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贵妃抬头看了不远处的吟安一眼,深知遭到算计,脸上似有不甘。
瑾贵妃伏在地上,大声喊冤:“皇上,冤枉啊,臣妾是遭人算计的。皇上,请您细想,臣妾明知这是禁忌,今日这般场合,臣妾又怎会戴着九尾凤凰到处招摇过市?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臣妾是被陷害的,还请皇上明察啊!”
五皇子也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瑾贵妃身旁跪下,向皇帝求情:“是呀父皇,母妃一直恪守宫规,尽心尽力操持后宫,绝不会做出这般大胆忤逆之事,还请父皇明察,绝不能让小人得逞啊。”
瑾贵妃的话和五皇子的求情似乎打动了皇帝,他面色缓和许多,沉声问瑾贵妃:“既然你说你被人陷害,那么朕问你,昨日礼部将步摇送来时,上面可是九尾凤凰?”
“回皇上,昨日送来时确系是八尾凤凰。”
“你可是亲眼看到是八尾凤凰?”
“臣妾亲自检查过,是八尾凤凰没错。”
“那之后你将步摇放置何处?何人看管?”
“臣妾就放在内室的梳妆台上。是,是,是……”
皇帝挑眉,问到:“嗯?说,何人看管的?你既然说是被人陷害,步摇被人动了手脚,那么看管步摇的人便是有最大嫌疑的人,你说出来,朕将她提来问一问即可。”
瑾贵妃紧皱眉头,半响才弱弱回答:“看管的人是臣妾。”
皇帝看着瑾贵妃冷笑:“看管的人是你,喊冤的人也是你,朕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了。”
瑾贵妃知道此时是说不清了,如果贸然指认吟安,又拿不出证据,只怕会被认为是红眼乱咬人。于是只得沉默。
皇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瑾贵妃说:“早些年前你就想尽方法模仿宜修,借此来吸引朕的注意力。当时朕已经小小惩戒你一番,这些年你安分了不少,朕还以为你懂事了,没想到你不仅没有收敛,甚至还想坐上后位!酒酿圆子,屋中装扮,这一桩桩一件件,只怕你是早就预谋好了吧。”
皇帝转身回到座位上,饮下一杯酒,下令道:“瑾贵妃触犯宫规,怀有逾越之野心,实在是令朕心寒。即日起禁足于未央宫,降为贵人。”
皇帝话语一出,震惊在场的每一位。今日之事,皇帝会降瑾贵妃的位分大家也不是没想过,但以为也只是降到妃位,给她一个警告,没成想皇帝居然如此狠心,毫不留情降到贵人。
在场的有一些是瑾贵妃这边的人,原本想上去求求情。可一听到皇帝降位分,又想起皇帝曾力排众议不立后的事情,便放弃求情的想法。如今的情形,只怕会越求情越糟糕。
于是宴会大厅上只剩下瑾贵妃的喊冤声和五皇子的求情声,皇帝显然很不耐烦,大手一挥散了宴席,独自离去。众人一看这个情况也相续散去,最后只剩瑾贵妃母子呆坐在大厅。
若是没有今日这件事,吟安布置的房间,皇帝最多只会觉得是偶然。
只是今日来了这么一出九尾凤凰步摇,只要皇帝仔仔细细回想这近一个月来瑾贵妃的行为,从酒酿圆子到房间装扮,自然就会觉得是瑾贵妃的故意为之。
皇帝对端淑皇后的情意怎么会容忍他人故意模仿她,甚至还想要取代她的位置?他一定不会让有这样野心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当然,虽然吟安让瑾贵妃戴上了九尾凤凰步摇,但皇帝并不一定会发现,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人指出来。而且指出的那人最好是与后宫争宠无关的人,不然稍有不慎皇帝就会认为是后宫的某个妃子为了争宠,陷害瑾贵妃,那么就会将此事化而小之。
户部尚书的女儿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她母那面只是普通商人世家,与后宫没有关系,她又是个小孩子,皇帝自然是不会怀疑她。
就在吟安进入未央宫的那一日,齐景圩便让户部尚书的夫人每日睡前给女儿讲的故事换作与凤凰有关的。小孩子听多得了自然就想去见见,但是户部尚书听齐景圩的话,不让家中出现凤凰。果然今日她一看见瑾贵妃头上的步摇,便与她母亲所说的凤凰联想在一起,小孩子什么情绪都会挂脸上,表达出来,于是便有了惊呼的那一幕。
当然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性,沈芷还安排了另一个人作为备用——莲贵人。莲贵人是齐景圩早就安排在皇帝身边的人,她擅用媚术,只是齐景圩怕她锋芒过露不易行动,所以至今才是贵人位份。但是皇上对她确实是很好,她的不争不抢,不说是非,不为任何人说话的性格,让皇帝很舒服,时不时的跑到她的朝露台去偷清静。
小孩子说话的效果纵然是要好得多,可也正因为是小孩子,控制难度就会大大加大。因此沈芷就安排了莲贵人作为备用,一旦户部尚书的女儿没有达到目的,那么莲贵人就会出手。
这次计划的成功代表着齐景圩已经在礼部成功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不再害怕楚连云的父亲会有异心,很快,楚连云的父亲就会被取代,告老还乡。
同时也代表着,楚连云的作用也没有了,那么是时候收拾她了。她欠下鏖竹的债,也应该还了。
累了一天,一回到王府,沈芷就瘫倒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芷觉得背后一热,随后是扑鼻而来的清香,她知道齐景圩沐浴好了。
她心中很想起来去洗漱一番,不然她一身脏兮兮的,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可是或许今日站得太久,又没睡午觉,全身就像是一滩软泥,根本没有精神,只有眼珠子能转动。
齐景圩宠溺地对沈芷笑了笑,转身拿过洗脸巾,然后轻柔地在她脸上擦拭起来。
“累的话就休息吧,我随便给你擦一擦。”
沈芷眨巴着眼睛,表示同意齐景圩的说法。
一夜无梦。
第二日齐景圩休沐,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床。
沈芷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齐景圩的一张俊脸。齐景圩正笑着盯着沈芷细看,沈芷不知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好意思地钻进被子里。
齐景圩笑着从被子里把沈芷揪出来,催她洗漱。
沈芷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思考今日用哪一支珠花,齐景圩突然从后面冒出来。自顾自挑了一根簪子为沈芷戴上,随后又拿起远山黛为沈芷细细画眉。
沈芷完全惊坐在凳子上,忘记做反应。不知不觉的,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齐景圩放下手中的远山黛,看了看沈芷的眉毛,满意地点点头。
执笔画眉,一双璧人,多么美好的画面。曾几何时,是在认为这样的画面只会出现在戏文中,最起码不会出现在她和齐景圩身上。
沈芷向镜子望去,心里一阵惊奇。还别说齐景圩的手法还真不错,居然画得不必明玉差。不过他这般熟悉的手法,想来以前就为别人画过了。
沈芷明明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太贪心,他能为自己画眉就应该知足了,可心中还是会有些吃醋。
“你是第一个。”
“什么?”沈芷抬头疑惑看向齐景圩。
“你是我第一个画眉的女子,我此前从没有为任何人这样做过。我原以为画眉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我也不过练习了几日,看来我再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沈芷讶然,自己心里再想什么他都知道,现在自己在他面前真的是越来越透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他。不过,他说自己是他第一个画眉的女子,看来自己在他心里是有所不同了。
沈芷心中欢喜,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对齐景圩莞尔一笑。
“你说你之前练习过几日,你该不会是在纸上练习的吧?!”
齐景圩咳嗽了几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用流亭练习的。”
“噗嗤。”沈芷忍不住笑出声,坐在凳子上笑得前俯后仰,半响才缓过劲来说:“难怪,我说这几日怎么不见流亭呢,敢情是你把人家弄得出不了门,可真是苦了他。”
齐景圩看了沈芷眉毛一眼,慢悠悠说到:“你不应该可怜他,你应该感谢他,要不是他,只怕今日不能出门的就是你了。”
“看来等一下我得代谢好东西去答谢一下他。”
齐景圩带着浓浓笑意走到沈芷身边,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好了,咱俩别贫了,先去弄点吃的填肚子好吧。”
沈芷笑着点头,起身挽过齐景圩的手臂,两人一同朝外间走去。
齐景圩吩咐明玉上菜,两人坐在外间等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阿芷,我昨晚陷害瑾贵妃,你会不会觉得我过于心肠狠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沈芷俏皮一笑,打趣齐景圩:“这个计划我也可没少参与,我若是承认了你奴也就间接承认我也是这样的人吗?我可不是傻子,我才不这样认为呢。”
齐景圩知道傻子是在给他减轻心中负担,心中感动不已。
是在伸出手握住齐景圩的手,道:“向来都是成王败寇,只有赢的人才有权规定对错。赢了,你做的一切就会被后人歌颂为替天行道,输了,你就会被世人唾弃,是起兵造反。咱们从决定走这一条路的时候就注定没有退路,历来皇家争夺都是充满血腥的,咱们也不是没有被人陷害过。”
其实是在所说的这一切齐景圩都明白,只是他向来都只是用计揭发其他人做过的坏事,借此打击他们。利用没有的事陷害,这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