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080218 16时
今天先更本章的三分之一吧。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下班前要做完的,不能写了。
温馨的生活才开始,接下来在畅春园里,康熙会对女主说些什么?德妃又会说些什么呢??本章还会又故人来访哦,又会是谁呢???请大家耐心等文吧!!
另外,r同学的奖励已经确定。她为四阿哥的新侧福晋、乾隆生母钮钴禄氏取名为蓉蓉,也就是钮钴禄氏蓉蓉。谢谢她!
--------------
080219 19时
写啊写啊,本章还有一个尾巴没有写完。。。某龙已经累死了,只能明天写了。呵呵……
说到的故人还没出现呢,大家别着急哦!
章名没想出合适的,大家可以给点建议。
另,r同学,钮钴禄氏蓉蓉出场了。
22时 改错字
0220 13时,吃完午饭,改几个字哦
080220 16时
这一章字比较多,更了三次才更完,呵呵。
故人是梦遥,已经出现了,小院里越来越热闹。可是不久之后,还有另一个故人,又是另一番的峰回路转,敬请期待。
今天要办事早走半小时,明天继续哦!大家88。
20时,下午写的着急,现在上来改错字
春天的脚步总是让人想追都追不上。一夜暖风过,院子里的那几株含苞的桃花就开了,竞相地绽放吐蕊。一时间满园□,香风绕鼻,夭夭其华,在北国自是不常见这样的**气象。可是,到了开得最盛最烈最艳的时候,忽然就来了一阵春雨。雨丝一打,风儿一吹,那桃枝娇弱无力,粉嫩单薄的花瓣儿自是不能胜,顷刻间片片零落,成了一地芳菲,让人忍不住叹息,却又更加渴盼明年春来桃花再开的胜景。
桃花开过又谢了,日子一天天的过,后帽子胡同的小院里点点滴滴地有了一些改变。
带来这些改变的,第一个就是胤祯。他说前院里除了那些桃花,应该添些活物,于是,第二天前院里就多了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缸,添了一对儿红鲤鱼。纵横却对那两尾不能吃的胖胖笨鱼儿,没什么好感。于是,胤祯又将纵横送的、那只现在被他起名叫“帽子”的白□咪带过来养。这只调皮、爱恶作剧的白猫,倒是很跟纵横投缘,跟纵横粘得极紧。可是,却也让胤祯吃了些莫名其妙的干醋,甚至后悔把“帽子”带来了。前些天,天气稍微热起来了一些,于是,院中的另一角又多了一棵槐树,是从十四阿哥府邸移来的好苗子,虽然年份不足,稍显细了一些,可是叶子却茂。纵横很喜欢那一片阴凉,自己张罗着在树下摆了一张素朴的老榆木桌子,上头放着青釉的茶壶茶杯,配着几张藤椅,成了一家人休闲的好地方。薛叔喜欢在这里看帐册、喝喝茶,薛婶则是每天中午在这里坐坐歇歇、拉着人聊天儿,垂柳喜欢在这里哼着曲儿绣花,李守规喜欢在这里默默地刻木头,而纵横则常常召集大家来这里下午茶,或是在树枝上挂一盏灯来吃宵夜,尝尝她做的、人们都没有见过试过的新鲜食物。这日子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还要轻松惬意,是胤祯想都想不到的,于是心情大好,成天介喜滋滋的,连小喜子也跟着红光满面。
自那日定情之后,胤祯和纵横不管是在家还是出门,都是以恋人的姿态,就连说话的神态或是一瞬间的眼神、表情,都带着甜蜜的爱意。
胤祯几乎每天都会跟纵横提成婚的事。可是纵横却说,目前他们俩的关系是“恋人”,要发展成“爱人”,还有进一步的深入了解,彼此磨合什么的。反正复杂的很,让胤祯搞不清楚。但是他清楚地知道,纵横的确还不想嫁给自己。唉……看来想要修成正果,还有待时日呢。明了了纵横的心意之后,他就对彼此的未来更有信心了,他相信总有一天纵横会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得到了纵横的回应,就算是真的要做穿石的水滴,他也无惧无憾啊。
而第二个改变着这个院落的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竟是那个极守规矩的李守规。
本来,纵横请了园丁来,是为了与胤祯了断。谁知道,峰回路转,胤祯比以前来的更勤了。可是,李守规这个本该算是多余的人,却一点都不显得多余。若说前院归胤祯张罗,那后院变化就该归功于李守规了。
这个李守规出身农家,重活累活全被他抢着干了。老老实实干活,体力好得像永远不会累一样,却从来不说一句讨巧卖乖的话;不仅如此,提水、劈柴、饲马……就连上次被纵横拍断了地门闩也是他重新修好的,样样干得又快又好,真是一点儿都不马虎。那后院的柴房经他一收拾,瓦也重铺了,墙也重刷了,齐齐整整,不住人都让人觉得可惜呢;就连井绳也换了新的,前门、后门都重新油过……这一切都令薛叔、薛婶赞不绝口,连本来在纵横面前说他不是的垂柳,也不知不觉中抱怨的话也少了。
而且那日纵横回来,也是经李守规的提醒,才知道了原来“银铃铛”已经怀孕了。哈!这匹汗血马,还真是动作挺快的,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得了“银铃铛”的芳心了。这就难怪那日她牵着“银铃铛”出走的时候,汗血马低鸣不止,用身子挡着拦着,不让他们出门。纵横只道是汗血马看自己带“银铃铛”出门吃醋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缘故。若不是最后“银铃铛”自己用头拱了拱拦路的汗血马,让它让了路,纵横还真没有办法顺利出门呢。忠心耿耿的、如朋友一样相伴多年的“银铃铛”怀孕,对于纵横来说是大事。可她哪里懂这个?幸好,李守规是从小在家里是给牛、马、羊都接过生的,所以就更加有了要好好的留下他的理由了。更何况,本来大家把他当成了自己一家人,也没打算让他走了。
还有些日子就是端午节了。薛婶、垂柳在院子里包粽子,纵横也跟着凑热闹。北方的粽子是白米的,没有馅,沾着绵白糖吃,软糯清香。而纵横却想念南方常吃的肉粽。于是在薛婶和垂柳不解的眼神里,她非要在粽子里加五花肉和甜栗子,做成北方人没吃过的新口味。
虽然纵横手艺很一般,但是肉粽毕竟品种新鲜,与众不同,还是很受欢迎的。薛家人和李守规都很喜欢,胤祯和小喜子吃了,更是赞不绝口,节没到就一下子吃完了。后来胤祯还死皮赖脸的让纵横又再做了好些,除了自己吃之外,还给各位裕亲王府、德妃娘娘、各阿哥家里都送了一串。
也不知道德妃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康熙爷也尝到了纵横包的栗子肉粽。这位日理万机的天子,终于又想起了纵横,于是,端午节正日子到了,李德全亲自来传了口谕,令纵横去畅春园见驾。
畅春园,这个在康熙朝花了多年人力物力修建得美轮美奂的园林,在三百年后已经不复存在了。就像是历史的一声唏嘘,最后只留下青卷上的黑白的字句,却失去了原本该有的丰沛色彩。为这,纵横就更想进去看看,一览其丰盛之貌了。
旁人觐见皇帝,尤其是女子,自是在衣饰上很下一番心思的。
可是纵横却一向对自己的穿着没什么想法。若是莫离自会为他打点,可是现在……
最后,她衣裳也没换,穿着一件薛婶置办的寻常家里穿的衣裳就跟着去了。薛婶在后头急得直跳脚,想拦也拦不住。
咕噜噜的马车轮声一路响到了畅春园大东门,又换了一顶软呢小轿,兜兜转转的到了一处静谧幽深之处才停住了。
纵横下得轿来,张眼看了看,未见一人,又不曾看见什么亭台楼阁,心里不解,回头去看了看李德全。
李德全静立原地,身后是那几个抬轿的小太监,也是一样都低眉顺眼的垂手而立、未发一言。这厢里见纵横看着自己,他才抬手指了指纵横面前那条石头子儿铺的羊肠小道,道了一个“请”字。
纵横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再看,李德全等人仍是站在远处一步未动。
连一向在康熙爷身边的李德全都没有跟来么?
纵横心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也搞不懂。她扭回了头,又继续往前走去,小路一转,李德全等人的身影被树木的绿叶阻住了,渐渐瞧不见了。
越往里走,越感觉到一阵清冷之意,除了风过绿叶的声响,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这条路到底是通向哪里的?康熙皇帝这番召见,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似乎很是不寻常阿……
纵横不免有些疑惑了,步履不由自主地加快。又行了大概五、六十几步,纵横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座雅致的八角亭。此亭所在之处,地势已经在较高处,刚才一路行来,道路迂回曲折,行走间倒是丝毫不曾发现,一点儿都没觉得有陡坡。正因如此,就更让人想不到转过最后一道弯会是此等美景,真如柳暗花明一般,可见造园之人的匠心独运。
纵横暗叹,一抬头,只见上头挂着匾额,提着“鸢飞鱼跃亭”五个字。
纵横暗想:此名取得不妥。若说“鸢飞”二字,因此亭立于高处,倒也不错。可是“鱼跃”二字就没了道理。可见是提名之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几句酸文,拼凑臆想出来的景致。
她正想着,撇了撇嘴,走入亭中。到亭中打眼一眼,自己就先摇头笑了。
看来,倒是自己不曾看清景致就妄下判断了。
原来这亭子的另一侧下是一陡坡,下头正临着一湖碧水;湖面上有一艘画舫,还游着一些水禽,白白的鹅、成双的鸳鸯;湖堤上种了一排柳树,柳条儿垂到水中,映着湖水,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影;西边盖着一座水榭,水榭周围则开满了玉兰花,远远看见,只见一团团的白色,像是云朵;远处又可见其他的楼阁、树木,远远近近,层次分明,真是好看得很。
纵横脚尖一点,坐在了亭边的栏杆上,看着美景,脑子里掠过胤祯的脸,一下子面色变得红扑扑的,心里很愉快,忽然想起一首歌,不由得就唱了起来。
“云在飞心也在飞怎么也不觉累
花儿美脸儿也媚 把你看得心醉
看夕阳映红了天也映红你的笑脸
不想归就此不回只要有你陪
我要你从此一生无悔 把未来想得天花乱坠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让一切都没所谓
看山听水明媚清脆
天设一对
别去在乎那流言是非
有你相随我要远飞”
愉快的嗓音,跳跃着流泻,在湖面上缥缥缈缈,荡得很远,让纵横连为什么来了这里都忘记了。
她开怀着,自是想不到,众位阿哥也在园中,等着今天的端午酒。
湖中观澜榭里,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胤祯正坐在里头。五阿哥和八阿哥对坐下棋,九阿哥、十阿哥、胤祯围着桌子聊天喝茶。一线歌声悠悠而来,胤祯一下子愣住了。九阿哥喝了口茶,看胤祯发呆,问:“老十四?这又是咋了?怎么老跟丢了魂儿似的!”胤祯道:“听啊!像是……歌声……”十阿哥纳闷道:“哪有?我怎么啥都没听见?”又接着嘟囔道:“老十四,你别是心有所想,听错了吧?今儿……没听说皇阿玛传她进园子啊……”另一头,八阿哥下了一子,侧耳听了听,道:“……倒像是真有歌声……”他的话没说完,胤祯已经站了起来,到了窗边,拉开窗格子,探头张望了一下,忽然眼神定住了,脸上一下子晕开满满的笑意。其他几位阿哥见了,忙也跟过来瞧。
同时,湖心那艘画舫里,也有四位阿哥,分别是太子、三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歌声传来,也打开画舫的雕花窗,望了出来。
众人只见高高的头上远处,红柱黄瓦的亭子,绿漆的围栏上坐着一个女子。她穿着松花色宽袖宽摆宽腿的衣裤。衣袖和裤腿边上镶着三寸宽桃红色的边儿。斜斜的衣襟儿上盘着桃红大大的对儿蝶花样的扣子。头上一条极细的小辫横在额头上,后头黑发披肩,另有几根小辫垂在两侧胸前,头上则梳着双飞燕的小髻,左右各插了一支小巧头儿的银簪,明晃晃的看不清花样儿,可是下头各坠的制钱大小的碧绿玉环和玉环下垂着的、快到她肩头的一双桃红穗子却摇来荡去的极惹眼,也不知是她摇头晃脑造成的还是风吹的。
就算不看脸,不听歌儿,单看她宽腿儿裤下随便荡悠的一对儿玉足,众人也知道她是谁了。
更何况,那如花玉容,被松花配桃红的颜色一衬,越发鲜亮,显得肤白唇红,眼仁儿扑闪闪的黑亮,正正的和了一个“俏”字。既俏丽又俏皮,像是有种魔力,能够感染人心,谁看了谁都会莫名就觉得高兴起来。
众阿哥正赞叹,忽然看见亭中多了一抹明黄的身影,不免一下子都是心里一动。
皇阿玛?皇帝与她单独见面,为了什么呢?会跟她说什么呢?
纵横并不曾发现有人看见了自己,只是高高兴兴的唱完了歌。忽然听见背后想起掌声,她一回头,发现是康熙爷来了,忙跳下来,皱眉道:“您来了,也不招呼一声,吓了我一跳!故意的吧?”
康熙爷喜欢她说话的语气,大笑起来,踱步走进亭子,道:“朕是看你正唱得高兴,不忍打断。更何况,也可以一饱耳福,何乐不为呢?”看纵横模样,又问道:“如何?朕知道你是个走南闯北,什么都见过些的。这园子的景致,比南边儿你见过的怎么样?”
纵横脑袋一歪,眼珠子一转,玩笑道:“我看……都好!若是能送给我,那就是最最好的!”
康熙爷笑骂起来:“你倒是个会算计的!竟算计到朕的头上,难道你肚子里的是豹子胆不成?”
纵横道:“人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说的单这个意思罢了。跟豹子有啥关系?”
“哦……原来跟豹子没关系,倒跟狗有关系!”康熙皇帝道,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纵横道:“您叫我来就为了笑话我啊?那我可就走了!赶着回家吃粽子呢!”
康熙爷止住大笑,面色正了正,道:“朕今日召你进宫,是要你一句实话!”
纵横也严肃下来,道:“好!我说实话。”
康熙爷道:“朕……若让你嫁于太子,你必不会愿意吧?”
纵横一笑,道:“您已经有了答案,为何还要问我?”
“因为老十四?”康熙爷问,“给老十四指婚前,朕曾经问过你,那时你为何推托?”
纵横道:“事过境迁。只能说,我必须忠于自己的心。”
康熙爷略作沉吟,又道:“你并不看好胤礽?”
纵横心里一凛,脑子里不消说,已经受了极大的震动。
康熙皇帝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好,不看好……所指是在哪一层?
康熙爷道:“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纵横只能说道:“您之所以给了他太子的身份,看的是他未来作为君王的那一边。那一边,只有您看得到,我看不见。而我要看的,是他未来作为丈夫的这一面。这一面,您却看不见,我看见了。若您问我的就是这一面,我可以坦诚告诉您。在我眼里,这一面的太子,不合格!”
康熙爷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叹出来,道:“只怕……你没看到的那一面,朕却也看不准……若是……朕想要看准,该怎么办呢?”
纵横看这康熙爷的脸色,慢慢道:“这……我不知……”
“说说看!比如,民间,有一个大富翁,有好多儿子。他会用什么法子,选出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产?”康熙爷道。
“只怕这个比方不妥。家产可分,而江山……却不可分。”纵横道。
康熙爷叹气,看了看纵横,眼睛里透过一丝赞赏。
纵横又道:“我只有一句话。”
“说!”
“古人云: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则可以知兴替。”
“以史为鉴?”康熙爷沉吟一下,道,“历代君主何止百千,情况更是万般不同……”
“何必舍近求远?”纵横道。
“你是说……”
“说句大不敬的话。您自己,是因何得到先帝青睐,坐上龙椅的?”纵横道。
“当年听太皇太后说过,因为朕出过花……”康熙爷道,然后口中喃喃着:“出花……出花……”
纵横知道他已经明白了,道:“是啊!您出过花,好了,以后都不会再染。若是个没出过花的,就会有机会染上。”
康熙爷笑了:“太子就没出过花,可能会染上。”
“对!因为有您护卫着,所以他没染上。”纵横笑道。
康熙爷眼中晴朗,显然已经有了决定,道:“那朕就应该让他染一次。若是能治好,以后就不会再犯。若没治好……”
若没治好,只能另选他人来当这个储君。
后边的话,纵横知道,可是康熙爷最终没有说出来。这让她明白,此刻,对于太子,皇帝还是有着几分期望的。她知道,可此刻的康熙却一定是没有想到:他这一次的放出权利为诱饵去做的试探,终究是得到了废太子这样的下场。太子真如染了天花一样,病魔入体,大厦倾倒,治不好了。想要再扶,也立不起来。
纵横沉思不语,却听康熙爷道:“纵横,若你是朕的女儿……不……是朕的儿子,那么,朕就不必有这等苦恼了。”
纵横只能陪笑道:“若我是您的儿子。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康熙爷听她这话,心里思绪更甚,点头不语。
另一头,湖心画舫中,太子浑然不知,只是看康熙爷与纵横谈话的模样,气大起来,摔了一盏翡翠杯,恨声道:“难怪不给我!原来……是有高枝儿攀去了!也不看看,这高枝儿,还能有几年……”
四阿哥一下子黑了脸,忙劝道:“太子不可胡说!这话若传出去……”
话未说完,被太子厉声喝断:“怕什么?大不了,不当这个太子,爷照样儿逍遥!”
四阿哥只能看着他摔杯砸碗饭桌子,一片狼藉。
这是大清朝的太子?竟与一个市井中的泼皮无赖无异!
一旁十三阿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边,一杯杯的喝酒。
三阿哥心里暗笑,闭眼装睡,一只眼却留了一条缝儿,露出不屑的神色。
而水榭中,八阿哥看众人看得出神,将胤祯拉到一边,道:“十四弟,你既然与她走得近,不如,探上一探……”
胤祯道:“这……怕是不妥。她曾说过,跟她在一起时,我不是十四阿哥,只是十四……”
八阿哥劝道:“她既心里有你,必然向着你。这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又有何难?”
胤祯坚决道:“正因为她心里有我,我才不能问。我心里有她,就要以她的感受为先!”
八阿哥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话虽说得礼貌,心里却暗自盘算。
这个十四弟,离我越来越远了,只怕……最后难堪大任了。
想着心思一转,脑中浮现出一个女子的哀伤泪眼,又暗叹:“更何况,中间还有一个她呢……”
康熙爷和纵横一前一后从亭上下来,走过羊肠小径,果然看见李德全等人还在原处站着。
李德全见康熙爷走出来,忙迎上来道:“启禀万岁爷,马齐、阿灵阿、鄂伦岱求见。”
“嗯。”康熙爷听了点点头,转头对纵横道,“德妃也进园子了,前几日还念叨你,你去见见她吧。”
“好!”纵横点头,然后才看着康熙爷、李德全等人去了。
她由一个小太监带着,往德妃居处而去。
过了一阵,通禀过后,着她进了屋。
她走进去,只见德妃正端坐在南窗下炕上,炕上是猩红毡条,铺着大红织金闪缎大坐褥,身上穿着雀金色绣兰花的旗袍,头上是点翠的兰花和金丝的凤点头,耳畔悬着明珠,真是富贵大方,端庄秀丽,丝毫看不出有四阿哥和胤祯这么大的儿子。
德妃对面,摆了一张红木高背椅。椅子上是一个穿着白缎子镶粉红宽边、绣着几枝粉色水芙蓉旗袍的年轻女孩子。
纵横忙道:“德娘娘好,我来看看您。”
德妃微笑着,道:“今儿是好日子。我这儿热闹了。”然后又吩咐一个宫女道:“再搬张椅子来,给纵横坐。”
片刻,见纵横坐下了,德妃看了看纵横,笑道:“都说纵横好模样,就是不错!怎么打扮都好看得紧!记得去年年里,你穿绣红梅花儿的旗装,真是柔美,此刻又是这样,难怪我儿子都……”说到着,用帕子稍掩住口笑了一下,又对那女孩子道:“你没见过她。但说她的名儿,你准听过。她就是博尔济吉特·纵横。”
那女孩子扭头看了纵横一眼,道:“娘娘赎罪。蓉蓉极少出门,并不曾听过什么。”声音软软的,语气柔柔的,很是好听。
纵横转过头,对她大方的笑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这才把她的模样看清楚了。那女孩子生得个头儿娇小,年纪大概在十四、五岁,心型的小脸儿,杏仁眼,樱桃口,长得很甜美乖巧,表情则是怯生生的,一对儿白玉般的小手把手里的帕子扭成了麻花儿。
那女子见她穿着普通,不似宫中人。可是却像是跟德妃很熟悉的样子。一时间,猜不透她的身份,不知改如何称呼才对。
纵横见她打量自己,不知如何称呼是好的为难样子,解围道:“你别听德妃娘娘说,我可没那么大的名气。你叫我纵横就行,或者……我比你大些,你叫我十儿姐姐也可以。”
那女孩子忙站起来,行礼唤道:“十儿姐姐……”
纵横忙把她按回位子上,道:“快别对我行礼了!我可受不起……”
德妃笑道:“这是凌柱的女儿,钮钴禄氏,闺名叫蓉蓉。皇帝已经有了旨,下个月就是我的儿媳妇儿了!”她故意没有说清楚是四阿哥还是胤祯,留意看纵横的脸色。
纵横听了,心里一惊。
凌柱的女儿,钮钴禄氏蓉蓉。
那……岂不就是未来乾隆皇帝的生母么?
她面色一变,德妃心里却欣慰。
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十四阿哥对她已经是用情至深。最近传言颇多,说他二人如胶似漆。加上皇帝对她的疼爱,让德妃非常希望十四可以得到她。可是德妃心里却还有三分顾虑。因为她曾应自己要求,拒绝过十四的。
此刻这一看,终于让德妃确认了,纵横心里也是有十四阿哥的,于是笑道:“纵横,看蓉蓉这小模样多俊啊?都说老四有福气呢!”
纵横陪笑,心里却也有自己的想法。
历史上说,乾隆皇帝是非常孝顺他的母亲的。这位太后,真是大大的有福。看她娇弱模样,还真看不出来,她的未来将是如此的显赫。
以纵横的性子,自然不会刻意去跟她讨好关系,也不想跟她有什么关系,只是能避则避,能躲则躲,只要不得罪了就好。
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可是,如果那三个女人中,一个如德妃是存心试探,一个如钮钴禄氏是谨小慎微,一个如纵横是装傻充愣,那还能成一台戏么?
于是,没聊多一会儿,就散了场了。纵横复又上了小轿,出了宫门。
纵横刚到后帽子胡同小院门口,却听院内传来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声。
她吓了一跳,忙奔进去瞧。只见一个女子从正屋里跑出来,身上孝服有些乱,头发也有些散,一张娟秀的脸儿惨白如纸,眼神惊恐。
这女子纵横认得,正是几个月前,从戏春园解救出来的沈梦遥。
她心里一惊。
梦遥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还又穿着孝服?
不及细想,纵横快步迎上去,扶住梦遥,问道:“这是怎么了?”
梦遥见是纵横,心神稍定,却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指着自己身后、正屋的门,颤声道:“他……他……”
纵横向门口一看,就见布日格德一脸莫名其妙的晃出来,脸膛微红,一头大汗,袍子随便提在手里,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还少扣了两颗扣子。
梦遥见布日格德出来,又显得惊慌起来,小鸡寻求保护般的闪身躲在纵横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的眼神从纵横肩头之上越过,落在布日格德身上。
纵横见她模样,知道此刻若是问她,也是一百个说不清楚,伸手拍了拍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裳的手,对她安慰的笑了笑,扭头问布日格德道:“鹰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布日格德莫名道:“我若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此刻,在后院厨房里忙活的薛婶、垂柳,以及薛叔、李守规等人都赶了出来。见这架势,一个个都愣住了。
纵横道:“薛婶、垂柳,她就是沈梦遥,麻烦你们把她先扶到房里休息一下。”又对梦遥道:“她们是我跟你说起过的薛婶和垂柳。你不用怕,先跟她们去吧!”
此刻梦遥稍微镇定下了一些,而薛婶和垂柳虽然跟梦遥没见过面,但是对于她的可怜遭遇还是知道的,此刻听说是她,忙殷勤的上来扶着她走了。
见她三人进了屋,纵横才不客气地又问道:“鹰师兄,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布日格德眼睛瞪得老大,道:“小师妹!你大师兄我是那样的人么?虽说我红颜知己是不少。可是都是女人喜欢粘我。我哪里主动招惹过她们了?尤其是良家女子,我多少还是知道避忌的。”
纵横知道布日格德说得不错,他是绝干不出来霸王硬上弓那种事,可是却与布日格德抬杠抬惯了,挑刺道:“那可说不准!不然人家怎么见你就吓成哪样?”
布日格德道:“我哪里知道?我刚出去练功回来,以为你大小姐又在睡觉,所以就进屋去瞧瞧。谁知道刚到外间,就听见里屋里支支吾吾的。像是说话,又像是在哭,总之跟被捂了嘴似的,听不清楚。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一着急,就推门进去了。谁知道走近一看,床上躺的不是你。我正纳闷儿呢!她就醒过来了,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叫唤了一声,就撒丫子跑出来了。真是……我长这么大,除了在你面前,这还是头一次在女人面前吃鳖呢!”
纵横略想了想,知道是梦遥误会了,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你进屋时候,她已经在屋里了?那……她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呢?”纵横问。
“你不是认识她?我以为是你把她弄来的……”布日格德一脸“难道不是么”的表情。
纵横见他不知,看来只能去问梦遥了,于是道:“瞧瞧你这样子……难怪人家误会你!快下去收拾收拾吧!”说着摇摇头,一副看不惯的模样,留下直瞪眼的布日格德就往里头走了。
里屋里,梦遥已经镇静了下来。终于慢慢的把事情说清楚了。
纵横将梦遥送回沈家之后。徐家夫人却不肯罢休,更是想方设法、不惜代价的打击沈家,无所不用其极。沈父赔尽了家财,最后只能卖了祖宅,想用祖宅换来的这笔银子,带着梦遥去南方碰碰运气。谁知,就在父女二人打算离开京城的当天,沈父却被官府缉拿了。原来徐家夫人知道了他们父女打算一走了之,就凭借徐老爷在世时留下的人脉关系和银钱政策,在官府诬告了沈父诈骗钱财的罪名。尽管梦遥拿着剩下的银子,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可是,收了两家钱的官家一掂量,自然还是帮着徐家,只求速速定罪。沈父心中忿忿,一口咬定自己无罪。因是诬告罪名,官家也无真凭实据,只能卯足了劲用刑,指望屈打成招。沈父毕竟年纪已经大了,就算下定了决心决不招供、以期昭雪,可身子毕竟受不住,没几日就死在了监牢之中。官家见死了人,只有利用尸体,伪造了画押盖的手印,定了个畏罪自杀。这一头,孤女梦遥成了个死无对证,钱也用尽,更加是无处喊冤。她连安葬父亲的钱都没有,万般无奈,最后只能投奔了一个在京的远房舅舅。哪知,徐家又上门威胁,说若是她这位远房舅舅敢收留她,就会落得跟沈父一样的下场。梦遥的远房舅舅只是个做小买卖的,一家几口靠一个小摊子活命,日子紧巴巴的,家财远不如当年的沈父,自然害怕得很。况且安葬个人也是件花钱事,日后,多个人多张口,他们跟梦遥又不算很亲。所以,立刻就狠心的把梦遥赶出了门。梦遥看尽了世态炎凉,心灰意冷,本不想苟活。可是,老父尚未安葬,孝道未满,怎能轻易言死?她拖着老父的尸体,置在破庙之中,眼看着头七已过。没办法中求办法,梦遥想起了卖身葬父这一招。头插草标,在街上跪了好几天,除了寻衅占便宜的,没有一个正经人。这些人哪里会真的帮她葬父?她欲哭无泪,看着父亲快要发臭的尸身,只觉得自己心如寒冰。终于到了第四天,来了一位年轻书生,谈吐彬彬有礼,举止也谦谦合度。梦遥开始心有疑虑,但见他真的张罗着帮自己葬了父,尽管葬得寒酸,可是毕竟算有了安身之所,于是渐渐的也就相信了他,不免心中又升起希望。最后还将自己的卖身契交给了他。可是,那书生一拿到卖身契,一下子就变了脸,继而说出,原来这一切都是徐家夫人故意安排好的。就这样,梦遥竟再次被卖进了戏春园。看着苏妈妈那张嘴脸,她已经丝毫没有一点对尘世的留恋,从戏春园二楼纵身跳了下来。再然后,就是醒来看见了衣衫不整的布日格德,惊慌中误会了……
“这么说,你怎么会没有死,怎么会在我房间里,你一点都不知道?”纵横问。
梦遥点头道:“是。我……醒过来就……”说着语气一顿,又道:“想不到误会了薄姑娘的师兄,真是对不住。”
纵横道:“他那样,是个人都得误会。他自己自找的,你不用道歉!”又道:“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吧,沈老爹的坟在何处?我想,认识一场,不如让薛叔帮着找一块好些的地方,迁了过去为好。”
梦遥知道了是徐家人使计才草草埋了她爹,心里本就不愿意,可是自己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也不方便说,此刻纵横说了出来,令她感激万分,从床上爬起来,“扑通”跪倒,向纵横“咚咚咚”咳了三个响头,道:“梦遥难以报答,只能当牛做马,这辈子服侍您。下辈子,若能托生,结草衔环,也要报道您的大恩!”
纵横最看不得如此,忙扶起来,道:“快起来!别这样!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可不白救你。薛叔常常要收租又要算账、记账,我看着是太忙了些。本就打算再请一个管帐的。可是,我们这一家子,女人多,男人少,想找个老实本分的,不容易。这会儿,你来了,又识得字,家里又是做过买卖的,不是正好省了我的心么?”
旁边薛婶和垂柳刚才听梦遥的话,也都是哭红了眼,此刻见纵横留下了她,也上来拉着她的手,说着一家人此类的话。
垂柳道:“梦遥姐姐,你来了可真好!你不知道!小姐这个人怪得很。常跑在外头,不着家,以后你可就能陪着我做伴儿了!”
薛婶却推开垂柳道:“快别听垂柳胡说!我们姑娘是天下最好的姑娘!孩子,不打紧,你住久了就知道了,别处可比不上这儿呢!”
纵横让薛婶和垂柳张罗着梦遥的住处,自己却踱步走了出来。
是谁呢?谁把梦遥救下,送到了我这里的?
没来由的,她心里流过一丝疼痛,一闪即逝,让她自己都莫名了。
她慢慢的走到院子里,一抬头,看见李守规一个人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坐着,正专心致志的用刻刀雕着什么,脸上还是木木的,看不出表情,可是眼睛里却亮亮的,不像平常,倒像是有些欣喜在其中。
虽然常见他在雕木头,却一直没看到任何的成品。到底他日复一日,没日没夜的都雕了些什么呢?
看来自己跟着李守规,还真是沟通不足。
纵横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伸长脖子看了看。只见李守规手里的刻刀动起来飞快,没有一丝迟疑,而下刀却恰到好处,线条流畅,深浅得宜。他手中的木头,正飞速的变成一个女子的模样,衣裳、动作、头发……细微处都极精细,只是面目却仍是光溜溜的一片,什么都没有。直到别处都已雕好,他才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刀锋慢慢向木偶面部伸去了……
纵横正看,李守规却突然手里却一停,转头过来看见了她,不大的双眼微眯,竟让纵横感到一股明显的杀气。
她笑笑,走过去,在李守规对面坐下,见他放下手里的木偶和刀,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李守规明显眼神一闪,道:“李守规。”
纵横道:“我既然已经看出来了,你还需要隐瞒么?”
李守规沉默不语,纵横接着道:“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你会武功,而且还不弱。因为虽然你一直用的都是右手,可是你左手的关节比较粗大,掌心有老茧,虎口处有一条多年前的疤痕,那是被内力震裂过才留下的。这说明,你出招惯用左手,而且兵器的分量还不轻。第二,你雕木偶的时候,右手的手指、手腕力气都控制得很精准。这说明,你不单左手会使兵器,右手还会使暗器。还有,刚才我用轻功走过来。离你还有七尺距离,你就发现了。江湖中,只怕能在五尺外听见我脚步声的已经不多了。这说明,你本身的内力和轻功都不会差,甚至可以说,非常好……”说到这里,她看见李守规的面色已经变了,眼神中透出戒备,可是杀气却没出现,心知他早已改过从善,自己果然没有猜错,想着心里更觉安慰,又接着说:“左手用重兵器,右手会出暗器,且内功这么高,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你是得失楼的前任杀手魁首,目前已经退出了江湖的那位‘无影煞神’。”
李守规淡淡道:“都说薄十儿聪明,连得失楼的楼先生遇上她都会栽了……我到底是瞒不过去。你想如何,让我走?还是想……杀了我?”说到最后三个字时,纵横清晰的看见他眼中的悲哀萧索。
于是她笑了,道:“不。我想你留下。你已经不是得失楼的‘无影煞神’了,只是我请来的园丁、李守规。我之所以拆穿你,是想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刚才在雕的是谁了。若是一直瞒下去,你永远都没勇气跟她开口的,不是么?”
李守规黑黑的脸膛竟然一下子透出些红色来,尴尬的低了低头,艰难地开口道:“你……别跟她说。”
纵横“呵呵”笑起来,道:“若是我告诉别人,我看见无影煞神脸红,江湖上准没有一个人信。”说着见李守规更加尴尬,又道:“我不说,不过,你应该自己去告诉她。还有……如果你想跟她在一起,她有权利知道你的过去的。”
李守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道:“若是告诉她,她会……”
纵横道:“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她喜欢你,就应该喜欢你的全部!若是她不能接受,就说明她并不是老天注定属于你的那个人,你也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不是么?”说着站起来,手越过桌面,拍拍犹豫着坐在对面的李守规的肩头,道:“也许她像我一样,一点儿都不介意呢?对不对?”
李守规脸似猪肝,抬眼看了看纵横,木讷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傻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此刻,垂柳正从屋里出来,见李守规表情,心里立刻似点了一把火。
你……你个傻木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居然喜欢小姐!你也不想想,你有一样好处能比得过十四爷么?傻木头!傻子!哪个女孩子喜欢你,准就是个不长眼的大白痴!呃……最后一句话收回,当我没说……
想着,实在觉得气不过,她“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李守规看见她走了,心里着急,却又不敢追上去,只是皱着眉头咬牙。
纵横看见两人这样,觉得好笑得紧。
哈!垂柳和李守规,一个多话一个寡言,一个活泼一个木讷,一个丢三落四一个粗中带细,一个讨厌规矩一个最守规矩,真是有趣儿的一对啊!能不能成呢?
纵横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二人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儿了!
嗯!就算为了这个目标,也要努力撮合阿!
纵横想着,却不知道,还有另一束关切的目光,正远远的燃烧着灼热,落在了她的身上……
------------------
本章音乐:张瑶 《有你相随》
下载地址:%d3%d0%c4%e3%cf%e0%cb%3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