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邵君还有白琉蒂亚三人都团团围着那张他们千辛万苦从哈尔的床头柜里偷出来的航海图。
杰克眉头皱得死紧,那褶皱能夹死一只苍蝇。
邵君也是大惑不解,直勾勾地盯着航海图,好似要把那张羊皮纸给盯出一朵花儿来。
白琉蒂亚是来凑热闹的,他又不懂航海图。
杰克把平铺的航海图举起,阳光透过纸张在他面颊上留下细小的光斑,而后他又放下,拿出放大镜,仔细钻研这张图纸。
白琉蒂亚问:“船长,上面有说神之眼怎么去吗?”
杰克扔了放大镜,神情古怪,他说:“小白,这就是一张白纸。”
白琉蒂亚眨眨眼,“我知道啊,但你研究得那么认真,我以为有什么我不懂的玄妙呢。”
杰克:“……”
邵君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自己的膝盖,“伯父没理由骗我们啊?”
杰克说:“可这航海图就是一张白纸,连一条线都没有。”
邵君整理了一下思路,这不符合常理。如果关于神之眼的航海图仅仅是一个骗局,那么,为什么迪克会指引他们去偷一张废纸?为什么海军的最高指挥官会这么宝贝一张毫无价值的纸张?
邵君用指腹摩挲羊皮纸,两面都很光滑,不像是隐藏了机关。
邵君很费解,“这张航海图必定是真的,但问题是,我们要如何让图画显现。”
杰克搬来了一瓶朗姆酒,一个水壶,还有一只蜡烛。
杰克说:“我们用酒,水和火试试。”
杰克撬开酒瓶瓶塞,在邵君阻止他之前就把酒水全泼在了纸上。
邵君忙把航海图拎起抖落水珠,好在羊皮纸的防水能力强,并未被渗透,否则,好好的一张航海图非得就这么被毁了。
邵君骂道:“你做事就不能先过过脑子?!”
杰克挖耳屎。
邵君把航海图卷起,他说:“我去问问塔昂,他该有办法。”
杰克一个旋身挡住了邵君的去路,劈手夺过航海图,他嘻嘻哈哈地说:“嘿,我亲爱的大副,你的船长可是大海上最伟大的海盗,这种小事不用求别人。”
邵君说:“我可不觉得这是小事。黑珍珠后边儿可追着七海上的海军和海盗的精锐,他们都要抢夺这张航海图。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去神之眼的路从而摆脱他们,否则,再这样漫无目的的航行下去,被围追堵截是迟早的事儿。”
杰克说:“不急,黑珍珠是海洋上最快的船,没有一只船能超越她。”
邵君不愿多费唇舌和杰克瞎扯,索性也不要图了,径直上甲板找塔昂去了。
白琉蒂亚哭丧着脸,对杰克说:“邵不要我们了,他总和那个占卜师在一块儿。”
杰克撇撇嘴表明他的不屑,他说:“哼哼,邵是我的大副,塔昂可拐不走他。”
白琉蒂亚腹诽,这就是死鸭子嘴硬的典型。
邵君找到塔昂时,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塔昂慵懒地靠着桅杆,兜帽摘下,及腰的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扬,他的神色平静而安详,像是游离在梦境之中。他的周身都笼罩着柔和的白光,圣洁无比。
塔昂抬起手,一只翱翔天际的海鸥俯冲而下,稳稳当当地停在他的臂弯上,亲热地磨蹭他的颈窝。
塔昂与那海鸥低语几句,将其放飞。
他转过头,和邵君目光相撞,他半垂着眼睑,那若隐若现的瞳孔中仿佛承载了亿万年的沧桑,幻化出一幕一幕惊心动魄的景象——恢弘的战争,王朝的更替,人类的进化。
邵君着了迷,他轻触塔昂的眼睛,喃喃道:“真美。”
塔昂说:“别看。”他戴上兜帽,让自己处于一片阴影中,于是,那双眸子中的一切也就此湮没。
邵君问:“这是什么?”
塔昂说:“冥想。”
“冥想是什么?”
“回顾过去的岁月清净己身,排出污秽,从而净化心灵。”
邵君苦笑,“听不懂。”
塔昂说:“不用懂,让我们说说我们都能懂的事儿吧。”
邵君说:“那我就就言归正传吧,关于那张航海图……”
塔昂打断他,“那个不用问我,问你的船长就行咯,小杰克不是傻子。”他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他已经弄好那张航海图了。”
邵君笑了笑,“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那么,塔昂,我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
塔昂似乎早就了然于心,他说:“好的,邵,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邵君问:“巴博萨是你引来的对吗?”他虽用的问句,但言辞间已是肯定了自己的推断。
塔昂坦白承认。
“那张航海图的下落也是你通知给巴博萨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巴博萨是杰克的死对头。”
塔昂说:”亲爱的邵,你想一想,要是你们偷航海图时没有巴博萨的掩护,你们能那么顺利地拿到图纸吗?”
邵君说:“不能。”
塔昂笑道:“巴博萨和杰克争了半辈子,他们都了解对方的行事方式。当然,小杰克更聪明一些,他总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至于航海图的消息,并不是我透露的。”
话已至此,邵君总算是理清了前因后果。塔昂以神之眼之行为诱饵招来了巴博萨,而杰克则巧妙地把巴博萨当做马前卒使用,这二人平日里针锋相对,但在使用诡计时倒是不谋而合。
邵君还有一点想不通,“那么海军呢?巴博萨若说还对我们有所裨益,但海军只会阻挠我们的行程。”
塔昂说:“海军与我无关。应该说,在我之前,海军就动了心思要寻找神之眼。”他把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因为宗教的兴起,各国的皇室都信奉了唯一的真神,除此之外的神全都是异教,是要摧毁的。神之眼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异教神的神迹,他们要抹去这个神迹,从而巩固正神的地位。这个性质就和西班牙海军毁掉了青春之泉雷同,他们的观念里,能赐予人永生的只有他们的神,别的一切事物都是邪恶的,是不被允许的。”
神之眼冒险的复杂程度超过的邵君的预估,他忧心忡忡,“那你呢?你是占卜师,也算是异教徒吗?他们会对你不利吗?”
塔昂怔忪片刻后,笑开了,古井无波的眼底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暖意,他说:“邵,你真是我遇见过最绅士的男人,我会真的对你动心的。”他环住邵君的腰,像个撒娇的小情人,“邵,要考虑下吗?抛弃你那个糊涂船长,和我双宿双飞吧,我可比小杰克喜欢你多了,也更会伺候你。”他暧昧地对着邵君的耳洞哈气,弄得邵君缩了缩脖子。
邵君全当塔昂是在说笑,他们有一段露水姻缘,两人相性也很好,可他并未打算就此移情别恋,他不是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更不是意志不坚的毛头小子。
邵君正要拒绝,可塔昂却突然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吻,蜻蜓点水般地落在他的唇上,稍触即分。
塔昂说:“那我们就说好了。”
邵君莫名其妙,他们说好什么了?可当他转过身,他便明了了塔昂的用意,因为他正好撞上了虎视眈眈的杰克船长。
杰克成功破译了航海图,他是来找邵君邀功的,可他没想到,一上甲板他就目睹了他家的大副和他最讨厌的家伙之间的亲密互动。
杰克很不是滋味儿,可他又说不上这种填满了心间的酸楚是因何而生。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体验过这种奇妙的心情。他扪心自问,莫不是,他动情了?他甩甩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抛出自己的大脑。他是杰克斯派洛船长,是自由自在的大海盗,他把一生都献给了航行和漂泊,他不能容忍有人束缚住他的脚步。那么,他对于邵君究竟是如何作想呢?杰克分析了下自己的心理,他的认知里,邵君是他钦定的大副,是他的私有财产。他是个独占欲极强的人,他会誓死捍卫自己的财产就如同他绝不会放弃黑珍珠,所以,他受不了邵君对待别人比对他还要上心,他会为此而嫉妒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了。
杰克想通了,可他并未因此好受,他反倒觉得自己更加可怜可悲了。
杰克苦兮兮地把航海图塞给邵君,说:“哎,我绞尽脑汁研究一张羊皮纸,你却在这儿风流快活,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邵君嘴角抽了抽,不和杰克争辩。
杰克来劲儿了,啰哩叭嗦地数落邵君,“嘿,你还默认了。你是我的大副,我是你的船长,你的责任难道不该是为我分忧吗?在我辛辛苦苦地为我们的未来奋斗时,你却和别的男人你侬我侬的,你对得起黑珍珠的船员们吗?”
邵君黑线:“黑珍珠的船员总共也就四个人。”
杰克强词夺理:“四个人就不是人吗?吉伯斯是个老不死的,小白是个小屁孩儿,你作为年轻力壮的,难道不是更应该为我们的船做出贡献吗?”
邵君敷衍道:“好好好,我的船长大人,我下次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地偷懒了。”
杰克钻牛角尖,“还有下次?下次你就要偷偷摸摸了吗?!”
邵君觉得杰克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遂不予理睬。
他到船头的矮桌旁坐下,摊开航海图,与其听杰克无营养的碎碎念,还不如好好研究下去神之眼的路线。
航海图制作很精细,每一片海域每一条航道都有精准的标注,这可说是邵君在这个时代见到的最先进的航海图了。他从上至下扫描,凭借良好的记忆力把一条条航路都速记在心,可等他把整张图都背住后,他察觉了不对劲儿。
这张航海图,竟是没有终点的!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明天又开学了
这杯具的日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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