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生指南

汉生指南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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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法。可是,涵儿你刚刚才把入学作为奖励,现在就更改,未免不好吧?

    ……”

    张昭分析了此中的利害,委婉地回绝了张涵。他今天的话有点儿多,但张涵失望之下,也没有留意。

    “好的,祖父。”

    张涵低声应了一句,他不介意把失望表现出来,但他仍然克制住自己,礼貌地给祖父张昭和项让行礼告别,才离开。

    熹平二年(173年)正月,张涵度过了一个郁闷地新年。新年里,他更加忙碌。成名以后他一直闭门读书,此次听说他回来了,在客人的名单里,又增添了不少同县的士子。尽管,他在迎来送往中,依然表现得体,亲自去各处拜访,与驺县知名士人打交道,也都获得了不错的评价。在私下里,张涵还是高兴不起来,懒洋洋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一有时间,就萎在房里,拥着若若,什么都不做,只是待着。张清已经十三岁,不再是个小姑娘了,她看到张涵依然很欢喜,却也有了几分矜持,不再那么缠着张涵。若是平时,张涵不免会有些许失落感。此时此刻,却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没有了囡囡带头,张恒和张律也闹不起来。张恒去年满六周岁,也上了族学。和张律一样,他也是到了年跟前,才从族学回到张坞的。

    父亲张何回来了,年后他将担任琅邪国相,此次在家能待上两个月,再去上任。张王氏很是高兴,张涵却不怎么待见他。张何新娶了两房小妾,此次连同翠姨,一共带着四个儿女归来。这时按照当时的习惯,也是理所当然的。可张涵心气不顺,又逢此事,看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当然,张涵在大面上还是说的过去,并没有给张何难堪。然而,张大少爷板着脸。两房小妾还是看的出来的。这二位出身平平,在张家的身份还不如小翠,比婢女高些儿不多,哪儿敢与张涵计较,看了脸色,还得小心翼翼地陪个笑脸。张涵不高兴是不高兴,却也没有心情去欺负她们,全当没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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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仆婢[下]

    张何没多少雄心壮志,也非喜新厌旧之人。若非父亲的要求,他宁愿待在家中。此次一回来,便又与张王氏腻在一起。多少年的夫妻了,张何还是喜欢与张王氏腻在一起,待在一起默契十足,不用废心思,很是舒适惬意。不幸的是,张恒年纪还小,今年刚好入了族学,如今见了张王氏是倍感欢喜,整日粘在母亲身边,一点儿也不知自己这个灯泡有多碍眼。张恒这个灯炮,与当初张涵又不相同,令张何甚是头痛。

    张涵满心地不喜,也看不下去了,便把张恒抓到旁边,恐吓了一番。族学之中,已将十岁以下童子纳入训练体系,张涵的‘凶恶’,张恒也是见识过的,自然乖乖从命。这样一来,张何才松了口气。

    郁闷归郁闷,张涵努力地调节自己——大年里生了一肚子闷气,他可不想回到族学还如此。

    人生不如意十之七八。成有成的法子,不成有不成的办法,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哪儿有事事都如意的。这辈子运气就不错了,如今无非是多花点儿时间,多费些儿功夫。何况,再不如意,日子总要过的。

    这么一想,张涵倒也心平气和了。族学、小作坊、灌钢、植物园和冶炼作坊,杂七杂八的事多了,忙了段时间,事情也就淡了,人又便恢复了活力。

    张涵把这事放下了,张昭和项让却关心着呢!

    熹平二年(173年)七月初,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家中来人捎话,说张昭老太爷想他了,要他回去一趟。

    张涵不知道有什么事,却也不敢怠慢,就顶着正午的太阳,骑着大黑一路烟尘跑回了张坞。他还是好的,不过一身灰土,刘文标紧跟在他后面,都成了个土人了——自从上回刘文标被张涵甩开以后,张王氏就给他换了匹骏马,现在他是能跟上了,可怜这灰就吃的更多了。

    张涵梳洗过后,又换了身干净衣服,顿觉浑身轻爽,眼看已是日头西垂,他赶紧来到了祖父院中。照例给祖父见过礼,又给项让行礼,这一番行礼结束,张涵才老老实实坐好。

    张昭先问了几句周南先生(岑晊)的情况,又说了阵儿闲话,才说到今天的正题。

    “驺县张氏这几年来,渐渐兴盛,祖父心中很是安慰……”

    不过,张氏兴盛了,往来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张家大宅已经有些儿年头没修过了,家中的仆婢数量也不多。有时侯客人多些儿,往往就忙不过来,偶尔还会犯错误,令人笑话。这样下去可不行,祖父打算,把张家老宅好好修缮一下,再另选一处庄园,修些儿亭台楼阁,客人来了,也好有个地方接待。

    这么的话,就需要很多的奴婢。驺县张氏千年以降,都是耕读传家的衣冠望族,家里的仆婢总要有些分寸,会做事才行。而且,张涵年岁也不小了,家里的事情也该出把力了。修宅子的事情,不用他来管。婢女的事情,也无须张涵操心,至于男仆嘛……

    张昭说了好一会儿,张涵越听越不对,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

    张涵偷眼去看张昭,发现祖父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忍不住心头一热。

    在新年里,张涵忙忙碌碌,空闲时间并不很多。可是,一有空闲时间,每天入睡以前,张涵都要反复琢磨那事。思来想去,张涵没有得出一个结论——不是想不出原因,而是原因太多,无法确定是哪一个。但是,张涵却已把这事的前前后后掰开了揉碎了,分析的通通透透。

    张涵不是那种聪明绝顶,一步七计的人,但他也不傻。只是自降生以来他处处顺心,又总以为,张家(早晚)是他的,故而一直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自然就考虑不到张昭会否起了猜嫉之心。

    在新年里一番盘算下来,张涵才清楚,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竟只考虑钱财。其实,此中就不是问题的,就是钱财了。

    也正是因为想过了,所以知道其中的关节;知道其中的关节,张涵才能明白,张昭下了这个决定,需要何等的信任。开了这个口子,势必会大大加强张涵的势力,破坏张家的势力平衡,张昭在,自然不会有问题;可若是张昭不在了,那事情就要另说了。可以说,这个决心不是容易下的。张何并没有什么过失,越过他是很不公平的事。这其中若是没有对他的舔犊之情,以及张昭对他深深的期望,缺了哪一点,都不会如此。

    明白了这其中的种种,张涵不能不感动。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张涵恭恭敬敬,极其正式的给张昭行了个大礼,朗声说道:

    “祖父,孙儿必不辜负祖父的厚望。”

    “不要说这些了,”张昭有些伤感,“涵儿,祖父要你答应一件事。”

    张昭的声音低沉沙哑,张涵听了不由得一惊,抬眼看去,正对上了张昭的双眼。张昭双目如鹰,紧紧盯着他,似乎两口长钉,牢牢钉在他脸上,张涵一时竟无法控制自己,保持着‘抬头去看’的姿势,僵在那儿。

    那短短的一刻,张涵却觉得无比漫长。

    “祖父多虑了,孙儿无论如何也不肯伤害父亲大人的。”

    清朗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张涵忽然觉得那声音有点儿陌生,不像是自己在说话。

    “唉……”

    张昭轻拈胡须,微皱眉头,他注意到,张涵说的不是“不会”,而是“不肯”,不由的开口问道。

    “涵儿,还恨你父亲吗?”

    “不啊!怎么会?”

    “涵儿,当初为何……”

    “不知道,忘了。”

    张涵在祖父的压迫下,下意识地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如果换做张王氏,答案肯定是“不会”,张昭嘛,多半也是如此,至于张何,张涵与他之间总是要差一点儿。但是,这个回答是下意识的,张涵并没有留意到其中的差别,也就不会明白张昭的想法。

    张昭仔细打量了张涵几眼,他自然看不出什么来,只把张涵看的有点毛,却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算了,张昭也不再细究这个问题,也许从利益角度考虑,会更为稳妥。于是,他转而分析起张涵的计划。

    “……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亦文章。涵儿,你也该多出去走走,多与人打打交道了。”

    “是的,祖父。待此事告一段落,孙儿准备出去游学。”

    张涵心睿诚服,姜还是老的辣。

    张涵的设想是:继续扩大族学,管事子弟全部招入族学,并从奴仆中招收合适的少年,进一步扩大‘黄埔军校’的规模;

    而项让的办法是:族学保持不变,部分优秀的小管事其子弟也可以进入族学,然后,从家中招收合适的少年男女作奴婢,族学负责男仆的训练;

    两者的结果是相同的,此中高下却一目了然。

    不过,关于此事的反思,是在过后进行的。此时此刻,意外的喜悦已经填满了张涵的脑海里,他很快便把这些抛在脑后,喜不自胜的他已经无法进行缜密的思考。虽然不能与人分享,张涵却傻笑了整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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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选拔[上]

    熹平二年(173年)秋八月,早晨的天气不冷不热,清爽宜人,王尚英睡的正香,忽然听见一阵嘈杂声。他是小管事,心里有事,便忍住睡意,挣扎着醒来了。

    “什么时候了?”

    “还早,你再谁会儿,到时候叫你……”王家娘子轻声应了一句,孩子还睡着。

    “还早?还早怎么会有这么些人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每次社日过后,都是连喊带叫才起的……”他边穿衣,边嘀咕。

    “噗哧~”

    见丈夫睡迷糊了,王家娘子忍俊不住,笑出了声。王尚英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张家选人的日子。难怪昨日秋祭疯了一整天,今天早早的,便都起来了。

    一年中春秋两次社祭是大事,庄户们也一样会凑钱祭祀,然后宴乐终日。作为主家,张家多少也会出些儿薄酒胙肉的。

    见丈夫不动了,王家娘子知道他醒了,便说起了家事。

    “你真要让小三去呀?”

    小三是他们的儿子,排行第三,虽然老大、老二都夭折了,但小三的叫法却延续了下来。

    “唉~,不去又能做什么?听说,张家这回选人是要伺候客人的,很是重视,还要教这些人读书……”

    王尚英往后一倒,重新躺下了。他也不太想儿子去,小三才十岁,离家在外,他放心不下。可是,他只是个小管事,要给儿子争取个去族学读书的名额,还差得远呢!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小三就再也没有机会读书识字了……”

    “可小三还小,一个人在外面……”

    “也不小了。小三是延熹六年生,现在都十岁了……再说,小三聪明,不会吃亏的……”

    “那也是,”王家娘子反而乐观了起来,“兴许小三能学会一身好本事,没准还真出息了……当初,孔老夫子也夸小三聪明来着,那句话怎么说的,天,天……”

    “天资聪颖,”看媳妇着急,王尚英闷声回了句,小三是很聪明,可那个老夫子呀,谁去送腊肉的时候,他不是这么说的,就他媳妇还真信了。

    “我倒不指望他出息,艺多不压身,学会一点儿,是一点儿……将来他接触的人多了,总比在这里种地的机会多些儿。张家也算是善心人家了,不会饿着他的……”

    “……”

    王家娘子不说话了。王尚英夫妇是河内京县王村人氏,本是中等人家。建宁二年(169年)一场大灾,河东河内发生了人吃人的惨剧,王尚英见机的早,抛弃了田宅,全家逃难,这才保全了性命。他到张家也有三四年了,本人认识几个大字,人又机灵肯干,很快被提拔成管事了。几年下来,对张家也了解一些儿。张家的活计是多了些儿,一年到头不让人有个歇的时候,待人却不刻薄;只要肯出力干活,吃饱穿暖还是不成问题的;真要有病了,还有大夫给治……

    在天书的教导下,张昭明白了疫病传播的途径,便对环境卫生极为重视。即便是奴仆得病,也是张家的损失。他在张坞,及张家的农庄里,统一修建了厕所,指定了垃圾点,还想方设法找了些大夫。不过,这年头大夫是很少见的。往往一个农庄里也只有一两个大夫,时灵时不灵的,医治些儿头疼脑热。因为大夫主要任务是防疫,他的医治范围包括了全体庄户。在众人眼里,这自然是难得的善心了。

    就在王尚英夫妇小声说话的时后,王小三却早已睡醒了。悄悄穿好了衣服,拿了块面饼,就跑了出去。

    孔老夫子的话,王尚英全然不信,也是顺理成章的。说了一辈子谎话的孔老夫子,偶尔说次真话,当然信者少不信者多了。王小三还真是个天资聪颖之人,六岁跟着孔老夫子学了大半年的《诗》,至今还能从头到尾背下来。因此,孔老夫子夸他可都是真心话。此外,孔老夫子还特地给王小三起了个名字,叫做“王文祥”。

    ——————————————————————————————————

    看着打谷场里乱轰轰的,张涵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动作很轻微。要不怎么说,田国胜会来事。就张涵这么微小的一个动作,张涵都没有留意,田国胜不仅没有忽略掉,还从中琢磨出了张涵的心思。

    “去去去,都去干活,你们待在这儿也是没用,去……”

    顷刻之间,田国胜把大大小小的管事指使的团团转,没有一刻工夫,就把打谷场地清理干净了。闲杂人等,从管事以下,全部都被赶去干活了,余下的杀老弱妇孺也都站在打谷场外。

    张涵见此情景,不由有些好笑。

    ‘人才呀,有这本事留在张家当管事,还真是大材小用。若是净身送到宫里去,想必也是十常侍之一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张涵转过身来。刘文标领人站成了笔直地一排,见他回身,又都挺了下胸膛。

    “稍息!

    今天的任务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整齐的声音,令打谷场里都是一静。

    “好!从东向西,每人领一队,先按标准选人,然后再进行测试。

    去吧!”

    选拔奴婢的标准,张涵已经命人抄写好了,每个负责考核的学子人手一份。

    “无论男女,年龄均要在十到十五岁之间;容貌端正;身体健康,没有疾病;口齿清晰,说话流利;在张家生活了两年以上;……”

    满足了这些条件,奴婢就过了第一关。七月份的时候,张涵已经统计过张家的奴仆,有名册在手,不怕有人弄虚作假。这一关的选拔,很简单。每个人走到考核者面前,说上几句话,回答几个问题,学子们按标准判断,合格留下,不合格淘汰。

    学子在考核这些少年,张涵也在考核着学子。有人喜欢凭第一印象判断人,张涵更喜欢从其日常行事中分析人。他在四下里一走,各学子的反映不一,张涵从中能看出许多东西来,综合这许许多多的细节,张涵自然就能推断出一个人的能力和性格。

    比如说,张演。张涵站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他才发现——做事注意力集中,但不善于观察;他没有跟张涵说话,举动有点生硬,但他做事并没有失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敏感,在压力前紧张了,控制力还不错;过了会儿,他放松了下来,转首向张涵点点头——反应有点慢,但会调节自己的情绪,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这种筛选标准明确,进行的自然也快。张涵转了两圈,筛选便结束了。落选的人被田国胜驱出场外。

    对于测试,张涵有过很多的设想。然而,考虑要时间和人员,张涵还是选择了跑步作为主要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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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选拔[下]

    按照年龄的不同,分成五队,一队队分别跑圈。打谷场的面积很大,估计每圈有两百五十步左右。在每队前十名的左手背上,写下一个阿拉伯数字作标记。

    按照张涵的标准,凡是能坚持跟着领跑,跑完五圈的,直接算是通过。五圈下来共计一千二三百步,接近二千米。没有锻炼过,却能一次就跑下来,不光要有强健的体魄,还要有坚强的意志。前两圈,考验少年们的身体素质;后三圈,就是在考验少年们的意志力了。

    这样身体强健、意志坚强的人,张涵自是如获至宝。种地都是要选种的,这种人当然是良种,估计还是变异的超级良种。可惜,数量少了点儿,只有十五岁和十四岁的两队中各有一人。张涵自然把他们叫过去温言抚慰了一番,旁的不说,先留下个好印象。能坚持不懈,总会有出息的。问了问他们的姓名,说了几句闲话,张涵便让人扶他们回家休息去了。

    在这天测试的最后,张涵收获了一个惊喜。在十岁那队中,竟然也有一个童子跑还有到了五圈,张涵喜出望外,不由自主就走了过去。站在终点等候,心说,就算这小子最后没跑完,他也要把他收下来。

    王文祥跑完了。尽管他跑到最后,摇摇欲坠,却还是坚持到了终点。张涵抢上前驱,扶住他,“别停,慢慢走,跟着我走,过一会儿就好了,……”

    张涵的话音未落,王文祥一张嘴,飞流直下三千尺,张涵连忙飞身闪过,王文祥吐了一地。

    王文祥给张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读过一点儿书,有名字,才仅仅十岁,性格极为坚毅,还差点吐了张涵一身。张涵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一天的测试,基本就确定了最终的人选。其后进行的跳绳、跳格子、射箭、跳远、角抵、骑马打仗等一系测试,不过是在少年中,挑选有特长的——力气特别大的,头脑非常好的,特别灵巧的……这样的人也不多见。

    三天的选拔结束了,却在鲁北庄户中留下了层层余波。最后,张涵只从鲁北带走了五十名少年。但是,他在每小项比赛结束后,都会向优胜者,发一些小木刀/小木剑/小弓箭作为奖励。这些东西不值多少钱,却大大激发了孩子们的热情。庄户们也津津乐道了好长时间。选拔测试项目成为一种新游戏,在孩子中流行。

    熹平二年,张家从各地庄中选出了八百名少年,四百八十名少女,充作仆婢,并在驺县大兴土木,将张坞近处的一处庄园中修建了大片亭台楼阁,又广泛种植奇花异树,以为待客之所。

    整个土木工程持续了将近年,到了熹平四年(175年)冬才初步完工,到那时候,张庄奇花遍地,异树成林,亭台山起,仆婢如云,美酒雪糖寻常物,山珍海味竟日来。宾客往来,日夕不断。

    维持如此大的一所庄园,几百名名仆婢是断然不够的,张家陆陆续续又挑选了几批,几乎成为定制了。所挑选出的仆婢像原来一样,先是教读书识字,然后,才教以仆婢之事。于是,张家仆婢奴婢皆读书,能用《诗经》中的句子对话,遂传为美谈。

    《诗经》是士族等上层社会的必修课本,在日常对话中,经常会引用《诗经》中的话。可以说,不会《诗经》,就等于不会说话。当然,这是对士人的要求。作为仆从,他们能恰当地引用几句《诗经》,张家就已经大有面子了。

    时人皆叹张氏奢侈无度。但这与张家要做的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奢侈就奢侈,张涵不在乎这个。

    张家的庄园分布很广,张涵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把这八百少年安顿好。一一打散,分成了八十个什。最初的要求是洗澡,每人一到卞南庄,便被领去沐浴,洗的干干净净,换上一身新衣服,才被分配铺盖和住处。

    张涵七月才收到通知,房屋建的很是匆忙,不少房屋仍然没有干透。张涵只好把陆续抵达的少年人,塞进已干的房间里。好多房间里甚至挤进二十个人,铺盖压着铺盖,都没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过,少年们倒不在乎这些,与这许多同龄人挤在一起,也是个满有意思的经历。只是散漫的少年们,令管理他们的学子嗓子都喊哑了。

    看着学子们大声吼着这些少年,张涵忍不住露出一丝邪恶微笑——小子们,有你们好受的。张涵早已经准备了几道大餐,等着招待他们了。他就像一个来农夫一样,春天播下了种子,便开始憧憬秋天的收获。

    随后,就开始了严格的训练。在最初的一个月里,持续终日的队列练习,是所有人的噩梦。但这些少年都坚持了下来,在此中他们学会了服从和纪律——仆从也是要学回服从的。

    后来,张涵就开始执行男仆养成计划,呃,似乎他没有制订这个东西。少年们学习的,与族学差不多。

    以《诗经》为课本学习识字,这是为了张家附庸风雅,显示驺县张氏千年世家的风采;学习简单的技击,是为了关键时刻保护好主人;每天早晨的越野长跑,是为了仆从能有个好身体;学习算数,用处就多了,谁家都需要算帐的。

    做戏做全套,招的是仆役,就得当成仆役对待。

    在生活上,他们远不能与族学学子门比较。在所有房屋都准备就绪,少年们仍然住在十个人一间的茅草屋里,吃着青菜豆腐,也时常吃一些儿海鱼。只有在节日,或作为奖励,才能偶尔吃到肉食。

    海鱼来自海曲庄。海曲庄的造船场发展迅速,虽然还不能建造大船,但已经建造了数十条渔船。渔民们捕到的海鱼很快就有了富余,好在那里还出产优质的海盐,可以大量腌制。张涵知道后,就要了一些儿,给这些少年们补充蛋白质。由于缺乏调料,海鱼的味道很糟糕,如果不是强制规定的话,恐怕还不如豆腐受欢迎。

    不过,伙食是一般,在量上却不加限制,提供了充足的粮食供应。同时,为了保障训练的顺利进行,张涵毫不吝啬医药,有人受伤都会得到及时的治疗。

    课程一样,对少年们的要求却要严格许多。在第一年学习结束以后,总数八百名的少年们将会被淘汰三分之二。淘汰者中优秀的一半会被交给专人,进行仆役方面的训练;另一半则会被送往各作坊,学习一门手艺。只有三分之一的优胜者会被留下来,继续学习,他们的课程会更加深入,要求也水涨船高。

    在第二年学习结束后,如果他们能达到张涵规定的一个标准,他们就可以留下来,正式加入到族学中学习。一般说来,大约还会有五分之一的人将被淘汰。这些淘汰者认识二三千字,会稍为复杂的四则运算,他们最优秀的部分留在小作坊里继续学习。

    换句话说,这八百少年中,将会有三百人成为仆役,三百人成为工匠,只有两百人可以进入族学,当然,这个比例和招收人数偶是可以调整的。不过,在最初的几年中,为了掩人耳目,大多数人还是要成为仆役和工匠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经过张昭和项让的完善,张涵的计划具备了很大的欺骗性,基本不虑会被人看破。

    可是,世事无绝对。张涵的计划再完善,行动再周密,却还是没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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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岑晊[上]

    “呵呵~”

    张涵轻笑一声,挪动了地图上的一枚棋子,图穷匕首现,有人可要不好了。心知大局已定,张涵长舒了口气,放松下来。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小草微绿,树木新芽,池塘中的冰也早溶尽了,微风拂过带来了泥土的气息,早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神舒畅。

    男仆的事,从秋天一直忙到了春天,才大致有了个模样,张涵刚有了点时间,便被岑晊抓来下棋了。不过,这也满好的,新生以来,放心享受闲暇的时光可是不多,张涵倍感珍贵。坐在塘边树下享受阳光,张涵棋下的很随意。

    不过,随心所欲的张涵今日却少有的占了上风。

    岑晊低头研究了半天,只得承认,回天无力,这盘棋是输了。输了就输了,问题是输的也太惨了点儿,竟被杀了个全军覆没。看见张涵笑容可掬的模样,岑晊闷哼了一声,甚为不满——太不尊师重道了。

    “涵儿呀,为师是对你平常的指挥风格有所非议。

    在最初,你把自己的中军防守的滴水不漏,结果呢,一败涂地;后来,好一点了。你慢慢有了大局观,知道要全面考虑了,为师是很欣慰的。

    但是,你依然延续了以往的指挥风格,只是把防守的范围扩大了而已,十场仗里倒有八场被你打成了消耗战……”

    张涵生性谨慎,喜欢谋后而定。他用兵扎实稳重,喜用正兵,却也没有岑晊说的那么夸张。他作战喜欢先防守,然后再伺机发起进攻,也有奇谋妙策,却很少依赖奇兵。

    换句话说,他出奇兵是为了牵制,成功了固然好,失败了也不会影响全局。反过来讲,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奇兵就会受到种种限制,即使成功了,一般也不足以决定胜负。

    张涵擅长的方面,是练兵和防守。总体说来,张涵眼界开阔,却还是稚嫩了点儿,性格稍嫌谨慎,谋划能力中等,该胜者胜,该败者败,如此而已。岑晊与之作战,十有八九是能占到便宜的,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身的损也不会小,多少有些郁闷。

    “消耗就消耗好了,很难占便宜,却也不怎么吃亏。但是,今天你的作战风格怎么又变啦?

    ……”

    今天,张涵下的轻松,行棋随心所欲,屡出奇兵,竟是以奇兵为主,令岑晊一时间很不适应,这才大胜了岑晊。

    “咳,为师不是说,你风格变了就不好。可是……”

    张涵微笑着听岑晊发牢马蚤。岑晊是个好老师,他学识渊博,治学严谨,对经学、历史、律法和军事等都有很深的研究,就是有时罗嗦一点儿,张涵早就习惯了。

    兵棋则是在学习庙算时,张涵提出来,岑晊完善的。

    庙算本意指,古代用兵前在祖庙里举行一定的仪式讨论决定作战计谋,也可泛指战前决策,或叫伐谋。古人开战前常在庙堂里讨论指定作战谋略。

    孙子把庙算分为五个方面(五事:道、天、地、将、法)和七种情况(七计:“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

    这种分析在当时是很先进的,在做战略分析的时候,也足够了。可是,这只是一个非常粗略的分析,完全看分析人才的人品。如果分析人比较聪明、客观,并握有充足的情报,分析是准确的。否则的话,就不好说了。

    而且,其中并没有一个明确标准,很难准确判断。比如说,天时地利。地利可以判断,基本不会有错误,天时便会有不小的偶然性了。还有,最重要的“道”,即民心,估计没有一个统治者会承认自己“无道”的。

    因此,庙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张涵学的晕头转向的时候,不由就想起了兵棋推演。兵棋把一切都量化,相对而言,就减少了很多的误差。

    张涵对兵棋了解不多,但地图、骰子、棋子,这些大面上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正六方,共有六条边,代表了作战时的六个方向:前、后、左前、左后、右前、右后。基本可以代表了作战时的各种情况了。

    ……

    使用骰子,是因为作战中,有许多偶然性的情况,比如说,一支步兵在一次攻击中,攻击力是可以确定范围的,但是在具体作战中,进攻产生的效果可能是在这个范围的下限,也可能是上限。如何确定呢?

    没法确定。这时候,就用骰子确定了。

    还有天气。在作战中,天气的影响很大,作战部队遭遇到何种天气,有时可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但是,遭遇到何种天气,也是个未知,同样无法确定。

    这时候也可以用骰子确定。

    还有突发事件……”

    张涵说到得意处,摇头晃脑。

    “停,等一下,”进攻还好,用骰子确定天气,岑晊就有意见了,“天气怎么能用用骰子确定?”

    张涵正说的高兴,还真没想过怎么确定的,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个,天气嘛,也好办。假设作战发生在秋季,地点就是卞县。

    卞县春夏秋冬的天气,我们大致是清楚的。

    秋天雨水不少,偶尔也有暴雨,一般说来,十二天有七天还是晴天,三天会下小到中雨,剩下两天是大雨。每下四次大雨时,其中会有场暴雨。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编写一份表格,共计48项,编号为1~48。其中,28项填上晴天——也可以细分,12项填上小到中雨,7项填上大雨,还有1项填上暴雨。

    接下来,就可以拿一个八面骰和一个六面骰投,按固定公式计算得到的值[注1],去查编号,其中填写的天气,就是当天所遭遇的天气。”

    岑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此说来,遇到的各种情况,就都可以这样确定了。

    “突发事件也是如此。

    举个例子。如果部队行军,偶尔也会有损失。但是,不会有大损失,算不得突发事件。可是,当部队连续遭遇几天暴雨,那突发事件的可能,就大大提高了。这个可能,也可以编张表,用骰子确定。

    假如是在山区,那么就可能遇到山洪,树木稀少,还可能发生泥石流;假如在河畔,遇到的就是洪水了;平原上没有这些事,却也可能湿地变沼泽。

    诸如此类。

    ……”

    张涵的话,犹如在岑晊心里打开了一扇窗,看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按照张涵的说法,一场战争完全可以发生在纸上,这可真是“纸上谈兵”了。岑晊感到一阵眩晕,他本能觉察到这其中的重要意义——如果他能够完成这项工作,毫无疑问,他将名标青史,可与先贤比肩。

    于是,岑晊抛开一切事务,专心致志花了两个月时间,初步建立了一套规则。随后,张涵与岑晊,就开始了不断的“纸上谈兵”。随着对局数量的增加,一些儿不符合实际情况之处不断被发现,然后修改。

    等到建宁四年年末,关于兵棋的规则,已经形成了二十多万字,五十七卷的书稿。兵棋也正式被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他们两人正在下的这种,彼此之间的行动一目了然,两个人就可以;第二种则更贴和实际,却至少需要三人(增加了一个裁判),才能进行。如果将人数继续增加,完全可以进行真实的模拟一场战役。但是,那样需要的人员较多,往往也要较长时间的准备。张涵与岑晊几人最常下的,还是简易版的。

    收拾好棋子,张涵准备与岑晊再下一盘,岑晊却没有多少心情下棋了。他今天找张涵来,可不光是为了下棋。

    [注1]:设八面骰值为甲,六面骰值为乙,固定公式即为(甲-1)6+乙,按此求值,得到的结果,即应对相应项。

    【做人要厚道,百~万\小!说要砸票】

    ps:抱歉,有事耽误了一会儿

    第三十三章岑晊[下]

    张涵的举动瞒过了天下人,也瞒不过岑晊,发生在卞南庄的点点滴滴,岑晊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张家的打算,他即便不说是了如指掌,却也相差无几了。

    以往的时候,岑晊一直装聋作哑,是因为张家所谋都还在规则之内。眼下看来,张家却是野心勃勃了。

    若说岑晊对大汉国忠心耿耿,那不是真的,若说他对大汉全无感情,却也不是事实。岑晊曾经是有心做番事业的,出将入相,封妻荫子,千古名垂。这一切,都是与大汉国的兴衰紧密联系在一起。但事到如今,他的雄心壮志早已消耗殆尽,并不太在意那些事情了。

    不过,现在他一家人隐匿在张家,实与张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张家表现出来的图谋,他是不能不关注的。

    手持着一枚棋子,栎木雕刻的棋子,光滑坚硬,颇有一点份量,一个骑兵骑在骏马上,跃跃欲试,栩栩如生,岑晊用手指摩挲了几下,心里千头万绪,没有半点心思在棋上。

    他这个弟子,真是个天才。别看岑晊对他的军事能力评价不高,一方面那是他对张涵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对他要求严格;另一方面,他也认为,张涵的能力并不在战场之上。不过,这两年多来,岑晊与张涵反反复复厮杀了几百遍,张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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