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涵的进步也是相当快的。眼看着他一点一滴的成长到今日,岑晊实在是感触良多。
得英才而育之,人生一大快事。况且,这个英才,还与他性情相投。几年相处下来,岑晊甚是喜爱这个弟子。所以,他难得有些犹豫,有些话一说破,恐怕事情就不好说会怎样了。然而,再怎么犹豫,此事也不能不问个明白。
“涵儿,你观今日气象如何?”
“先生,弟子眼界浅薄,不敢多语。”
“为师随便问问,你但讲无妨。”
“咳”,张涵清清嗓子,青天白日的坐在大太阳底下,岑晊问的自然不是天气,“那弟子便说一下自己的浅见。”
“最近以来,天上密云高悬,密云不雨,依弟子观,恐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事谁都知道。大汉国内外交困,这几十年来光花在平羌上的钱,就不下几百亿,又赶上天灾人祸,灾祸不断不说,还先后遇到了两个难得的皇帝。桓帝折腾二十多年,又换了灵帝这个更能闹的,大汉国的形势怎么看都不乐观。
看着岑晊面沉如水,微微点头,张涵忽然涌起一阵冲动,好想大喊一声,“打雷下雨收衣服啦~”——当然,他也就是想想。
“哎~,大雨将要到来,又该如何应对?”
“弟子以为,”张涵自岑晊说起此事,脑袋里就没停了盘算,这时已想好了如何回答,“天要下雨,非人力所能挽回。”
紧接着,他话风一转。
“不过,风雨将至,还是要做好充分准备,尽人事而听天命。”
“话不能这么讲,风雨未至,谁也说不准会如何。没准一场大风过后,满天的云彩就一散,雨就没了。
就像那边的槐树,去年遇了虫子,眼看着就要死了,可是冬天里一番整治,这不又开始发芽了。
树大根深啊……”
岑晊想的更多些儿,大汉国四百年的江山,不是那么容易倒的。
“老师说的是,”张涵微微伏身恭听,“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再怎么不济,大树也不是蚍蜉可以撼动的。
但是,自古以来,不自量力的人多有。这些年来,人心不定,流民日众,多有上山落草者。规模越来越大,也日益频繁,却无一不是兵败身死。
会稽许昭贼众横行一时,却也是秋后的蚂蚱,跳不了多久……”
见张涵疾言厉色痛斥许昭,一幅大义凛然的模样,岑晊不由啼笑皆非。
“……
不管怎么说,出头的椽子先烂。身为蚂蚁,哪怕是蚍蜉(大蚂蚁),都要明白自己是蚂蚁,不可能推倒大树的。
然而,人有生老病死,月有阴晴圆缺,有生就有灭,树总是要倒的,蚂蚁耐心等待,也就可以了。”
张涵自知道身在汉末,日思夜想的,都是这些,早已想的明明白白,说起来眉飞色舞,自信十足。
“大树不倒,蚂蚁自是忠心耿耿;大树若自己倒了,却也怪不得蚂蚁如何……”
这么做,倒是个稳妥之策,岑晊嘉许地点点头,张涵话里话外的意思十分明确,可谓大逆不道。但几年下来,对于张家的种种,他也不是没有知觉。历经桓帝和当今,大汉国已江河日下,也是众所周知的。人们多不愿意面对现实。岑晊却不会自欺欺人。
以张家的势力,别说训练些许家仆,便是训练千百家兵,有张让等人的照应,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自然,这家兵还是不能顶盔贯甲,出去耀武扬威就是——话说回来,郡县之兵也没有几多人有盔甲的。张家没事,岑家自然也就没不会有事。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儿,岑晊觉得并无不妥,就放下心来。
放下此事,岑晊心中忽然起了异样的心思——他今年已经年近半百,早已心如死灰不作他想了。可是,他的两个儿子年纪还小,难道就让他们隐姓埋名,寄人篱下,默默无闻的过上一生?
想到此处,岑晊已下定了决心。如此大事,他自要问个明白。
“涵儿,那接下来,你是如何打算的?”
见岑晊脸上缓了下来,张涵心中喜悦,彼此之间,也有了几分情谊。岑晊不是个固执之人,可人心隔肚皮,话未挑明,张涵也不知事情最后会怎样。如果岑晊不依不饶,说不得……现在皆大欢喜,自然是一件好事。
张涵不怕岑晊虚与蛇委,掉头便去告密。张家对岑晊实有大恩,岑晊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而且,他若行此事,立刻身败名裂,天下人都会瞧不起他。就算不考虑岑晊正在被通缉,又避开重重阻隔,举报了张家意图谋反,他也拿不出切实的证据。张家有家兵,但天下望族大姓哪个没有家兵?张家训练仆役,可天下豪族巨室谁人不曾训练仆役?
零乱的思绪一闪而逝,张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语气也轻快起来。
“老师,我要去游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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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家事[上]
“游学之风,古已有之。负笈远游,仗剑去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说起要出去游学,张涵兴致勃勃。游学可以开阔眼界,增长知识,结交良师益友。有汉一代,游学之风极为兴盛,人无分老幼,地不分南北,但有条件,皆去游学。不过,和大多数人一样,张涵也把干谒当作了游学的主要目的,得名士朝臣的一句赞语,往往可以省下多年努力。
张涵举孝廉而不就,可不是他不想当官,而是他年纪尚小,家中根基未定,学识有限,不足以傲立人前,同时也是为了得到更高的名声。
“……,我要去东莱拜见康成先生,去涿郡拜见子干先生,……”
这辈子还没有出过远门,迎面吹来的春风里满是草木的芳香,漫步在绿树成荫的小路上,张涵握着若若的小手,话也多了起来。
“嗯,别忘了平原的舅老爷……”
“哦,要不是你说,还真忘了,是得去看看……”
清官难断家务事,若若话中的醋味顶风酸出三十里,张涵也只好装傻。
舅老爷姓王名烈,是平原王氏的嫡传,其实并不是张涵的亲舅舅。但王烈比张王氏小两岁,自幼便在王唯门下受启蒙,素与张王氏亲厚,犹如亲姐弟。有这层关系在,跟张涵的亲舅舅也差不多少。
王烈除了是张涵的舅舅,还是他未来的老丈人。张王氏与王烈曾约定双方子女结亲,这话本是戏言。后来,张王氏有了张涵以后,没两年又听说王烈育有一女,便旧事重提,在信中说起了此事,王烈一口应了下来。张家便请了大媒,带着大雁,前去纳采(提亲)和问名,顺利纳吉后,张家使者携带着聘礼前往王家纳徵(订婚)。张王氏很重视这门婚事,聘礼十分丰厚,除了玄色和纁色的帛五匹和鹿皮两张外,还有数倍的其它物品。于是,戏言成真,事情就算定了下来。
若若的话自然不是说舅老爷,而是说老丈人了。但这事张涵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只好装作听不明白。
王烈,字彦方,通识达道,秉义不回,少年时便以颍川陈骞陈太丘为师,与陈骞的两个儿子结为好友。其时,颍川荀慈明、贾伟节、李元礼、韩元长皆从陈君就学,见王烈器业过人,很是赞叹,也和王烈往来甚密。
在这些弟子中,李膺李元礼,年纪最长,早已天下闻名。李膺是颍川襄城人氏。祖父脩,安帝时为太尉。父益,赵国相。此人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允文允武——汉时的人似乎都是如此,是党人的领袖,八俊之首,时人誉为“天下楷模李元礼”。
李膺已经死在建宁二年(169年),第二次党锢中,但名声更显,天下士人没有不敬重他的。
荀氏是颍阴望族,乃战国荀子的嫡传。荀爽的父亲荀淑,品行高洁,博学多识,有“神君”之称,与李膺交往甚密。李膺以师待之,而荀爽以师待李膺。荀爽荀慈明有兄弟八人,俱有才名,他在兄弟中排在第六位,才学却属第一,在大汉素有“荀氏八龙,慈明无双”的美赞。
贾彪贾伟节,颍川定陵人也,少游京师,志节慷慨,与同郡荀爽齐名。贾彪担任新息长时,为官公正严明,与郭泰一样,是三万太学生的领袖。延熹九年,第一次党锢,全赖贾彪说动了城门校尉窦武和尚书霍谞,桓帝大赦,党人才得以幸免。李膺就曾经说过,“吾得免此,贾生之谋也。”
韩融韩元长,颍川舞阳人氏。其父韩韶为赢长时,曾擅自开官仓赈济灾民,活人万余户。韩融本人少能辩理而不为章句学,声名甚盛,三府并辟。
陈骞陈太丘颍川许县人氏,世称真人,以道德学问名著当世。陈骞是《梁上君子》中的主人公。在第一次党锢时,他也受到了牵连,却不逃避,自请囚禁。后来,遇到赦免才得以放出。建宁元年(168年),张让的父亲死了,要归葬许昌,来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名士,张让觉得很羞耻。这时候,陈骞一个人前去吊唁,令张让大为感激。等到后来,第二次党锢的时候,贾彪、荀爽等都赖此而幸免。
张涵对贾彪的事最熟悉,可谓如雷灌耳。当初,岑晊因为党锢逃亡,亲友多有帮助藏匿的,唯贾彪闭门不纳,还说:“《左传》中言道,‘相时而动,无累后人’。公孝担任要职,却知法犯法,咎由自取,我不抓他就不错了,怎么还能包庇他?”
这话在道理上是没错,但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岑晊说不出别的来,却从此不准有人在他面前提此人。张涵好奇之下,偷偷打探了一番,自然知之甚深。
这是闲话了。
自光武以来,颖川文风大盛,早已经取代齐地,成为大汉国的文化中心。各地前去求学者不计其数,士人也多以颖川士为领袖。而上述几人便是颖川士人中的矫矫者。
王烈得师友如此,自身又才学品德过人,很快便声名播于海内。可以这么说,在青州除了郑玄,名声就要数王烈了。
张家与王烈结亲,那是张家高攀了。张王氏爱子心切,旧事重提,王烈顾念儿时情谊,便爽快的应允了下来,张王氏是极感激的。张涵实在不能有什么意见,轮不到他有意见,他也不会有意见。
若若知道,此事无可改变,即有了变化,她也绝无可能成为张涵的正妻。但知道归知道,吃醋归吃醋,各不相干。看张涵揣着明白装糊涂,若若哼了一声,脸色就变了。
哼什么哼,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张涵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若若一眼。
换作平时,若若也会不甘示弱,双方针尖对麦芒,用眼神厮杀一番,张涵上下其手,若若鬓乱钗斜,面红耳赤……事情也就过去了。
今天,若若却吓了张涵一跳。只见她面色青白,演僵尸都不用化妆,纤白的小手捂着嘴唇,一幅极其难过的模样,眼睛还不老实,嗖嗖一溜小飞刀,盯在张涵脸上。张涵也没心思和她练眼神,赶紧把若若拥在怀了,轻扶她的后背。
“怎么啦?”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若若这是有了……”
“什么有了……”
“真的?”
张涵没听明白,若若躺在榻上,却立刻反映过来了。苍白的小脸,一下子涨红了,就要起身。
“躺着!瞎折腾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给我躺着!”
送走了大夫,张涵有点茫然,前生他三十多了,也没有过孩子,想不到,如今才十六岁,他就有孩子了,喜悦涌上心头,又夹杂着丝丝恐惧,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从前啊,有座山,山里面有座道观,观里有个老道士和一个小道士。有一天啊,老道士就个给小道士讲故事……”
也不能怪张涵拿这故事糊弄若若,若若知道自己怀孕以后,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也不敢干,那也不敢做。天天缠着张涵,要他讲故事,还不准他拿着《故事集》念。怀孕初期容易流产,张涵知道若若早就盼着有个孩子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每天多抽时间陪她,一起散散步,编些故事什么的。可张涵都讲了十年故事,哪里还有新奇故事可言,两日下来就编不出来了,便拿出了这个故事过关。
若若躺在那儿,身上盖着一张薄绒毯,一手被张涵握在手中,微笑着倾听张涵讲故事,这几年来张涵忙碌个不停,两人相处的机会也少了许多,更别说这样安安静静的听张涵讲故事了。夕阳的余辉,照在两人身上,将二人洒上一层金色的光芒,显的说不出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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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家事[下]
“别急,若若,慢点儿,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了,行动要小心。到家了,不要自己行动,散步的时候,要有人陪着……”
这是个没福气的,张涵轻轻拥着若若,心里满是怜惜。既然他要做一番事业,就不可能有多少时间花在女儿身上,但在若若怀孕不久,他就要外出游学,还是令他有点愧疚。然而,此事势在必行。张涵也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他不可能陪在若若身边。在这一生,他张涵的女人注定是没福气的……
“好好好,知道了,大少爷~
这车怎么一点都不颠簸……”
刚刚听张涵说第一遍时,若若是满心的欢喜,可这都是第几十遍了,若若不由有点头痛,赶紧另找了话题。不过,今天这马车还真是不颠簸,她伸头往下瞅了瞅。自然,她什么都没看见。
“这车嘛,自然是老王赶的好呀……”
张涵把若若拉了回来,却耍了个花腔。若若哼了一声,就要把手从张涵手里抽出来,她自不会说老王赶车不好,可这明显不是事实,老王车赶的再好,也不会这样平稳。张涵连忙握紧,若若很会掐人的。十指纠缠,闹了一会儿,张涵才开口解释。
“这车呀,不是直接架在车轴上的……”——张涵令人试着在车轴上安装了钢板弹簧,而把车厢安在弹簧上,所以震动便小了许多。小作坊刚刚实验成功,这部实验车就被张涵拉来使用了。这样一来,倒是舒服多了,价钱却极其高昂。两条钢板弹簧使用的坩郭钢,足以打造十几口宝刀,价值比马车还要贵上几十倍。
这话自然不必多说,张涵来的容易,也就不在乎。反正,需要的时候,再炼就是。
小作坊是熹平二年(173年)秋天才搬到卞南的。熹平二年四月起,集中了那十几名铁匠专门为家兵生产灌钢,到了秋天的才完成。灌钢的质量随着工匠手艺,略有差别,但就总体而言,还要比炒钢质量好上许多,略为锤炼,便可以得到质量不错的精钢。因此,家兵的武器很快便更换一新。
随后,这些铁匠们便合家搬到了卞南庄里。可惜,张涵没能要到王冠全,王冠全是张廷方手下的管事之一,张廷方不肯放人,张涵也没有办法。在那里,小作坊已经建好,张涵为他们预备了住宅和高炉、煅炉,及一座小平炉。他们搬到了卞南,便可以直接干活了。张涵有很多的设想,要他们实现。
铁丝,张涵知道铁丝是拉出来的,一根铁棒通过一个稍细的孔,拉成更细的铁棒;反复重复上一过程,最后便得到了铁丝。有了铁丝,还可以生产铁钉。二者的应用领域都很广泛,张涵很是重视。手工拉制倒是不难。但是,张涵打算制造的拉丝机,就是个难题了,如何实现还需要工匠们努力钻研。
车床,张涵只知道,要把工件卡在车床上旋转,然后用车刀切削,如何实现的,怎样的结构,还真是一无所知。老实说,张涵自己也清楚,凭他的知识水平,想造出一个近代的车床,估计要等到几百年后了。不过,这东西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张涵把螺丝、螺丝冒、齿轮、荆轮、轴承的结构和功能一说,并宣布重奖能研究出来的,就先放在一边了。胜固欣然败也喜,张涵这么安慰自己。至于到时候是“欣然”,还是“也喜”,张涵就管不了那么些了。
纺织机械的改进,也是重点项目之一。衣食住行,衣服排在首位。而且,在大汉国,布帛可是直接当钱用的,张涵对造币业当然有兴趣。遗憾的是,他并不知道现代纺织机械的结构,他连见都没见过。所以,一切改进只能在现有机械的基础上进行。
在参观了几天提花织机是如何工作的,张涵决定把这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好了。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意见都没提出来。至少,张涵提出了丝锭。将蚕丝缠在上细下粗的锭子上,形成丝锭。然后,把丝锭插在铤子上织布。一个熟练妇女纺织效率立刻增加到三倍,从原来的每日织布二尺,增加到每日织布六七尺。考虑到缠丝锭所需的人工,效率仍提高了一倍有余。而且,张涵还提出了采用水力作动力,并增加纺车锭子的数目。然而,这牵涉到纺车、织机的结构,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了。
此外,滑轮和滑轮组结构简单,很快就制造完成,并迅速被应用在吊运重物上。锯弓、锯条、砂轮、锉刀、钳子、刨子等小工具,也在短时间内,制造好,运用到家中的各个作坊里。
小作坊的工作很重要,待遇自然很好。张涵从家中各处要来的人手,都是年轻力壮手艺好的工匠,自不会亏待他们。他给他们预备的住房都是红砖房,还普遍安置了沼气灶。其他方面的待遇也要超过以往。
若若有孕在身,张涵是小心再小心,马车要老王赶的很慢,一大早出发,却直到下晚时分,才到达张坞。
安顿好若若,张涵又花了点时间,把其他事务安排妥当。族学有张涧负责日常事务,仆从训练有,小作坊有管事李胜忠,冶炼作坊有张廷芳。
“这些是送给你外祖的礼物;这些是送给你外祖母的;这些是送给你两个舅舅的;这些是送给你丈人的;这些是给阿眸带的……”
张王氏指着地上摆着的几十个箱笼,一一给张涵解释。阿眸是张涵的未婚妻,据说,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所以王烈名之为眸。
“还有这些,是给你随身携带的替换衣服,以及一些必要的用具。”
张涵大汗,这么些东西,他可怎么带。
“母亲大人,你要把张家都搬回王家去吗?”
张涵作出一幅悲痛欲绝的模样,小声说道。
“哦,也是,要不,这些就别带了……”
张王氏随手一指给王烈和阿眸带的礼物。
“呃……算了,张家、王家还不是一家人,搬去就搬去好了……”
张涵大手一挥,很是豪迈。
“梆~”
张王氏又好气又好笑,用力敲下张涵的脑袋。
“别人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媳妇还没娶到手呢……”
“嘿嘿嘿……”
张涵装傻中。
“唉,宝宝长大了,要娶媳妇喽,为娘也老了,没人要了……”
张王氏装模作样叹息一声,伸手在儿子的头上乱揉起来,就像在他小时候常做的那样。张涵也不阻挡,听凭张王氏摆布,自他搬到卞南,母子间已很久没有这么亲昵的时候了。此刻,张王氏做出这样的举动,张涵心里一片温馨,微笑着看着张王氏。阳光斜照在她雪白的脸上,晶莹如玉,不细看连眼角皱纹都看不出,哪儿有一丝老态。
……
熹平三年(174年)四月初,张涵十六周岁,正式离开家门,外出游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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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女婿上门[上]
“外甥张涵,拜见舅父大人。”
张涵犹豫了一下,做了个大揖,还是叫了舅父,对于如何应付老丈人,他还欠学。
“哦,起来吧!”
王烈是很和蔼,笑眯眯地看张涵行礼,然后还了个平揖。这个,张涵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王烈是他舅舅,又是他丈人,见了长辈,行大揖是应该的。王烈还了个次一级的平揖,已经是很客气了,就算是拱拱手,张涵也不能说什么的。
张涵是五月十六抵达平原县王村的,他先去外祖家里,又令人投了帖子到王烈府上,都是实在亲戚,张涵也没有那么些穷讲究,第二天就来登门拜访了。
王烈的个头不高,张涵估计与他自己差不多,约在七尺三四上下,三十多岁的年纪,身穿一袭半旧的细布青杉,简单地用玉钗将头发挽起,但仪容俊朗,容止有度,自有一番气度。
张涵在打量王烈,王烈也在打量张涵。巧的是,张涵也穿了一身丝绸青杉,宽袍大袖蛾冠博带,身上干净利落,没什么装饰,只在腰上悬了一块玉佩。一张圆脸平凡普通,唯有眼睛温润有神,目光流转间,颇有几分气概。张涵手底下几百号人使唤惯了,言语不卑不亢,气度沉稳,神态自若。
王烈看了,很是满意的。男人嘛,长相不重要,关键是要看气度。言谈举止中,很容易看出一个人的格局来。王烈在自己的学校里,便很注重这方面培养,从他学校出来的学生,说话走路都与常人不同,别人一看就能分辨出来。他看人的眼力自然也是有的。
平原王氏乃是张王氏的娘家,有了露脸的事,张王氏自不会忘记自己家人。古人云,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张王氏第一时间就把《张氏子娱母故事集》送回了家中。加之,张王氏与王烈时有书信往来,近两年张涵也时常给王烈写信请教一些问题,王烈对他也有一定的了解。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堂屋.屋子很宽敞,正对着门是一排大屏风,画着几幅人物画,张涵匆匆看了一眼,似乎是论语中的故事。屏风遮住了去内院的门,王烈引着张涵来到上首,背屏风而坐,左右各摆了五张矮几,坐着七八个人。张涵坐定,才有空打量在座诸人,这才注意到,原来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其中最年长者,也不过二十几岁。右首边坐的少年尤其年幼,只有十四五岁,面容尤有几分稚气,个子却比张涵还要高出二寸。以幼年而居尊位,又如此‘出众’,张涵就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这位是我的外甥,姓张名涵……”
“这位姓管名宁,北海朱虚人氏……这位是华歆,平原高唐人氏……”
王烈逐一介绍在座的诸位给张涵认识,张涵也一一与之见礼,这在座的诸位,却是以年幼的两人为尊。原来,北海管宁有事经过此地,几天前登门前来拜访,王烈与之交谈后,大感惊奇,遂特地请了平原的少年才俊前来作陪,主陪就是高唐华歆。
书生聚在一起,谈的自然是书。张涵自幼熟读典籍,五经都能倒背如流,说起这个来自然没什么为难的。虽然他志不在此,近两年又分心于其它,对经学谈不上特殊成就。在《易》、《尚书》、《诗》、《礼》、《春秋》中,只有《左氏春秋》牵涉到了军事、法制、历史等众多内容,张涵研读较深,颇有心得。其余不过泛泛而已,不过,张涵博览群书,极为熟悉典籍,随口即能大段大段的引用原文,使得他在讨论中,毫不逊色。
“涵儿,上次来信说正为《九章》作注,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张涵大乐,到底是实在亲戚,老丈人拔刀相助了。王烈十分清楚,张涵擅长的是算术。考经辨义雕章琢句,实非张涵其所长,显不出他的本事来。王烈既然给了机会,张涵自要好好表现一番。
“涵儿出来前,刚好完成,正要请舅父指点……”
张涵在袖子里,掏出一本书来,双手捧起,递给了王烈。他出来前,对此行已有打算。张涵的长处在于眼界、《左传》、兵法和算学,思之再三,张涵决定以算学求名,早早就把《九章集注》印刷成书。
回过头来,张涵看见管宁正好奇地看他,便又掏出一本,顺手递了过去。
“也请管兄指教……”
张涵一连掏出了三本,就拿不出来了。他又不知道在场会有这许多人,自不会预备的人手一本。
“不敢,不敢,《九章》实非管宁所长……哦,驺县张氏,张兄莫非便是张氏子不成?”
雕板印刷虽已面世几年了,但距离普及,还是遥遥无期,天下以雕板印刷的书籍,不过十余种而已,还都是先贤的典籍。管宁见张涵自己给《九章》作了本注,拿出来的就是雕板印刷的书籍,不由就想到了一本书——《张氏子娱母故事集》。
张涵以故事大王扬名,实在拿不出手,所以,王烈刚刚都没介绍。于是,他憨厚的笑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了句。
“嘿,正是不才。”
作为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位小说家,张涵的名声实在响亮,他话音未落,便听周围几人都“哦~”了一声。那声音高低各有不同,意味深长很,张涵也只好露出标准的笑容,团团地作了个揖。那华歆以高行闻名,管宁以操尚著称,这又来了个孝子,互相打量一下,都觉亲切。
众人点头的点头,还礼的还礼,随即嗡嗡声四起。一时间,倒把张涵小小年纪,就为《九章》作注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管宁、华歆几人上下打量了一阵儿张涵,见其有些不自在,这才惊觉自己失礼了,连忙散开聚在一起翻看起那《九章集注》来。
本着一贯的奢侈浪费精神,《九章集注》仍然采用了上好的白纸,洁白平滑,柔软有光泽。管家世有名节,小有资财,管宁却也很少看到这么好的纸,摩挲了几下,颇觉用这样的纸印《九章集注》,可惜了。好在张涵的行书圆润遒健,雄奇秀美,又有进步,勉强配得上这纸,管宁并没说出什么来。
别看管宁说的很谦虚,但读书人没有不习《九章》的。这东东是大汉国编纂的数学官方指定教材,马援、郑玄、刘洪等人都很擅长《九章算术》。管宁自己也下过苦功研究过,对于《九章》,自以为是有些心得的。就因为他用心研习过,知道《九章》的艰难,所以,他对张涵为《九章》作注,是不以为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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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女婿上门[下]
张涵既然敢把《九章集注》拿出来,也是有把握的。在《九章集注》中,张涵第一次采用了标点符号,并专门写了一篇序来说明标点的意义所在。及使用方法,这是其一。张涵还对九章中一些定式定理给出了证明,比如说,他用正方形内三角法证明了勾股定理,这是其二。张涵还给出了《九章算术》的详细解题步骤,并提出了许多新思路,如,用多元一次方程组解盈不足问题。这是其三。而且,张涵还用割圆法求出了球的体积,并用积分方法求出了球体的面积,并以内接正多边形逼近圆的面积计算圆周率为31416。
管宁略一翻看,这眼睛就放不开了,手指捏捏估估的,算上了。数学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完的,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反复计算研究,才能弄懂。在场几人水平不一,围着这三本书分成三组,倒把张涵撇在了一边。王烈翻看一会儿,没有看到什么错误,趁人不备,对着张涵点点头,以示夸奖。
张涵受之有愧,面带笑容微微躬身,表示逊谢。数学是一切学科的基础,张涵没有保密的意思,把证明过程都详细记录在了书上,务必使人一看就懂。
“张兄,小弟愚鲁,请问这球的体积……”
“啊,管兄客气了。这割圆法,顾名思义,便是把圆球割成无数片,每片球体基本就可以当成是一个圆柱体来计算了……哦,不是这里不懂……”
张涵与管宁说了半天,不得不拿了找了支笔,画了张草图,才把事情说明白。张涵在这割圆法里,应用了勾股定理,通过证明球体体积,与等直径等高的圆柱体内去除球体部分的体积相等,来证明球体体积为圆柱体的三分之二。管宁翻到了这个割圆法,却忽略了画在另一面的图形。微积分这东西本来就抽象,没有了图形,就更难理解了。
说完了球体体积,张涵又开始证明勾股定理,间中几人还提出了几个疑难问题,张涵都一一给予解答。
讲这个,张涵那是长项,在族学里讲了好几年的课,说起这些来是驾轻就熟。
“请问张兄,不知张兄这是什么?”
“啊,这个,是张涵胡乱编的字符,用来演算方便一些……”
人之患,好为人师。张涵也是有表现欲的,说到兴起处,阿拉伯数字都用出来了。被华歆问到了,只好胡说是自己编的,并简单解释了一下。
正当张涵在堂屋里口沫横飞之时,在后院的一间绣房中,却有一个少女,在屋里从东踱到西,又从西走到东。那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姿容秀美,气质温婉,上着鹅黄铯襦杉,下着条纹间色裙,腰间用一块帛带系扎,头上挽着一个乌黑高耸的云鬓,一张鹅蛋小脸儿儿十分清秀,眉如新月,眼含秋水。
自从昨天张涵带的礼物送了过来,王眸心里就慌慌的,一早上就把贴身丫环小雅打发到前面,去打探消息了。可到了现在还没回来,她就坐不住了,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大汉国十四五岁便嫁人的,比比皆是,王眸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
王眸很早就知道张涵这个人,那时候她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很高兴看到那些精美的礼物。回想起这个,她不由有点好笑,真是羞死人了。这两年来,她没少听说张涵的消息,也不时与张涵通信,却始终不知张涵是个什么样的人。
据说,驺县张氏与十常侍中的头目张让关系密切;据说,驺县张氏富家一方;据说,他是个神童,一岁说话就很有条理;据说,他很孝顺,小小年纪就给母亲讲故事;据说,他很会讲故事,能讲成百上千的故事;据说,他的字也很好……
张家的富有,从张家不时送来的礼物,就可以看出。虽然张家从不送贵重物品,但送来的礼物无一不是精巧之物。逢年过节,送给父亲王烈的,不过是些儿笔纸、书籍和美酒,送给母亲的,也多是些平常物,唯有送给她的东西才稍微华贵点儿。
她还知道,他有一匹叫大黑的马,可聪明了;有一只叫小黑的懒狗,胖的不成样子;有一口宝刀,吹毛断发;他夏天骑着大黑去打猎,冬天砸开冰河去捕鱼,春秋就去放纸鹞,他有支丈许长的大蜈蚣纸鹞……
王眸对他很熟悉,也很陌生,他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又长成什么模样呢?
在地上转了无数圈,王眸看到了摆在一旁的几个箱子,那是张涵送来的礼物,有昨天送来的,也有以前送来的。
有一块柔软的(棉)布,软软的,暖暖的,染成了鲜艳夺目的紫色,那么明亮,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有一块巴掌大的琉璃镜子,镶嵌在一个小巧精致的银盒里,比铜镜光亮许多;有一整套《故事集》,是他陆续抄给她的;有一个盒子,可以一层层打开,分成十二个格子,装了白果、核桃、蒲陶干等十二种干果和果脯;还有一个同样的盒子,里面却装满了糖果,有麻糖、奶糖、酥糖……也是十二种。
王眸还是个孩子,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忘了张涵,从箱子里摸出块麻糖来。比起奶糖来,她更喜欢麻糖,越嚼越香。
“小姐,小姐~”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
小雅还是个黄毛丫头,比王眸还小两岁,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杉裙,小小的瓜子脸,清秀可人,从外院一路跑回来,气喘嘘嘘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那人,那人来了。”
“哪人,啊……”
王眸的脸腾一下红了,她心思全在糖上,一时没想起小雅说的是谁,不过,她随即就想了起来。
“那人啦~”
小雅拉长了声,让王眸的脸红的像个苹果。
“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人……”
“嘿嘿,嘿嘿……”
小雅的坏笑着盯着王眸,也不说话。很快,王眸就受不了了,连脖子都红了,不由恼羞成怒,把糖一放,抓住了小雅开始挠她的痒痒。
“不行了,不行了,饶了我吧,小姐,好小姐……”
小雅身上很敏感,在王眸的抓挠中,很快便受不了了,喘着投降了。
小雅白吃了她好多麻糖,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张涵是什么模样,王眸直到晚饭时,才见到张涵本人。
他长的不是很好看,一张圆圆的脸,浓眉大眼,颇有几分英气,一双温润的眼睛,黑白分明,隐隐含有笑意,却又把英气化为无形,未曾说话先开口笑,笑起来憨憨的,但王眸总觉得那笑中有丝狡黠。在众人的瞩目中,王眸粉脸微红,落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