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九天

凤逆九天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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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来源,见是韦正矩堂叔韦庆茂之子,唤什么名儿已经不记得了。此刻他正毫不掩饰对她的敌视,瞪了她一眼,旁边他的兄弟狠狠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才怏怏低下头去。

    李如荼心中奇怪,转脸看向韦正矩,他带了丝忧虑看向她,似乎有千言万语无从说起。李如荼眼尾扫到上座二人面带愠怒,生怕娇惯公主在此作。李如荼心想如果不作似乎不是很尊重大家的期望,只是还没有摸清底细之前还是低调的比较好,反正心中有什么疑问,一会儿直接问韦正矩就是了。

    想及此处,她对韦正矩轻轻一笑,满是公主的骄傲与新妇的幸福感,继续后面的捧茶行礼。透过对方喝茶的空档,李如荼几次偷偷瞥见方才扬话的少年面上极是不满,以及排在最后的几个妇人的讥笑眼神。

    李如荼明白,她的未来,也许不是想象中的太平。

    由于平辈及小辈没有福气喝这口金枝玉叶亲手奉上的茶,仪式很快便完结了。千树万树手上的漆盘已经沉甸甸地摆放了各式贺礼,都是不凡之物,最阔绰的是韦正矩的表叔现任翰林待诏的韦钰之送的成金镂空花鞘白玉把小刀,手工精细,刀柄上镶嵌一粒黄|色通透的玛瑙,里面有尚是活灵活现的蝉身。作为翰林待诏而且在家族中属于年轻一辈的韦钰之敢在此送出如此手笔,甚是敢作敢为。只见他比韦正矩大不了几岁,面如冠玉,俊逸挺拔,只是比韦正矩的温文里面多了文人的秀气与自傲。

    李如荼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各家打着何种如意算盘都可以,就是不要在她身上想办法,只因她是一个甩了皇帝的假公主。回去后还要从嫁妆里面寻些回礼,不要让人看出了什么端倪。更不能留了话柄。

    末了,众人请退而散。

    李如荼悠闲地坐在前厅等韦正矩送家人出门,忽地,对千树万树道:“驸马应该快回了吧?”

    “禀公主,该是了,待奴婢去门前看看。”万树以为夫妻鹣鲽情深。已经开始挂念对方,不由得自告奋勇地去了。

    “嗯。”李如荼点点头,看万树还没跨出门槛,又加了句:“你到门前那儿把灯笼取下来!”

    一听,万树差点绊倒门前,转面惊愕看看公主,又不敢忤逆,匆匆跑了出去。

    遵照礼法。只要公主府前不挂上红灯笼。驸马便不得擅自入内。即便有要事求见。也只可行君臣之礼。不能持夫妻之仪。

    新城长公主大婚次日便把驸马爷拒之门外。这是因为那韦氏后辈地那句话吗?万树怎能揣测出公主地想法。只得按照命令去了。

    “禀公主。奴婢已经办妥了。”

    “嗯。”李如荼从碧地金祥云椅上起了身。径直上了轻轿。回内院去了。

    润州地新城长公主府相比京城里地少了分大气堂皇。多了分江南地温婉精致。如雾中女子回眸。绿鬓淳浓染春烟。整座公主府宅广十多亩。尽是小桥流水。轻风柔波。花坛翠竹地雅趣。精巧地亭台楼阁和假山流水富有韵律地穿插。

    李如荼抵达之时。选了远离人工湖地可庐居。远比公主府内其他地庭院简朴。只是她最心底隐隐记得法门寺中。那个令她寒透入骨地小湖。以及庾夕那个染了湖水地头颅。

    一进屋。李如荼便催促着千树万树为自己卸妆更衣,道了句:“万事待我睡好了再与我商量。”之后就沾枕入梦。

    剩下千树万树无可奈何,只得轻轻碰上门,看看天色还早,便指挥着下人把各类嫁妆、用品衣裳好好分放。

    转眼日落日出,李如荼美美地睡到次日清晨,这时候尚早,千树万树还没来侍候。

    冬天初醒的阳光,温暖而柔媚的透过窗纱倾洒于屋中。李如荼来唐第一个的冬天。很是不适应。躲在床上赖床呆,眼眸不住盯着桌前的窗台上。一株待放的白梅还沾着水珠,如玉琢映着阳光,越显得清灵。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就在门外停了下来,千树轻轻唤了声:“公主起来了么?”

    李如荼独享的安静被打断了,轻叹一声,道:“进来吧。”

    “咯吱”随着一声门响,千树万树推门而入,统一的粉色襦裙随着脚步有节奏地摆动着,霎那为室内带来了几分春光。

    千树万树带进来的除了玉盆漱洗用品外,还携了厚厚的礼单。万树侍候李如荼起身漱洗更衣地同时,千树便禀报昨日下午开始送礼的清单与奉上拜帖的名单。

    这些都听的李如荼头昏脑涨,一举手打断她,“停!有什么吃过早饭再禀。”边吃边思考会消化不良的呀!

    看着千树万树面上急躁的神色,李如荼感觉有点内疚,才用锦帕擦擦嘴,道:“第一,无论谁人来访,一律回绝,便道公主长途跋涉水土不服,需要休养。第二,所有送来的贺礼的人家全部都回双倍的礼去。”顿了顿,又道:“那韦钰之……便把皇兄御赐地银鎏金嵌珐琅砚盒送过去吧,他是文人,用得着。最后,公主府内的婢女下人由你们安排分配,安排不来可以找帮手。外院的邑司都已经到位了,我需要找一个人去总谐调,这个慢慢再寻个可信任的。”

    罢,李如荼正想闪到一边纳凉去,两个婢女满面悲哀地看着她不动,心中一惊,“还有什么没解决?”

    “那驸马呢?”万树较为单纯,明显已经为驸马的前途担忧起来。

    李如荼差点拍自己的脑袋,对哦,完全忘记了这个对她情深款款之人。

    昨日下了灯笼,除了真的累极要睡之外,更多的是要表演给他的家人看,不能让他家人不顾场合造次,公主就是此等气派。大婚次日就被拒之门外,他地自尊会不会受伤呢?他的家人会是如何看他?她似乎从没有为他想过,是否她恃着他对自己的宠爱,任意地伤害他要求他,笃定他会迁就自己呢?

    “他……你们过府去请驸马来。”

    万树满心欢喜,似是为主人叼回了飞碟的小狗,欢喜地跑了出去,只是没半柱香,便见她垂头回来了。

    千树停下收拾物事,愕道:“怎么了?”

    “禀公主,门外有个荆姑娘求见。”

    “我不是说一律不见么?”

    “是啊,你不去请驸马,怎么管起这事来?”千树插嘴叱道。

    万树嘟着小嘴,委屈道:“那个荆姑娘说……说……”

    “说什么呢?”千树急跺脚,追问。

    “她说,她是驸马的未婚妻,来找公主商量……我赶她也不肯走,我不敢再去唤驸马了。”

    李如荼差点被茶水呛到,听上去是气势凌厉的正室来抓小三的案件,而她正是这个小三。

    李如荼眼中一亮,放下茶盏,好,她便要看看是谁敢与公主抢丈夫还要踢馆来了。

    公主邑司:

    唐代官署名,一般设有:令一人,从七品下;丞一人,从八品下。掌公主财货、禀积、田园。主簿一人,正九品下;录事一人,从九品下。督封租、主家财货出入。有史八人,谒二人,舍人二人,家史二人。

    第六十话新人藏匿旧人起

    李如荼在外院偏厅中看见了踢馆的主儿。

    位子上端坐着一位明眸皓齿的姑娘,看动静举止便知是生于书香门楣,受了良好的教育。

    “你是……那天那个……”

    那女子抬眼便看到李如荼微讶的脸,马上起身蹲身行礼,不卑不亢道:“民女荆楚楚拜见新城长公主。”随后眨眨眼,调皮道:“我们又见面了。”

    “大胆,面见新城长公主怎敢不跪?”千树在后面喝斥,万树骄傲地抬着小脸瞄着面前这个举止从容、外貌姣好的女子。

    李如荼认得这个荆楚楚就是半年前在槛泉与韦正矩荣乘闺同行的活泼女子,当时她还曾经因为荣乘闺被李如荼驳得哑口无言而失声笑了出来。此时看来,她又长开不少,身上散着少女的青涩和小女人的魅力,本来貌美的面容因为青春而绽放光华,比自己美上不少。

    “罢了,平身。”李如荼本来闷在肚子里的气一下泄漏出来,不知怎地对着这个语笑嫣然的水灵女子,便是再生气亦作不出来,况且如果她当真是韦正矩的未婚妻,可能是因为要娶她这个大神,而把本来城隍庙里的城隍爷给赶走的。

    “谢过新城长公主。”

    “你此番到来所为何事?”

    荆楚楚一捧手,倒有了几分英气,爽朗道:“民女此番上门是与公主解释一二,顺道告别。”

    李如荼等人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果然见她穿着便于行走的胡服,椅子下放了个蓝色包袱,似是出远门的模样。

    “说吧。”李如荼缓缓落座。捧起茶盏。有点讶于自己已经习惯于摆着公主地姿态了。

    荆楚楚一点头。道:“民女本是韦府帐房先生地女儿。只因母亲早逝。便在韦府度过童年。未过门地妻子一事实属儿戏。绝不信。民女身份卑微不敢高攀韦公子。萤火之光怎会妄想与日月争辉。求公主明察。”

    李如荼冷哼一声。重重把茶盏放在桌面上。调眉道:“你不敢高攀。却敢提着项上人头来此叫嚷?”

    门外几个宫中带来地侍卫听到厅内动静。立即冲了进来。纷纷拔刀指着荆楚楚背后。人数不多。俱是宫中高手。霎时。锐气张。连千树万树也不经意向李如荼身边靠拢过去。

    荆楚楚对身后刀光不理不睬。淡定回道:“禀公主。民女确实不想冒犯公主。本来儿戏之言无人记挂。昨日被表小少爷胡乱道了出来。老父尚在韦府当差。知道昨日之事甚感不安。加上民女自小得老爷夫人恩惠。怎么忍心令如同兄长般地韦公子得此美眷却遭受误会。此番立即与老父返乡。此后绝不踏足润州半步。”

    李如荼看她眼中透着坚定之色。不甚害怕。冷笑道:“你道今日能出了这公主府么?”

    荆楚楚无奈,双膝跪下,对她扣了三个头,恳道:“公主今日便是取了民女贱命绝无怨言,只是民女素仰先帝先后德名,公主必是深谙《女则》。气度宽宏,只求老夫及韦府无恙,荆楚楚死而无憾。”

    李如荼本想挫挫她锐气,好让别人不敢随意欺负到她头上来,只是见她有几分胆色,屈膝低头却毫无惧色,倒是欣赏了起来。加上之前槛泉一行,她依稀记得她似乎并不苟同荣乘闺的飞扬跋扈,又多了几分好感。

    “起来吧!”李如荼挥退了众侍卫。又捧起茶盏喝了起来。

    “谢公主大恩大德。”荆楚楚再叩头,从地上站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直视李如荼。

    李如荼手捏盏盖拨弄着水中浮沉的叶梗,漫不经心地问道:“令尊今年贵庚?”

    “禀公主,六十有二。”

    “独女?”

    “家中人丁单薄,家母去世之后,只剩下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如何谋生?”

    “民女自幼跟随家父学算术,回乡之后可到大户人家帮忙理账。”

    千树万树二人面面相觑,公主怎么与情敌拉起家常起来了?

    李如荼淡淡打量了她一眼。道:“女子在外。谋生不易,大户人家怎么肯找一个从外地回来地外人看管账本呢?”

    荆楚楚咬咬唇。道:“民女便是为奴为婢,也要为老父挣得三斗米。”

    李如荼抬眼端详她,半响,才悠悠道:“你可以考虑一下留在我这里帮我做事。”

    此话一出,把荆楚楚惊到当场,目瞪口呆地望着堂前这个身娇玉贵的公主。旁边的千树万树当下也急得直跺脚,只是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巴巴望着公主。

    “我从京师到此,府中邑官只有几名是旧部,其余皆是在此聘下的。我希望有位信得过的本地人为我管理,看看帐薄,你,觉得你能胜任吗?”李如荼认真地望向对方的眸子。

    只见荆楚楚从一面茫然到不敢置信,眼中闪着亮彩,语气激动道:“公主真地不但赦免我的罪行,还留我在府中当差?”

    “天家儿女所言,怎能作假?”李如荼美目一瞪,又喝了句,见荆楚楚低下头去,心底下却很是一阵心虚。

    她哪是好心为对方着想,不过是她听荆楚楚说对帐目管理有家传的本事,自己学的是艺术类对会计一窍不通,身边的千树万树只是身怀武功的单纯女子,这些看死人的帐目就让荆楚楚烦恼去吧。另外一个小小私心,便是希望她那苦命的驸马早日看上这个伴在身旁的美少女,快快放弃对自己地执着,届时她这个假公主便可以轻松惬意一边凉快去了。

    “喂,公主问你能否胜任,不行的可是要砍头……”万树忍不住不客气起来,她身旁的千树伸手狠狠捏了她一下,万树“呦”就住了口。

    “民女荆楚楚叩谢公主大恩!”荆楚楚跪下如仪,叩了三个响头,比方才求饶地三个更是诚心卖力。

    李如荼心想自己这下德威并重用得极好,当下正要说些什么,外面忽然几声怒喝,刀剑声响了一片,千树万树瞬间机警戒备,从后站了前来挡在李如荼前面,手中不知何时戴了个金属指环包裹着拇指外四指,前端突出几个芒刺,隐隐透着绿光,似是喂了毒。

    李如荼头皮麻,是谁如此大胆跑来行刺她,她又是何时得罪了人?难道是武后?不不,要杀亦不用等到此时。李明也不可能,出阁时便不会跑来搞一出冰释前嫌的烂戏。庾夕已经死了,荣承闺倒是有些可能。不过外间侍卫个个武艺超群,她到不是很担心。身前两个丫头个子皆比她矮了些,万树更是一面稚气硬加了强横的表情,古怪之极,紧张之余,不觉“噗哧“笑了出来。两个丫头转头瞪了李如荼一眼,似是抱怨在这种情况怎能搅乱了她们心神。

    李如荼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闭上嘴,留心前头,就这么一恍神,厅前已经掠入一个白色身影。

    众人料想不到侍卫群这么快便被突破,惊呼了一声看着那急速的身影冲向李如荼。

    第六十一话遍插茱萸少一人

    千树万树已经举起手上指环,对着来人娇斥正要出手,那人身形快得不可思议,欺身闪过,站在李如荼面前。

    待李如荼面上苍白看清来人是谁,才缓缓有了血色。

    是韦正矩,他身上的儒生服略有皱褶,激励打斗之下居然只是微有薄汗,墨黑的丝散了些许覆在颊上,只是那一抹与生俱来的雍容而闲适的浅笑仍挂在唇边,看着李如荼。

    此时,外间的侍卫已经追了入内,与千树万树围了上来,厅内再次剑拔弩张。

    待千树万树看清楚来人是新任驸马,低低咦了声,在李如荼挥手下停了脚步。

    李如荼看着如神谪降临的韦正矩,呆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

    侍卫长杜子兼是当日皇上特意指给李如荼,杜家世代保护皇家忠心耿耿,杜子兼更是武艺超凡,浓眉大眼中透着浓烈的英气,此时带头道:“禀新城长公主,卑职等没有接到命令解除禁步,也没有接到驸马的通行指令,方才驸马急忙到此未等通传便要硬闯,所以我等便……”

    “所以你便对驸马动刀子了?”万树急嚷,毫不给他面子。

    杜子兼不甚理会万树的无礼,出了京师在这里他只听从新城长公主的命令,其他人一贯不予理睬。

    “你们都下去吧,我与驸马有体己话要谈。”

    “是。”杜子兼抱拳回道,挥一挥手带领众侍卫下去,经过跪在地面的荆楚楚面前,不由得多看几眼。

    李如荼看向韦正矩。他眼中似乎一直只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起来一别脸。随即向荆楚楚呒了下嘴。“你可是为她而来?”

    荆楚楚从韦正矩闯进便已面带讶色。此刻便伏身以头抵地。不敢相望。

    韦正矩没有向李如荼指示看去。只是依旧如玉温泽。看着李如荼。

    “怎么了?”李如荼面上莫名地一红。想不到这韦正矩不但家世好。武功也是高深莫测。个性随和谦润如玉。确实是一个不错地男子。只是真正地新城长公主已经双宿双飞去了。他家族苦心命他娶来地金枝玉叶却是个假货。并不能为他地仕途带来何种光明。

    一声温润地笑声打破厅中僵局。韦正矩道:“我确实是有点是为了情同小妹地荆姑娘而来。不过。我更在意公主地感受。故此心急如焚硬闯公主府。望公主降罪。”随即他长身作揖。当两粒头最靠近之时。他低声在她耳边道:“公主昨日开始拒我于门外不见。可是吃醋了?”

    李如荼一愕。看着他诱惑满是深意地眼眸。心里一颤。她不见他。又或刻意对他不好。方才威慑荆楚楚等等。这些都是因为……吃醋吗?她忘记鹤了么?她地心隐隐痛了起来。她伸手按住胸口。那种熟悉地心痛感再次泛起是不是证明她不会再爱上其他人呢?如果有朝一日。她再没有这种感觉呢?

    韦正矩望着她怔窘的表情,觉得今日的目的已达到,便道:“荆姑娘年少无知。倘若冒犯公主,我在此代表韦府向公主请罪。“

    说罢,他拉起衣摆作势要跪下,李如荼明知他没有跪下的意思,还是忍不住虚扶了一把,“驸马言重了,你府内地人也算是我府中的人,此刻我正与荆姑娘相谈甚欢,并留她在公主府中当差。怎会胡乱责罚呢。”唉,她就是不忍心在一个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时代,让一个男人三番四次地跪在她面前。

    韦正矩受宠若惊的模样,一边在袖子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一边道:“谢公主恩典,为了表示谢意,我愿带公主四处看看润洲的风土人情,当是了解一下,可好?”

    她本来闪亮的眼突然暗了下去。

    焦山。便是在这附近。鹤却已经在这个世间消失殆尽矣。心中一痛,她下意识地再按住了胸前连跳动都感觉痛的心脏。苍白地苦笑。李明的话“人已逝,情难逝”再次让她明白自己此时不过在努力捉住本应消失地虚幻。来唐之后她与鹤在外间晃悠过一段时间,只是处处险象横生,她基本上都是躺在病榻上养伤,入宫后更不用说了,她从未真正体会过大唐盛世的繁华景象。没有了鹤,她还能笑得开怀吗?曾几何时那个身边说要把臂同游天下的人,便在已经不在了,她还坚持着那个梦。

    李如荼啊李如荼,你便是不能接受现实,现实始终都要你去面对。既然来了此处,便倒外面去,把与鹤一同逛过地地方去一遍,把没有与鹤一起逛过的地方自己逛一遍,算是圆了个心愿。

    主意定了,只是她实在不愿与这个时刻想用怀柔政策闯进她的心扉之人出去,况且她一早便下令对外宣称身体不适拒绝会客,如果和驸马到处逛岂不自打嘴巴。当下她讪讪道:“我长途跋涉到此,身体不适,驸马好意心领,只需休养一段时日,我定当邀驸马一同前去。”

    “好,那么我也不好打搅,就此退下了,公主有何吩咐我随时候命。”韦正矩当然看得出她脸上的不自在,大致能猜出她心意,也不勉强,潇洒请辞。

    李如荼点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

    他微笑转身,走过荆楚楚面前,稍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出了门去,冬日下,他肩上沾了些许雪屑,衣袂轻扬,有说不尽的优雅。“千树万树,你先给荆姑娘安排个住处,找个时日再与外院各位大人交待吧。”李如荼匆匆抛下几句,便登上了回内院的轿子,摊倒在里面完全没有公主的模样。

    好累啊!一清早便要着手处理各种事务,来了人踢馆子,兄妹亲情戏刚落幕又要扮演夫妻情深戏,实在她的虚弱身子骨摇个散落。

    不过这些皆不是她赶回内院的目地,她被韦正矩提醒了一点,润洲她还没有逛过呢!被挑起的兴致是如何也熄灭不了的,她一下轿便快步回房,摆着威严命下人不得入内打搅。

    安排好一切,她便换好男装,幸好公主府刚有主人入住,人员不多,也不是个个都见过公主。她绕过人多的地方,低着头便混到了外院,然后抬头挺胸地装是邑司官从偏门出了到街道上。

    还没站稳,便感觉身上一寒,似乎有人在盯着她,那强烈的视线连正沉醉在逃跑成功狂喜中的李如荼也不觉望了过去。

    是谁?

    第六十二话俗人泛酒解茶香

    李如荼有种奇特的感觉,窥探她的视线来源于两个不同的地方,举目先望向其中一点,那边全是人影幢幢,远处人浪一波一波地蜂拥到大街上,她没有现任何人。秀书网专业提供手机电子书/电子书下载(lwen2)她心中的不安只能当作是神经过敏,相信另外一点亦是人山人海,不可能看见谁。

    润洲风光绮丽多姿,江南山水园林、名胜古迹荟萃之地,是吴文化的摇篮,也是来、齐、梁三朝帝王的故乡,具有“真山真水”、“雄伟峻秀”的独特风貌。伴随着自然景观,许多历史上流传下来的动人故事和神奇的传说,更为当地的风光名胜增添神韵。如《白蛇传》中提到的白娘子水漫金山寺、巾帼英雄梁红玉击鼓抗金兵、明朝话本中《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等,这些大多是唐代之后的故事。

    此时的润州是展中兴旺之城,相比京师繁华另有一番味道,来多是慕其自然秀美山水之名,简单来说是一个旅游城市。大街上人头涌动,满街的行人或汗或胡,色彩绚烂。街道两旁的商铺酒家林立,五颜六色的招幌迎风飘扬,忙碌的店家、小二忙出忙外笑容可掬地出门迎接来客。热闹非凡。游客络绎不绝地穿梭闹市,纷纷寻找着自己的心仪货物,而李如荼偏生看中了前面转角处一家琉璃瓦镶嵌得金壁辉煌的酒家,招牌上写着“观海楼”几个金字,下方还蛮像现代企业标志的模样挂了个金元宝,显得非常气派又有点俗气。

    李如荼暗忖莫不是也有人穿越来这里搞起酒楼生意来了么?毕竟世间像她一样倒霉的应该不仅仅一个,她想着想着就已经跨过了门槛。

    店小二早已眼尖看见这个衣着简朴的“公子”,唐朝不少女子穿男装,店小二司空见惯,也不戳破,笑迎上去道:“这位客官,请问您是要三十、五十还是一百?”

    李如荼顿时愣了一下,什么三十、五十、一百?难道是套餐价格?一种莫名的激动涌上心头,真是有经营理念啊。李如荼往里面大厅望了进去,只见内里装潢华丽,气势豪迈比外面还要气派得多。想是收费昂贵,大厅上没有多少人,多是侍女跑堂,女的淡扫蛾眉。男的眉清目秀,品质上佳。

    捕捉到李如荼迷惑的眼神,店小二又笑道:“客官想必是初到此地,我们观海楼位处繁华闹市之间,无论是环境抑或出品皆是润州一等一的好店,为了给客官们最优质的服务,我们有雅座,收费三十两,”随即他指了指靠窗边地几张白玉桌凳。“包厢,五十两。最上面的包间是一百两。”

    李如荼目瞪口呆,看着店小二在面前变化的三个指头。五个指头以及两个食指交叉成“十”字形,顿时有种想转身就走的念头。坐一下就上百两,这不坑人吗?

    “客官,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李如荼准备转身离去之时,瞄见店小二恭敬的面上藏了几丝讥讽,似是早猜到她会灰溜溜跑掉一样,心中顿时有了气。想她堂堂新城长公主,即便是假的。也是奉旨花皇帝地钱,赏赐多得一掷千金也毫不吝惜,如今在这等地方被冷眼相看了,比宫里还炎凉。她不禁摸摸腰间,今日出门也是揣了两百银子出来的,当下鼓了口气,淡定道:“我要个包厢,幽静些。”

    店小二也不多说,立即点头哈腰引了她入内。然后唤了个侍女带引。包厢在二楼,李如荼一边走,一边惊叹不已,观海楼临江而建,窗外是江水连绵,几叶轻舟恍若天上繁星点点,本来街上喧闹却透不上来。包厢极为宽敞温暖,以珊瑚屏风相隔,挂有绿香绣帐。侍女身上的佩配合着莲步出清脆声响。极是雅致。

    侍女穿着大唐最流行地透视低胸短襦柳色长裙。散衣香于步间。酥胸半掩。把李如荼也弄得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别到一旁。

    服侍李如荼落座之后。侍女巧笑道:“公子且坐下。此间唤为“玉露”。奴家自作主张便为公子定了恩施玉露了。可好?”。待李如荼点头。她便翩然退下

    恩施玉露产于湖北恩施地一种蒸青绿茶。芽叶须细嫩、匀齐。成茶条索紧细。色泽鲜绿。匀齐挺直。状如松针。当李如荼极其满足地捧着那薄玉釉瓷。茶汤清澈明亮。从杯体透出淡淡绿光如玉。香气清鲜滋味甘醇。赏心悦目。心底开始觉得这五十两算是收得挺值得地。

    过不多久。李如荼听到绿香绣帐外传来低低地脚步声。猜是刚才那风情万种地侍女入内。一转头。却意外地看见一张陌生地面孔。

    是一个男子。还是一个半醉地男子。

    从他眯着地丹凤眼中。她看到了意犹未尽地求索。这个男子是恍惚中闯入包厢地。衣衫有点凌乱却不显狼狈。身姿优雅但是衣着华贵有余显得有点过分张扬。领口与袖口都用金线绣了极为精致地圆形图案。

    他踉跄了一下,刚想开口,突然现对方不是自己的友人,便合上了嘴,眯着稍嫌狐媚的眼,仔细地辨认着。

    他的目光是放肆而且火热的,即使是身着男装的李如荼也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却不甘示弱地回视他,冷声道:“公子可是走错包厢了?”

    那男子呆了呆,似是想起了什么,拍拍脑袋,道:“对哦!”

    李如荼也不理他,低头喝了口茶,却感觉那人还不走,抬头问:“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那男子又是一愣,冁然而笑,自己迈了进来,坐在李如荼对面,很快地自斟了杯茶,一口饮了下去,觉得挺解渴的模样,又牛饮了几杯。

    李如荼碍于礼教,不好翻桌子,只能白白看着对方把白花花的银两喝了进肚,忍不住幽幽道:“公子,我可是没有请你来。”

    “你我今日有缘,公子相请地几杯好茶,我钱钱是铭记于心。”那男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拍了拍胸前,义气干云地朗声道,把清幽的环境破坏得粉碎。

    李如荼无奈认了命,和醉鬼争执是没有好处的,又以为他喝多了舌头大,好奇地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那男子又笑了起来,干渴的声音又道:“我姓钱,名钱。”看着李如荼不解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金钱那个钱。”随即又灌了一口茶,歪了气引起一阵激荡的咳嗽。

    李如荼差点把口中茶水喷到他脸上,用袖子一捂,自己也岔了气,跟着钱钱一起大声咳嗽。她终于看清楚他领口袖边绣的精致圆形图案便是唐代的钱币开元通宝的图案。

    “钱钱,你给我滚出来!”一声暴怒地声音,连同被踢翻的珊瑚屏风,扫得钱钱抱着头直接缩到李如荼后面,不住地颤抖。

    第六十三话虎落平川被犬欺

    李如荼在一声暴喝之下,并不害怕,面对龙颜之怒她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该章节由秀书网提供在线阅读(lwen2)淡然抬头看像那镶满翡翠宝石的绣花鞋,顺着手工精致的鞋子往上看,她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咽到,再次大力咳嗽了起来。

    那是一个美女,李如荼可以肯定她可能、或许是一个美女,只是她现在这副德行实在很难看清楚本来面目。满头珠环绕翠,衣服上的宝石金线把她装扮得如孔雀开屏,似乎把全付家当都挂在身上招摇,面上化了一个浓厚的妆,血红的口,耳边还插了一朵斗大的红花,如果现在不是早上,相信所有人会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身后的钱钱不断的哆嗦,李如荼不经意地向旁边挪了一下,用手指指身后,直接就把他出卖了。看模样是钱钱酒后乱性,把一个美姑娘弄得……如此田地,人家上门讨债了。

    那怒目圆睁的姑娘在李如荼的指点下看到了钱钱,虎虎生威地上前一把揪住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倒霉男子。

    “说!我要是嫁不出去,怎么办?”她拖着钱钱的领子,对他施展着狮子咆哮功。

    对了,把人家打扮成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啊!李如荼皱皱眉,打算慢慢挪出包厢。

    “那我……我……我就到娘……娘……娘的坟前上香,祈求她保佑你……”钱钱的大舌头开始打结,悉才豪气干云的声量早不知泄到哪里去。

    原来是兄妹,被自己的亲人糊弄确实是很令人生气的。李如荼点点头,很同情地望了钱姑娘一眼,往外挪去。

    钱姑娘不卖娘的帐,继续大声吼道:“你上次不是说灌醉你的朋友自然就会米已成炊吗?怎地我过去他还是很清醒啊?”

    啧啧……这姑娘想出嫁也想过头了,想用这一招。李如荼不觉外挪的脚步慢了些。

    “小妹,大哥……我……呃……喝不过他啊!”钱钱不好意思起来。

    也是。酒量不好想这个馊主意。还跑来扰了她地雅兴。有机会把他拖进公主府打他板子。李如荼下定决心便迈出包厢。

    “我今日特意打扮得这般美貌。余公子亦当酒不醉人人自醉。”钱姑娘如铜锣地声音响起。却有点显得中气不足。

    脚举在半空地李如荼差点脚上软。脑袋亲吻地板去。她不禁歪头看看钱姑娘地模样。实在想像不了“人自醉”地情景。那个所谓余公子没有胆破而死算是幸运地了。

    “那那……大哥我……再想想办法。”钱钱俊俏地脸上布满不安、内疚、害怕还有点丧胆。仿佛置身猫爪下地老鼠。一时三刻死不了却在等死地感觉。

    “哼……”钱姑娘阴森地威吓他道:“我钱金对天誓。如果你三月之内不为我寻得夫婿。我便把你这个酒楼给拆了!”

    天啊……钱钱……钱金……他们父母真地这么想钱么?李如荼才知道这间像吸血鬼般收费地酒家原来是这个钱钱地物业。当下打了个冷战。决心再也不来了。拔腿便要走。

    未走完楼梯,李如荼已经听到一声惨叫由远到近急速接近。马上身后便有了风声,她慌忙连跑带蹦,跳下了剩下的几级阶梯。向前冲了一丈开外才停下转头。如意料中,钱钱已经以完美的姿势滚完了整条楼梯,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挂在最后几级阶梯上,惨状可想而知。

    李如荼看四周也没有人上前拦阻,侍女奴仆完全视若无睹,心中纳闷,只得快步走向大门。还没走两步,一开始接待她的店小二不知从哪里闪身拦住她的去向,边鞠躬边献媚道:“公子这就走了。午饭尚未准备好呢。”

    李如荼摇摇手,不安地向二楼看去,没有看见钱金地身影,舒了口气,道:“我想起府中尚有急事,先走了。”

    那店小二似是十分了解地点头称是,然后扬了扬肩上那条光鲜的白巾,道:“如此,客官慢走。今日您在我们观海楼花费共二百两银子。”

    李如荼呆了,怒气从丹田一下涌了上喉咙,怒道:“你们这破茶还要一百两银子?”

    “客官您有所不知啊,这恩施玉露是极其珍贵的茶叶,包括关税、运费、人工等等我们只收您八十两银子,这价钱确实很……”

    “那还有二十两呢?”李如荼狠狠道。

    店小二笑得更阿谀,指了指站在不远处方才引李如荼入包厢地侍女,道:“客官您也知道我们店里雇人也需要点本钱啊,唉。现在生意难做啊。”

    李如荼心中愤怒。如此坑人的钱,怎么可能生意会好呢。当下要解下钱袋付钱。打算当是自己栽在阴沟里便算了。

    “慢着!”钱钱从楼梯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施施然地整理起衣衫来。

    李如荼心中舒了口气,手中动作停了下来。这钱钱尚算有点人情味儿,方才整壶茶都是他喝光了,看样子至少给她打个折扣,再不然可能会免费呢。

    “少东家,这……”店小二面上有点忧郁。

    钱钱走到两人面前,对李如荼潇洒一笑,然后对店小二道:“掌柜。”

    李如荼禁不住打量了这打扮标准店小二的掌柜,却是非常精明的模样。

    钱钱继续道:“这位公子与我很是投缘,方才也一同饮了茶,应当算便宜些。”

    嗯,对了,李如荼环臂等着看抠门掌柜变色。

    钱钱顿了顿,似是计算了一下,道:“这应当收两百二十两。”

    李如荼一怔,面上显露的骄傲突然崩毁了,转脸瞪着钱钱。

    钱钱讪笑对她道:“这位公子,本店陪饮亦是要收费的,我是东家收费较高,不过方才与公子相谈甚欢,便算便宜些。”

    那掌柜也一旁陪笑,望着面色灰白僵硬的李如荼。

    黑店啊,绝对是黑店,她看着面如冠玉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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