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嗯,你别忘了吃早饭,我去学校吃。”
莫一坐着阿飞走后,纸瑶过来站在獠的身后:“你们感情真好。”
獠:“的确。”
纸瑶歪着脑袋打量獠,轻笑,带着温柔。
在苦瑶族里住了将近两个星期,妖兽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中间陈得去莫一学校找过莫一一次,表示感谢并将任务报酬打到他卡上。
让陈得苦恼了很长时间的妖兽,在刚刚生病的时候,因为身体不舒服又不知道怎么办,焦躁烦躁,狠狠的在城市里的闹了一番。现在妖兽不见了,他就知道莫一任务成了。
为此陈得在心里高兴了很长时间,他觉得将这个有些奇怪的少年留在x城十分明智。
妖兽病好之后,莫一和它又打了一架,妖兽败得很惨,便和莫一签了契约成了式兽。
纸瑶治病的报酬便是要求妖兽供他驱使两个月,莫一想想便同意了。而且这段时间莫一也可以随时住在这里,纸瑶表示他家空房挺多的。
周末的时候莫一便拉着獠住在苦瑶族那边。
纸瑶楼后面有条小河,河里面遍布玉石,玉石被流水打的光滑剔透,族里地上铺的和墙上粘的玉石都是从河里取来的。
莫一也从中挑选了一些,放到木屋里。
高一快结束的时候,莫一已经把木屋收拾的很舒服了。
木屋隔壁又盖了个厨房,厨房是苦瑶族的山海瑶一家帮忙盖得,比原本的木屋结实好看多了,山海瑶一家就又帮忙把木屋给改造了一下,隔成了两间,一间卧室和一间小客厅,座椅也都刻了些花纹。
作为报酬,莫一借窟蚁和黑吞供山海瑶驱使两个月。
有了厨房,莫一和獠吃东西也都方便了很多。当然也多了些喜欢来蹭饭的,比如青狗,比如白芒蛇。
苦瑶族极度排斥人类,从不进入人类社会,但又很喜欢人类的家庭用品。莫一偶尔有时间会买一些送给他们,苦瑶族就认定莫一为朋友了。
莫一刚上高二的时候,x城发生一件大事,整个特设科全部出动将全城里的驱魔师聚集在了一起。
——瘟疫在蔓延。
陈得急的满头大汗,一直不停的走动,已经有二十三人住院,四人死亡,十二人精神失常。
这件事情最刚开始发生的时候,特设科科长压下没有上报。在有近十人发现类似病情,且死了第一个人之后,陈得不愿再压,身为副科长的他越级上报,科长被.撸,陈得现在是代理科长。
但是疫情并没有因为被重视而减慢蔓延,短短三天死了四人,估计很快就压不住舆论,到时候经过舆论的报到,事情就会更加严重。
因为报告上显示这种引发瘟疫的细菌是从妖兽身上而来,陈得便急忙将所有的驱魔师召集起来,盼望有懂妖兽医术的人。
陈得将事情的严重性,以及不好的预测讲了之后。
很多驱魔师认为他们和特设科只是合作利益关系,这种对付疫情明显属于政府的问题喊他们过来,纯属没事找事。
也有的驱魔师认为既然是由妖兽引发的,那驱魔师就要负起一定的责任。
陈得仔细描述了病人的表现后,驱魔师董玥发现自己的一只式兽好像最近也有些类似的症状,不过很不明显,她对自己的式兽给予的关心很多,这才能发现其中小小的不同。
陈得焦急的望着四周的驱魔师,盼望有人站起来带给希望。
董玥开口问:“不如陈科长带我们去医院看看,描述的毕竟不如亲眼所见。”
陈得立刻点头:“我正有此意!”
一些驱魔师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去了医院,毕竟是跟妖兽扯上了关系。
医院里的防护措施做的很好,除了几个主治医师外有的护士都不是太清楚病人的情况。
来到隔离区,驱魔师们脱下衣物穿上工作衣工作鞋,戴上帽子口罩手套防护镜,再穿上防护服,依次进去。等到了缓冲区,再戴上第二层帽子口罩,穿隔离衣,换上胶鞋。
莫一进入医院便闻到一股怪味,即使隔着两层口罩都能感到熟悉。
捏捏獠的手心,獠同样轻轻的捏回来,莫一知道獠也闻到了。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监护室里病人痛苦的模样,双眼瞪大,眼球外凸,手还不老实的一个劲想要拽掉输液管,旁边是三个医护人员合力按着他不断折腾的四肢,同时说话安抚他。
由于医生禁止探视,他们只能隔着玻璃观察。
每看到一间病房都让人心里更加难受,董玥看着那人额头脖颈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以及痛苦的表情。想起自己的那只式兽最近类似的狂躁不安眼球凸起,很不是滋味。
一路看下去,众人都很安静。
离开医院的时候,一名医生喊住陈得小声说了几句话才走。
陈得面色沉重的对驱魔师们说:“就在五分钟前又死了一人。”
62、山上苦瑶(二)
莫一在医院里闻到的怪味和高一新收那只式兽时闻到的一样。
从医院里出来的第二天他就和獠一起去了苦瑶族,问纸瑶能不能帮忙治病,被纸瑶毫不犹豫的拒绝。
纸瑶身边有一只病刚好的妖兽围着他转圈。
莫一再问:“死五个了。”
纸瑶抬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莫一被噎着,但:“你不是医生吗?妖兽都能治好。”
纸瑶挠挠妖兽的下巴,妖兽舒服的眯起眼睛:“妖兽这么可爱,人类怎么能比,我烦人类。”
莫一沉默一会问:“其他人会治这种病吗?”
“你要找其他的苦瑶人出去治病?”
莫一点头。
纸瑶笑容很灿烂:“我们族里的所有人都能治这种小病。”
莫一在族里问了大半圈之后明白纸瑶为什么笑了,因为所有族人听到是要为山外面的人类治病时全都是摇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态度坚决的完全不像接触这么长时间苦瑶族表现出来的温和。
距离上次跟着陈得去医院已经过了两星期,全城又发现了三例感染病人,省会城市派来的专家组也已经待了一个多星期,仍是毫无进展。社会舆论的压力也是一天天在增多,政府领导们对于各种记者的试探追问是不厌其烦。
董玥式兽的病情也加重了很多,都快压制不住它了,董玥有时都在想要不要将式兽杀了,一了百了。她实在是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她式兽得病的事,万一将疫情的原因归到自己身上可怎么办,可是...式兽跟了自己这么多年。
董玥来到封闭的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是不断挣扎的式兽,身上被枷锁勒出的血棱子还在沁血,看到董玥下来便将头颅垂到地上,抬着眼皮望着她哀声低吼。董玥抿着嘴,尽管心里很难受,可还是无能为力,她已经试了很多方法,可还是没效果。
“对不起。”董玥轻声说。
“姐,姐,你去哪了,快过来给我讲道题。”一道清脆的男声隔着地下室的门模糊的传进来。
董玥知道是弟弟在喊她,她看了在地上趴着的式兽一眼,揉揉眼睛,转身离去。
式兽低声呜咽,眼神有些涣散。
“姐,你刚才去干吗了,我喊你好长时间。”趴着桌子上的男孩咬着笔杆抱怨。
“我去了一楼卫生间,没听清。”董玥拿过习题,“是这道不会?”
“嗯,累死我了,怎么都算不出来,好看的:九鼎神皇全文阅读。”
董玥看了两遍,细心的讲解给弟弟董鑫听。
董鑫心里默想,还是老姐最厉害。
董玥还是低估了上面对这件事的重视和调查力度,第二天她就被“请”到了特设科,同行的还有被严密封闭关押的式兽。
临走前董鑫惊愕的眼神深深地刺痛着董玥,她甚至没勇气说出一句话。
董玥和式兽的监牢被隔得远远的,但董玥还是似乎能听见式兽的哀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不论是身为姐姐还是驱魔师,董玥这一刻都觉的自己太失败了。
董玥被连续审问了长达五个小时,强光灯照的她犯晕,高强度的心理压力一遍遍折磨着她的神经,说到最后她都几乎听不清问题是什么了。
不过这几个小时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同样的问题,就算听不见声音她能下意识的不断重复说回答了几个小时的话,喉咙疼的都要冒烟了。
审问董玥的人也没了耐心,出去向陈得报告:“什么都没问出来,我看她也到极限了。要么是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这个女人抗压能力太强。”
陈得想了想,决定去试探最后一次,毕竟这是目前为止唯一的线索。
他摸了张照片推门进去,董玥听到声音茫然的抬起头,双眼无神脸色苍白。
“董玥,你的弟弟申请探监,你说我批准不批准?”陈得说着将董鑫的照片丢到董玥面前。
董玥呆愣后快速抬起头,用最后的力气使劲摇头:“不要...不要......求你。”
陈得俯视着她:“我最后问你一遍,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知是不是人到了极限又加以刺激后会激发些什么,董玥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她犹如拽着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慌忙说道:“我记得,我记得那天到了医院之后那个高中生和他的式兽神情不对。”
董玥说完之后就渴求的望着陈得,声音沙哑的几乎就要哭出来了:“求你们了,不要让我弟弟看到我这副样子,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
陈得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后面董玥发疯了似的大吼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得嘱咐外面的人员将董玥带回监牢,好生看管。然后立刻去找上面派下来的人,将知道的这一点点情况汇报上去。
孙阔,是派来人里的主要负责人,年近三十,有责任有担当。上半年女儿刚出生,如今还不会走路,结果自己就被派来接手这么件糟心不讨好的事。
陈得向他讲诉董玥的话后,他立刻表示先把那个高中生带过来再说。
陈得有些犹豫:“您可能不太清楚,那个叫莫一的高中生基本上是我们x城最厉害的驱魔师,如果仅凭那女人的一句话污蔑了他,会不会不好。”
孙阔随手在桌子上转着手机,道:“有什么不好,现在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再说了,我们怎么是污蔑他,现在只是怀疑,如果跟他没关系,那更应该是让他来,我们了解情况后还他清白。”
陈得想想似乎在理,就同意了。
孙阔的手指不小心按着了手机键,屏幕“蹭”的亮起来,露出他半岁女儿的照片屏保,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吸着手指头,眉头皱着,脸上的肉还有些向下坠,邪性警司,强抱你。
陈得最后在高中教室找到了莫一,当时莫一正在上课。陈得就在教室外面一直等到莫一下课,他穿着蓝色的警服,吸引了很多学生们的注意。
陈得向莫一表明了来意,莫一想想就同意了,不过希望等到放学之后再去。
陈得笑着拍拍莫一的肩膀:“没事,我已经向你们老师请过假了。”
莫一皱眉,对他这种不经过自己同意的行为有些反感。
“我回教室收拾东西。”莫一冷冷的说,“还有,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陈得脸上的笑僵在了上面,尴尬的点头。
结果,即使莫一跟着陈得去了特设科,他们也还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特设科的人不敢用对待董玥的方式对待莫一,在问道莫一在医院里的异常时,莫一否认,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异常。
事情又进入了僵局,医院传来消息,又死了两人。
所有人都越来越烦躁。
当天下午,莫一回去之后又去一趟苦瑶族,问纸瑶能不能救治病人。
纸瑶问莫一:“这是你第二次问我,还有,你问我这件事时的立场是什么?”
莫一疑惑:“什么立场?”
纸瑶看了眼莫一身后的獠,淡淡的说:“是身为人为了救助同族的立场,还是身为妖魔为苦瑶族从人类那里谋求利益的立场。”
莫一有些迷茫:“可我不是人吗?”
纸瑶露出一个讥诮的表情:“你现在除了这身皮还有哪里像人。”
莫一下意识的看向獠,指头尖的火苗争先恐后的想往外涌。
獠摸摸莫一的脑袋:“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我们回去。”
莫一愣愣的被獠抱在怀里,像以往一样。他这两年长高了不少,但大概是长的太快的原因也瘦了很多,青少年英挺的轮廓越发的明显。
走的时候獠向纸瑶点点头,纸瑶欢快的想,帮了赤兽都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想驱使它几天会不会吃了自己?
山上的夜晚格外的黑,莫一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都能看清前方的景象,眼珠和獠一样泛着红光。
莫一心里发苦,再厉害的驱魔师也不可能有夜视能力,而且还随着年纪的长大越来越好,如同妖魔野兽一般。
难受时只能搂紧獠的脖子,獠的体温传过来的同时也带来了完全依赖的安全感,全身心都能放松很多。
回到木屋,青狗卧在门前打了个呼,嘟囔:“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们被苦瑶人关起来了。”
“你这么害怕他们?”莫一放弃想些有的没的,好笑的问青狗。
青狗尾巴一颤,不自觉的缓慢垂下来夹起来,带着掩饰一般的将头颅转到另一半:“什么啊,我这是关心你们,还不领情。”
莫一从獠的怀里跳下去,试图去拽青狗夹起来的尾巴,吓的青狗一溜烟的跑了。
莫一无奈的向獠摊摊手掌。
63、山上苦瑶(三)
夜里莫一睡的很不安稳,在獠的怀里来回的翻蹭。
獠将他圈的更紧,箍在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拍他的后背,莫一舒服的哼哼。獠的呼吸停顿一下,才慢慢的把气呼出来,热气吹到莫一的头顶,消散在空气中。
獠的手从后背抚摸至脖颈,摩挲着喉咙,顺着血液动脉摸至脸颊、下巴、嘴角。
獠凑上前去,舔舔莫一的嘴唇,露出一个意犹未尽的笑容,其他书友正在看:护花状元在现代。
第二天,莫一向学校请了假,一个人去了医院。
没走多远,就听见哭声由远至近,很快就有几个人架着一个女人走出来,女人哭的眼睛肿的已经看不清原样,但还在抽噎,腿上似乎是没了力气,朗朗跄跄的。
莫一侧转身体为他们让路,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低声向莫一道了谢,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声音也是带着哽咽的。
莫一进入隔离区,那的医生上次见过他,由于上面吩咐过,也就同意让莫一进去。
莫一在换衣服时,听到隔壁两个小护士在说话。
“刚才那家实在是太惨了。”
“听说那女的老公儿子今天全死了,就剩她一个了。”
“你见到那个四十多岁的男的没,好像是她老公那边的什么亲戚,我听说她老公刚死那男的就来了,估计要争遗产。”
“那女的都这么可怜了,怎么还能遇到这些糟心的事?”
“上辈子造孽呗。”
莫一面无表情的换好衣服,进去转了一圈。
疫病丝毫没有进展,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熏得莫一皱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门窗,空气里都弥漫着隐约的哭闹声,隔离区的病房里如同住着死神一般死气沉沉的。
隔着玻璃看见里面躺着的病人睁着几乎要完全鼓出的眼睛。
在没有希望的,等死。
里面的人看到了莫一,眼球左右轻微滚动,嘴巴微张,努力挣扎也只能伸伸脖子,那渴求的神情似乎在求救,莫一身体一颤,快步离开。
走廊的尽头摆放着绿色的盆栽,五六片大大的叶子随意耷拉着,叶尾泛着枯黄,仔细去嗅,丝毫没有泥土植物的清香。
隔壁病房里是个年轻男人,他倚着床头看着窗外,神情间尽对痛苦的隐忍,但还是坚定不移的看着窗外。窗外光秃秃的一片空旷,即使有东西也是刚钻出地面的野草。
那人似乎是感觉到了莫一的视线,他扭头冲莫一笑了下,厚重的玻璃似乎模糊了他的嘴角。
莫一路过停尸间的门口,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尸体在排队等待焚烧,为了避免再次传播,不能留下丝毫痕迹。
脚边有个拳头大的黑球,莫一一脚踢过去,软软的,就像是踢到棉花上。
黑球蹦跶两下翻了个身,露出两只眼睛。它看见莫一似乎很害怕,蹭着就想溜走,莫一踩着它的球边,将它挤到墙根处。
“说,你是什么,在这干嘛!”莫一问它。
黑球被踩疼了,挤着眼睛想要挣脱开。
莫一脚尖使劲将它踢上来,用手接住。他没见过这个奇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妖魔。
黑球被莫一捏在手里,转着圈的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它的嘴巴在哪里。
“难怪你不会说话,原来没长嘴。”
莫一将黑球在手里颠了颠正准备丢了它,停尸间的门缝里飘出一股黑雾被黑球吸掉,那黑球眯着眼睛露出餍足的神情。
那股黑雾的味道虽然淡,但是莫一还闻出来了,和当初收的那只生病式兽以及现在隔离的病人味道一样,想想里面正在焚烧尸体,莫一又看见那黑球目不转睛的盯着门缝恨不得挤进去的眼神,网游之天下第一。
放弃直接丢了它的想法,莫一将它甩到地上又从指间弹过去一缕火焰。黑球被烧着后不停的翻滚,莫一大步踩过去,将它踩在脚底。一股子焦糊味从鞋底弥散开了,那黑球被踩扁后“砰”的一声开始漏气,漏出的黑色气体紧接着被火焰烧的干干净净。
从隔离区出来,阳光洒到身上,带着久违的生命气息,将刚才那些隔别在另一个世界。
莫一来回的深呼吸,努力想将在隔离区吸入的空气吐出来。
医院的草坪上开着不知名的小花,零零散散,合着淡淡的香味。
莫一没胃口吃午饭又不想回山里,就一个人去了城中心的大广场。
成群的白鸽子在广场上乱飞,偶尔有几只肥肥的落在莫一附近,又抖着红爪子仓促飞走,飞走的路线都是歪歪斜斜的。
莫一买了个两个大号的冰淇淋,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坐在木椅上啃。
鸽子们不怕人,其他木椅周围多多少少都会有几只鸽子“咕噜咕噜”的停留,四周空荡荡的莫一在这里就有些显眼了。
莫一眼神放空,呆呆的把冰淇淋吃完,正想拍拍屁股走人,结果闻到了一股妖兽的味道。
目光挪到广场正中央,一个年轻人推着轮椅,面带笑容的凑到在轮椅上坐着人的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鸽子们虽然怕那年轻人,但又被他洒下来的玉米粒所吸引,扭扭捏捏的绕着他们啄着吃,不时的煽动翅膀,随时准备飞走。
年轻人直起身体去拿什么东西,露出刚才被他挡着的人,原来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年妇人,看上去应该有八十多了,花白的头发有些稀疏,但梳的很顺的卡在耳后,眼神混沌不知是否还能看得清东西,脸上露着傻乎乎的笑。
年轻人指着周围的鸽子不知跟那老人说了什么,那老人笑的更厉害了。
莫一旁边不远处的木椅上两个中年女人目光赞赏的看着广场中央。
“这年头这么孝顺的不多了,年轻人都太浮躁。”
“是啊,我女儿都快两个月没给我打过电话了,不知道以后我老了她会不会推着我出来。”
“你女儿够好的了,我儿子才不行,去年过年都没回来,初二才给我打电话说没空不会来了。”
莫一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那被夸奖的年轻人推着轮椅向他走来,他友好的询问莫一:“请问一下,这里有人吗?”
莫一:“没有。”说着往木椅旁边挪了挪,让出更多的空间。
年轻人笑着说:“谢谢。”
随着年轻人坐下来,一股子属于妖兽的味道扑面而来,莫一不满的皱皱眉,除了獠平常他接触最多的就是青狗以及山上的那些妖魔了,但它们都不知道已经存活了多少年,早就能很好的收敛自身的气息了。
年轻人从轮椅侧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细细的用小刀削皮,削掉的皮子就放到小塑料袋里再丢到垃圾桶里,又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到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碗里,再插上根牙签,递给轮椅上的老人,老人笑呵呵的接过去。
“慢点吃,多嚼几下。”年轻人嘱咐道。
老人依旧咧着嘴傻笑,不过吃的动作还是慢下来,好看的:官德最新章节。
年轻人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小心的将老人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擦拭干净。
老人递过去一块苹果往他嘴巴上凑:“你吃。”
年轻人吃掉苹果,露出夸张的满意表情:“嗯,真甜啊!”
老人又呵呵的笑起来,嘴角流出一点口水,年轻人很快将它擦掉。
他们之间的配合如行云流水般带着默契,温暖至极。
大概是午日的阳光太懒散,老人很快就歪着脑袋睡着了,年轻人拿出小枕头垫在她的脖子下面,又将自己的外衣脱掉轻轻的盖在她身上。
莫一只是在旁边看着都能感受到那一份独属于他们的宁静。
年轻人坐回木椅上,嘴角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它轻声问莫一:“同类吗?”
莫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是在问自己是不是也是妖兽,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否认。
年轻人看莫一没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
年轻人对莫一说,轮椅上坐着的是它的爱人。
它说话时神情温柔,目光绵延。
老妇人曾也年轻过,正是女孩二十三岁的美好年纪遇上了它,相知相恋相爱。
就像是普通的人类情侣一般。
如今,曾经的美丽女孩八十三岁,满脸皱纹,头发稀疏,记忆减退。而它,依旧还是当初他们认识时那个样子,年轻英俊,举止文雅。
曾经他们相濡以沫一起奋斗,打拼出自己的家。
曾经她不小心知道它的真实身份时的震惊和随后的原谅。
曾经她兴致勃勃听它讲妖兽的搞笑事情,小吵小闹,正常的夫妻情调。
曾经他们刻意遗忘了时间的差距和时间的无情。
……
六十年,人类的一生,妖兽的短暂停留。
身旁的妖兽轻言轻语的讲述着他们的爱情故事,声音平淡又处处都填满了爱,如同在这短短的片刻中再次经历了他们最难忘的岁月一般。
莫一始终沉默的听着,他知道它只是希望有个听众,听它说它最重要又即将失去的事情。它埋藏在心底快要发酵的记忆需要一个能听懂的人,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
它只是碰巧遇上了莫一,也幸好是遇上的是莫一。
老年人的睡眠很短,短到它还没有将他们的故事讲完。
老人醒之后,它拿出毛巾帮她擦擦脸颊,又捏捏四肢,让她缓慢的活动活动以免僵硬。
临走之前,老人自以为偷偷的从兜里拿出自己私藏的糖送给莫一,其实这都在它充满无奈的眼神之下。
它想:晚上要更仔细的监督她刷牙了。
莫一坐在广场的木椅上,一直发呆。
日头西落,昏黄色的柔和光芒,可以轻易直视。
很快又被夜色笼罩,广场上的霓虹灯亮起,各种颜色忽闪忽闪的漫过大片天空。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说话有人笑,其他书友正在看:我的狐仙老婆。
孤零零的莫一显得格格不入。
莫一忽然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右侧。
那里,站着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生活,和自己生命化为一体的獠。
獠像往常一样,勾着嘴角,眼睛里都是自己。
莫一从椅子上跳起来向它扑过去,整个人挂到它身上。
他捧起獠的脸,有点激动,亲亲獠的眼皮,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感觉到獠眼皮的眨动,这才松了一口气的将脑袋埋到獠的肩膀上。
才摆好姿势,下巴就被獠捏起来,莫一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獠的眼眸很深,黑到极致就像是泛着红。
獠一只手托着莫一的屁股,一只手捏着莫一的下巴使他扬起脖子。獠凑过去,先嗅嗅味道,然后亲上莫一的嘴巴,不轻不重的啃咬嘴唇,舌头顶过去,顶开牙齿缠上莫一的舌头。
莫一睁大了眼睛就这样近距离的看着獠,脸通红。他感觉到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又被獠舔走,托着他的手掌捏的他有点疼,脸更红了。
在莫一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獠放开了他的嘴巴,分开时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舔走的都是两人的口水。
莫一将头扭到一边,不敢去看獠,脑袋里也是空白,完全思考不能。
獠将莫一从身上放下来,仰天嘶吼,声音震耳欲聋。
莫一就看见獠兴奋的绕着他跑了几圈,逐渐,身躯拉长,化为兽形。仅为上次在山洞中看到的庞然大物的三分之一,但依旧威武霸气,目测至少两米高近四米长。
兽形的獠欢快的跑过来叼起莫一甩到后背上,耸耸身躯帮莫一调好坐的位置,又是一声长啸。
莫一四下望望,庆幸现在是半夜,没什么人,要不然《惊现不知名青少年午夜悬空》之类的新闻陈得肯定会苦逼死。
獠甩尾巴拍莫一后背,提醒他不要分神。
莫一急忙抓住赤兽脖颈后面的毛,手感很好,又趴上去蹭蹭脸。
獠前肢低俯,后肢使劲,猛地向前一越,随机加快速度,越跑越快,同时还不忘吼上几声。
莫一闭着眼睛趴在獠的背上,心脏砰砰直跳,一声一声震动耳膜。
獠驮着莫一飞快的向着山中居住的地方奔去,由于速度惊人,沿途带起的残影不知让多少路人疑惑。
等到莫一耳边的风声停下时,他已经被獠甩到床上了,软软的床铺让颠簸许久的身体不自觉放松,舒服的轻叹一声。
下一刻獠已经化成人形压了上来。
莫一:“好沉。”
獠伸出舌头舔舔莫一的脸颊,又趴到他的脖颈处乱嗅。
莫一发现由兽形化为人形的獠没穿衣服,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伸手推獠。
獠受到阻力,有些生气,在莫一脖子上咬了一口,不重,但也留下了牙印。
莫一双手被獠制住,使不上力,全身的温度又不断的上升。
不知是不是想起在广场见到的,推着轮椅上爱人的妖兽,亦或是小时候最初在心底响起的獠的声音,其他书友正在看:网游之幽影刺客。
莫一觉的好像是突然之间就知道了什么,接纳了什么,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从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便拥有了。
莫一微微抬起头,迎合着獠的亲吻。
屋里漆黑没有灯光,窗外淡淡的星光洒落进来,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两个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
春天来了,动物们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第二天,莫一醒来时已经中午,窗户上的窗帘被獠拉上,这样屋内才不会因为过亮而影响莫一的睡眠。
莫一仰躺在床上又赖了会儿床,才慢悠悠的爬起来。
餐厅桌子上摆好了獠跑到人类社会买的饭菜,对此莫一感到有些惊喜,要知道獠对人类的嫌弃厌恶程度一直在增加从未减少过。
莫一才吃到一半,獠就从外面回来了。
獠问:“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莫一点点头,又有些不适的调整了一下坐姿,“你能去帮我拿个坐垫吗?”
獠笑着将莫一抱到自己身上:“这里是不是比坐垫舒服。”
莫一干咳一声,赶紧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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