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小柔的苦衷
“你当我是什么……外面的小姐啊。”她委屈地在他的怀里抽泣着。
李俊没有作声,抱着她,一直盯着手里的合同。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你要是需要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尽管打电话告诉我。”
“哎!”她拉住了李俊的手,顺势也站了起来,深情地看着他,一面用手摸着他的脸。
“戴娜,你我都应该清楚,我们之间是没有爱情的,虽然你是我的女人。”他抓住了自己碰触他的脸的手,而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腰上,一下将自己推到了他的面前,一个不能再近的距离。他那平静的样子总是让人觉得很可怕,即使自己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她的青春,她的感情,甚至是她的身体。得到的却是他冰冷的话语,正一阵阵地刺痛着戴娜的心。
看着自己憔悴的样子,李俊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份愧疚,“那我走了,还有事。我答应你。”他握住了自己的双手,那宽厚的手掌温暖极了,温暖得让人无法割舍。“以后只有我可以碰你。”
小柔带着悲伤的心情,筋疲力尽地站在了自己家的门口,这时候门自己开了。
妈妈看[无_错]m.见了女儿,喜出望外,“怎么不按门铃啊,快进来啊。”
“嗯。”
小柔陪妈妈坐在了沙发上,好长时间没有看见女儿的母亲,慈祥地拉着她的手“怎么突然想想回来工作了啊。”
“想多陪陪您嘛。”
“这么好啊,可是,你那边的工作放弃了怪可惜的啊。”
“没什么啦,你身体不好,我老在外地也不放心啊。”小柔挽着妈妈的肩膀,冲着她笑着。
“回来了也好,老在外头,瞧你妈妈操心的。”爸爸端来了一大盘水果,坐到了他们身旁。
看着父母日见苍老的样子,心中对他们的隐瞒,让小柔愈加的心痛。
半夜,昏暗的灯光下,二老坐在沙发上,父亲颤抖的手上,拿着一张从女儿包里翻出来的医院检查报告,这张报告让他们的心都揪了起来,起床上厕所的小柔看见了客厅里的这一切。
“妈!”她一下扑在了母亲怀里,“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老实和我们说呢!”母亲的眼泪早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掉了,她埋怨着女儿,而更多的还是怜惜。
一家三口哭成了一片。脑癌!诊断结果触目惊心,这就是小柔离开了华子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先治疗吧。”
“别浪费钱了,治不好的。医生说了,就是动手术,目前我们国家也没有成功的案例,而且这样的手术实在太贵了,所以……所以我才没想告诉你们。”小柔抹着眼眶的泪水,柔弱的声音在不住地颤抖着,一字一句敲在了父母的心上。
“不管怎么样,爸妈都不会放弃的,你也不许放弃!”父亲坚强的手上满是岁月的裂痕,他坚定地握着自己的手,是那样的充满了安全感。
小柔顺着父母,住进了医院,在父亲多方打听之下,目前在脑部手术方面处于较为先进地位的医院恰好就在本市。手术之前的药物维持需要大量的钱,可是金钱方面的问题两位老人始终没有向她提起过。
这是小柔住院后的第二个星期,晚上吃过饭后,她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
突然她发现对面楼顶上站着一个人,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顶边缘,难道是要自杀!?她的心一拎,奋力地跑出了病房。
“不可以!”小柔冲到了楼顶上,将那个人一把从边缘的围栏上拉了下来,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当她奋力将他拽下来的时候,两人都跌倒在了地上。
“哎哟!”小柔摔得屁股都疼了,眼冒金星的她连对方的表情都没有注意。
那个男人脚上打着石膏,很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
“千万不可以对生命没有信心啊!”小柔揉着自己的腿,对男人说。
“你在说什么啊?”男人显得一头雾水,“我是在看这座房子呢,我是学建筑的,我觉得这房子好像有点斜似的,就上来看看了,没想到你,啊……”他按着自己的腿,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啊,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柔觉得很尴尬,连忙向他道歉。
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能让人发脾气呢,他细细地端详着她的样子,或许他不明白什么是一见钟情,可是这个男人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加快了跳动。“呵呵,没关系,谢谢你救了我。”他很有风度,相当幽默地挽救了小柔的尴尬,他那浅浅的笑意印出了他脸颊的酒窝。
原来他也是在住院的病人,就住在对面那幢楼的病房里,他住院的原因很明显,就是因为他的脚,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场面略显有些滑稽。
第二天,当小柔做完每天例行的检查回到病房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柜子上静静地插着一大把玫瑰花,桌上还有一张纸条。“送给昨天“救”我一命的天使姐姐。”
小柔看着字条微微地笑了,它的署名是“对生命重燃信心的人”。
她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看见那些花了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小小的一家医院里想打听一个住院病人的消息并不难的,更何况还是打听一个美女的消息。”
“你想听实话吗?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美丽很容易消逝的东西的。”小柔最近的心情并没有办法让她接受什么奉承。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好!那我”他拖了一个很长的音,“那我再想想办法吧。”
又过了一天,小柔回到病房的时候竟发现昨天插在花瓶里的花已经不见了,取代它的是一束新买的玫瑰,花瓣上还立着新鲜的水滴,香味扑鼻,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它的旁边同样又是一张字条,“听闻小姐不喜欢美丽很容易消逝的东西,于是斗胆擅自决定让您花瓶里的玫瑰每一天都能灿烂。”
电话又响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让你满意呢?”。
“呵呵,你不用那么破费啦,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关系,我知道女孩子都很讨厌说话不算数和没有恒心的男孩子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说到做到,让你床前的这份美丽每天都能继续。”
整整一个星期了,他每天都有送花来,小柔作检查的地方在她住的病房的楼下,每天她都是坐电梯去楼下做完检查,然后再坐电梯回到病房里。今天医生通知她,他会亲自来病房,不需要她再下楼了。
小柔趴在了窗前,突然看见楼下一个一瘸一拐的人,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正沿着两幢楼之间的走廊走进了自己的住院楼。
几分钟后,这个一瘸一拐的人进了自己的病房,他很惊讶今天小柔竟然在这里。
小柔笑着看着他,“奇怪了,我每天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回到这里的啊,为什么我在电梯里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你呢?”。
“噢,呵呵。”有酒窝的男人笑起来总是很好看的。“我为了让自己显得帅一些,恩……让这个事情能让你觉得更加浪漫一点,为了避开你,我一直都是爬楼梯的。”
九楼,这是小柔住的楼层,他居然每天就这样一瘸一拐地爬上九楼为自己送上一束鲜花,然后再一瘸一拐地下楼。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是不是应该露出一点感动的样子,以表示礼貌?
可是小柔没有,“以后别这样了,你的脚有伤,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一直得住这里。”
“不过,我的想法刚好和你相反,我倒想一直住在这里,一直可以从对面的窗台上看见你。”
手术的日子一天天地近了,小柔每天在病房里无所事事,她明白自己可能不久以后将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她不害怕,只是,很想念华子。
你现在在做什么事情呢?她手里拿着水晶盒,看着他们的照片,忍不住哭了。
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可自己却只能呆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她想出去走走。
小柔换了身衣服,偷偷地跑出了住院楼。
她逛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准备吃点东西。
“谢谢光临,请慢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体弱多病长年在家里休息的妈妈竟然正弯着腰,在收拾着客人刚吃完后的桌子,她一面还用一只手敲着自己的背,十分辛苦的样子。想妈妈以前怎么也是一个高中教师,如今竟然为了自己……
“妈。”
母亲显得很意外。
“呀,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好好在医院里休息啊!”。
“妈,我不治了”小柔眼眶里含着泪水。
“傻丫头。”母亲理着她的头发,“妈没事,你安心养病吧,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能赚一点妈就赚一点,这家老板人很好的,愿意半个月就发我工资。”母亲装作很轻松的样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妈你别干了,你身体怎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
母亲看着自己,什么也不说,那眼神,像是责怪,像是坚持,小柔不敢再多说了……
她走在回医院的路上,阳光还是那么的美好,她看着马路对面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他们的孩子一家人幸福洋溢,欢笑着走过她眼前。
她并不怕死,到了这个时候,她对死亡已经没有了感觉,她思考得更多的是别人,那些关心她,爱她的人,越想心越痛。
“爸,我不做手术了好吗?”她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说什么傻话呢,怎么了?”。
“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的她哭了,如此的伤心,父亲听得撕心裂肺,“我们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治好你的,明白吗?好好养病吧,爸还在工作,不说了。”
“我在对面看见你好像哭了?”。他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站在窗台前的小柔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
“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
“如果没什么的话就不要再哭了,好吗?”他走到了自己身旁,望着窗外。
他没有看自己,而是保持着微笑继续说,“我知道了你的病情,是为这个事情伤心吗?”。
“你很闲嘛,这么喜欢管别人的事情。”小柔并没有领情。
“我不闲,我每天有好多事要做,但是我还是会抽空来关心一下你。”
她笑得很不屑,“那太谢谢了。”
“不用谢,如果我可以帮你什么,你就尽管告诉我好了。”
“呵呵,你能帮我什么?我觉得我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我每多活一天,就是多增添我爸妈的一份负担。”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每多活一天,就是多给你爸妈一份希望啊!”。他充满斗志地看着自己。
“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多少!?我爸妈为之要付出的又是多少!?我就不该在这么拖累他们了,我对不起他们。”她穿着住院服,面无表情,她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苍白。
“因为他们关心你,对你有爱,所以他们就愿意为你作出努力,作出牺牲,而你,却不能体会他们的心情,不能做到像他们爱你一样爱惜自己,甚至还自暴自弃,你的确对不起他们!”。
他的话很尖锐,但是很有道理,小柔一时间觉得没有办法反驳他。她看着他,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便问,“你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明天可能是一个好天气。”
她被他逗乐了,只是因为他竟在自己如此绝望的时候还能开得出这种玩笑,他总是给人一种很轻松的感觉,“呵呵,你好像从来担心的都不多。”
“恩,是的,因为很多担心担心了也没有什么作用。”
“明天就算是个好天气又怎么样呢,我们也不能出去玩啊。”
他想了想,“那倒也是,不过好天气还会有很多,到时候我能再约你出去玩吗?。”他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自己。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小柔朝他笑了笑。
距离小柔动手术的日子还有五天了。
繁泰公司里:“对不起李先生,一次性调用这么多钱,必须有您父亲本人的签字。”财务部经理显得很为难,对李俊笑了笑。
“我是他李董事长的儿子,难道这种小事我都没有权利吗?你是不相信我还是怎么的?”。
“您说的哪里的话,只是……”。
“快给我办,要是耽误了,你负不起这个责任。”李俊非常坚决,他的气势就已经压倒了经理。
“好,我知道了。”
李艳开着车正往家里赶,突然一辆蓝色跑车超到了自己前头,左摇右晃阻止着她加速超过去。
这家伙明显是故意的,当李艳一换道,他也立刻换道。
“竟敢挡本小姐!”李艳一脚油门,谁知道那跑车竟然一个急刹车!
李艳吓得立刻踩死了刹车,整个人都扑到了方向盘上。
两辆车紧挨着贴到了路边。
“找死!”她气呼呼地甩上了车门,走了上去。
陈麟?车内走出来的人让她的气一下子就没了,“李小姐开那么快是要去哪儿呢?”他笑咪咪地看着自己。
“你捉弄我啊,还不是今天要和老爸一起吃饭嘛,你忘了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了?”。
“很久没在国内了,伯父最近可好?”。
“哎,好不好你自己去看吧。“李艳说着就挽住了他的手往自己的车上拉。
“那我的车怎么办啊?……”。
李家:“啊俊。”李震叫住了正想上楼的李俊。
“哦,爸,没看见您,什么事?”。他从楼梯上迈了下来。
“我听说你取了笔钱出去?”。李震看着电视,很平静地说。
“嗯,是的,我有一个好朋友生病了需要钱。”李俊坐了下来,对于父亲他从不敢懈怠。
“你一向很有分寸的,爸不知道你这次有没有考虑过这段时间公司资金周转的问题比较严重呢……”。
“爸,”他打断了父亲的话,“这个朋友对我很重要。”
李震转过头来看着他,“好了,只是让你明白一切都要以我们这个家为重。”
“嗯,我心里有数的。”李俊很顺从地点了点头。
“去吧,一会儿等你妹妹回来就开饭了,你妈妈今天亲自下厨。”李震拍了拍他的背,对于这个儿子他一直要比对李艳放心的多。而李震口中的妈妈其实并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她们的母亲在李艳很小的时候就去逝了。
“爸!你看谁来了。”从李艳兴奋的声音里他就可以知道今天这个客人不一般。
“噢,是麟儿啊,欢迎欢迎啊。”从李震爽朗的笑声中就可以看出陈麟一直深得他的喜爱,若不是他突然出国,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是自己的女婿了。
“伯父您好,打扰了。”
饭间:“来,艳儿,尝尝我做的菜。”
“你不知道我不吃这种很油的东西的吗。”李艳将她夹给自己的菜扔到了一旁。
“艳儿!今天陈麟也在,你能不能给你妈妈点面子。”
“她又不是我妈妈。”
“你!”。
“呵,来伯父我敬一杯!”。陈麟及时上来解围,压住了正要发火的李震。
这时候李俊的电话响了,“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你现在过来。”是戴娜。
“我在吃饭呢,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吧。”
“不行!你快过来。”她像是撒娇。
“好了,知道了。”
“爸,我……”。
“去吧。”
“嗯,你们慢慢吃。”李俊微笑着向陈麟打了个招呼,拿上了外套便匆匆出门了。
李俊一按门铃,门立刻开了,戴娜一下子扑到了自己身上,让他有些意外。
她亲了自己一下。
“什么事啊,这么急叫我过来。”
“我有了你的宝宝。”戴娜深情地望着他,掩饰不住的喜悦。
可李俊的脸上并没有一丝丝的喜悦,“真的?没开玩笑吧?”。
她使劲摇着头,“真的。”她俨然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样子。
“去做了吧。”
戴娜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不要。”她松开了搭在李俊肩上的手,转身走了进去,目光呆滞地坐在了客厅的凳子上。
“别任性了,这个孩子咱们不能要。”李俊走到了她跟前,将外套脱下,丢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我说了不行!”她抬起头,倔强地盯着自己,苦涩渗入了李俊的心里。
李俊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别孩子气了。”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孩子有什么错!?”她大声朝自己嚷着。
“是我的错,我没有注意。”他将戴娜的搂到了自己怀里。
“你为什么总是这副冰冷的表情?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她把脸贴了在自己的腹上,哭泣起来。
李俊抚摸着戴娜的头,将她紧紧拥住,低头轻声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这个星期我什么也不干了,就陪在你身边。”
“我们永远都不能要个孩子吗?”。她抬起头来,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你知道抚养一个孩子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吗?”。
戴娜没有再作声。
李俊心疼地看着她,捧着她的脸,将她腮间的泪水轻轻地给抹去了,两人相互望着,失去了言语。
他露出了一丝笑容,阳光般温暖,“还没吃东西吧。”
戴娜望着他那深邃的眼睛,变得柔顺得像一只小猫,她点了点头。
“我给你去做,想吃什么?”。李俊卷起了袖子,向厨房走去。
小柔的病房外,父亲站在墙角,用恳求地声音对为小柔手术的主刀医生说,“一定要救救我们女儿啊。”他的嗓音是如此沙哑,这些日子没有一个晚上能安稳睡去的。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嗯!麻烦您跟医院方面说一下,手术的钱我会尽快凑好的!”。
“哦,这个问题您不用担心了,已经有人替您支付了手术费用。”
父亲很惊讶,“是,是谁?”。
“是繁泰集团的公子,前些日子也住在我们医院里。哦,还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他还特地请来了两位加拿大脑部手术方面的专家,协助我们一起进行手术,目前来看,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太好了!”父亲已是热泪盈眶,“大概有多大把握?”他虽然不敢奢求什么,可是还是很期待地看着他。
主刀的大夫笑了,将听诊器塞进了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告诉您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您信吗?”。
百分之五十,这是父亲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数字,虽然在梦里她一直能看见康复后的女儿,可他知道那仅仅是一个梦,当大夫将百分之五十这样的数字告诉了他的时候,他觉得女儿就像是百分之百能治好一样,心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希望。
父亲一下子跪倒在了大夫面前,“太谢谢你们了!”。
“哎,您别这样,您快起来。”大夫连忙去扶他,“可是我希望你还是能冷静一些,手术的风险还是很大的,结果会怎么样,我们谁也不敢保证,我们想要告诉你们的是,一定不能放弃。”
父亲从未放弃过,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的。
小柔渐渐地睁开了眼睛,她有如重生一般地感觉到了一丝光线进入了眼睛里,头好疼,不过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啊,醒了醒了!”能非常清晰地听见妈妈激动不已地喊声。
妈妈扑到了自己床边大哭起来,“谢天谢地!”……
重获新生应该是很高兴的事情,可是小柔并没有觉得特别地高兴,相反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外面的世界仿佛不一样了,说不出来的。她走在街上,没想到李俊的一句玩笑话却成真了。在一个月后,自己出院的那天,他发来了短信,“祝贺一下天使姐姐,对生命重燃信心的人想约一下重获生命的人,不知道还记得不记得上次的那个约定呢?”。
手术费是一个天文数字,并不是像爸爸所说的那样,能尽快凑齐给医院的,如今这笔钱李俊替他们支付了,他想要见一下自己,自己也没有理由不答应。
小柔拿出包里的手机,“喂,是小雨吗?”。
“啊!小柔姐!”小雨听出了她的声音,显得很激动,“你最近好吗?”。
“嗯,我挺好的,我想问你一下华子的电话,因为我……你的手机我也一直打不通。”在小柔离开的那天,她把电话卡放在了床边,她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再去联系他的可能性了。
“哎,太倒霉了,我前几天手机被偷了,现在好多朋友的号码都不知道了啊。”
“哦,是这样啊,那,那他要是给你打电话你回头告诉我一声好吗?”。
“哦,好的,我知道了,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前些日子比较忙。”
“说起来你和华子到底怎么了啊,他后来发疯了似的在找你。”电话两头都没了声音,“我觉得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呵呵,不说了,就这样,我现在要打个电话。”
“嗯,好吧,拜拜。”
小柔听得心好痛,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你好,是xxx大学吗,我想麻烦您一件事,能帮我联系一下你们的一个学生吗?哦,他叫姚健华。恩……是建筑系零五届的。”
“请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嗯,好的,谢谢。”
“您好,他现在正在休学中,没办法帮您找到他。”
“那你知道他的电话吗!?”她心急如焚。
“对不起,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哦,好的,麻烦您了。”小柔的失望无法用言语形容,心里难受极了,她打了个哆嗦。
她翻开手机上他们的照片。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冬天,那张在夏天里,自己亲吻他的照片像是永恒般地定格在了手机里。耳边的风吹得耳朵冰凉冰凉的,她不禁压了压胸口的围巾,望着天上。
他背起摔伤的自己,拼命赶去医院的样子,他耐心地为自己做饭的样子,他极力想要保护自己的样子,他温柔地抱着自己的样子,他调皮地对自己笑的样子,他霸道地求自己原谅他的样子,他教自己弹钢琴的样子,他骑着单车载着自己幸福飞驰的样子……如今,如今这一切已经都找不到了。
她觉得自己越走离他就越远了,她害怕地停了下来。身后有人突然抱住了自己!“不要离开我,好吗?”他把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哀求着。
是他的声音!她浑身像是触电一般酥麻,一把想去抓住他抱在自己腰上的手。
可是,可是她什么也没有碰触到,手忽地握了个空,伤痛一直渗到了指尖。
她哭了。
地势幽静,别具格调,这样的咖啡厅不仔细找的话是很难找得到的,小柔吐吸着空气中的清香,心神宁静了许多。
里面的环境清馨淡雅,一颗葱郁的盆景边,他正坐在靠窗的地方看着手腕上的表。
他礼貌地起身替自己拖开了对面的椅子,然后回到座位上。
“觉得怎么样?”。他指尖点着手中的杯身,谈吐间是一份自信与沉稳。
“嗯,挺不错的。”她以为他指的是这间咖啡厅。
“噢,我说的是重获新生的感觉,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很高兴啊。”他一身高档西装,一条鲜艳的领带,与之前医院里那个瘸着脚的病人相差很大。
李俊开始打量起她,她对自己的目光并没有丝毫的闪躲,一般女孩子被人这样注意着,不是害羞,就是不安吧。可是这两种反应都没有出现在她身上,真的是很特别的女孩子。
“不啊,我很高兴。”她不经意地撩了一下耳旁的发段,将路上的思绪收了起来,敛出几许轻松不让他有过多的遐想。“那些钱,我会慢慢还你的。”
“我没有说要你还啊。”他的眉宇间总有一股力争占据上风的气势,厚润的双唇微微仰起,带出颊边的酒窝,笑得很俊俏。
“这样不好。”小柔直视着他,严肃地。
“呵。”他笑出了声,露出一行白净的雪齿,看着窗外。“我念高中的时候偷偷开我爸爸的车子玩,结果将一个行人给撞成重伤了,可是我爸爸用钱很轻松地就将这件事情平息了,可是他不知道,他这么做却无法平息我心中的自责。”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她看起来有些柔弱,而骨子里却透着一副倔气,不解地看着自己,很难征服的样子,而李俊正巧也是那种喜欢挑战难度的人。
“我想说的是,钱用的好,就可以让事情变得美好,而当钱变成一种交易,一种人情的时候,那么它就变得肮脏了。我并不怎么喜欢钱这种东西,当然也可能是基于我不缺乏这种东西的关系,所以你大可以不用把这件事情当成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好吗?”。
他的清眸让人感觉亲切,小柔无法再去坚持什么了,“可是……”。
“好吧,今天你能来赴约,让我得到的快乐足以抵上那些钱了。”真的可以吗?小柔觉得这很可笑,这是一笔普通人需要为之奋斗几十年才能攒出来的数目。
与李俊的这次见面之后,让小柔了解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喜欢钱的人,可是他显得太老练了,与他的年龄不相符,这潭深得让人望不见底的水只能带给她不安而已。
图书馆,来到这个地方,纯粹是偶然,这是纷乱的城市里难得的一处清静之地,就和那间咖啡厅一样,不过比起喝咖啡,她更喜欢看书。
这里能让人心神安定,只是在一角很偏僻的文学区,不是周末的这里习惯性地没有开灯。纵然灯光黯淡,窗外的光线照到书架间,还是能看见灰尘随着自己翻动书籍也跟着舞动起来。
她总是习惯性地抽出一本书来,翻看一下,那专注,沉静的状态可以让她小小地脱离一下这个烦恼的世界。
身边周遭的事物悄然隐去,在这一刻她甚至忘却了自己置身何处,只留下呼吸间安稳的心跳声。
她将书放了回去,继续前行,图书馆里的人很少,安逸得像是只属于她的圣殿。
她仰着头慢慢地查阅着,再一次对一本书产生了兴趣,伸手想要将它抽出来。
书架的另一头,很巧合的也有一只手握住了这本书,那只手很有力,像是将书钉在了那里。
他们同时放弃了这本书,两个脚步朝着一侧以相差无几的速度前进着,书架下的那双黑色皮鞋告诉她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同样的动作再一次出现了,再一次的巧合让书架两边同时传出了笑声,“呵。”
男人出于礼貌首先放手了,小柔将书取下。
夕阳深邃地照了进来,慵懒地爬到了她的身上,她的脸上,沐浴在阳光中的她透出一种柔和,甜美。她太专注了,全身心投入在这文字之中,让她没有注意到书架那头的人竟是李俊,他正从这个特殊的角度静静地欣赏着自己。
她的眉眼韵动,小心翼翼地翻了一页,将纤指轻扶在书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浸盈在书海中的她,显露出恬静的气质。
当她想要把书放回去的时候,两人的目光才头一次交汇在一起,“啊,是你啊。”
“你为什么跟着我?”。
“哦,是伯父伯母让我去你家和他们共进晚餐的,我不跟着你又怎么知道你家在哪儿呢。”他走了上来,嬉皮笑脸的“不欢迎吗?”。
“怎么会。”她的笑意总是点到而止。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他变得有些严肃。
“你说什么?”她停住了脚步。
一个意料不到的动作向她袭来!他一把搂过她的腰,将自己推到了他的面前,两人双唇间的距离仅有一厘米都不到,他的呼吸扑在自己的鼻尖,深情地打量着自己的脸庞,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揭示着他是一个很有讲究的男人。“你真看不出我喜欢你么?”。
小柔将他推开,对他无礼的举动有些恼怒,碍于他曾间接地救过自己一命才没有过多地表现在脸上,“上楼吧。”
小柔的父母视李俊为救女儿一命的大恩人,并且对于这个谈吐颇佳的年轻人深有好感,他的家世,他的学历,他的一切都让二老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在他们眼里中,这样的一段姻缘是绝对会得到他们极大的赞同的。
之后的日子里,李俊隔三差五就会来拜访二老,小柔在一家画廊找了一份较清闲的工作,一边条理身体,一边作为手术后的生活过渡。期间,在李俊的一次拜访中,小柔的母亲突然在他面前晕倒了,当时父亲和自己还都在上班,是李俊背起气虚体弱的母亲赶去了医院,为她安顿好了一切,一直守护到她醒过来为止。
“妈,你没事吧?”小柔趴在了母亲的病床前,看着母亲心力交瘁的样子,对于自己的念头真有些于心不忍。
“嗯,没事,医生说就是前些阵子太累了。”
“妈,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小柔知道此时说这个好像有些不太妥当,可是埋在心里太久了,不说真的不行了。
“什么事?”。
“我想回去我原来工作的地方。”
“怎么突然又要回去了?”。
“我……”。
“你主治医生都说了,你手术后会出现什么状况都说不准,你一个人在外面让妈怎么放心呢?别去了,好不好。”
望着体弱多病的妈妈,小柔根本狠不下执意离开的心。
一年后。
mp3里播放着心碎的旋律,华子独自坐在公车上,窗外的行人里没有小柔的身影,今天的阳光就像我们一起牵手走在街头的那些日子一样的灿烂,只是另一个,另一个座位上,没有了你靠在我的肩上。
“自你再见都不说就离开了的那一日起
发觉这街上的景色和气氛也有了变化
相互约定着,要成为对方的全部
最终却变成了不了而终的回忆
当你独自一人默默哭泣的时候
若能立刻飞奔过去的话
或许现在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吧?
如果可以,想要再说一次很爱你
满溢而出的对你的思念的话语
如今却已无法传达
你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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