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花千梨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不过,当下要解决的可是那四个男人。
“看样子是排除了劫色的可能了,那你们便是要财了?”花千梨看了一眼任心轻笑着说道,“不过,如果你们觉得能在我身上拿到钱,就尽管上来吧。”
花千梨说的一番话听起来不过像是开了个玩笑,周身散发着的气息也像是月光般的皎洁纯净,淡然的就好似是在和朋友平常的聊天,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威胁,却偏偏不敢轻举妄动。任心看着他,黑暗之中,他的身上仿佛萦绕着朦胧的光辉,宛若月神莅临。
宛若月神……任心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看着他,她的心里竟浮现了一位绝美女神的形象,不似姚赤的妖孽,他是真的美如仙。
那四个男人纠结了一番,终于还是扑了上来,不过除了还有点功夫的老大缠着花千梨之外,其余的三个人齐齐的扑向了任心。花千梨在那三个人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马上明白了他们的目标是谁,想来之前那把菜刀落下的位置,不正是对准了任心的脖子。
花千梨一脚踹在胖男人的肚子上,把他远远的踹开,翩然转身正要去帮任心,借着闪电的微光,却看见任心正眼睛泛着光的看着他这边,而那三个男人她看都不看一眼,却每一脚都踢在了要害上,不由得喷笑出声,“心儿,你当真是一位女中豪杰!”
“女中豪杰……”任心有些不明所以,见花千梨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溢了出来,好不辛苦的样子,让她觉得很奇怪,难道自己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没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花千梨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花,指了指任心的脚边,“向下看。”
“看什么?”任心疑惑的顺着花千梨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地上蜷缩着的三个人,唰的一下脸上火热起来,好在闪电隐匿了踪迹,屋内又恢复了一片黑暗,任心脸红的样子不至于被花千梨瞧见。
花千梨摸索着神像下的包袱,拿出一个火折子,点了庙里那些还未完全烧尽的蜡烛,为屋子增添了些光亮。任心背对着花千梨,捂着脸,不敢看他,觉得责问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身为一个女子,怎么可以这样的丢人。
花千梨轻声的笑,他是理解任心现在的心情的,扯了庙里挂着的破损的帘帐,扭成结实的绳子,将四个人绑了起来,坐在那里等着任心心情平复过来,他再说话。
不过,想起任心方才彪悍的招数,花千梨还是不由得无声偷笑,自从那个丫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还真是没有遇到能让他笑成这样的人
任心纠结了好久,偷偷的偏头用眼角瞅了一眼那边的花千梨,见他正看着她无声偷笑,任心觉得有些窘迫,不过,感觉也不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便厚着脸皮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转了过去,来到花千梨身边,花千梨看着她走进,想要止住笑意,却莫名的不受控制的反倒是笑出了声,,笑得愈发的不可收拾了。
“喂,别笑了!”任心又羞又恼,不知该如何是好,随手扯了破庙里的破帐子去捂花千梨的脸,花千梨见势不好,赶忙的跑了,“别,别,别,别让这么脏的东西碰我的脸。”
两个人玩闹了一阵子,终于想到了正经的事情,来到那四个男人眼前。
“你们的目的是她?为什么要杀她,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在图谋些什么?”花千梨层层的分析了起来,还找出了那把作为“凶器”的菜刀,仔细的研究了起来,“从未听说江湖上有哪一门派是用菜刀的……身手还如此的……烂。”
任心瞅着那把菜刀,看起来也不过是一把普普通通的菜刀,觉得花千梨肯定是大场面见惯了,这样的几个人也能想到“图谋”这样的词来。四个人保持沉默,不答话,花千梨,淡淡一笑,也不在意,继续询问。
“心儿来时,你们对她并不在意,但是却在听闻她的名字时,动了杀机,很显然,你们就是针对她来的……”
花千梨的一番分析,让任心有些心惊,当真是有人要杀她?可是她素来不会得罪谁,是谁会这样恨她入骨?
想着,任心心中忽然有了答案,一直视她如眼中钉的也只有那一家人,而来杀她的这几个人不过都是些乡野莽夫,只能找到这样的几个人,呵呵,她也该猜到那人是谁了。
“是任娜找你们来的吧。”任娜的名字一出现,四个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任心霎时了然了,苦笑一声,转身走到了门口,天渐渐的亮了,雨势也小了下来,她听着雨水击打屋檐的声音,心情渐渐的冷静。
花千梨以为感觉任心的心情不好,刚想要安慰她几句,可是刚要开口,任心却忽然笑出了声,感觉有些诡异,笑得那四个男人心惊。
“你们回去告诉任娜,就凭她还真是要不了我的命,”任心笑颜如花,上前去帮四个男人解开了绳子,“下面这句话帮我原话转达,三姐,你的大恩大德,待心儿来日鲤跃龙门之后,必然会百倍偿还~”
任心已经解开了绳子,可是那四个男人依旧还是那么坐在原地,被任心的气场吓得不敢动,任心随意的将手上的破帐子扔到一边,从花千梨手里拿过那把菜刀,在四个人眼前比划了一下,轻声的说道。
“怎么,还不肯走?你们可要想好了,如果我数三个数之后,你们还在我的视线里,那么我可就要……”任心从为首的那个男人的头上扯过一根头发,用刀刃蹭了两下才蹭断了,不由得皱眉,“这刀也太钝了,还真不能给人一个痛快,你们说是不是?”
四个人被任心的话吓得根本就不敢搭话,身上惊起一身的冷汗。任心不屑的垂眸瞥了他们一眼,巧笑嫣然,“你们还不走,准备给我留下试刀?那我可要数了哈~”任心吹了吹刀刃,还未出声,四人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屋外的雨,开了门便冲了出去。
任心冷笑一声,随手扔了菜刀,走到门口去看外面的雨势。
“想来,你也不容易。”从任心和那四个人的话语之中,花千梨对她的生活有了几分的猜想,也对她的家庭关系有了几分了解,不由得对任心有了几分的心疼。任心摇摇头,并未回头看他,她不想谈及任家,便转移了话题。
“我从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熟悉,我们从前是否是见过?”
花千梨认知的想了想,“没有,我想,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呢。”若是他们从前见过,那么他是绝不会忘记这样有趣的人儿的。
“这也是缘分呢。”任心轻声的笑,花千梨来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看雨,淡淡的笑,“我也觉的与心儿一见如故,想来果真是有缘。”
“嗯,这雨下得好平静。”任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花千梨应和。
沉默了一下,任心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还给花千梨,“我明日便要考试了,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我便先走了,你等雨停了再走吧。多谢你了。”
“你这样淋雨去青城会生病的……”花千梨拦住任心,任心看了看庙外的雨,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冒雨赶路,任娜的派来的人让她更加的坚定了,自己要出人头地的心情。
“这衣服你还是披着吧,多件衣服总归是会有些用的。”花千梨将衣裳给任心披好,任心笑笑,便不再拒绝,解了马缰绳,翻身上马,在雨中消失。
任心刚走,一个身穿蓑衣的女子驾了马车出现在破庙门口,跳下来对花千梨一拱手,“主人……”
第三十八章狼狈
任心在雨中赶路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了青城,一进城,她便心急如焚的跳下马询问乡试的场所。
天早早的就晴了,可任心淋了一天一夜的雨,身上的衣服被打湿,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没有血色,看着有些狼狈,而她本身也有些晕乎,来往的行人看见她那副模样,都不自觉的避开。
“麻烦你一下,请问去乡试的地方该怎么走?”
“打扰一下,唉……”
“请问……等……等一下……”
“请问乡试在哪里举行?”
……
问路这样简单的问题,几句话便可以解决了,任心却花费了一上午,才从路边一个乞丐爷爷的嘴里得到了消息。现在已经是晌午时分了,任心看着天上的太阳,乡试已经进行了一半了。此时她再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何为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任心当真是体会了一把,心里凉凉的,任心有些伤心,不过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她很快便打消了伤心的念头,嘲笑自己这些年被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对人有着太多的期待了。
其实乡试的地方并不远,路上行人太多,任心不便骑马,便牵着马在人群中行走,心情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了,她木然的朝着目的地走去,说来,终究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去看看,试一下也好,总归是不能就这么回去的。
“站住。”任心到了目的地,却被人拦住,她清楚的知道她没有走错地方。
“两位大哥,我也是此次参加乡试的考生,因为有事在路上耽搁了,可不可以……”任心弱弱的求情,她知道自己这样根本就没有用,可是她还是想要试一下,她真的不能就这样放弃。
“不行,等三年后吧。”守门人也懒得跟任心墨迹,再看着她那一身的狼狈样,就更加的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嫌弃的挥挥手让任心走人
“两位大哥,求你们……”任心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他们推开,一个踉跄坐在了积了雨水的地上,任心低着头,湿答答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任心静静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撑在地上的手,眼泪莫名的在严重漾开,模糊了她的视线。这是她重生以来头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她怨恨自己的平凡,恨不得掐死这样不争气的自己,她受够了有求于人的低声下气,受够了自己的自尊被人践踏却依旧没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任心看着,冷笑着扯了扯嘴角,双手死死的握成拳,疏尔便放开了,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深深的望了一眼近在眼前却生生的错过的考场,三年,她等,便是了!
一口闷气郁结于心,任心忽的眼前一花,身子软软的不可控制的向后倒去。
“小心。”有些耳熟的声音在任心的身后响起,她向下倾倒的身体被人轻轻的扶住。任心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楚来人究竟是谁。
“找东西来帮心儿擦一下。”来人撩开任心盖在脸上的湿答答的头发,对身边的人轻声的吩咐。任心就这样任由那人抱着,她能感觉到有人在为她擦拭头发,来人喂了她些清水,任心模糊的视线渐渐的清晰起来,花千梨的俊脸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任心的眼中,撞进了任心有些疲惫的心里。
就在这个她茫然无助的时候,花千梨恰好给了她她最需要的怀抱,任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卸下所有的防备,她在眼中盘旋了很久的泪花遏制不住的涌了出来,她像一个孩子一样抱着花千梨不住的哭泣。
为了这一天,她付出了太多,隐忍了太多,可是,老天终究是不肯给她一个机会……
花千梨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得就这样抱着任心,任由她大声的哭,这个倔强的女人让他有些心疼,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来安慰她。
“仕途险恶,不适合你,你又为何执着于此呢?”花千梨摆摆手让身边的人退下,他亲自为任心擦头发。任心哭过一场吗,心情平复了下来,她伏在花千梨的肩膀上,眼睛有些干涩,喃喃自语,“我也只有这一条出路了,让我们一家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辱,也为了……”
“为了什么?”任心说着说着不说了,花千梨有些奇怪的询问,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任心反问花千梨,花千梨为任心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有些心疼的抱住任心,动作轻轻柔柔的,很温柔,很温暖。
他看着她离开,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担心,便让嫣然进了城便先驾着车来这里看看,没想到,居然一眼便看见了狼狈的任心坐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我……”花千梨抬眼看见从贡院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眼中眸光一动,他轻轻的拍拍任心的背,笑道,“先别放弃,我想,我可能能帮你。”
“你?”任心有些狐疑,花千梨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便把她扶好,交给身边的人,“嫣然,好好照顾心儿姑娘。”说完,他便朝着贡院门口唤了一声,“相薰!”
贡院门口的女子,身着紫衣,步态轻盈,蓦然的一回首,一双水眸似水的温柔,看得人心情平缓。她见唤她的人是花千梨,盈盈一笑,转身向花千梨行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公子你,公子素来不喜欢来这种功利的地方,怎的今天有兴致来这里找薰儿?”
“薰儿你当真是会说笑,我可从没说过贡院是功利的地方,也没说我此番前来是找你来的。”花千梨半开玩笑的说道,倒是把相薰说得一时间无言以对,有些羞恼的伸出纤纤玉指,在花千梨的肩膀上推了一下,那亲昵的样子,看得任心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看样子他对谁都是一样的亲近,自己也并非是独一无二。任心暗暗的笑自己多情了,便随着嫣然走了过去。
“您老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唤我何事?”相薰聪明的不去跟他斗嘴,单刀直入的要求让他说重点。花千梨笑笑,“就喜欢你这一点。”
花千梨指了指一边嫣然扶着的任心,“她是本届乡试的考生,因为在路上遭到了暗杀,错过了时间,可否通融一下让她进去?”
“暗杀?”听到花千梨说的这般严重,相薰有些惊诧的上下打量任心,“她是什么身份?”看任心狼狈的样子,惨白的面容,相薰看着她觉得她相当的神秘,尤其是她居然能和花千梨扯上关系,还让花千梨帮她求情……
任心静静的听着花千梨和相薰交谈,聪明的不说话,花千梨怜惜为任心撩了撩头发,转而对相薰说,“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相薰主考官,你只要现在吩咐一声事情便解决了。”
花千梨淡淡的说道,平静的话语却让相薰有些惊异,他这感觉可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她就是想拒绝,怕是也不行的吧。
“嗯,让她进去确实不难,只是,并不会特意为她而延长乡试的时间,半天的时间,你确定以她的状态可以答完?”相薰打量了一番任心,她虚弱的样子看起来似乎连一个时辰也撑不下去。
“你确定她可以吗?”相薰看着任心有些怀疑,闻言花千梨也有些担心,他询问任心,“你的意思呢?”
任心看着她不言语,他便解释,“你若坚持,我便帮你进去,若是撑不住,便只能等明年了,当然,决定权在于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帮你便是。”
“我进去。”任心皱皱眉,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花千梨赞赏的看着他,微微的笑,“那么,薰儿,剩下的事情就劳烦你了。”
“来人,带她进去……”相薰笑笑,看着任心她似乎明白花千梨为何会这样帮她了。
“等等。”花千梨忽然想到了什么,“薰儿你给心儿准备一个单独的屋子,她淋了一天一夜的雨,受不了风,嫣儿,你去取些衣裳,跟着一起进去,一会儿先为心儿姑娘换身衣裳,免得着凉。花千梨细心的为任心全部想好了。任心看着他,满心的感激。
相薰看着花千梨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居然帮这个女人帮到这个地步,不过她终究也是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吩咐下去照做了。
看着任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相薰笑呵呵的打趣花千梨,“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人家姑娘有点什么企图了,这可真不像你,竟然管这样的闲事。”
“我也没有想到,我居然也有一天会管起闲事来,还管到了贡院来。”花千梨轻巧的笑,看得相薰那一双如碧水含波的眼睛泛起了波澜,不由的感叹,“你可知你这样的一张脸,羡煞了多少女子?可偏偏你自己不珍惜……”
“你若想要,我送你便是。”花千梨玩笑道,不由的抚上了自己的这张脸,眼中浸染上了些许的苦涩,“我倒是情愿没有这张脸,那样父亲也不会惨死……”
见自己似乎是让花千梨想起了他本不愿想起的事情,相薰看向任心离去的方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也是在这贡院,你也是像她这样狼狈。”
第三十九章偏执
“我想进贡院,你同意不?”见相薰僵硬的转移了话题,花千梨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的笑着,自然而然的提出了他的想法。
闻言,相薰也不觉得惊讶了,她不再说什么,便让人带花千梨去找了任心,花千梨转身便走,相薰在他身后行礼,不论他看不看得见,礼数仍旧是要周全的。直到相薰看不到花千梨时,她才松懈了下来,呼出一口气,活动了自己有些酸的肩膀,花千梨看似平和没什么架子,但是她在他面前莫名的就是没办法轻松。
“唉,本以为离了京城能轻松些日子,却没想在这里遇上了这位祖宗。”相薰无奈的叹息,随即摸了摸自己“唱着歌的”肚子,不管了,这个时候,还是解决吃饭问题最重要。
相薰找吃的去了,临走前特意找人给其他几位考官交代了一下,免得他们中有谁不认识花千梨,冲撞了他。花千梨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找到了相薰给任心安排的场所。想着任心或许在换衣服,花千梨来到桌子旁,先为她把墨砚好。
当任心换好了衣裳被嫣然带出来是第一眼看到了花千梨,心里不由得就暖了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如此自如的出现在这里。”任心觉得奇怪,花千梨给她的感觉很神秘。
“我?”花千梨淡笑不语,他轻轻的把任心的考卷展开。
嫣然为任心端了水来,任心喝了一口走向了花千梨,“你不想说便不说了吧。”目前任心的心思可是全部的都放在了那张考卷上。花千梨也不打扰她,淡然的拿了扇子到一旁坐下。嫣然为他沏了茶,他接过茶点点头,让嫣然也坐下休息会儿,毕竟嫣然也赶了一天的路,没有好好休息。
任心皱眉看着考卷,有些晕乎,不知为何,她时不时的觉得眼花,脑海中混沌一片。不知不觉,任心的额上泛出了些许的汗水,嫣然拿了帕子遇上前为任心擦汗,花千梨拦住了嫣然,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不要去打扰她,她可以的。”
嫣然轻轻的点头,花千梨起身把嫣然按回座椅上,“你也很累了,休息一会儿吧。”嫣然笑笑,把手里的帕子交给花千梨,自己闭上眼睛眯会儿。
花千梨悄悄的把帕子放在了任心触手可及的地方。任心并未发觉,紧紧的盯着手里的考卷。心里忽然就有了想法,蘸墨起笔,心中的所思所想跃然纸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花千梨在一旁看着,对任心的思想觉得有些新奇,她叛逆的笔触倒是写出了无数女子的心声,她若是和女皇遇上,说不准会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她们的身边,都正缺着这样的一个人。
想来是累了,任心随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汗,全然没有察觉这多出来的帕子是怎么来的。她擦完汗便随手把帕子放在了桌子上,手中的笔却不曾停歇,仍旧匆忙的写着。
花千梨喜欢任心的思想,轻巧的搬了椅子在任心的一旁坐下,她写多少,他便看多少。不由得啧啧称奇。
嫣然睡得不熟,微微的睁眼见花千梨正认真看着任心的考卷,不自觉的对任心高看了一眼。便又沉沉的睡去。
在安静的环境中,时间悄然而逝,待嫣然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日落西斜。她是被敲门声所惊醒的,任心和花千梨都似是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一般,谁也没有察觉。嫣然默默的起身去开了门。
“她写完了吗?”来人是相薰,她本不想来,可是因为其他的考官一听闻这一个屋子里的特别考生有花千梨亲自关照着,都不敢来碰钉子。因而,这件事情就只能推给和花千梨有些交情的相薰了。
嫣然摇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两个人。
相薰看着花千梨一脸的惊叹,有些好奇,也走过去要看看任心写了些什么。可惜,她还未看到些什么,任心便收笔,将墨吹干,整理好了卷子,叠在一起。
花千梨抬眼看见相薰,便接过任心手中整理好的纸张递给相薰。相薰接过,草草的看了一眼,有些惊奇,“这些……是你都写完了的?”
任心拿起帕子擦了擦汗,笑得轻松,点点头,她这才发现了相薰和花千梨的存在,相薰温柔的笑着,细细的看任心的文章,任心擦着汗,这才发现她手中的帕子她似乎没什么印象。
或许是因为紧绷着的神经突然间放松了,任心忽然觉得眼前一片花白,没了知觉。花千梨眼疾手快的抱住任心,探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才发现,她一直在发烧。
“嫣然,带心儿姑娘去驿站,找大夫看看。”花千梨吩咐道,嫣然顺从的从花千梨手中扶过任心,这里离得最近的便是驿站了,花千梨的反应很快。
相薰看着任心的试卷,严重光彩异动,丝毫没有察觉到任心被嫣然带走。花千梨去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坐等相薰看完。
“她究竟是谁?竟然文思惊人,能写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论!”相薰感觉不可思议,她看完之后仍旧是心情激动,久久的无法平复。
“她只是任心而已。”花千梨淡淡的说道,相薰不以为然,“她绝不是平凡的女子。”
花千梨笑而不语,从相薰的手里接过任心的试卷,笑问相薰,“看完之后你有什么感觉?”
“叛逆。”相薰想了一会儿,感觉似乎只有这两个字最能诠释任心的文章,不由得感叹,“本届的解元定然是非她莫属!”
闻言,花千梨笑她过于激动了,“看来她的文字对于女子的影响当真是不小,你怎的这样的不冷静了?”他翻了翻手中的几张纸,“朝中掌权的女子仍旧只是少数,而这贡院的考官仅有你一人是女子……你认为那些老古板会让她这样的叛逆女儿家夺魁?”
“也是……”相薰不由得皱眉,她倒是忘记了这群仍旧未从心底认可女皇的老古板是绝不肯能会认可任心这样的女子的……
“本届应试的女子有多少?”花千梨有些好奇,相薰想了想,“笔往年都要多些,大约能有十几人。”
“你猜,最后,她们会留下几个?”花千梨想想结果,不由得觉得好笑,相薰默默的接过试卷,“这些年,从未有任何女子脱颖而出……”
“那便是了,那些老古板是绝不可能允许女子通过科考进入仕途的。”花千梨几乎可以遇见结果。
“可是,任心……他们总归是会顾及着你的面子……”相薰有些不甘心,至少任心是他花千梨带进贡院的,以他的身份地位,殷国有谁能敢不给他面子?
“我早说过,我不管这些事情。”花千梨将考卷交还给相薰,潇洒的开门走了,只留相薰在屋里看着花千梨的背影干瞪眼。
驿站之中,大夫为任心针灸过后,开了药便告辞离去了。
嫣然去给任心熬药,不在屋里,任心懒懒的睁开了眼,陌生的屋子空荡荡的,桌上放了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想来,嫣然放下之后还没有走太久。
任心身上没什么力气,懒懒的坐起身来,任心有些莫名的烦躁,下午答卷的时候她的脑海之中闪过些什么她都已经记不得了,她现在很担心自己不受控制的写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当初夫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站在男人的立场答卷,至少要让自己的文章看着雌雄莫辨……那样,在看不到名字的评卷时,她才有可能出挑……
可是,她似乎写了很多偏执的东西……
“嫣然说你睡着,没想到这么快便醒了。”花千梨走了进来,见任心在床上坐着,便端了粥来到任心的身边,“喝点吧,过会儿嫣然的药熬好了还要喝药。”
“嗯,”花千梨本打算喂任心,任心却伸手接过了碗自己喝了起来,“你人真好,很会照顾人,对萍水相逢的人也这般照顾。”
任心喝着粥,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就偷偷的打量起了花千梨,心跳有些不受控制,花千梨简直就是万千少女心目之中的白马王子,可遇而不可求。
“你认为我是那种对谁都很温柔的人吗?”花千梨帮任心理了理被子,觉得有些好笑。任心抬头看他,脸莫名的泛起了红,“难道不是吗?”她可是亲眼看着他和相薰“打情骂俏”的。
花千梨含笑的看着任心,“目前看来,似乎还真是这个样子。”
“是吧……”见他风轻云淡的承认了,任心有些失落,低下头把脑袋耷拉着默默的喝粥。嫣然为花千梨沏了茶端了来,进门见任心有些奇怪的表情,心下似乎猜想到了些什么事情。
嫣然端着茶送到花千梨的面前,花千梨喝着茶又陪任心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嫣然觉着任心也该吃药了,便去端药,待任心喝完药,嫣然服侍她睡下,便拉着花千梨出了门。
“主人,嫣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嫣然关上门,轻声询问,待花千梨点头,她才说出口,“主人,您若是真想和心儿姑娘交朋友,还是早些告诉她您……唉,免得让任家姑娘误会些什么。”
第四十章没自觉……
“误会?”花千梨倒是完全没有那个自觉,“能有什么误会?”
“既然要交朋友,总归是要坦诚相待。”嫣然不知道怎能跟花千梨解释,花千梨完全不知道他这样的人对女子的吸引力。
“我怕,说了或许会吓到她。”花千梨意有所指,嫣然摇摇头,已经放弃了跟他解释,无可奈何的埋怨,“谁跟你说那些……”
“那你是想说什么?”花千梨不懂就问,十足的乖巧~嫣然看着他天然萌的样子,撇撇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说了,不说了,主人,你该休息去了,赶忙的睡觉去。”
花千梨素来没什么架子,嫣然也不怕他,推着他就走了。
任心服了药,便困倦了起来,她几乎就在花千梨走的时候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月落星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出现在青城的城门口,正巧赶上开城门,便马不停蹄的在城门打开的同时冲进了青城,直奔驿站。
花千梨被子滑落在了地上,被晨风凉醒,不由得抓了抓被子,却什么也没摸到,眼睛艰难的睁开一条缝隙,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懒懒的坐起来,垂着头继续闭目养神,忽而听闻窗外隐隐的传来一声马鸣,他耳朵动了动,慵懒的揉揉惺忪的睡眼,弯腰勾起地上的被子在床上铺好,而后扯了衣服套上,来到了窗边,推开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清辰?”花千梨看着驾车的那一个,有些惊奇,楚清辰闻声抬眼看向了花千梨这边,见到他,楚清辰更为惊讶,他拉起帘子带了一位老人下来,花千梨看着那人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楚清辰在徐夫子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夫子微微点头,和楚清辰一起走近了花千梨。夫子仔细的瞧着花千梨,许是方才刚起床,他的头发还是披散着的,乌黑柔顺,明眸皓齿,莹莹一笑,动人心弦,夫子活了这样一把年纪,还当真是少有见过这样如仙似神的女子。
花千梨见两人走了来,便关上了窗,转身束起了头发,将衣裳穿好。待楚清辰敲门时,门一开,从屋里走出了一位如玉般温雅的男子,夫子一怔,这样的绝色竟是男子?难不成方才是他眼花了?不过,想起之前四方山上的姚赤,徐夫子便也就释怀了,那样妖孽的男人都存在,这样绝美如仙的男人为什么不可能存在?
“请进。”花千梨向两人发出邀请,楚清辰打量了一下花千梨的屋子,有些迟疑。夫子倒是随意,笑着点点头便也就进去了。楚清辰见夫子都已经进去了,他也不便站在门口,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花千梨本想为夫子沏杯茶,不过想到这茶已经隔夜了,喝不得,便将手里已经倒在杯子里的茶又放了下去。
“隔夜茶喝不得,夫子可否等我片刻,我去……”花千梨想着时间尚早,不便让嫣然起来烧水,她这几天也是累的很,不如他去架上火烧些水来。
夫子也不渴,便笑道,“何苦劳烦你?不必要这般麻烦。”夫子对花千梨很有好感,要他坐下不要忙碌。
“晚辈花千梨,向徐先生见礼了。”花千梨看着温文尔雅的向徐夫子行礼,徐夫子很满意花千梨的周全的礼数,不过他却很在意花千梨对他的称呼。
“徐先生?”花千梨见徐夫子似乎在想些什么,便出声询问。徐夫子的视线在一旁的楚清辰的身上一扫而过,回到了花千梨的身上。
“花公子知道老夫?”徐夫子有些奇怪的问道,花千梨淡笑,“先生之名如雷贯耳,晚辈怎会不知道?”
“是这样?”如雷贯耳~这个不排除拍马屁嫌疑的形容词却让徐夫子很受用。楚清辰看着夫子忍不住的想要打击他。
“当然不是这样,”楚清辰自己拉了椅子坐下,悠悠的说道,“夫子离朝多年,可能对花千梨花公子并不熟悉,在当下朝也,可以说只有花千梨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不知道的,他知道你,很正常。”
楚清辰一口毒牙,说的夫子方才还有些小得意的心情瞬时烟消云散,还多加了几分懊恼,他竟然不知道殷国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当然,也还有对楚清辰当面让他下不来台的小气愤。
花千梨也觉得有些尴尬,尝试着为夫子解围,当然,也是为自己解围。
“楚兄说得有些夸张了,千梨也是有着许多不知道的事情的,比如,楚兄早就接徐先生回京了,为何这个时间才到这里?”说来,花千梨总归是有些没自觉……一番话说出来,倒更加的让人觉得他神通广大,连他们何时出发的都清楚……
不过,既然提起这一回事了,花千梨忽然就想起了为何他会觉得任心那样的熟悉……当初嫣然跟他提及宜城的事情时,可是说了好些关于任心的事情,他对她一直很有兴趣,还想着将来有一日,必然要去见上一见的。可是,没想到,这终于是见到了,他竟然没有想起来……
徐夫子和楚清辰一时间无话可说,看着花千梨气氛反倒是更加的尴尬了。
“想来是先生惦记着乡试,特意等到这个时候来看看的吧。”花千梨忽然就转移了话题,又一次间接的恭维了徐夫子关心学子。
“恩,是,夫子很惦记今年的乡试情况。”不等夫子说话,楚清辰便抢着替夫子回答了,免得夫子说出他们被困在四方山上的事情,感觉很丢人,而且……楚清辰细细打量了一番花千梨的脸,“你和姚赤是什么关系?”
“姚赤,是谁?”花千梨一时间想不起他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似乎并不了解。
“没什么,说说这一届的乡试吧,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清辰瞧着花千梨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认识,便也不再去追问什么。
花千梨听着楚清辰的口气,轻笑一声,“楚探花,我可不是你的下属,可否换个口气说说话?”
闻言,徐夫子扯起了嘴角,他从小一直都教育楚清辰把他高傲的性子收收,可是他长大了出人头地了,反倒是越发的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如今,花千梨的一番话说的楚清辰哑口无言,倒也给徐夫子出了口气,让他目无尊长,总让他下不来台。
“先生,您是当朝的老人了,您也知道,自从女皇登基以来,朝野中不少老臣不服,名面上虽是不敢说什么,可是暗地里……”花千梨挑理清楚的分析了当下的弊端,顺便提起了这一次的乡试,“不说别的,就说当下咱们的乡试,历年来,参加乡试的女子不在少数,可是最终通过乡试的屈指可数,会试也就更不必说了。唉,今日我与相薰主考官还说呢,本届有一位奇才,听说是咱们宜城来的,是一位女儿家,不过,可惜了……”
一听宜城来的,还是一位女儿家,徐夫子当下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不过,夫子也不傻,“乡试是看不见考生的姓名的,你与主考官又是怎么知道有这一位奇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