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泠很久没有关注贵妃的事情,她认为这些沉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避暑上,得到皇上应允,便着如风收拾需要带上的东西。
今日她还是按照惯例去鸾凤宫请安,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庆辉宫众人也不见紧张,井然有序的给曲长泠穿戴整齐,将她送出宫殿。
时辰不早,她带着山华往皇后宫中走去。
入殿,座位还是按着品级分配,也没人会有异议,曲长泠坐下轻啜杯中茶水,却也只是佯装喝茶,实则是为了回避投射到她身上的刺人目光。
这些目光中有些含着讨好,有些含着奉承,有些含着嫉妒,都不是什么好心思。
妃嫔缓缓落座,大殿中的气味也变得闷闷的,闷到让人想吐,曲长泠虽然皱眉却没有发话,她抬起早就准备好的锦帕,趁着妃嫔们交谈,默默点了点鼻尖,轻点过后,她的脸色果然好多了。
锦帕之上,曲长泠已经让山华抹上了提神醒神的药粉,这时,她不得不感叹,幸亏身边有个懂药理的,不然她这娇弱身子,怕是进宫没多久就得不成个样子了。
皇后娘娘到了,众人居理,俱跪下请安。
贵妃依旧没来请安,皇后感念二皇子年幼早逝,不与已计较,也为此说了许多场面话,当场就让身边的画屏带着慰问的赏赐去往畅欢宫。
即使后宫中两人争斗这么久,皇后还是保持着大度的姿态,不在安盈贵妃伤口上撒盐,还带着安慰的赏赐了她。
有皇后这等看透一切的平静之人,自然也有不爽此事之人,她们怎么会管贵妃多么凄惨,她们巴不得贵妃销声匿迹才好,“二皇子都没了,贵妃还敢不来请安,是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吗,皇上也不去她那里,傲气什么,为了孩子连男人都管不住,以前皇上对她多好,她作,非将心全放在二皇子身上,这下好了,两边都留不住。”
“快别说了,公然议论贵妃成什么个样子。”
“你倒是做起了和事佬,也不想想上次你的好事给谁抢了去,表面上善良,实则你心里指不定多肮脏呢,难道你就不恨她,她可是让你流掉了孩子。”
被旁边的妃嫔说过,那名流了孩子的妃嫔攥紧了拳头,不在出声劝阻,说到底她不过是被贵妃欺负狠了,怕贵妃会计较她说出的话,不见得心里多大气。
二皇子殁,在很多妃嫔心中,安盈贵妃已经算是半倒台了,自然就将长期压在心底的怨恨露出,也不知道是不是安盈贵妃的人缘不好,还是她的性情不好,在场大多数人与之的仇怨居然都不小。
事出有因,后宫里的女人唯一的盼头便是侍寝,这些女人为了能够稳住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是如此,她们的期盼却被安盈贵妃抢走了,安盈贵妃在新人还未来时就得盛宠,长久不衰,在新人入宫后,皇上也没有忘记过她。
她也用二皇子的事儿连续坏了好几人的好事。
二皇子去了之后,皇上不知是见到她会想起伤心事还是怎的,便不去她那里了,她们早就记恨已久,怎么能够不趁此机会说道些她的坏话呢。
“姐姐们说的有道理,看她这次没了皇子傍身还怎么咸鱼翻身。”
皇后在上压阵,她们份位也不高,与那些个高位的娘娘都说不上话,就自顾自的讨论起来,皇后也听见了虚声,却没将这些声音放在心头,任她人口舌。
张荣华心里也嘲笑着安佳媛,以前安佳媛可是没少立威,连带着张荣华也倒霉的跪了几次,她也乐的听贵人常在们说道。
张荣华和王贵姬交好,也小声和她讨论起来,柔顺的语气中暗含市侩,“佳环,安佳媛这次算是倒了,哈哈哈。”
听到张荣华的笑声,王贵姬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不是替自己高兴,是替姐姐,二皇子殁了,后宫中贵妃就再也威胁不了姐姐的位置了。
她喜形于色,笑起,高兴到牙花都露了出来,可惜,皇后不领情,安盈贵妃多么伤神她并不放在心里,也不将她的轰倒之势看在眼里,她只要后宫完全的决策权,至于皇上爱护谁,宠爱谁,升谁,她都不想听见,因为与她无关。
女人,专情且无情,她爱的奉为珍宝,争之护之,飞蛾扑火,在所不惜。不爱的,即使他身处高位,愿给予她一切,都不屑去看一眼,关心一句。
曲长泠身边坐着云昭仪,两人在御景亭时小谈过几句,但她与何妃有龃龉,与之即使话很投机也再无话可说,云昭仪也一贯的事不关己,端坐在她的一旁,尝尝点心,喝喝茶水,被人拉着说话,也很快结束了话题。
观察下,曲长泠觉得云昭仪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不喜欢有人打扰到她。
正好自己也只想吃吃瓜,话题转到她这里,曲长泠也是敷衍的学着云昭仪一般,将话题引向她人。
但她和云昭仪不同,云昭仪很久没有侍寝,人在何妃一派做事也不争不抢,她们自然会放过她,曲长泠可是最近皇上最宠的妃子。
“柔淑仪?怕是觉得咱们讨论的不和她的胃口吧,诸位姐妹放过她吧。”好话都给兰嫔说了,看似她是为曲长泠解围,内里还不是在说柔淑仪尊贵,看不起我们。
最是这种人让人不耐,兰嫔看来是受了何妃的指示来欺欺她,曲长泠叹了气,看来自己这段时间乖巧了,她们是忘了她的“憨直”。
“兰姐姐哪里的话,只是二皇子刚刚没了,妹妹看着一个半大孩子就这么没了心头难受,实在没心情和姐姐说笑,唉。”
啧啧啧,曲长泠在心中咂嘴,看看,被打脸了吧,二皇子的葬日没过七日,论礼制,丧葬中不宜夸张说笑,论德,若是传到皇上耳中,皇子的名声肯定比一个妃子重要,立马就会失宠。
兰嫔惨白着脸,嘴角不自然落下,“妹妹说的是,姐姐都没注意到,是姐姐的错。”
只有万不得已,兰嫔才会使出以退为进这一招,看来兰嫔是没办法驳斥曲长泠话中暗示。
看着兰嫔惨败,何妃怒目瞪视忧愁着脸的曲长泠,曲长泠被盯着,自然感觉到了,看着周围的人将注意放在吃了瘪的兰嫔身上,悄悄的对着何妃得意一笑。
到最后,看戏的妃嫔没想到居然是兰嫔反吃了亏,细想也是,柔淑仪一直都是口无遮拦,二皇子殁,在她们心中都是喜事,面上不显,自然会将喜气放在心上,只有柔淑仪这个傻子才会将这话说出找打。
柔淑仪,真是不负胸|大无脑的特性,她这话一出,得罪了大半妃嫔,刚刚可是不止兰嫔在笑啊。
气氛瞬间在曲长泠话完变的拘谨起来,她们之中多数也只是跟着别人说笑,理都被曲长泠说出了,自然就收敛起来。
“柔淑仪的话有理,刚才笑的是有些失礼,便罚兰嫔抄女诫三遍以示惩戒吧。”皇后的话兰嫔听在耳中,哪里会反驳,自然接下。
“嫔妾失礼,皇后娘娘罚的是。”
曲长泠脸上没有笑,可兰嫔就是能看出她的嘲讽,兰嫔咬着下唇,暂时不敢再说话。
曲长泠不敢争论?并不是,她可是有些耿直的人设,什么做不出?这本就是天降之灾,正主不再继续,曲长泠也不会揪着理不放,大气的放了兰嫔一马。
今日主题就是二皇子,被这一大段,她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换话题,从胭脂水粉换到绫罗绸缎,这些都是老话题了,没聊多久,皇后就主张散了。
后面无趣,曲长泠也想着回去再用着饭食,皇后说了散了,她就准备和山华回了,还没出了殿门,女主拦下了她。
山华站在曲长泠的身前护着,怕楚何蓉冲撞,曲长泠一见到她心中就烦的很,但想到人家毕竟是女主,她忍了下来。
她收敛眉目,语气平缓,漫不经心的询问道:“楚常在拦着我做什么,我可没什么要说的。”
楚何蓉以为柔淑仪认为自己是来问请安时发生的事情,赶忙摇头,“淑仪娘娘,您误会了嫔妾不是为了那件事,嫔妾就是回去也没事做,就想要去淑仪娘娘哪里坐坐,想问淑仪娘娘要不要一同。”
这话连山华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她看着主子面无表情,率先护主道:“楚常在,主子现在不适,要回庆辉宫休息,资渺宫与庆辉宫不在一处,自然就不和楚常在一起了。”
在山华身边的曲长泠没说话,但她的行动代表一切,在山华话完,她就抬起脚不看楚何蓉的脚直接走了。
留下楚何蓉青着脸被周围比她份位低的嘲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上赶着讨好淑仪娘娘,娘娘能要嘛。”
“对啊,一个常在。”容小仪也跟着笑。
楚何蓉上前给了那小仪一巴掌,“嗤,我即使不如柔淑仪,也比你一个小小的小仪强。”说完,留下哭泣的容小仪,她拂袖而去。
离去的路上,楚何蓉心下发誓,现在她势弱,但总有一天她会从曲长泠那里将脸面讨回来。&/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曲长泠:什么女主啊,赖上我,还不让我拒绝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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