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世代行医,尤其到了我父亲这一代他更是将我们王家的名声做大,后来父亲自己开了一个药铺,闲暇时候自己就研究一些药方。在我家出事一年前,父亲研究出一种治疗女子月事来时肚子疼痛的药。”
沈芷接过话:“就是明玉之前痛经你给她吃的那个药?”明玉一直有痛经的毛病,沈芷给她找了好多药都没用。有一次明玉又痛经,痛得在床上直打滚,额头全是汗。沈芷束手无策,在一边干着急。后来鏖梅就来了,给她煎了一副药服下后情况就好多了,之后鏖梅又给她调理了一段时间,现在明玉痛经的毛病没有了。
沈芷身边的女子大多在月事来的时候肚子疼,而她就比较幸运没有这个情况,听说生完孩子就会自然而然好了。但是总不能一直忍到生孩子,她虽然体会不到但是知道滋味一定不好受,每次明玉痛经都会嚷嚷着让沈芷给她一刀。若真能止痛,肯定很多女子都会想办法买来服下。
“那这副药肯定给你们家赚了不少钱。”
鏖梅不可置否:“就是因为这药赚钱,所以惹了别人眼红。我们镇上有一个在县里当官的人,叫王朝。”
“王朝?!”沈芷记得上次那个给齐景圩送礼,说是要感谢他,最后被沈芷打发走了。好像今天他也来王府了,鏖梅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
“今天他还来给王爷拜年。我们镇上多数人都是王姓,按辈分我还要叫他一声叔父。他家也是开药铺的,只是生意相对较差。他见我们家因为父亲的药而赚钱,便多次向父亲表明想要入股我们家。可是父亲不同意,他想把这个独门药方留我我们自家人,也就是我和鏖竹。哪怕日后他和母亲去世了,我们两姐妹靠着药方也饿不死。”
“那之后呢?他入股成功了吗?”
鏖梅摇头,接着说:“没有。无论她好说歹说,父亲就是不肯同意。他贪欲很大,得不到父亲的同意,他还曾派人来偷药方。只不过他虽然得到药方,但加药的顺序、火候的大小、时间他都不知道,那药方在他手里就不过是一张废纸。后来他自己利用药方研究,研究出来的药不仅不能止痛还吃死了人。因为他的官职,并未追究责任,店铺因为人言不得不关门。”
沈芷皱眉,问鏖梅:“听你话你认为王朝就是害死你家人的人,可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凶手?”
听到王朝这个名字,鏖梅声音骤然升高:“当然确定。就在我们家出事后不久,他就对外宣称他早就和我爹合作,入股我们家,我爹把药方和方法都给了他,之后他又把店铺重开。这次的药确实比之前的好,因为这次的药加了蔷苓子,这蔷苓子生在枯树边,可以止痛调节月事,但是长期服用会导致不孕不育。我爹的药方里可没有这个,这个豺狼我爹都逝世了他都还不放过,一旦出事他可以说是我爹的药方有问题,心肠太歹毒了。他利用那药大赚一笔,之后用钱在京城买了个官,举家迁移到京城。”
听鏖梅这样说,王朝真的很有可能是杀死她家人的凶手。这个王朝是二皇子手下的人,如真是他害死鏖梅家人,那么这是一次好机会,再将二皇子的好机会。沈芷再心中思虑一番,对鏖梅说到:“你放心,若他真是杀害你家人的凶手,我和王爷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鏖梅听完沈芷的话,连忙给沈芷跪下,哭泣道:“谢王妃替奴婢做主,鏖梅来京城这么些年,想要向皇上状告王朝,却苦于无门状告。如今我王家五十二口人的仇就有劳王妃您了。您若是真为我王家报仇,我鏖梅誓死为您效劳。”
沈芷把鏖梅拉起来,柔声到:“地上冷,别着凉。我说过的,你是我华沐院的人,你的事我必定帮到底。”沈芷又拍拍鏖梅肩膀,说到:“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我会向王爷说明情况的。”
鏖梅擦干眼泪,向沈芷行礼离开。走了几步,她却突然又折回来,对沈芷抱歉:“王妃,今天是新年佳节,我叨扰了您,真是抱歉。原本父母已经离去六年,心里也不像以前痛苦,只是今日我见王朝,忆起往事悲从中来。现如今他身穿绸缎,穿金戴银,看上去人模人样一派威风。谁会想到他手段有多肮脏。”
鏖梅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将他碎尸万段。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鏖梅,笑得一脸抱歉,朝沈芷行礼后退回房间。
若如鏖梅所讲,王朝的手段确实肮脏狠毒,这一点和二皇子还真是相像。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若这次能在王朝事情上大做文章,不仅可以打压二皇子,还可以替鏖梅报仇赢得她的忠心。
鏖梅家世代行医,父亲又会研究药方。难怪上次她会看出杜月笙服的药是藏红花,当时还以为她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对付杜月笙时,她给杜月笙加的香发挥了巨大作用,有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对自己忠心确实是好事一件。
沈芷回到房间时,齐景圩已经回来在后屋沐浴。齐景圩洗漱干净,进入内室,看见沈芷坐在床沿边上,神情呆滞。齐景圩走到沈芷身边,柔声道:“今天来的人有点多,幸苦你了。”
沈芷抬头对齐景圩说:“没有,我是在再想鏖梅说的话。”
“那个做药膳的丫头?”齐景圩受伤的那段日子都是和沈芷呆在华沐院,鏖梅经常做药膳给齐景圩调理,齐景圩对她还是有一点映像的。
沈芷点头,把鏖梅给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齐景圩。齐景圩听完脸色有些让人琢磨不透,沈芷突然一笑,对齐景圩说:“老齐,这次我们应该帮鏖梅一把。王朝买官这是罪一,害死鏖梅家人这是罪二,他是二皇子的手下,二皇子看人不准我们得帮他管理管理。”
齐景圩记得王朝,当然也记得他是齐由得人,既然这样那就帮齐由清理清理门 户。
“我知道了,就按你说得做,我会尽快帮鏖梅家人报仇的。”
两人相视一笑,好戏又要上场了。
自从大年初三之后,沈芷就变得清闲多了,每天不是呆在屋里做女红就是睡觉。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沈芷和齐景圩一同回了沈国公府,在北齐出嫁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过大年三十的,但元宵节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
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回了沈府,沈夫人早就准备好汤圆,沈芷一口气吃了三十个,齐景圩似乎不喜欢甜食,一碗都没有吃完。
沈瀚已经有半岁大了,小家伙开始冒牙齿,咿咿呀呀学大人说话。沈瀚继承了林梦瑶和沈应煊两人的优点,浓眉大眼,皮肤细嫩,可爱得不得了。小家伙似乎和沈芷很和眼缘,一见沈芷也不怕生,沈芷抱着他,他就朝着沈芷一个劲的笑,大眼睛都快笑没有了。
时间真快啊!几个月前还丑不拉叽的,现在却这么好看!沈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看着沈芷抱着沈瀚不撒手,沈应煊打趣沈芷:“你别总抱着我们家孩子,你这么喜欢孩子干脆自己生一个得了,天天抱怀里也没有说……”
沈应煊还没有说完就能被林梦瑶用手肘打了一下,沈应煊想起沈芷已不是那个还未出嫁的调皮小妹,现在她成家了,夫君现在就坐在她身边。有些话不能再像一起随便说了。
听到“孩子”两个字,沈芷和齐景圩脸色一下子变得尴尬,旁人不知道,可他们两人却清楚彼此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最起码现下是不能有的。
林梦瑶当然感觉到气氛不对,以为是两人害羞,于是岔开话题,对沈芷说:“我新买了几匹布,准备给瀚儿做几件开春穿的衣服,你陪我去房间看看哪个花样合适。”
这个时候沈芷巴不得赶快离开,迅速从凳子上站起来,抱着沈瀚和林梦瑶去了内院。
沈芷和沈瀚玩了一个上午有了感情,奶妈来抱他去休息,他哇哇直哭。没有办法,沈芷只得亲自哄他睡觉。他玩了一上午,平日里早就睡觉了,今日看见人多好奇的很,挨到现在早就困得不行,上床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
沈芷将沈瀚哄睡着,轻声起床,走到林梦瑶身边坐下。
林梦瑶细细观察沈芷,几月未见,沈芷变了许多,眼神不像以前那样单纯干净,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就连她身上的气质也不一样了,似乎变得沉稳大气。
“我知道我很漂亮,但你一直盯着我,我会害羞的。”
林梦瑶忍不住笑起来,佯装打沈芷,嘴里说着:“瞧把你美的,不害臊。”
沈芷脸上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让林梦瑶仿佛看到了曾经熟悉的沈芷。
“阿芷,你哥刚才说话鲁莽了些,但是你和王爷确实应该要个孩子了。”
沈芷眼睛迅速转动,想出一个好借口:“王爷最近备受皇上重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而且以前我总是上窜下跳的,太医说伤了身体,最好先将身体调养好再去想怀孕的事。再者说,我和王爷成亲都还未到一年,没有也是正常的事,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和我哥啊,说怀上就怀上!”
林梦瑶反应过来被沈芷调戏,伸手要打沈芷,门外却突然响起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