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080118 17时
感谢bb同学,提供了梦遥这个名字。她出场了,会变成纵横身边的一个重要人物。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都会有谁出场来打擂台呢?别着急哦,等着看吧……多多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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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122 13时
本章更完,累啊。
15时 为下一章更通顺,略作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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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127 10时
改错字 菡月和保绶各自留下了一封信给他们的亲人。
菡月的信里,内容基本是真实的。写着她爱上了另一个男子,不能接受与十三阿哥这一场婚姻,所以最终选择私奔,等等。只是,在纵横的授意下,保绶的名字没有在信上出现。那个菡月所爱的男子形象被塑造成了一个完全跟保绶书生形象相反的落拓江湖剑客。这个虚拟的人物从名字到存在的每个细节都是为了放烟雾弹。
而保绶的那封信,完全是虚假的,是由纵横、布日格德和保绶一起编造的,因为只有这样,大家才不会将菡月的私奔事件和保绶联系在一起。这样可以更进一步地混乱官兵的视线,更能保证安全。信上说,保绶得了麻风病,为了不传染家人,也为了保持自己最后的尊严,所以才选择了离开,等等。
由于菱月的出现,菡月的那封信最终被纵横烧毁了,变成了灰烬,不复存在了。而保绶的信被交到了西鲁克氏的手上。
麻风在那个时代是一种可怕的,人人都不愿意提起的疾病,这也正是保绶提议用它作借口的原因。
果然王府隐瞒了这部分的信息,传出的消息只是说保绶患了重病,卧床不起,神志不清,不见任何人。
博尔济吉特氏纵横成了整个紫禁城所有人口中最可怜又最罪有应得的女人。本来是脚踩两条船,而最后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个都没有捞到。
传言中,十三阿哥跟兆佳氏、十四阿哥跟完颜氏,感情都是好得不得了。前一对是在闹洞房的时候就已经亲密到一个不行,后面一对……据说新婚第二日家礼之时,十四福晋几乎站不住,最后不得不由十四阿哥扶着才完成了所有的礼节。男人说这些的时候,笑容暧昧,一脸的心照不宣;女人谈论起来,则是压低了声音,忍不住羞红了脸。任谁,都想得到那是怎么一回事儿。唉……毕竟十四阿哥还年少,难免轻狂些咯!
十四,既然你喜欢那个完颜·梓歆,就好好的过日子吧。
而纵横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而且她决心要好好地过。
所以,这一天,纵横出了门,想要散散心。
她沿着老北京城的街道,慢慢的走,看着形形□的人,还有斑驳的胡同灰墙,心里还是莫名的就又难过起来。
自己穿越了三百年,就是来体会这些的么?
正想着,她一抬头,发现前面一座大宅院的大门口,不知道为了什么围了三、四的人,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宅院高门大户,像是大富之家。站在大门口正中的是一个中年妇人,披麻戴孝,脸上很是苍白,但是梳着整齐的发髻,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是盛气凌人的表情,很有一种当家主母的气势。
她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也是披麻戴孝。尽管她稍含着头,眼睛微脸,可是看得出来,她明眸皓齿,面目娟秀,很有些柔中带刚的气质。此刻她面无表情,但是纵横却感觉得到,她瘦弱的身上笼罩着浓浓的愁苦和悲哀的情绪,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里发酸。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仆人打扮的男人,此刻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正在看着眼前的热闹,时不时地瞥眼瞧瞧那女子。
“好了!”中间的中年妇人有些不耐烦地皱眉,喊了一声,果然周围那几个人都静了下来。又接着说道,“你们一个个说。”
一个长得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身上穿得挺邋遢,抢先开口:“太太,虽然我已经死了三个老婆了,但是那是她们没有福分,哪里怨得着我了?那些人说我命里克妻,全都是胡扯的。太太您啊,就把少夫人卖给我吧……我出……十两银子!”说话间,双手在衣裳里掏了半天,将一个红布包拿出来,小心的用一只手打开,然后双手托到那个被称为太太的妇人面前。
这时,他身边站着的一个穿着一身绫罗绸缎,打扮得挺新鲜的男人,连胡子都打成花俏的小辫子,不过看起来已经有六十多岁。此刻他一手拄着拐棍儿,一手拨开那个黑瘦男子,有些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徐夫人,咱们两家一直都有生意的往来。这……一个月不到,徐老爷、徐少爷,居然先后就……去了……”说着假模假式地抬起手,用袖管擦掉不存在的泪水,接着道,“少夫人,刚过门不到两个月,却成了新寡,我于心不忍阿……正好,我家里十六姨太前儿也死了……我想,倒不如,我跟少夫人凑成一家子,能互相支持,日子能好过一些。至于银子,您不必担心,我愿意出……”他说着,哆哆嗦嗦从袖管里取出几张银票,然后偷看了看那位太太,又偷偷的塞回去了些,然后才把手里剩下的两张送到她的面前,接着道:“一百两!”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眼睛又轻蔑地瞥了那黑瘦男人一眼。
“我看……”一个年过四十,却打扮得极妖艳的女人懒洋洋地站在一边,眼睛仔细在那女子身上转了几个来回,道:“我们戏春园出一百……一百二十两!不过,话我说在前头。人卖给我,就是我的人了。卖身契上得写得明明白白,以后要打要罚由得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我们戏春园可是八大胡同儿里出了名儿的……她这模样也算周正,经由我苏妈妈一□,管保男人愿意掏大把的银子,在她身上销了魂儿……”说到这里,眼光暧昧的挑了一挑,又看了看那黑瘦男人和花哨老头,接着道,“你们二位要是想尝尝那味道,可记得来我们戏春园捧场阿……”说着用手里的手帕子往两人身上招呼。
纵横这时候才搞清楚,原来,这是做婆婆的要把儿媳妇给卖了!真是岂有此理!
她心里怒气直冒,可是抬眼看那女子,却依然是一脸的冷漠,仿佛这几人说的一切,都不会左右她的命运,都跟她没有关系似的。
这时,那个中年妇人眼神一转,道:“好!我就把她卖给戏春园的苏妈妈了!老刘,进去把她的卖身契拿出来。”她说着,那个幸灾乐祸的仆人转身要进屋,却被纵横给拦住了。
“慢着!”纵横道,“我看你这里也是高门大户,仆人也不少,怎么会到了要卖掉自己儿媳妇的地步?你是故意的!”
那中年妇人冷冷道:“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当日娶她嫁入门,本是为了拿她的生辰八字来冲喜的。谁知道,这个狠毒的女人,却把老爷和我儿子都克死了……”说着脸色不变,但眼光却狠狠的,又道:“我就是要把她卖了。银子,我徐家还不放在眼里,就算今天戏春园不是出价最多的,我也一定会把她卖进妓院,让她成为最下贱,最肮脏的□!”
“你……你变态!”纵横骂道。
“哈哈哈哈……”中年妇人大笑起来,泪水却流了满脸,面孔显得狰狞,“是她!克死我家老爷,又克死了我们唯一的儿子。才一个月,一个月啊!她命硬,我就要看看她能有多硬。”
纵横觉得她不可理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能放弃说服她的想法,道:“那我出五百两,我买下她。”
中年妇人仍止不住笑,道:“你买她?我不卖!你在同情她……哈哈……我就是要把她卖进妓院,卖进妓院。”
戏春园的苏妈妈听见那位太太的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趁机讨价还价:“呦……她怎么呆不啦叽的,话也不说。被卖进了窑子,连哭都不会哭了……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不行……我呀,最多只能出……五十两了。”
中年妇人一口答应:“就五十两。老刘,收银子,把卖身契给戏春园的人。”然后瞪了纵横一眼。
“是……”那仆人转身走了。
纵横气不过,拉住那个女子就要走。
中年妇人冷笑传来:“呵呵……你走啊!想想你爹,再想想你当时为什么答应嫁给我儿子!”
此话一出,那女子扭动手臂,从纵横的手里挣脱出来,又站了回去,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你……”纵横有些无奈。
此刻,仆人已经将写好的卖身契拿了出来,取过银票,交易已经完成了。
中年妇人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门。
可是那女子却木木的,跟着苏妈妈往前走,可是纵横眼尖,看见她走着慢慢的将手伸进袖子,然后手中银光一闪。
纵横一惊,上前拉住她的手,看了一眼,果然,袖中暗藏的是一把剪刀。
“你早就准备死了,是不是?”纵横道,“不管你被卖给谁,你都为自己选择了这一条路,是不是?”
那女子不置可否,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是纵横知道她猜对了。这女子之所以一直无动于衷、不哭不闹,是因为她打算去死。可是又不打算以徐家媳妇的身份死在徐家,所以才会选择在被卖出之后自裁。
“你想死?哈……没那么容易……”苏妈妈开口。
“住口!”纵横打断她,然后道,“你花了五十两买下了她。现在,我出五百两,你再把她卖给我!”
“五百两?”苏妈妈先是眼睛一亮,而后恢复了原样,道,“她是大家出身的小姐……虽说已经不是雏儿了,不过,我可是打算把她□成戏春园的头牌的……五百两?哈哈……笑话,她以后不知道能帮我赚多少个五百两呢!你说我会不会那么笨,把到手的摇钱树就让给你了?”
纵横皱眉,料到了她会趁火打劫,问:“好!你说吧……你要多少?”
“五千两雪花纹银!一文钱也不能少!”苏妈妈道。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五千两?不如去抢!”
“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苏妈妈拉着那女子要走。
“等等,就五千两!不过……你得给我时间去筹银子……一个月!这个月里,你不许让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会没三天去看她一次。若是你食言,我就把戏春园给拆了。”说着伸手一拍,只听“噗”的一声,徐府门口的一只石狮子竟然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苏妈妈瞪大了眼,手按在吓了乱跳的心脏处,瞠目结舌。她知道什么人是得罪不起的,一是官,再有就是纵横这种会武功,敢杀人的江湖客,不得不点了头,“一……一个月,就一个月……不过,这一个月我也不能白养活她,你得给我六千两!”
“六千两?想要六千两?好……反正我凑不到钱,就直接去抢人好了。啊……对阿,我抢了人,你一定会报官的哦?那就连你一起抓了。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你的。嗯……不如先把你绑在烧得滚烫的铁柱子上,烫掉你一层皮。然后用小刀,把你胳膊和手上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让你亲眼看看你自己的骨头。之后我会用钉子,在你身上扎出一个个窟窿,你身体里的黑血会流出来,慢慢的流,流干了,我会再把蜂蜜涂在血窟窿里,那样你身上就会爬满了蚂蚁,浑身又痒又疼,可是你的手只剩下白骨头了,想挠也挠不着……”
“你、你、你……”苏妈妈吓得面如土色,身子抖若筛糠。
“怎么样?六千两?”纵横笑问。
“我、我、我……”苏妈妈道,“一个月后,五千两银子拿来,她就还给你!”
纵横笑了:“一言为定!食言的结果……会比刚才我说的还要惨哦……”
她看见苏妈妈的表情,直到她是真的怕了,转头又对那女子说:“你先跟她回去。每过三天,我就回去看你一次。信我!等一个月!别放弃自己,想想你爹,嗯?”
那女子终于抬眼,看了看纵横,然后点了点头。
纵横微笑起来,转身欲走,却听那女子开声,轻轻唤了一句:“呃……等等……”
纵横转回头,看着她,听她说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薄十儿!”纵横答道,对于她愿意跟自己说话这件事,显得很高兴。
那女子默默念了两遍,又轻声道:“我叫沈梦遥……”
“薛叔,怎么样?还差多少?”纵横问。
薛桂祥看了看算盘,又仔细看了看账本,答道:“还差两千四百八十六两。”
“那就是还差一半呢……”薛婶有些担忧。
纵横也皱了眉。这个家虽然每个月都有店租和田租的收入,但是一方面,这些租金都是很多年前裕亲王福全亲自定下的,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加过租,另一方面,而且那些租户和佃户也都是租用了很多年的,说起来多是纯善本分之人,所以归属权给了纵横,由薛桂祥接手管理之后,纵横也不愿意有什么改变。而且家中只有四个人,开销之后,还有百余两的结余,对于纵横来说已经很满意了。
可是,梦遥的事突如其来。这个家才存在了几个月而已,每个月百余两的积蓄加起来,远不足五千两。
纵横又想法子卖掉了一些首饰、衣裳,却仍是查额难补。毕竟,她的珠宝首饰本就不多。就算有几样值钱的,不是已逝的裕亲王福全生前送的,就是西鲁克氏这些日子陆续送来的几样自己都舍不得带的体己首饰,又或者是康熙皇帝赏赐之物。这些东西怎么能卖掉呢?
后来纵横只能想法子卖铺子卖田。可是,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合适的买家的。她又担心卖给些行商不正的人,到时候那些老租户和佃户要受委屈。所以,几天下来,薛叔虽带了几个人看铺子看低,但是不是人家觉得不合适,就是薛叔觉得买家不好,竟一家店、一亩田也没有卖出去。
纵横已经去看过梦遥三次了。也就是,十天已经过去。三次,纵横早已经把沈梦遥的身世问的清清楚楚。
原来沈梦遥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出身。她父亲是名生意人,可是母亲却在生下她没过久就过世了。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儿,她天生聪慧美丽,父亲对她很是宠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请先生教她,她很用心,学得极好。可是近几年,徐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徐老爷暗中使了不少手段,勾结官府,让梦遥父亲的生意陷入了极大困境。梦遥的父亲只能苦苦维持,脸上笑容都少了,跟梦遥的话也少了。就在两个月多前,徐老爷和徐家的独生少爷先后染了病,请了好多大夫看都没有好转。后来徐夫人请来了一位道士在徐府摆阵趋煞。那个道士向徐夫人建议给徐少爷娶妻挡煞,还说只要冲了喜,病人就能好了。徐夫人信以为真,托城中媒婆到处打听,最后发现梦遥的生辰八字很硬,是适合冲喜的人选。梦遥的父亲怎么舍得自己好好的一个女儿嫁给一个快要病死的人?所以一开始就拒绝了。可是徐夫人却上门亲自做起了说客,以生意为交换条件,最终说服了梦遥,答应以自己之身来报答父亲。这场婚礼立刻热热闹闹的举行了。婚礼后,尽管梦遥尽心尽力的伺候病重的丈夫和公公,徐老爷和徐少爷还是先后病死了。徐夫人伤心之余,对梦遥痛恨不已,认为是她八字太硬,才会导致冲喜失败,还说是她克死了她自己的亲娘,又克得她家生意败落,现在又来徐家克死了丈夫和公公。整日冷言相对不说,最后还说她是妖孽,若继续留在徐府,怕是徐夫人自己也会被她克死。所以,才要卖掉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纵横道。
“小姐……”垂柳捧着一个盒子进来,道,“我这儿还有几样东西,是以前在王府里当差时候得的,估计也能卖个一百来两银子的……”
“我也有几样首饰……”薛婶道。
纵横忙拦住,感激道:“薛婶,垂柳,薛叔已经把你们存的钱拿出来了,这些东西……我知道,是将来垂柳嫁人时候做嫁妆用的。绝对不能卖。”
垂柳不依,道:“小姐,你说我们是一家人的。那些田、店子,也是王爷留给您的嫁妆!”
纵横笑了:“别跟我争了。现在我们还差很多。若是最后真的只差一百两,再卖你这些东西也不迟!”
“现在还有什么法子可想?”薛嫂说,“不如问福晋挪借一些……”
纵横摇头:“府里正在为了保绶哥哥生病的事乱着,咱们这时候,怎么能去找额娘……”
薛管家道:“要不……我明天去南城问问,看有没有汉商想买店铺。”
“也好……”纵横道。
薛管家又叹气:“可是……汉商虽然钱多,可是手续却麻烦些,就怕是时间来不及……”
纵横听见皱了眉,脑子转啊转啊……
究竟怎么样才能筹到钱呢?奇了怪了,以前看那么多武侠、电视剧,那些大侠的钱是怎么来的啊?
“有了!”纵横眼前一亮,转头,见薛家三人都看着自己,道,“咱们来个摆擂台,比武招亲!”
京城最热闹的天桥儿下,有人占了一块空地,旁边的地上插着一根旗杆,旗杆上一面锦旗正在飘动,白底红花,上面还绣着“比武招亲”四个大字。
薛桂祥看了看身边的纵横,又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人群,轻声问:“小姐,真的要招亲?”
纵横看着他一脸为难,道:“薛叔,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总得试试阿!你看,这么多人,每人一两报名费,若是一天能上来个百八十个,咱们的钱就有着落了。”
“是、是……小姐说的是……”薛桂祥应着,擦了擦头上的汗。
纵横又道:“记住,您可别叫错了。我现在是你女儿,你是我爹。你啊,就照我昨天晚上教你的那么说就成了!”
唉……让个老实人撒谎,还真难,昨天就那几句话,愣是背了个大半夜。
“好!”薛桂祥理了理身上绛紫色的褂子,又拍了拍雪白的长袍下摆,走到了台中间。
“开始了、开始了……”台下有人嚷,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薛桂祥看着那么多人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忙回头去看纵横,见纵横鼓励的看着自己,用“口型”提醒他昨晚千叮万嘱过的秘诀:镇定、别看下头、要有气势。
他将秘诀又在心中念了一遍,终于开了口:“在下姓穆名易,京城人氏。今日在此摆擂,一不求名,二不为利,只为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她曾许下一愿,不望夫婿富贵,但愿是个武艺超群的好汉,因此斗胆比武招亲。凡年在三十岁以下,尚未娶亲,能胜得小女一拳一脚的,在下即将小女许配于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抱拳又道,“只是……京城固然卧虎藏龙,名人侠士众多,但也怕有人浑水摸鱼、存心不良,到时候上了台大家难堪。所以凡是要上台比试之人,必须先交银一两。这区区一两银子,相信大家都掏得起。穆某不是为了赚各位的钱,只是为了用这区区一两银子试试真心,若是赢得小女青睐,必有京郊百亩良田作为嫁妆。请大家多多包涵。”说着又抱了抱拳,回眼去看纵横。
纵横冲他笑笑,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很流利,看起来,像个商人模样。呵呵……射雕英雄传里,穆念慈比武招亲的台词摆过来用,还真挺合适。
台下众人看台上纵横内穿白缎子的衣裤,扎袖绑腿,外罩大红色对襟绣花坎肩儿,腰缠宽带,头上梳了一条长辫子,戴着大红色的扎巾,脚踏小羊皮的短靴,一手叉着腰站在那里,身姿玲珑且美若天仙,像极了爱练武的富家小姐。再加上刚才薛桂祥一身绸缎衣裳和百亩良田作为嫁妆的承诺。
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小姐,就算能来几下子,也只能是花拳绣腿而已,还不只要是个男人就能赢么?
所以,一时间还真就不少人拥上来,愿交一两银子报名,看得纵横心里暗乐起来。
第一个上得场来的,是一个粗壮男人,大概有二十七、八岁,灰白色粗麻布的短衣,收口的黑色阔腿裤子,“噔噔噔”跑上来,一脸红光,自信非常。
纵横见他生得膀阔腰圆,又听见他走路间下盘有力,以为他是个练家子。可是,那男人上场之后迫不及待的双拳一送一摆,拉开了一个起势。他这一式看在纵横眼里,虽然马步稳当,可是胸前空门大开。她心中暗揣:“此人必是练过几天的功夫,可是武功平平,决不可能是什么高手。”于是,放下了心来,正欲动手一举将他打败,好争取时间,多跟几个人过招,多赚些银子。可是谁知,就在此时,场外观看的众人竟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叫好和鼓掌声。纵横眼睛扫了扫,心里又想:“啊呀……差点犯了大错,千万不能打得太快啊。要是真功夫一露,岂不是把人都吓跑了么?”于是,她偷偷的贼笑一下,立马摆出一幅惊喜佩服的模样。
那人看见纵横的表情,心里更是得意起来,脸上似春光满面,虚晃了一招就攻了上来。
纵横刻意隐藏了实力,带着那人东晃西晃,守多攻少。在场外众人眼里,每次男子攻招一到,纵横躲避得总是惊惊险险,而且似乎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直到过了二十几招,纵横故意装作在男子的攻势下躲闪不及脚下被拌了一下,身子一晃,面上一惊,上盘卖了一个空档。男子大喜,双拳向纵横上身击出。纵横假意闪避,脚底下一错,肩膀一转,正撞在男子心窝。那男子左胸大痛,呼吸一滞,“砰”的一声仰面摔在了地上。不管是那男子还是观看之人,都以为纵横是阴差阳错,一不小心得了胜的,都为那男子感到可惜,只有纵横一人心里有数,暗自窃喜。
如此这般,纵横连胜了十好几场,赢得一次比一次“惊险”。她心里偷乐,脸上微红起来,更是美得勾魂摄魄起来。
忽然观看的人群一分,一下子静了下来。纵横回头,只见几个灰衣仆人左右分开了人群,一个身穿暗红锦袍的胖胖的男人极有派头的迈着方步走了上来,一双三角小眼见了纵横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大嘴微张,呆住了。
纵横见他那模样心生厌烦,白了他一眼,开口道:“下一个轮到谁?”
一个年轻男子听了正要上来,那色迷迷的男子却伸手拦住了他,道:“慢!比武招亲……还真是个美人儿阿……呵呵……小美人儿,怎么样?跟你巴图大爷动动手?”说话间,已经自己上了场来,到纵横近前,色迷迷的看着纵横的脸。场外众人都是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来阻止。
这电视剧里的情节,还真是源于生活啊!
纵横看着那人一幅快要流下口水似的表情,反胃得紧,冷声问:“你是谁?符合条件的,付了报名银子,才能上台比试。”
那人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知道你巴图大爷是什么人?敢跟你巴图大爷受银子的,你还算是第一个阿!”又拍了拍手,接着道:“好!好!有意思!这女子阿,就是要有点特别的滋味儿,才和我的胃口……”话语间,轻佻的向纵横挑眉。
纵横心里生气,有一种想要揍他的冲动,于是,眼珠子一转。
这不正在擂台之上么?呵呵……
于是,纵横道:“哦?那就要看这位……呵呵……‘大爷’能不能打赢我了!”
“刚说有意思,这会儿就更有意思了。好、好、好!你放心,本大爷一定会对你特别手下留情的!”巴图笑道,伸手将身上的锦袍解开脱下,丢到一个手下的怀里,又顺手将脑后的辫子往脖子上一围,动手紧了紧领口袖角,里头是短襟打扮,抬胳膊抬腿间并无崩挂之处,倒是一幅行家要动手的样子。
可是纵横却没有放在眼里,冷冷一笑,说了一句:“动手吧!”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了出来。
巴图只觉得迎面一阵风袭来,声势逼人,有些意想不到,可是,他毕竟也是从小学的布库功夫,倒也不怕,脸上色迷迷的一笑,双掌平推。
纵横这一招本没有多少力度,只是为试试巴图的深浅,没料到他却由此一着,心里一惊,只能自己退开,眼中冒火。
要知道,习武之人,虽不比识文断字的读书人,但是却也是未练扎马先学礼。两人过招尤其是男女间动手,有不成文的规矩更多,比如,胸乳,下阴,臀股,脸面等处,都应该主动避开以求全礼。
可是面前这个巴图,却直攻纵横前胸,显然是有意要占便宜,这惹得纵横更加发怒。
她瞪了巴图一眼,巴图看在眼里,却不以为意,还是色迷迷的笑着,主动出击。
巴图这一招还是取纵横前胸,可却只是虚晃,到了纵横面前双掌一分,右掌前探,这才成了实招,向纵横面颊拂来。
纵横见此人死性不改,一而再的只是想吃豆腐,心里决定给他些教训,右手五指尖凝力,扣住巴图右腕,一扯一抖间,右脚随即抬起,踢在巴图右腋软窝之处。伴随着“咔啦啦”的骨头响,她左掌前推,将他拍倒在地。
只听“啊呀”一声,巴图倒在地上,左手扶着右臂,翻滚着惨叫起来。
巴图带着的几个仆从本是站在下面看,此刻见了这场景,忙纷纷跑了上来,将巴图围住,其中两人将他扶了起来。
巴图被扶了起来,口中仍是不断的“哎呦哎呦”的喊着,右臂以极不自然的状态垂在身侧,显然是脱臼了。
“你……你……你敢伤了你巴图大爷!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太子的门人!”巴图瓷牙咧嘴的吼叫着。
纵横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巴图是太子的人。难怪了,所谓什么人养什么鸟,还真是有道理啊。
“上,上!把人给我抢回去!”巴图喊道。
那些恶相的仆从一个个磨拳霍霍,眼看就要扑了上来。
就在此刻,场下人群中传来一声厉喝:“巴图!”
纵横扭头一看,心里一酸一疼,愣住了。
那来人竟是有近两个月未见的十四阿哥胤祯。他身穿玄色锦袍,外罩青色上褂,头戴帽子,脸上看着稍瘦了一些,双颊凹了进去,面色有些发黄,眼下微青,只是眼睛却更亮了,又利又烫,如三昧真火一样可以烧透人心,眉眼之间的气质比以前深沉稳重了不少。
纵横想对他笑笑,然后轻松的打个招呼,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可是在胤祯那样的目光下,她心里紧紧的,像被人用手握住,竟没有笑出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略低下头,掩饰下自己的尴尬。
胤祯也看着她,心里如翻江倒海。
他多么渴望看见她。每日每夜的,她的脸就在眼前晃。醒着的时候心焦如火烧,不管干什么都集中不了精神,恨不得立刻冲到后帽子胡同去找她;到了晚上,睡也睡不着,想从别的女人发泄一天的焦躁却终是不能成功,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瞪着眼如烙饼一般辗转难眠,那滋味,苦不堪言。他只能半夜里在灯下读书、写字,跟蜡烛一起熬干了时辰,要是还不行,就打拳、练剑……将身体里的能量耗尽用竭,累极了,才能睡过去,可是……那梦里,还是她!还是她啊!
只是……胤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日思夜想的人竟然此刻在天桥下比武招亲起来。
比武招亲!
那旗上的四个金色大字,一笔一划,如刀似剑,坎进心窝,让他致命的疼痛起来,宁愿死去来求得解脱。
“十四……十四阿哥!奴才给十四阿哥请安,您老吉祥啊!”巴图哈巴狗般上来请安,跟刚才的嚣张模样判若两人。
“滚!”胤祯眼神动也不动,口中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十四爷……”巴图还欲开口。
胤祯想着刚才巴图欲占纵横的便宜,心中怒气顿生,杀人般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冷然道:“还不快滚?你的狗命,爷本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想给你留几天。怎么?现在就不想要了?”
“奴才……奴才……”巴图又疼又怕,冷汗满额,不敢再发一言,带着恶仆,丧家犬般连滚带爬的跑了。
纵横轻声道:“谢……”
话还没有出口,胤祯就打断了她,冷道:“不用对我说那个字!”
纵横一惊,抬头,看着他,心里震动。
曾几何时,胤祯早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今日,一切已经不同。
她默不作声,胤祯却开了口:“来吧!”
纵横一愣:“呃?什么?”
“你不是比武招亲么?我跟你比!”胤祯理所应当的表情。
“什么?不……你……”纵横皱眉,嘟囔道。
胤祯却非常干脆:“小喜子,交报名银子!”然后又对纵横道:“来吧!”
纵横看着他眼中霸道坚定的神采,叹了口气,略想了想,抱了抱拳,做了一个起式。
胤祯苦笑一下,团身而上,跟纵横斗到了一起。
纵横是何等高手?尽管胤祯自小习武,却也不是对手。更何况,纵横想快点打完这一场,好摆脱了胤祯的纠缠,让他快快离开,所以她更是使出了全力。
于是,没过几招,纵横就胤祯打翻在地。她以为胤祯会发怒离开,谁知胤祯翻身而起,话也不说,又再次攻了上来。纵横皱眉,不得不再次出招。没过多久,胤祯再次摔在了一边。这次额头磕到地上石块,竟流下血了。纵横一惊,欲走过来扶起他察看。可是胤祯伸手摸了一把,却还是不要命似的扑了上来。
如此反复了数次,尽管纵横下手不重,胤祯还是已经受了不少小伤,脸上身上满是脏污,狼狈不堪,站起来的时候短,趴下的时间长。尽管如此,他还是一次次的爬起来,奋力跟纵横缠斗。
纵横心里不忍,但是心里多日积压下的怨气也升了上来。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
几番缠斗之下,胤祯的体力快速的流失了,打斗的技巧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如野兽一样的本能,最后,他展双臂抱住纵横的腰,死也不肯撒手,令纵横挣也挣不开。
纵横不敢用内功将他震开,怕伤了他内脏筋脉,可是,胤祯抱得死紧,众人狐疑的眼光看着他们俩,议论纷纷,让纵横难堪起来。
她狠了狠心,双手较力,去拧胤祯的胳膊。可是,胤祯却咬着牙,宁愿舍得胳膊不要,也是死不撒手。
纵横又哪里会真的拧断他的胳膊呢?不得不自己松了劲。
“放手!十四……你……快放手!”纵横无奈开口。
胤祯一声也没有吭,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放手?怎么能放?早就一辈子都放不开了。那样的痛苦,他再也不想尝,不想忍,再也不能放开她。
薛桂祥也看得皱眉,直跺脚,抬头抹去额头上的汗。
纵横知道十四是个忍死理的人,若自己不快想法子,只怕他到死也是不肯撒手,无可奈何间,提起脚尖踢在胤祯脐下三寸之处。
脐下三寸,乃是丹田所在。攻在此处,力道控制得当,可以不令人受伤,但却能散人力气,乃痛中至痛,会痛不欲生阿。
胤祯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觉得全身如被针扎一样,痛苦不堪,可是他脑子只有那一个念头:不放手,绝不放手!他左右手死死交扣,汗如雨下,牙齿咯咯作响,却依然没有撒手。
纵横皱眉,狠心再踢。
这一脚比刚才力度更甚,胤祯一口气哽在喉咙,眼前发黑起来。
纵横见他脚步下虚浮已极,几乎无力支撑发软的身体,全身力量凝聚在双臂上,此刻仍是如铁条打造一般,全靠这份力量架住身躯才没有倒在地上。
这能忍这一脚之痛的,已经天下少有,何况已经踢了两次?她不忍再攻,皱眉唤道:“十四……”这一声情意绵绵,可是胤祯却没有听见。
纵横伸手推开他的身子,他“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面青唇白,已然昏了过去。
“爷!”小喜子一惊,惨嚎一声扑了上来。
场下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出人命了……”然后呼啦啦的乱跑一气,瞬间就都不见了。
纵横蹲下,看了看胤祯,知道他是痛昏了过去,心里极是心疼,对在旁边已经哭得满脸泪痕的小喜子道:“哭什么?街那头有个小店房,快把他背过去阿!”
小喜子摸了摸泪,应道:“是、是!”然后赶快蹲下,将胤祯背在背上,由纵横扶着,快步向那街头小店奔去。
薛桂祥跟在后头,扬声问了一句:“这……这旗还要不要了?”未见纵横回答,只能自己手忙脚乱的收下那旗杆上等额锦旗,三五下卷在怀里,跟在后头追了过去,叹了口气,喃喃道:“这真是……算怎么回事儿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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