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以前沈芷在逛街时无意听说了这个唐家豪的事,沈芷为人仗义,不忍心看见这些小姑娘再受伤本想教训他,再调查他背景时发现他得以开罪是因为他大舅,而他大舅则是齐景宣的手下。沈芷一直在找机会教训唐家豪,苦于没有合适时机。
半月以前齐景圩突然告诉沈芷皇上要微服出巡,沈芷突然计从心来,她找到被唐家豪欺侮的女子的家人,发现他有一个哥哥。告诉被害女子哥哥她有方法让他替他妹妹报仇,不过要听从她安排。
被害女子哥哥听到可以为自己妹妹报仇,自当是愿意听从沈芷。沈芷让齐景圩想办法让皇上从大元首饰铺路过。之后就在皇上面前上演了之前的一场戏,这场戏不仅可以杀了唐家豪那人渣,还可以将齐景宣拉下马。
唐家豪那人渣早就该死,让他苟活这些时日已是上天的恩德了。被害女子的哥哥就在替天行道,沈芷和被害女子哥哥并未滥杀无辜。那样的人渣活在世间就是败坏风气,就连皇上也认为他死有余辜。
事情办完,沈芷连夜将被害女子一家老小送往江南,所以无论齐景宣怎么找也找不到这个人。沈芷给他们做好了假身份,为他们在那里置办好了一切,希望他们能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齐景宣好大喜功,包庇罪犯,这点惩罚算是给他长教训。齐景圩和沈芷不担心这次计划会失败,因为他们知道齐景宣找不到真正的凶手一定会找人顶包,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而他们也知道齐景宣糊弄不了皇上,假的永远成不了真。齐景宣不知真相,自然是会有很多破绽。皇上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哪怕一时间被齐景宣蒙住,等静下来一想便会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腊月三十,除夕之夜。这是沈芷和齐景圩在一起过得第一个新年,一大清早她就开始准备食材和装扮王府,尤其是两人的房间,沈芷花去半天时间精心装扮。窗户上贴上自己剪的窗花,挂上自己写的福字。齐景圩近日深受皇上重用,近日一天都呆在书房处理公文。沈芷也没打扰他,一个人忙里忙外,直到临近晚饭沈芷才派明玉去请。
齐景圩一路走来王府上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到处红彤彤的,好不热闹。他走到两人住的房门,看见屋檐下的灯笼,和其他的不一样,灯笼上的图案也别出心裁。
这样热闹的新年齐景圩还是第一次过,这样热闹的气氛他一时间竟还有点不适应,但却不反感。王府如此一装扮,还真有过年的气息。以往王府都是冷冰冰的,过年也没有心情装扮。齐景圩感觉成亲还是不错的,总有人记挂,下雨、下雪都有人接,天冷有人提醒添衣。
齐景圩走进门,见沈芷正在摆菜,自己走到桌子前坐下。
“外面的灯笼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很别致,新开店铺买的?”
沈芷停下手上的动作,指着门外说:“你说房间外挂的哪个?那个可是买不到的,我做的独此一家。”
齐景圩竖起大拇指,夸奖沈芷:“厉害呀,还会做灯笼。”
“反正平时呆在家无事可做,就找点事打发时间,而且这样比较有意义。”
齐景圩点头,同意沈芷所说。沈芷叫来明玉、云溪、鏖梅两姐妹,六人围坐一起吃年夜饭。
主菜是沈芷做的清蒸鱼,以前沈芷在家时每年除夕夜沈母都会做一条整鱼,寓意年年有余。这是沈芷第一次做,上桌时她心里还在忐忑不安,担心味道不正。看见五人大快朵颐,她的心也就放下了。
夜幕降临,京城中家家都点上灯笼,新年佳节无论家中是贫还是富都要点上灯笼热闹一番。早些时候才下过雪,白雪皑皑,现在一片白色中泛着点点红星,就如一幅画,好看极了。
吃过年夜饭,外面放起烟花,六人一同来到华沐院院中,坐在石凳上欣赏烟花。鏖竹和明玉显得最兴奋,两人叽叽喳喳讨论哪个好看。
看完烟花,明玉、云溪和鏖竹两姐妹四人一起去偏房玩骰子守岁,沈芷和齐景圩呆在房间守岁。因为气氛良好,刚才在饭桌上沈芷小酌了几杯,现在酒劲上来了,头有些昏沉。
齐景圩坐在沈芷身边看书,房间里很安静,沈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头突然靠在齐景圩肩膀。突如其来的力气把齐景圩吓了一小跳,奇怪的是齐景圩竟没有反感,换做以前有人碰到他,他第一反应就是避开。
这样的改观连齐景圩自己都难以置信,从小到大除了自己母亲和阿玉,很少有人碰过自己,就连云溪都很少。
大年初一,王府开始迎来客人。过年时期是官员之前走动的好时候,联络感情的好时期。只是齐景圩为人素来淡漠,很多官员带着大堆礼品来都被拒之门外。齐景圩放出话,若是要来王府做客可以,但若带礼而来就不接受,即便是自己手下也不例外。
有些官员感觉空手上门不好,但齐景圩又表明不收礼,最终带上瓜果上门。这下齐景圩让他们进门了,沈芷将那些官员带来的水果给他们自己享受,用他们带来的食材做饭招待他们。这样一来,就像是他们提供材料,沈芷提供劳力。
一时间齐景圩的清名在京城传开,如此做法,既不会让皇上怀疑齐景圩为博清名故意而为,又会得到好名声。
这条计策是沈芷帮齐景圩想的,沈芷真正成为了齐景圩的得力助手。
大年初三,沈芷招呼完最后一批客人,揉着酸痛的肩膀走回房间。
刚进华沐院院子,沈芷见鏖梅面色不对,一个人坐在院中发呆。沈芷走到鏖梅身边,问她:“怎么了鏖梅?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者大冷天的。”
鏖梅抬头回答沈芷:“没有,屋里太热太闷了,出来透气。”
鏖梅嘴上否认,沈芷却看见她眼里有泪光,这其中必有问题。沈芷在鏖梅身边坐下,对她说:“鏖梅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鏖梅不明白沈芷的意思,看着她不说话。
“你说你从此是我的人,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既是我的人,那么你就不要瞒着我,若是有事就给我说。”
都说深夜人的心是最脆弱的,又或许鏖梅长期一个人承受,需要一个人倾诉分担。她忍不住给沈芷说实话:“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沈芷这才想起来早些时候鏖梅给自己告假,说是有事要外出。沈芷问她,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当时忙得焦头烂额也懒得管她,就同意了。
“这么说来今日白日里你给我告假,就是去拜祭他们!”
鏖梅点头,接着说到:“六年前,我和鏖竹只有九岁。我原是江苏人氏,家里是开药铺的。那一年我们家就像王府这样热闹,初三那天我听说镇东边有杂戏表演,母亲嫌太远不安全不许我们去,下午中午吃过饭我带着鏖竹悄悄翻墙出去看杂戏。就是因为这场意外出逃,我们才避过一场灾难,或许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所以让我们两姐妹逃出来替父母报仇。”
鏖梅想到当年的场景,眼泪忍不住夺出眼眶。沈芷拿出手绢为鏖梅擦干眼泪。
“等我和鏖竹回到家,迎接我们的是一片废墟。我们王家上下五十二口人全葬身火海,父母尸骨全无。我带着鏖竹找到姨妈,可是姨妈懦弱,她和她夫家关系本就紧张,我们的到来更是让她为难。在她家住了两年,一天晚上我带着鏖竹悄悄离去。我的舅舅和舅妈在京城,以前他们还在江苏时对我们两人就像是亲生的,我们决定上京城来,好过在姨妈家遭受白眼。”
“你和鏖竹就这样上京了?”
鏖梅点头,沈芷想象两个小女孩什么也没有从江苏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这一路的艰苦只怕难以想象,只有经历的人才知。寄人篱下的滋味也肯定不好受,多吃点会被说,多睡会儿也会让人抱怨。两个才九岁就要被人这样对待,沈芷心里越想越难过,忍不住将鏖梅抱进怀里,单手拂背安慰鏖梅。
沈芷等鏖梅哭完,彻底平静后才再次问她:“那你后来找到你舅舅家了吗?”
鏖梅摇头,对沈芷说:“舅舅一家离开江苏,来到京城之后,我只和母亲来过一次,早就把路给忘记了。一路走来单凭感觉,我和鏖竹走了一年才到京城,可到京城后我彻底懵了,京城这么大,我根本无从下手。可是我和鏖竹要要填肚子啊!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去抢、去偷,有时被抓住了就是一顿暴打。有时几天吃不上饭,我们在京城呆了一年,对舅舅家一无所知。后来看见王府招人,为了混口饱饭吃,我带着鏖竹进了王府。”
沈芷叹了口气,问到:“到现在也还没有消息吗?”
鏖梅嘟嘴,耸肩回答:“没有。其实一开始我带鏖竹来京城除了找舅舅,还有一个原因。我要上京城向皇上状告,我要替我爹娘报仇!”
“你知道害死你们一家的人?”
鏖梅点头,回答:“知道!而且还清楚他杀害我父母的原由。”
沈芷抿嘴犹豫开口:“可以将其中的事说给我听吗?”
鏖梅点头:“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