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动也不愿再动。
……
…………
夜渐深。
四周低压压的一片森林张牙舞爪地在风中颤栗。
篝火上的火星四溅,比星光还要灿烂耀眼。
空气里满溢着一股浓浓的烧焦味,枯叶和干枝在火堆中被燃烧殆尽的声音“噼啪”作响。
沉稳的呼吸声温暖柔和地喷吐在鼻息间,丝丝缕缕都透露着那般浓烈的雄性的气息。
脸色泛着如桃花瓣般羞恨的绯红,诺亚虽然答应了让查尔斯搂着他睡一晚,但是,为毛,,!!??
为毛会从地上被查尔斯折腾到木床上,,!??
他只不过是气恼地说了一句:“喂!换个姿势,我身体麻了!”而已,结果他整个人就被查尔斯轻而易举地腾空抱起,接着就一起躺到了木床上。
查尔斯的臂力超乎他想象的强壮,将他犹如大型绒娃娃一样抱得紧紧的,丝毫不肯松手,他连一个挣扎的机会都沒有,查尔斯倒头就呼呼大睡了。
深夜的温度果然低得令人浑身发抖战栗。
狭窄的木床上勉强能承受两个侧身而睡的人,但是每做出一个细微的举动,都会引起木床的一阵尖锐的“吱嘎”作响,仿佛让人感觉木床随时随刻都会整张裂开一般。
诺亚见查尔斯已经熟睡,他自己也不敢多加动弹。
冰冷刺骨的风一阵阵地扑向他们两人。
在睡梦中,查尔斯浑然不觉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床一下子“吱嘎吱嘎”地摇晃了起來。
诺亚僵硬的身体躺得笔直,不敢轻易妄动。
但听见查尔斯由于睡得发冷,感受到他皮肤上的温度正在逐渐散去,变得冰凉如水,他又忍不住偷偷地伸开一只手臂,勉为其难地揽住了查尔斯的腰。
冰冰凉凉的腰上赤果果,每一寸皮肤那薄弱的温度都清晰无比地渗入诺亚的掌心中。
一丝丝火光微弱地从不远处的火堆里照射过來,昏暗昏暗。
近在咫尺,诺亚将查尔斯的脸容望得真真切切,一分一寸,一丝一缕,都尽入那双碧绿澄澈的眸中。
细嫩的皮肤,英气逼人的眉宇,纤长漂亮的眼睫毛,笔挺的鼻梁下,那双仿佛刻着薄情寡义的唇……
雾气弥漫的碧眸里散出一丝柔和的欣赏之意。
搭在查尔斯腰间的手情不自禁地慢慢合拢,搂得更紧。
诺亚目不转睛地望着查尔斯的睡容出神,沒想到距离他不够十公分的那两瓣薄薄的唇竟在这个时候忽然嗫嚅了两下,好听低沉的声音顿时倾泻而出。
“虽然我知道我帅得很离谱,但是你也不用这样一直看着我啊……”
镇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细微的调侃。
纤细的睫毛猛然一颤。
诺亚顿时如同幡然惊醒般缩开了手。
沒想到由于他的动作过大,抖动了整张木床。
在两人完全措手不及时,木床“哐当”一声,顷刻间四分五裂。
“啊!”
“喂!!”
两人一同摔在了地面上,查尔斯依依呀呀地痛叫了好几声,连声道:“压……压死我了……”
☆、第九十二章:不一般的夜
诺亚整个人趴在了查尔斯的身上,听到查尔斯的痛呼声,他马上触电般整个人翻身坐到了一旁。
查尔斯一边龇牙咧嘴地喊着疼,一边坐起來揉着自己的胸口,难受道:“天啊,你到底是有多胖?连床都被你压坏了。”
“……”带着惊慌之色的脸上瞬间暗了下來。
诺亚冷起一张脸,不悦地解释道:“这张木床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已经很勉强了,被你这么一吓,我动作大才弄垮了床,责任不该由我一个人负责。”
“是是是,负不负责都沒有用了,黑漆抹乌的,你让我怎么再重新弄一张床來睡觉?”查尔斯埋怨地瞅了他一眼。
诺亚不假思索地回答:“大不了不睡。”
说罢,他瞪了查尔斯一眼,便兀自走向了火堆旁。
诺亚一离开,突然有一阵冷风阴森森地朝查尔斯扑面而來。
即便有一件单薄的背心护体,但一股钻心的凉意还是从头到脚的蔓延开。
查尔斯打了个哆嗦,立刻冲向了火堆旁一屁股坐下,摊出双手靠近火光取暖。
寒冷的夜里,即便靠近火堆,从嘴里呵出的气依旧成了一缕缕白茫茫的雾。
诺亚脸色晦暗,一个人坐在查尔斯的对面,蜷曲着双膝同样摊出双手在火旁摄取热量。
本是一个美好得能一觉睡到天大亮的夜晚,沒想到却因为一张床的关系,导致两人真正成了餐风露宿,无瓦遮头了……
身体越发冰冷,就算心理素质再怎么强大的查尔斯亦冷得瑟瑟发抖,忍不住,他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喷嚏声如雷贯耳。
诺亚一惊,很自然地抬首望向查尔斯。
查尔斯垂着脑袋,时而温暖的掌心揉搓着自己的双肩。他并拢着双膝靠在胸前,赤果的脚踝直到小腿的部分,都挡住了他最为私密的昂扬。
在刚才两个人贴身相拥时,诺亚的大腿根就抵在查尔斯的小腹下,即使是隔着两层单薄的布料,他仍能清楚地触碰到查尔斯的温暖。
柔软的,轮廓分明的……
触感是那么地真实。
再回望到此时此刻此景,查尔斯的坐姿和他的俊容,加上衣不蔽体,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不由得,诺亚怔怔地望迷了眼。
查尔斯冷得连连抽气,哆哆嗦嗦地低咒道:“该死,还有多久才天亮!”
他的话顿时将诺亚从走神的边缘拉了回來。
诺亚回过神,低低冷冷地道了一句:“坐过來吧……”
他看着火,面无表情,眸光凝滞,如同自言自语般。
查尔斯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射性地问了声:“哈?”
“我说……坐到我身边來。”诺亚不情愿地冷声重复道。
“噗噗噗……”一朵朵小菊花突然灿烂地在查尔斯的心里冒了出來。
看來诺亚即将被他攻陷,成功指日可待了。
将那份突如其來的得意掩藏在心里,不露于表,查尔斯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我很想过去,但是……我的……我的腿都冻僵了……”
诺亚忽的又沉默了,抿紧的唇瓣带着一丝僵硬的愠色。
良久,他才放下了姿态,主动站起身走到了查尔斯的身边坐下。
查尔斯看着他凑过來,张开双手揽住了自己的肩膀,來回上下的摩擦,试图给予他一些温暖。
他面带微笑地揽住了诺亚的腰,头靠在诺亚的肩膀上,笑得和煦温柔:“你这样算是对我放下了所有成见吗?”
诺亚的声音冷如寒霜般在他的头顶上方响起:“我只是明天早上看到一具冻僵的尸体躺在我面前而已。”
“怎么样都好,过了今晚,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报答你的恩情。”火的光亮透过两片纤长的睫毛,在查尔斯白皙的脸上落下两抹淡淡的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了他眸中两抹不为人知的自得的光芒。
诺亚的神色一凝,马上义正言辞地说:“如果你还活着,我一定不会原谅你今晚的所作所为。”
“都是被逼的。”查尔斯嬉皮笑脸地抬起头,将诺亚置于他肩头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转而轻轻地按住了诺亚的头,让他靠到自己的怀中。
诺亚完全不抗拒这一系列反客为主的姿势,方才是查尔斯靠着他,此刻变成了他依偎在查尔斯的怀抱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乖顺地任由查尔斯将他掌控于股掌间,半点想要反抗的动作都沒有……
查尔斯巴不得现在就拍张照传给丹尼尔看,看看他是如何在一夜间将诺亚征服得不留余地。
心里得意忘形极了,他的下巴抵在诺亚的额头上,一丝狡黠的精光顿时从那双透彻的蓝眸中一闪而过……
……
…………
然而在查尔斯将诺亚制得服服帖帖时,在那辆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的越野车内,却传來了阵阵天籁般优美的音乐。
车内开了暖气,呼呼地响着。
灯光昏黄昏黄。
车厢中每个角落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为了取暖,除了开了暖气,丹尼尔还主动斟了一杯马天尼给贝蒂暖身,自己却丁点不碰,借口是他还在上课,除非这堂拓展课结束,否则他一定滴酒不沾。
贝蒂一边微笑着,一边一点一点将酒饮尽。
慢慢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
丹尼尔对一开始尽量敷衍取悦贝蒂的做法已经失去了耐性,整个人如蔫了的黄瓜一样靠着玻璃窗怔怔地望着前面的一片漆黑。
不知道查尔斯怎么样了,外面的天气那么冷,他不该沒提醒查尔斯叫他记得穿多一套保暖内衣。
现在只能让查尔斯自求多福了,希望在驯服了诺亚的同时,还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吧……
一心一意地惦记着查尔斯,丹尼尔浑然不觉早已有一双灼热的眸光正目不转睛地望了自己许久了。
贝蒂侧身面向着丹尼尔而坐,手里还握着空空的高脚酒杯。
在丹尼尔出神发呆时,她情不自禁地一直将视线投落在丹尼尔的脸上。
音乐舒缓而宁静,气氛安逸而温馨,四周万籁俱寂,这一切,宛如都像是天赐良机,在这个时候,如果不做点什么,好像有点对不起此情此景了。
良久过后,贝蒂主动伸手过去搭上丹尼尔放在腿上的手背。
突如其來的一阵触感令丹尼尔猛然回过神來。
他一扭头,正好对上了贝蒂那双带着星芒般璀璨的灰眸,那双似乎写着意乱情迷的眸子……
☆、第九十三章:黑暗中的身影
丹尼尔的心一下子戒备起來,面容却不形于色般淡然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贝蒂温和地笑着问:“你能不能凑近点?我想看清楚一点……”
“呃……”丹尼尔犹豫了片刻,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即将发生一样,心里涌起点滴的不安。
贝蒂主动噙着微笑靠近,丹尼尔在心中纠结了半晌,才敷衍般木讷地将脸庞凑了过去。
气氛仿佛刹那间升温。
温暖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莫名地燥热。
他们两人互相靠近彼此,身体越过了两个座位之间的界限,慢慢贴近。
鼻尖几乎快碰到对方的鼻尖。
唇瓣相隔的距离不过五厘米……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贝蒂的身上流淌出來,辗转在丹尼尔的鼻息间,依稀还夹杂着一股扑鼻的酒气。
喝多了吧……
丹尼尔的心脏忐忑地“噗通”直跳。
贝蒂忘情地闭上了眼睛,缓慢地将粉润的唇瓣贴了过來。
按照这个情势继续发展下去,丹尼尔应该自觉地将迎上去,和贝蒂來一次天雷勾动地火的热吻,然后在这种欲火一点即燃的氛围中和贝蒂來场激烈的车震……
可是……
就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唇相距仅仅不到纸片般微妙的距离时,丹尼尔突然猛地侧过首去,轻巧地避开了贝蒂的吻。
“呃……我好像听到了车外有什么声音!”他急急忙忙地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贝蒂仿佛恍然从美梦中惊醒一般倏地睁开眼睛,这时,丹尼尔已经站在了车外,像察觉到什么似的一脸警惕地來回张望。
她失望地黯下了眸子,随后跟着下车。
“怎么了?你听到了什么?”贝蒂站在车子的另一边,亦同样带着凝重的神色四周扫视了一遍。
宛如暗无天日的周围阴森诡谲,枝桠如同猖狂凶恶的猛兽一样摇曳晃动,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嘶鸣。
偶有一两只乌鸦撕心裂肺地一边叫着,一边扑扇着翅膀从某棵枝头上飞快蹿出,又迅速地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凉风簌簌。
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咖啡色风衣的贝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继而蹙眉带着一丝紧张对着丹尼尔问道:“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吗?”
丹尼尔一直背对着贝蒂,表面看起來他像是在非常谨慎地注意着周遭的情况,实际上,他却有些心虚地一直在心里纠结着要怎么和贝蒂保持一些距离。
直到贝蒂的询问声再次想起,他才回过神來,扭头望向她,笑容和煦道:“可能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吧,我太紧张了。”
“是吗?”贝蒂无奈地笑了笑,裹紧了风衣颤栗道,“还是回车里去吧,外头……”
“沙沙……”
一句话还沒说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來了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谁的脚步……
丹尼尔和贝蒂瞬间神色紧绷了起來。
“你听到了吗?”贝蒂快步走到了丹尼尔的身边。
丹尼尔刚想作答。
“沙沙沙……”从远及近的脚步声忽然急促且强烈地从他们的左侧那边的森林里传來。
琥珀色的瞳仁立即严肃地眯了起來,扫向四周,精芒毕露,杀气腾腾,刹那间让人望而生畏。
贝蒂亦敛去了平日的温柔,反射性地马上从腰间掏出了她时刻佩戴在身上的手枪,摆好姿势将枪头对准了发出声音的那片黑暗。
那里像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深渊,深不见底。
风的声音和树叶作响声如魔鬼的呼吸声一般,随着不停传來的脚步声钻入他们两人的耳膜中。
外面的气氛变得越來越诡异叵测。
贝蒂高举着枪,慎重地瞄准着传來脚步声的方向。
丹尼尔在她的身旁,亦是一脸的戒备。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从黑暗中传來的脚步声越來越快。
温度仿佛随之骤降到了令人窒息般的阴冷。
來了……
而且越來越近……
可能是什么猛兽!!
丹尼尔悄悄地在贝蒂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探手往他的腰上一摸,随后拔出一支类似钢笔一样的武器捏在手中。
这把武器外形形同钢笔,但只要往笔帽轻轻一按,立刻便有数十根细如牛毫般的银针从笔头处同时迸发而出,爆发力相当于一颗子弹,但杀伤力却比子弹大了数十倍。
“沙沙沙沙沙沙。。!!“
慌乱无序的脚步声顿时冲破了黑暗。。!!
來了。。!!!
警惕的两颗心顷刻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忽然飞奔着从黑暗中冲了出來。
丹尼尔将武器捏在手掌中,蓄势待发。贝蒂也马上瞄准了其中一个,指尖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它们在靠近一点,她就绝不手下留情。
谁知,当那两个模糊不清的身影逐渐飞快地靠近时,丹尼尔突然眸光一颤,立马按住了贝蒂的肩头,急声道:“别开枪!”
话一落音,由远及近飞快跑來的那两个身影在距离他们五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
一阵阵气喘如牛的呼吸声随后拼命此起彼伏地响起。
“怎么是你们?”当看清了來人时,贝蒂的心脏突然如同千斤大石落入山谷一样坠了下來,方才扼住呼吸的紧张感霎时间消散无踪。
她悻悻然地收起了手枪。
正在一边喘气,一边走來的两个人在黑暗中露出了脸容,定睛一看,这才看清原來她们两人是露西和玛丽……
她们身上的迷彩服已经变得浑浊不堪,脸上污渍一片接一片,美丽的秀发也变得乱七八糟,整个形象好似顿时从花季美少女变成了沦落街边的两个肮脏落魄的疯妇一样。
“教……教官……我们……我们自动放弃这次的训练……”露西一把抓下了黏在头上的树枝,委屈地哭着说道。
玛丽马上接过话,哭丧着脸向丹尼尔解释:“教官,这堂课简直沒有人性。我们……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天寒地冻的,沒地方睡,还有好多虫子,咬得我浑身发痒。我们的罐头也吃完了,连口水也沒得喝,实在熬不住了……教官……我们愿意主动放弃……”
“扣学分都不要紧,可不可以请你们,让我们进车里过一夜?”
露西和玛丽一人一句,像唱双簧一样苦苦哀求道。
☆、第九十四章:终于挨到了天亮
丹尼尔无奈地沉了一口气,摆摆手道:“好吧,是你们自愿被扣除学分的。都上车吧……”
如同获得特赦一般,露西和玛丽顿时露出了喜极而泣的表情,互相牵着对方的手二话不说,奔向了丹尼尔的越野车。
贝蒂不甘愿地斜睨着那两个小丫头欢天喜地地坐进了后车座,失望地轻声道:“本來还好好的……”
大概知道贝蒂想说什么,丹尼尔马上笑着打断她道:“反正只有我们也是闲着无聊,多了两个孩子也不碍事。走吧,回车里吧!”
他扬扬手,转身坐进驾驶座的刹那,一抹如释重负的神情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还真是多亏了这两个女孩子,不然他今晚非得让贝蒂吃干抹净了不可……
……
…………
黑夜逐渐被晨曦的白光吞噬淡化。
翻滚的云层被镀上了一道淡淡的金边,一波接一波往天际卷去,美丽得足以媲美晚霞的火烧云。
天色微亮。
在森林的深处,两个彻夜未眠的年轻人正一前一后地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夜沒有喝过水了,蚊虫多不胜数,更是让他们两人无法安心睡上一顿好觉。
发绀的嘴唇像是嗫嚅一下就要裂开了一样,飞机头浑身脏兮兮,发型凌乱,却依旧气焰凌人,趾高气昂地一边走在泥泞的土地上,一边不耐烦地朝后大声呵斥:“你他妈沒吃奶吗?能不能走快一点?”
在他身后的黑人少年山姆一脸怨气,不满地反驳他道:“我的食物昨晚都被你吃了,我拿什么力气來走路?”
“那你不如干脆就在这待着,饿死渴死是你的事,别连累我!”飞机头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又继续抓着身边的树枝树枝借力往上直走。
其实在他们途径的路上,实际上有很多被风雨磨折断了的树干,树干上有很多清澈的积水……
就在两人一人一句吃力地吵着嘴时,突然从他们的不远处有一簇茂盛的灌木丛,丛间传來一阵小小的骚动,树叶“沙沙”地晃动了几下。
飞机头马上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着那片灌木丛。
似是有一股诡异的危机迎向他们二人。
山姆也不禁有些害怕地躲到了飞机头的身后,怯怯地压低声音问:“什么东西?”
“这里除了人之外还能有什么?”飞机头嫌恶地睥睨了他一眼,随后眯起眼睛企图想要看清楚灌木丛后面躲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沙沙沙……”灌木丛的枝叶继续可怕地摇曳了几下。
忽然,从层层叠叠的枝叶间,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出來。
飞机头蹙眉一看,这才惊讶地发现,原來是头野猪。
野猪慵懒地慢慢踩着四个蹄子从灌木丛中走了出來,似乎还沒发现到有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它毫无危机的意识,傻乎乎地在灌木丛的四周走來走去,像是在寻找食物一样优哉游哉。
山姆紧张地在飞机头的身后说:“继续走吧,别惹这头猪。”
“怕什么?”飞机头得意地歪起唇角,一脸天不怕地不怕地模样,“要熬到下午三点的话,不找点东西垫垫肚子怎么能挨下去?”
山姆一听,马上吃惊地低声问:“你不会是想吃了这只野猪吧?”
“说的沒错!”
“不可能,你也知道野猪一发起狂來可是能把人撞死的。我们手无寸铁,你要怎么把它制服?”山姆胆怯地缩了缩肩膀。
飞机头烦躁地用力扯住山姆的领子,把他往前一推:“谁说我要把他制服了,是你!你给我上!”
山姆马上双脚发软地往后退:“我不去,我怎么可能斗得过野猪……”
“你个白痴!你可以从后面兜过去,趁它不注意的时候马上扑到它的身上,按住它的头,我再过去帮忙!”飞机头充当军师一样双手朝野猪的身上比划着,说得倒是各种易如反掌。
山姆使劲地摇了摇头,坚决不肯上去和一只野猪做搏斗。
在一番僵持过后,眼看着野猪越走越远,飞机头饥肠辘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恼声丢下一句“孬种,看我的!”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往野猪的方向弯着身子走了过去。
……
…………
温度逐渐升温,刺骨的寒气慢慢消退。
一堆已经熄灭的火堆冒着一缕缕白茫茫的烟,灰烬旁,两个互相靠着彼此睡觉的少年睡得不太安稳平静。
头部靠在一个温暖厚实的肩膀上,白皙的脸容上一双紧阖的眼在这一刻忽然用力地眯了眯。
缓慢地睁开睡眼,碧绿澄澈的眸子带着一丝雾气和茫然,迷迷糊糊地环视了四周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他身边抱着他入睡的少年的身上。
少年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紧身背心,贴身的布料勾勒着他身上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胸口的起伏缓慢平稳,清晰可见。
而他的小腹下,并拢的双腿依旧掩饰不住**下的坚挺,仔细一看,还能看出那丝滑的布料下,稍稍隆起的轮廓的模样,圆润的,柔软的。
诺亚一整晚都保持着躺在查尔斯肩头上睡觉的姿势,此刻早已腰酸背痛得难以忍受,双脚更是发麻得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啃噬侵蚀一般,又痹又痛。
他吃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离开了查尔斯的怀抱。
查尔斯身体有一半的支撑都在诺亚身上,诺亚一离开,查尔斯马上如同突然从高处**一样身体骤然一颤,继而刹那间清醒了过來。
他反射性地首先看了看诺亚,再望了四周一圈,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诺亚忍着浑身的酸痛站了起來,习惯性地先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再低头对仍坐在地上的查尔斯面无表情道:“恭喜你!”
查尔斯的意识还显得有些模糊,一时间沒反应过來诺亚的话,便糊糊涂涂地应了一声:“我有了吗?”
“……”诺亚睥睨了他一眼,“我是说,恭喜你,你还活着。”
“哦。”查尔斯撑着无力发软的身体站了起來,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模糊不清地嚷嚷道,“我终于重见天日了!”
☆、第九十五章:危机突袭
诺亚尽量使自己的视线集中在查尔斯的脸上,正经八百地说道:“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待到下午,饿了总得找吃的喝的。可是你穿成这个样子要怎么上路?”
查尔斯毫无所谓地耸肩笑道:“怕什么,游泳运动员还都只穿一条三角泳裤整场跑來跑去的呢,我们现在在这荒山野岭的,谁会看我?”
说罢,查尔斯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凑到诺亚面前调侃道:“难道,你是怕我穿成这样被人占便宜,你担心自己会吃醋?”
诺亚马上侧首避开他的视线,不冷不热地说:“我只是担心你影响社会风气和拖累我的形象。”
“那怎么办?”查尔斯挺直了腰杆,苦恼地挠头,“好吧……只能这样了……”
十五分钟后……
一簇又一簇的枝叶纵横交错,往他们的身上肆意扫过。
扒开挡路的枝叶,踩过泥泞湿滑的地面,诺亚摆着一副像掉入茅坑一样的臭脸,沉默地漫无目地向前走着。
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时不时发出几声被树叶割到身体的痛呼,一路上骂骂咧咧,聒噪不堪,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嗡嗡地叫着,让他心烦意乱。
直到查尔斯又一声“shit,这些鬼东西刮掉了我不少漂亮的腿毛”响起之后,诺亚才不耐烦地扭头往身后低吼:“你够了沒有!”
查尔斯的脚步猛然一顿,一脸不明所以地瞅着诺亚。
“怎么了啊?我说错什么了吗?”
诺亚难得露出一脸气恼的表情,箭步冲到查尔斯面前吼道:“我可以容忍你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只烦人的狗一样乱吠,但是我真的容忍不了这么一棵会活动的大树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头。”
查尔斯听完之后,僵硬地低头看了自己浑身上下一眼。
他用了一种叶片非常细密繁多的植物覆盖了全身,整个身材因此宛如膨胀了一倍。
他再为自己做了一顶翠绿翠绿的草帽,脸上画的迷彩妆早就糊了,黑色绿色掺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诡异不堪的颜色,灰头土脑的模样。
乍看之下,俨然如同一株活的植物人一样穿梭在各种奇花异树之间,也许不说话还真沒人看出这是个人,但他却一路上不住嘴的骂着各种脏话,这真的让人难以接受到底他在想什么,他想做什么。
“你能不能再出位一点?你大可为自己做点遮挡的东西挡住你的下半身,何必把自己弄得像个植物人一样?”诺亚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一边火冒三丈地怒斥着,一边难以自控地用力深呼吸。
“这是不是叫……”查尔斯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想了老半天,才慢慢吐出四个字,“标新立异?”
“fuck,,!”诺亚爆吼一声,无可忍耐地甩头就走。
再这么对下去,估计查尔斯还依旧性情高涨地扮演着他的植物人,他已经被气得嗝屁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掉到冰点。
查尔斯看着诺亚一路气呼呼地不愿与自己讲话,心中却有了些许的得意。
仅仅用了一个晚上,他已经把平时冷若冰霜,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闷包子挑衅得爆发了几次,似乎也同时证明了,对诺亚來说,他已经是一个无法再去忽略的存在。
即便这种存在感是建立在气头上的,也总好过诺亚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他要强得多。
就在查尔斯一边美滋滋地想着该什么时候用杀手锏把诺亚彻底玩弄于股掌间时,一声声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刹那间撕破了这层僵硬如冰的氛围。
在层峦叠嶂,茂密幽深,一望无际的远处,正有一阵阵连绵不断地脚步声紊乱急促地,快步冲向他们这个方向。
一股空前绝后,迎面席卷而來的危机感瞬间惊怔了查尔斯和诺亚两人。
就在还沒看清究竟发生什么事时。
在那繁盛密集的树木间,两个惊惶失措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如飓风一般朝他们冲來。
飞机头和山姆,,!?
飞机头惊惧地面目扭曲,逃命似的胡乱冲撞,当他看到前面有人时,他立马紧急地大吼:“快让开!快让开,,!!”
不断地有树叶从他们两人的脸颊上锋利地划过。
诺亚的身影就近在眼前,飞机头眼看着就要撞上了他。
他马上掉转了方向,一边惊恐地嘶吼着:“快跑!!”一边侧面绕过了诺亚往他身后飞奔逃离而去。
诺亚反应不及时,一头野猪忽然从眼前冲撞了过來。
他反射性地马上避开,摔到了一侧,却不料,野猪发狂似的撞向了诺亚身后的查尔斯。
查尔斯一直被诺亚挡住了视线,直到诺亚闪开,他凝神一看时,野猪已经朝他撞了过來,,!!
该死,,!!
野猪已然冲到他面前,他躲闪不及,双腿像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样动弹不得。
山姆见状,马上恐慌地大吼一声:“查尔!小心,,!!”
这一瞬间,野猪骤然用力地吭哧了一声,在差点撞上查尔斯之际,又很快矫捷地避开了查尔斯,冲向了飞机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查尔斯惊魂未定地深深喘着气,看着飞机头在他四周惊呼嘶喊,拼命躲开那头野猪的追击。
他猛地泄了一口气。
好险啊!
难道因为他打扮成这个样子,所以野猪以为他是一棵大树,为了避免撞到树上所以才马上避开的吗?!
说到底还是托了这身打扮的福啊!
这会儿,飞机头成功将野猪带到了诺亚他们身边,野猪失控般恼怒地吭吭哧哧,见谁就追谁。
除了查尔斯平安无事之外,诺亚他们三人,纷纷被野猪追得慌不择路,惊险万分地拼命找地方避开野猪的攻击。
眨眼间,林中惊叫连连。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山姆带着浑身的撞伤,趁野猪在追诺亚之际,冲到查尔斯身边急声喊道:“查尔,刚才罗伯特不知死活地想要去抓野猪來吃,可是他却把猪惹恼了!”
“so……?”查尔斯马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站得笔直伪装成一棵大树一样笑着揶揄道。
山姆一边注意这野猪有沒有朝他袭來,一边紧急慌张地说:“你赶紧给想想办法啊!”
“……”查尔斯瞥了他一眼,“祸是飞机头搞出來的,你让他自己把野猪摆平了!”
☆、第九十六章:野猪之战
山姆急得满身大汗,双腿一直直哆嗦。
查尔斯则不慌不忙,袖手旁观看着飞机头被那头野猪追得嚎叫连连,跌跌撞撞,浑身泥泞,裤子被勾得到处都是破洞,狼狈至极。
这时,飞机头在躲避时猛的避到一棵树后。
横冲莽撞的野猪一时间刹不住蹄子,狠狠的一头撞在了树干。
大树上的叶子顿时如倾盆大雨般哗啦啦地落了下來。
野猪被撞得晕头转向,一下子侧翻在地。
飞机头不怕死地趁机嘲笑了两声。
许是愤怒于飞机头的讥讽,野猪马上吭吭哧哧地乎扇了几下脑袋之后,又重新不依不饶地振作了起來,圆碌碌的眼珠子一转,脑袋一扭,即刻又撞向了飞机头。
“啊。。!“飞机头被吓得尖叫着往诺亚的方向逃命而去!
不好!
查尔斯的心脏骇然一跳,反射性的拔腿冲向了诺亚。
飞机头恐慌地跑向诺亚,野猪则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
他们一同朝诺亚迎面冲撞而來,诺亚的四周被一棵棵密集的树围得水泄不通,眼看野猪朝他扑來,他闪躲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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