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德州北门外
太阳已经向西走去。绚烂的余晖把天上的云染得成了淡淡的红色。
地上不只何时多了三个木头柱子,每个柱子都有丈许高,二人抱粗细,之间距离有四、五丈呈三角形立着。每两个柱子之间连着一根粗绳子,看不出是用什么东西在柱子离地三分之二处钉住的。
柱子下人已经站满了,有江湖人士,也有德州百姓,更有不明就里的过路人。大家谈论着皇帝老爷来了德州,也闲侃着头一天在仙客来的趣事,更有人在揣测着今日的赛果。
康熙爷一干人等也在柱子底下立了许久了。十阿哥忍不住,抱怨道:“只说是十月初一日落之前,怎么还没人来啊?”旁边九阿哥安慰道:“快了快了!太阳就要下山了。”四阿哥看了看十三阿哥胤祥,不禁感叹,这个十三又走神了。自从那日里见了那匹白马,十三阿哥就像回到了四年前,整日里失魂落魄的。而旁边的十二阿哥居然也是一反常态,低着头,脸色不好,眼睛下泛着青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阿哥走上前,拉住十三阿哥,说道:“十三弟,今日是你生辰,又是出门才外,咱们不如叫几个兄弟晚上去喝个痛快吧!”十三阿哥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四阿哥又对十二阿哥说道:“十二弟不如一起?”十二阿哥一时没有回过神来,问道:“什么?”四阿哥只能又说一遍,十二阿哥才应下了。
八阿哥看着兴致勃勃的十四阿哥,低声提醒道:“老十四,你爱武也要留点心,皇阿玛还在这里,这里人多,千万注意些。”
“我知道,你放心。”十四阿哥应着,但是却努力抬头望前面看,显然答应的心不在焉。八阿哥只能暗自摇摇头。
众人正等得心焦,突然几个身影从人群中飞起,在空中分散开,向那三个木头柱子去了。众人眼睛一眨,已经有三个人分别立在那三个木柱之上了,正是华南风、童柏年和梅丽娘。
有武林中人认出他们,不免议论起来。
“那个穿黑衣的就是‘霸天刀’华南风了,手中霸天刀霸气十足,威力无比。当年单身创飞剑门的剑阵,后又连挫天山十二高手,真是英雄!”有人感慨。
又听人道:“他师弟童柏年才厉害呢!人称‘雪山神鹰’,是个武学奇才,单凭一双肉掌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啊,可是皓天老人最得意的徒弟了。”
“不错!据说三人中数童柏年内力最为深厚,还创出踏云步,轻功可称天下第一。”有人附和。
也有人反对:“轻功厉害有什么,那梅丽娘才厉害呢!手中暗器防不胜防啊。而且善岐黄之术,当年是江湖中有名的大美人儿呢,人称‘妙手仙姑’,只要还剩一口气,准能把你救活,阎王爷也抓不走你啊!”
“呵呵……当年他们三人闯荡江湖,多少人称颂一时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隐退了,现在又出现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当年的事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将三人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听罢众人一片叹息,有人感慨:“原来还有这回事啊?原来是为情所困才退出江湖?真是江湖的损失!”
“不过现在他们三人的徒弟想必也不差!”
“对!对!对!等着看吧!”
康熙爷和众位阿哥听到三人往事也觉得天意弄人、无奈辛酸。众人正感慨着,一道黑影一闪,直窜上了木柱,站在华南风身边,跟华南风说着什么,只是众人都听不清楚。
“咦,那人不是昨天仙客来的那个蒙古人?”有人认了出来。
“看来他就是华南风的徒弟了。”
“肯定是。”
说话间又已有一人飞上高柱。那人正是莫离,此时站在梅丽娘身边,一身碧色长袍配着翠绿腰带随风吹动,更衬出身材修长,加上俊的过火的脸和冷然的气质,简直让人以为是天上的仙人,惹得柱子下看热闹的姑娘们不禁发出赞叹。
“这小子长得真俊。九哥,你这次可有对手了。”十阿哥对九阿哥说。九阿哥白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有人说:“这个少年也在昨天在仙客来门口出现过。难不成……”
“难不成童柏年的徒弟就是那个小叫化子,什么薄十少?”有人接话。
“那个小子看起来太弱了,岂不是输定了?”
“那也未必阿!那个薄十少不是偷走了十几个门派的东西?想必有点本事吧?”
“偷东西也算本事?唉……我看啊!童柏年这张老脸是丢定了!”
“说不定不是那小子呢!”
“怎么还不来?”
“肯定是怕输不敢来了!”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眼看着太阳已经慢慢的沉下去,就快要落下去了。
正当太阳最后一点光辉慢慢隐去,大家都以为童柏年的徒弟不会出现了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匹白马,马上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那马奔跑间带着叮当的铃声。
白马白衣映着太阳的余辉趁着晚风,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又似天边坠落的白云,点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白马行到近前,马上的女子忽然从马背上飘飘悠悠的升起来,直落在了高柱上,站在童柏年身边。
众人打量那女子穿的衣服不是普通常见的,似是西域女子的样子,外面罩着白色的宽袖长袍,下摆曳地,袖口处和下摆暗暗的绣着一种奇特的花,花瓣修长又层层叠叠蜿蜒缠绵,绽放得妩媚至极,有见多识广的认出那是有花而必无叶的曼珠沙华;里面是抹胸吊颈的白纱裙,那吊颈的带子用珍珠链代替了,一颗颗闪亮的珍珠围着颈子汇集在胸前,经过**正中,下面长长的直垂到膝盖下;抹胸上露出一片冰肌雪肤,身上的衣料贴身的显出少女的曲线,直到下面裙摆处才加宽了,随风飘动,偶尔被风吹起来,竟露出玉雕般没有着鞋子的双脚和半截小腿,而左脚脚踝处也不知画着还是刺着一朵红艳欲滴的花儿,随着裙摆飞扬若隐若现,再仔细看那花与袖口上绣的是同一种的曼珠沙华;而头上长发披肩没有梳发髻,单单左右也用珍珠链和头发绕住,然后拢在脑后又伴着头发垂到腰际;脸上蒙着白纱,看不真切,但是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摄人魂魄,让众人不得不惊为天人。
十三阿哥已经看呆了,从刚才那白马跑来,他就眼睛瞪得老大,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十二阿哥更是震惊。那双眼,他终于想起来了,是十儿,是仙客来的薄十少,也是眼前的这个白衣少女,更是苦苦压抑在心底的那个女子啊!
布日格德道:“你昨晚不是跑了?怎么现在又会出现?”
那女子带着笑意的语气,柔媚的很,道:“我既然应战,自然不会临阵退缩了。而且我现在有了它!”
说着只见那高柱上的女子左手一翻,从宽袖中伸出来,掌心上赫然有着一朵纯白色的莲花如同玉雕还徐徐的升起白烟,仔细看,原来那白莲是被冻在一块冰中间。那白莲灵气逼人,让那女子更显仙姿卓绝。
“天山雪莲?你从何处得来?”布日格德诧异,一夜间去天山自是不可能,可是德州如何会有天山雪莲,而且天山雪莲摘下后极难保存,这支雪莲被人用冰冻住,果然是个好主意。
“如未猜错,你去了天山派的分舵?找了玉靖东?”莫离道,脸上闪过一丝忧郁。
女子不正面答话,只是说道:“我知道自己内力稍逊,自然要另想法子了。”话音刚落,女子眼睛闭住,黑发四散,白裙飘起,手掌发红,掌心升起的白烟更剧烈,瞬间冰融了,那雪莲即刻如被吸取了灵气般凋谢下来,化为了虚无,仿佛神迹一闪即逝让人惋惜。
纵横道:“好了!今天纵横就要跟二位师兄好好的大战一场了!”
话罢,周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柱下众人寂静无声,高柱上的人巍然不动,仿佛一切都静止下来。
高柱之上,华南风抱拳高声说道:“各位江湖朋友,今日我雪山派三个门人在此一战,请各位做个见证。”然后又对布日格德、莫离和纵横说道:“今天的规矩是只比拳脚功夫,任何武器和暗器都不可使用。动手的时候不得落地,中途落地者输。而三根柱上我和师弟妹三人会各自把守,不管谁踏上柱子我们都会出手逼退。换而言之,你们的战场就是这三根绳索,你们可明白了么?”
“明白!”三人点头回答道。随即各自飞身占据了一根绳索。虽然绳索随风荡来荡去,三人皆是身形飘动,仿佛粘在绳上一般。
太阳的余辉悄悄然的隐去了,黑暗瞬间蔓延开来。
绳索上的三个人影同时动了。莫离和布日格德想到纵横有天山雪莲相助,可都不知她现在功力究竟增长多少,于是不约而同地攻向纵横。布日格德的拳头力道十足,转眼间已经先袭到纵横面前,纵横不去硬接,向右闪去,转身间伸出两指点向布日格德的左胸,布日格德只得收拳用双手隔开,可是却用粘字诀,让纵横也脱不开身。此时莫离的双掌已经也到了纵横背心近前。纵横只能脚点绳索,纵起身子越过布日格德头顶,将他送到莫离掌前。莫离打不中纵横,先逼布日格德出局自然也好,当下掌下加力迅速而来。布日格德心里一惊,只得放开纵横,抬起右腿扫向莫离头颈之处。腿自然比手臂要长,而且布日格德是踏在绳上这一脚是力拔千钧,莫离却是凌空而来,顿时失了优势,不得不空中缩身逼过攻势,手上则撤掌改爪迅速去抓布日格德脚踝。而刚才纵横已经离了绳索,为了不掉下阵去,不得不脚踏上了梅丽娘所在的木柱。梅丽娘当即出脚勾住纵横膝盖弯处,纵横想要退开一时竟是不能,马上挥出双掌向梅丽娘面门挥去。梅丽娘暗称一句,来得好!就也举了双手来接。那梅丽娘内力何等深厚,纵横哪里会是对手?原来纵横这一招只是虚晃,她心知梅丽娘必然仰仗自己内力而来接掌。可她的双掌到了梅丽娘面前却突然将右手手掌竖立为刀,从梅丽娘的双掌之间的空隙劈入;左手同时去点梅丽娘缠住自己膝盖的脚心。梅丽娘一惊只有旋身退开。纵横自然赶紧退回到绳索之上去,正好见莫离去抓布日格德足踝,于是当下用腿去扫他立在绳上的那个脚。脚踝之处本来力量最弱,现在又是两面夹击,布日格德不敢硬拼,左脚一踏如大鸟飞身而起,又迅速落下,双拳同出,一前一后分别攻莫离的左胸和纵横的腰部……
柱下众人有内行人看着三人一招比一招惊险,招招精彩,忍不住阵阵惊呼。外行人但见黑色、碧色、白色三道身影上下翻飞,也觉得精彩好看,更是喊声不止。
顷刻过后,三人已经战到酣处。只见布日格德被纵横和莫离逼至童柏年站的高柱前。童柏年一脸兴奋,急着等布日格德过来。布日格德虽然勉力抵御,但动作上已经不觉慢了。纵横看准机会竟突然自己跳下绳索,大家没有料到都是一惊。就在布日格德吃惊动作一顿之时,下落的纵横拉住他踏在绳上的双脚。始料不及的布日格德也随着大力掉了下来,但是他反应极快,一双手已经紧紧拉住了绳子。就在布日格德双手拉住绳子的瞬间,莫离脚尖挂住绳索,大头向下,手掌已经扣住了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的布日格德的喉头。布日格德落败出局飞身下来。柱下众人连叹可惜,童柏年在柱子上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完了!没玩到阿没玩到!”
就在布日格德落地的同时,纵横袖口飞出白缎,缠住一根木柱,平平的飞回到绳索之上,又与莫离战到了一处。
台上莫离和纵横招式飞快且优美,加上男的俊女的俏,众人看着比双人舞还要美,个个如痴如醉。
又战了近百招,纵横一拳向莫离肩颈上击来。莫离伸出左手去格,右手平推向纵横胸口。纵横右手手腕一翻,用手肘将莫离左手夹住,左手去点莫离右侧的肩头。莫离被夹住的左臂使劲,迫使纵横的右拳在离他颈部一寸处停下,右手使缠字诀,扭住了纵横的左臂,可是掌心离纵横的胸口也剩下一寸距离前进不得了。纵横右手马上变拳为掌,手指终于按上了莫离的颈脉。而同时,莫离化掌为指,指尖点上了纵横的胸口。二人只要手上内力一吐,对方必然立时殒命。二人看清形势,手上都不敢动,可纵横却马上提腿欲踢,只可惜莫离在她一动即已发觉,抬起一脚踏住了她的脚背,然后另一腿飞起。纵横也不示弱,也抬起另一腿,将莫离的飞腿顶住。二人一时间四肢交缠、鼻息可闻,却都动弹不了。就在众人以为必然是平局之时。纵横的身子猛的向莫离压来,两人一倒,一起离了那绳索。空中二人几个翻身的终于掉下了地上,众人一看,纵横面上的白纱已经不只去向,正一脸错愕的压在了莫离身上,不用说,莫离算是败给了纵横。
“阿离……为什么?”四目相交,纵横在阿离眼中看到了一些让她心惊胆战的东西,想要问他为什么故意输给自己,却问不出口。
阿离笑笑,扶着纵横一起站了起来,轻声在她耳畔道:“你想成全大师傅和三师傅,我也想啊。”
华南风、童柏年、梅丽娘也已经从柱上下来,布日德格也走过,站在二人身边。
童柏年又蹦又跳,大喊:“好了好了!纵横真是给我争气啊!师兄、师妹,这次你们可要快点成亲阿!哈哈哈!”
华南风和梅丽娘虽是江湖儿女,年纪不小,但是成亲确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加上多年心愿终于了结的兴奋,脸上都是一片大红。
武林人士自是挤上来抱拳道贺,也想结识一下。普通百姓也想挤上来看热闹。一时间六人周围已经是拥挤不堪了。
六人互相看了一看,从团团包围中各自越起,向不同方向散去。众人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也就各自回去,可是这场大战却是流传多年,此处按下不说。
纵横自是要去牵她心爱的白马。
可是走过去刚要上马,却被一人拦住。
此人正是十三阿哥胤祥。他看到了纵横的脸之后,就认出了他是四年前的十儿。他怕再次把纵横放走了,所以一直死守着这匹白马。
纵横看面前一个贵气的少年,双目炯炯的望着自己却不说话,心里纳闷,问道:“你……有事?”
胤祥见十儿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心里失望,脸色也不好看,怒气冲冲道:“这马是我的!”
胤祥是想要提醒纵横,可是听在纵横耳里却变了样子。只因这白马是匹宝马,所以经常被人窥伺,时常有人想尽了法子来抢来夺、来偷来骗的。她见胤祥语气郁郁,便以为他也是想要抢这马,冷笑着说:“哦?你凭什么说是你的?你叫它跟你走试试。”
胤祥知道这白马已经跟了她多年,而自己并没有跟它相处过几天,自然是喊它不走,心里更加发怒,但却无话可说。
纵横见他不说话了,白了他一眼,翻身上马欲走,却又有另一个少年挡住了马头。
那少年咬牙说道:“你不认识我们,可认识这个么?”
纵横看那少年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巧的银质铃铛,觉得眼熟的很,思绪一转,道:“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年在鹰山被我不小心打伤的倒霉小鬼!”
康熙爷和其他几位阿哥也已经围了过来,听她叫十四阿哥倒霉小鬼,不禁心里暗笑,不约而同想着,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你……你……”十四阿哥一脸郁闷,不明白自己怎么老是被这女孩取笑,而且还是在皇阿玛和各位兄弟面前。
“老十四,你是该更稳重些才好。”康熙爷道。
“金伯伯!”纵横跳了过去,拉着康熙爷胳膊,说道,“咱们真是有缘阿!又见面了!”
“是啊!上次在京城,这次在德州。丫头可是长大了。”康熙爷看着出落得倾国倾城的十儿还是一派的天真烂漫,忍不住取笑说,“这几年可吃了什么好东西么?”
“嗯……”纵横略一思量,说,“上次我骑走了你们的马,又吃了你们带的好东西,不如今天我请你们吃酒,可好?”
“那自然好!”康熙爷点头,“我也想听十儿说说,这些年又去了哪里。”
“嗯!”纵横点头,说道,“我先回去一下,半个时辰之后,城里的仙客来见!”
看康熙等人点头,翻身刚要上马,纵横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对目光定定的胤祥幽幽的说了一句:“原来这马果然是你的么?那就把它还给你吧!咱们就互不向欠了。”说着大眼睛里显出不舍,但仍将缰绳塞到胤祥手里。
胤祥体会着她的不舍,又听着那句互不向欠,心里别扭,只想着要让她一直欠着自己才好,说道:“这马现在把你看成了主人,我就当送给了你,待会儿你多请我吃些酒就好。”
纵横一听,脸上笑意浓浓,道:“真的?送给我了?”见胤祥毫不犹豫地点头,开心的上马,微笑着对胤祥说:“那谢谢你!我的阿哥!”然后转头拍马而去了。
我……的……阿……哥……
胤祥觉得这四个字如同大石砸进他的心湖,让他的心剧烈的翻腾着。她终于想起自己了,没有忘了他啊!
众人都看到了十三阿哥的异样,心里有了数,都不出声。只有十四阿哥看着胤祥冷冷的哼了一声。
康熙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只是,连康熙爷也忽略了旁边也是一脸惨白、目光呆滞的十二阿哥。
纵横回到客栈,果然看到莫离已经在房里等她。
“见到熟人了?”莫离问道。
“不算很熟,不过我欠了人家一个情。待会儿约了在仙客来吃酒。”纵横坐下,“三位师傅呢?”
“他们三人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莫离抬起纵横的双脚放在自己膝上,拿起早放在边上的一对崭新的白缎绣鞋给她穿上。
“阿离,就凭我的轻功,不穿鞋走路也绝不会伤了脚的。”纵横看着他熟练的给自己穿鞋的一双干净修长的手说。
“我知道二师傅从小让你不穿鞋练踏云步,你已经惯了。不过这鞋子这么好看,你不穿岂不浪费?”莫离弯身将纵横的脚丫放回到地上,又抬起头来说着。
纵横看看脚上的鞋子,说:“这鞋子真是挺好看的。”心里想,不知道莫离从哪里买来这么多好看的鞋子呢?
纵横转到里间,将身上的衣服脱了,找出衣裳来换。那衣服是莫离找人新给她做的,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莫离从小就帮纵横把这些衣裙鞋帽、钗环首饰的事打点的很好。
莫离坐在外间问道:“你答应了玉靖东什么条件才拿到那天山雪莲的?”
纵横在里间边换边偷偷吐吐舌头,说:“什么都瞒不了你……是有两个条件……”
外间没有声音,纵横边随便扎着头发边继续说:“第一个条件是跳一曲舞给他看,就是已经失传的楼兰宫廷旋舞。这个我已经做过了。不然我也不会穿成刚才那样啊!”纵横扣着衣扣,继续说:“第二个嘛……是去京城的天山派分舵住一个月……”
“一个月?那我陪你去吧。”莫离道。
“好啊好啊!他可没有规定我不可以找人同住,不可以外出和见朋友,有你每天陪着我,相信一个月很快就可以过去了。”纵横偷笑了一下,已经换好了从里间走出来,说:“那我去仙客来了,你跟三位师傅说一声吧!”
“要我跟你一起去么?”莫离也站起来说。
纵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从来都不吃酒的?”
莫离脸上绽放出温柔暖人的笑意,看着纵横的双眸,幽幽地说:“那是因为你总是爱吃酒,所以我才不吃的。不然你要是喝多了,怎么办呢?”
纵横被他看得脸上一红,低下头,心里觉得莫离最近似乎越来越多用这种眼光看她了,说:“我才不会喝多!你不吃酒,还是等我回来吧!”
莫离看她不自然的表情,满意地收回目光,说:“好!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等你回来的。”
他的话纵横听得心跳,不敢再多想,转身出了门口,向仙客来行去。门内莫离看着纵横有点像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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