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风很快就洗完了澡换好衣服到了客厅里,景翔毅神色如常地置备好了饭菜,也不提什么,只是叫立风趁热吃。
立风略有忐忑,却还是开口道,“爸,我去叫哥哥来一起吃吧。”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吃过了饭,可是……
景翔毅根本也不抬头,“不用了,让他饿着。”
立风突然就微红了眼眶,想了想,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很快地吃完了饭,又自觉地去刷了碗,看了景翔毅一眼,跑回了屋里。
景翔毅也不着急,在客厅坐了半晌,才起身去了立风屋里,看了一眼面向墙站得笔直的立风,只说一句,“过来,桌边撑着。”语气也不是很硬。
立风低着头,默默走到桌边,双手撑到桌上,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抬头看了景翔毅一眼,脸红了红,却终于是自觉地褪下了裤子,重新撑好。
见立风这般乖觉,景翔毅倒是心软了几分,又想到这次的事说到底并不是立风的错,也就存了几分防水的心思,因此第一下藤条落下去的时候并不重,只用了不足五分力道。
立风手指一紧,知道爸是有意打得这么轻的,却是道,“爸别这样,立风心里过意不去。”
如此,景翔毅更是存了几分怜惜,但终究还是加重了几分力道,二十下不紧不慢地抽过去,不至于难以承受,却也终究是一下一条红印,打完之后他都能清晰地看见立风脸上的冷汗正在往下滴。
随手把藤条放到一边,伸手想要扶立风起来,立风却挣脱开来,固执地摇了摇头,“爸,您罚立风吧,今天的事……”
景翔毅神色一冷,“立风,不用给你哥求情,从现在开始,你再说一句求情的话,每个字折合成一藤条,想你哥少挨点儿的话就给我闭嘴。”
另一间屋子里,景川在跪在房间的一角,不知道自己已经跪了多长时间,全身的重力压在膝上,从一开始的酸麻到了后来的完全失了知觉,再到后来,就是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冷硬的疼痛。
跪得久了,甚至开始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身子也没有晃动分毫,面向惨白的墙壁,心里竟是难得的平静,甚至安宁。
不知道立风怎么样了,作为被认定的从犯,应该不会被罚得太惨吧。
这次为什么要这样执意地去帮立风,甚至不惜把自己搭进去,当然不是为了所谓的做哥哥的责任,甚至,如果为了这责任的话,是绝对不应该这样帮他去掩饰错误的。
只是……
立风那样坚决而笃定地护着攸韵的神情,触动了景川心底那最最柔软也是最最受不得碰触的角落,景川知道,自己甚至有些感动和羡慕,就是在那一刻,已然下定决心,不论如何,要帮立风这一次。
分外静谧的空气里,卧室的门被推开然后又被反锁的声音显得分外清晰。
景川挫败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微微一震,心跳也似乎漏了一拍。虽说是不怕,却到底忐忑。更何况,他都能想到,这次,会是,相当惨烈吧。
定了定心神,依旧是标准的跪姿,只是安静地等着景翔毅的吩咐。
进了屋的景翔毅似乎也不着急,径自找了椅子坐了,淡淡地看着跪在一边的景川,也不说话。
景川瘦削的身形不自觉地紧绷起来,依旧静谧的空气里带上了几分紧张与压迫感。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间,才听得景翔毅淡淡道,“起来吧。”
景川想要站起来,才发现双腿已经用不上一点儿力气了,勉强扶着墙才站了起来,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在没有东西可以扶的情况下走到景翔毅面前。
景翔毅也不催,甚至都不抬头看他,直到景川自己感觉到恢复了一些力气才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自己面前。
“爸……”景翔毅还是不说话,景川只得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景川,是真的长本事了是吧。”声音里透着无奈和极力压抑着的愤怒。
“对不起爸,我……”景川低头,语气里有着真切的心虚。
“到你该去的地方去。”说着拿起了放在一边的藤条,嚯的一下站起身来。
景川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嘴唇,然后慢慢走到了桌边,撑好。
然后几乎立刻就听到异常响亮的破风声,之后就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尖锐的疼痛。
一连十下,没有任何停歇。
同一处叠加的疼痛慢慢扩散开来,一直没有缓过来的双腿倏然地一软,却听得身后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别让我每次都为同一件事提醒你。”
景川微微一怔,随即就红了脸,即使经过了这么多次,即使站在身后的,是自己的父亲,依旧还是……
终究还是乖巧地自己褪掉了裤子,然后把手撑在桌边,甚至刻意地塌了塌腰。
却马上又挨了更狠的十下,依旧是同一道伤痕处。
“自己说,都错在哪儿了。”暂时地停了手,把藤条压在那道鲜明的已经隐隐地泛了青色的伤痕上。
“对不起,爸……景川不该无故不参加训练,不该打架,还试图逃避责任,更不该把立风也牵扯进来……请爸重罚。”
藤条突然扬起,随后狠狠落下,景翔毅的声音终于淡漠到失了任何的感□彩,“你以为,事情就能这么瞒过去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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