她。
“鏖竹,你放心,我现在就要去欣苑阁,我一定会为了报仇,你切安心等待。”说完,沈芷拿起之前拦截下的楚连云写给她小姨母的信冲出门,齐景圩慌忙追上。
欣苑阁
楚连云坐在院子里的小池塘旁的树下的石凳上休息,旁边的侍女端着花茶和解暑的水果,好不舒服!
沈芷进门看见楚连云这般闲情逸致,又想起那一厢被她害了一生的鏖竹,恨不得立马提起一把刀将她千刀万剐,才好平息心中的怒火。
齐景圩轻拍沈芷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稳重行事。沈芷深吸几口次,才慢慢走近欣苑阁。
“参见王妃。”
“起来吧,你们先下去,我与你们楚侧妃有事要说。”
楚连云听到声响,不急不躁地睁开眼,半响才慢慢起身,随意向沈芷行礼。
“不知王妃是要说什么要紧事,居然要臣妾的奴婢回避。王妃,您放心,臣妾的奴婢懂事得很,她们不会乱说话,您只管说就是了。”
沈芷淡淡一笑,对楚连云说:“好啊,她们懂事,管得嘴就行。不过她们管得住嘴是对你有好处,而不是对本宫。”沈芷说着把鏖竹给她的纸丢在楚连云面前。
楚连云捡起来看完内容,脸上大惊失色,嘴中叫嚷道:“不可能!不!不可能!我明明……”楚连云意识到差点说错话,迅速反应过来,停下话语。
说着走上前,脸凑到楚连云面前,说到:“不可能什么?你是在奇怪明明你设计杀害我,追杀鏖竹的事只有你和你天鉴门旁支的小姨夫和表哥知道,为何现在会出现这个指正你的东西,对吧。”
楚连云将鏖竹的证词丢到一旁,一副不以为然的样说:“臣妾听不懂王妃所说。原来方才王妃让臣妾的奴婢退下是这个原由啊,王妃想污蔑臣妾也得拿出一个像样的证据,几张不知从哪来的证词就想治臣妾的罪,只怕这事传出去世人会认为王妃你品德有缺啊。”
说着找个石凳坐下来,倒了一杯花茶喝下,才缓缓开口:“那本宫就告诉你这些你所谓的不知从哪儿来的证词是何人所写。鏖竹从小就练武,毅力比一般的姑娘强得多。她自从醒来知道自己手筋被挑断,嗓子被你毁掉,她就没日没夜的用脚练习写字。”
沈芷捡起鏖竹所写的证词,仔细叠好放进荷包,接着说到:“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可以用脚写字,她将你的罪行全部写在这里,就是希望我能替她报仇。”
楚连云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她笑了笑,反驳道:“王妃您这个理由编的可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好,退一步说,就算鏖竹能用脚写字,可是她是王妃您的人,她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王妃,您若是想要陷害臣妾,就请准备好证据再来,臣妾怀孕身子乏得很,没时间陪您在这里玩游戏。”
楚连云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确实,鏖竹是我的侍女,她说的话是没什么说服性。可是如果是楚侧妃你自己写的东西呢,不知有没有说服性?”
楚连云转身回头,警惕看着沈芷。
沈芷不慌不忙拿出楚连云写给天鉴门旁支的信,对楚连云说到:“这封信上的字迹是不是很熟悉?你先是按兵不动,后又托你父亲向你外公求助派人传信与你小姨母,你如此大费周章,辗转几次。可惜啊可惜,最后还不是落到本宫的手里。”
“字迹确实同臣妾的很是相似,只是这世上能够模仿他人字迹的能人异士大有人在。不排除王妃你为了对付臣妾,使出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行,既然你一口咬定本宫香山遇险与你无关,说我这些东西都是假造出来的,咱俩各有各的理,那不如明日咱俩就进宫请皇上定夺吧。”沈芷说完将两封重要的物证收起来,朝欣苑阁门外走去。
沈芷正要出欣苑阁的院门,突然又把快要踏出门槛的腿收回来,转头对楚连云邪魅一笑,补充道:“对了,本宫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外公派去送信的人已经被本宫关 押起来了,那日二王爷是不是在与你小姨夫交手的时候,伤了他的手臂?二王爷的斩日剑是咱们北齐著名的名剑,它造成的伤口形状一眼便能看出,到时候皇上要是传唤你小姨夫,你可不要慌了手脚。”
一席话下来,楚连云脸如死灰,沈芷看到她的身体明显的在颤抖。如果说方才她还存在一些侥幸心里,能仗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岚妃的庇护以及沈芷手中说服力一般的信件蒙混过关的话,那么现在她很清楚,明日只要皇帝下旨将她小姨夫带到京城,那么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到时候沈府和皇帝都不会放过她,尤其是沈府,沈府就沈芷一个女儿,沈厚宠爱他这个女儿,沈应煊这般疼爱这个妹妹。还有林梦遥,林梦遥本就是沈芷的闺中好友,如今又是她的嫂子。只怕这件事一杯公布,沈、林两家不会放过她,加上皇帝又对沈芷疼爱有加,光是沈府和林府,她楚家就应付不过来,皇帝再一撑腰,只怕她孩子的出生之日就是她命丧黄泉之时。
楚连云“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对着沈芷得背影喊道:“王妃,臣妾知错,臣妾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臣妾。”
沈芷转过身看着楚连云楚楚可怜的模样,冷笑道:“你方才不还说是本宫陷害你吗?怎么?这就改口了?”
“臣妾知错了,还请王妃能看在臣妾怀有王爷骨肉的份上,暂且放臣妾一马。待臣妾生下孩子,任凭您处置。”
“任凭我处置?离你生下孩子还有好几个月,夜长梦多,别说几个月,就是几天的时间也可以完全扭转一件事,本宫怎能信了你的话。”
楚连云磕了几下头,继续说动沈芷:“王妃您若是害怕夜长梦多,那臣妾现在就写下证词,画押,证明是臣妾所写。”
沈芷听完挑眉走回院内,对跪在地上的楚连云说到:“好啊,这个方法不错。那你现在就写。”沈芷说完走向楚连云。
楚连云从地上站起来,见沈芷过来,便侧身腾出一条路让沈芷走向树下的石凳。
看来楚连云是真被吓到了,这般乖巧讨好自己。
沈芷正想着,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股大力,她被推向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