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见她往里走,抽搐着满脸褶肉,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而起,弥漫烟雾间,那双老眼充满了猥琐和不甘心。
许庭树快步走回了大厅,里面的人群已经开始在跳舞,形形色色的男女仿佛不知疲倦,迈着优雅的步子,舞姿动人,言笑晏晏。
悄咪咪地打望了一下四周,许庭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林风致那个疯子不在,很好。
肚子咕噜响了一下,她才想起,从出门到现在,还没怎么吃东西,肚子也该饿了,便沿着自助餐区慢慢游走,挑选了几样看起来就很可口的食品,默默坐在一个角落用餐。
正好有服务生举着酒水过来,礼貌地递给了她一杯鲜榨果汁,果汁粉粉的,应该是西瓜鲜榨,许庭树道了声谢,正好口干,抬手便喝了一大口,然后继续吃起点心。
才吃了两口,许庭树突然抬手猛挠了一把脖颈,感觉很有些发痒,双手也突然发烫发热起来,她慌张地将搁置在一旁的杯子举到鼻前嗅了嗅,果然,里面有淡淡的猕猴桃味道。
她猕猴桃过敏。
没过多久,额头也开始发热起来,许庭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觉心口闷得不行,赶紧跑到一边,取了一杯纯净水,猛灌了一大口,稍微没那么热了,但还是难受。
屋里的人都在快乐地跳着舞,先前还能频繁看见的服务生这会突然都没了踪影,她便握着杯子快步往园子里走,外面风凉,吹一会应该就没事了。
走出了大厅,靠在一旁的走廊大口呼吸了几下夜晚的凉风,确实有效果,手掌心好像也没有那么烫了。
所幸杯子里的猕猴桃量少,许庭树便没有惊动旁人,以过往的经验,再喝点冷水,吹会儿冷风,问题不大。
她正捧着杯子喝水,突然眼前浮起一团黑影,吓得她一激灵,人猛地就弹了起来,转过身,居然是王总阴魂不散。
许庭树全身戒备,王总色眯眯的眼神一直瞅着她,笑呵呵搓了两下手,“小许啊,我担心你,所以就回来了,你看,你一个人在这儿熬着多没意思啊,我陪你吧。”
咬了咬牙,许庭树往后退了一大步,言辞急切,“王总,我想我话说得够清楚的,希望您不要太过分。”
“呦呵,小许啊,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太过分了,我对你动手动脚怎么着你了吗?没有吧,我只是发扬人道主义关怀一下你,怎么就太过分了,小许,我看你年轻,不跟你计较,但你也别一而再挑战我的底线!”
被女人过于明显地嫌弃,王总就觉得自己的男人尊严受到了挑战。他快速看了一下四周,突地冷笑了起来。
“小许,你看你选的这地方还挺安静,太适合咱们谈谈情说说爱了,我今晚就把话给你挑明了,你要是敢拒绝我,我就让你家那破公司立刻完蛋。”
许庭树心神一急,先前好不容易被压抑下去的过敏难受又升了起来,心口又闷闷的,头也昏昏涨涨疼得不行,脸庞红红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连说话声也有气无力,“不可能,请您自重。”
“小美女,我对你可是上心好久了,你说你整天扳着个脸,这又是何苦呢,你那姑父也不是个好东西,你还不如嫁给我,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会有人给你甩脸子看。”王总边说身形边朝许庭树的方向靠近。
许庭树脖颈上开始浮起一层细细红红的颗粒,额上也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要是这里灯光明亮,定会触目惊心。
她不停地往长廊后退,脚下如踩浮云,身形轻飘飘有些不稳,心下大惊,立刻低吼了一句,“请您滚开......”
“有脾气,我喜欢。”王总也觉察到了许庭树的异样,心头一喜,抬手就要去搂许庭树的腰,突然,斜生出一只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将他往一旁狠推了去。
王总精瘦的老身体哪经得住这下折腾,整个人连连踉跄,脚下站不稳,还没来得及扶到柱子,脚下颤抖着,人就往地上猛扑了去,摔了个狗啃泥。
“妈的,谁他妈推老子了?”王总人爬了好几下都没从地上爬起来,痛得龇牙咧嘴地抬起头。
只见面前站着一个漂亮女人,他头仰得更高了点,发现这女人真得很漂亮,太惊艳了,心中痒得不行,努力爬了好几下才从地上颤巍巍站起来。
色眯眯地看向女人,“ 呦呵,美女,刚才该不会是你推我的吧,够味,我喜欢,不过,美女,我建议你不要多管闲事......”
女人往前迈了半步,高挑的身形将许庭树大半掩在了身后,灯光暗沉,她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滚!”女人冷硬着嗓音,硬生生地打断王总的话,厉声抛出了一个字。
“小丫头片子,你他妈叫谁滚呢?你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弄!”
连连被两个女人叫滚,王总瞬间气得腮帮子直抖,声音急吼吼拔高,引得旁人都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相关的管事人员也赶紧往这边跑。
“我叫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许是因着高跟鞋的缘故,女人跟王总对恃,还要高了一点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王总,面上覆着一层凉凉的寒霜,仿佛完全没听到王总的威胁。
声音明明不大,但却是冷冽至极,如笼了一层寒冰,四周的温度仿佛也跟着降低了几度,让人听起来只觉得后背发凉。
听到熟悉的林风致的声音,许庭树脑子里乱糟糟的,心口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话哽在喉咙处,站在她背后一时也没有说话,双手只是死死地拧着自己的裙子。
许庭树嘴唇张了张,旋即又抿得紧紧的,眼睛却迅速泛红了起来,长长的睫毛立刻掩盖住了她眼底的晶莹。
王总握着拳头就要冲动,有人已快速上前,毕恭毕敬地朝林风致点了点头,又转向王总,态度礼貌而不失客气,可语气却明显带着几分鄙薄,“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来人的着装看起来是服务生的管事人员,王总见他对林风致那客客气气的模样,心里有点发毛,但仗着自己年纪大是长者,他便指着林风致,气哼哼骂道:“这女的......”
“先生请您放尊重点,这位是林公馆的大小姐,也是林氏集团的总经理。”管事人员一口打断他的话,又恭敬地看向林风致,“抱歉林总,是我们招待不周,这边马上处理,请您稍候。”
今晚的东道主秦家在盛京很牛逼,林家的名气跟秦家不相上下,传闻林家少爷温润谦和,大小姐林风致却是个有胆识有谋略的主,连林董事长都多番夸她是个干大事的料,目前是林氏集团的总经理,不过也有传言说林风致这总经理的身份只是挂名。
王总自然听过这些商界八卦,今天却是第一次见到林风致本人,听管事人员报出女人的身份,双腿不禁软了软,脸上的褶子抖个不停。
林家他可是万万不愿意招惹的,哪还敢逞强,赶紧扯开嘴赔笑,“原来是林大小姐,误会,都是误会,我......”
林风致冷哼一声,并不搭理他,转身握了许庭树的手,不由分说牵着她就大步流星往外走,今天是好朋友的订婚宴,她并不想多事。
至于那糟老头子,她知道,秦家的人,自会妥善处理。
林风致人高腿长,步子迈得飞快,许庭树穿着高跟鞋,人还不舒服,压根跟不上她的步伐,被她强势拖着走了一小段路,终于才挣脱了她的手。
“疯子,你放开我。”许庭树心有余悸哼了声。
林风致微微怔了一下,快速转过身盯向许庭树,“你叫我什么?”
上次是混蛋,这次是疯子?
目光不经意落到了许庭树的胸前,只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一层疙瘩,她眼神一凛,口吻就有些着急。
“你怎么了?是不是那老色.狼对你做了什么?你等着,我他妈现在就去弄死他!”
林风致生起狠气的时候,说话毫无名媛风范,跆拳道黑带,动手能力极强的她,骂人,还算轻的。
许庭树顺着她的视线垂到了自己胸前,依稀能瞧见一些触目惊心的红疙瘩,脸颊越发通红滚烫,额头也疼得就跟有人在拿小锤子敲打她似的。
她忍不住抬手抓向自己的脖子,呼吸急促紊乱,面上难受到狰狞,声音弱弱的,“麻烦你......送我去......去下医院,谢谢......”
话音刚落,人就晕晕乎乎地倒了下去。
反应迅疾的林风致自然及时揽住了她的腰,脸色沉得吓人,翻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厉声讲了几句,然后小心扶着许庭树等在路旁,几分钟后,一辆宾利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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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树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床下不知是铺的什么,总觉得身下很有些生硬。
屋子里并不是特别明亮,但也能看清楚事物,床头亮着一盏台灯,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扎着吊针,长长的输液线顶端,木架上有悬着两个玻璃瓶,一个都空了,另一个还剩下一点点的药水。
掩在被子里的手抬了抬,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还好,身上还穿着先前的裙子,但这又是哪里?
视线落到床头柜旁自己的手包上,她赶紧用没扎针的那只手费劲儿地摸了过来,掏出手机摁开屏幕一看,此时竟然已是凌晨两点。
将台灯调得更亮了一些,抬头细细看了一下四周,顶端是嵌入式的简单水晶灯,四周的墙壁是灰白色调,就连身上的被子,一旁的靠枕,都是灰白色调,整个房间很整洁,东西不多,装修可以说是相当简约。
但简约中,又能明显透露着一股贵气。&/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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