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雨拉着离澈下山,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下了那青石台阶,去到了林山村。
走在路上,离澈不由想起,自己当时昏迷,他们又是废了多大力气将自己从这山脚背到山上的。
走过竹林,便是那万年不变的溪流,灵雨拉着离澈走上了过河的石桥。放眼望去,好一片田园乡村风景图,头顶白云,河中水流,都是真真切切在面前的。
灵雨见离澈看的痴了,便兴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呀!”
离澈无声的点了点头。继续欣赏这里的美景了。
低头,便又看见在一旁钓鱼的老伯,灵雨便在桥上扶着石桥垛向老伯招了招手。喊道:“老伯,这里这里!又出来钓鱼呀!”
老伯也很是热情的向他们二人摇了摇手,脸上带着慈祥,可能是怕惊扰到湖中的鱼,所以也没回过去。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二人。
离澈看到老伯,双手扶在一起,便向老伯行礼,也是灵雨所说的打招呼。
灵雨很是无奈的将他的手按下,小声道:“不是这样的。”
离澈不懂,随后灵雨上前撑起了他的胳膊向老伯摇了摇,只不过这招手让离澈做的很是不好,就像没有灵魂一般。僵硬的在空中摆了摆,之后便落下了。
灵雨摆出了请的姿势,道:“好了!你试试。”
离澈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灵雨,仔细回忆灵雨方才摆手的细节。
这些从未有人教过他,他还从来没有发现打招呼竟是这样的。迷茫看向灵雨,仿佛在说“我不会”一样。
灵雨鼓励道:“试试吗!很简单的!”
离澈站在桥头,也向方才一样招了招手,动作虽然僵硬,但是比以前的好多了。
灵雨道:“哎~~这就对了吗!”
离澈将手摆在面前,问道:“这是什么?”
灵雨回:“从心呢!呵呵呵~~既然你说你的心让改过了,那我们再改回来不就行了!哈哈哈……”
灵雨很是轻松回道,之后便传来盈盈的笑声,很是自然。灵雨走下了桥,离澈只是将手放在了胸口处,感受着心跳。
心道:“这就是……从心的感觉。——真好。”之后便是那不加修饰的笑容。
灵雨在桥下喊道:“离澈哥!赶快下来吧!这里有好多鱼呀!”
离澈下桥时将两手端放在前方和后方。感觉不对,从心时不需要。随后将手垂在两侧走下了石桥。
灵雨将一鱼竿递到了离澈手中,两人一起坐在老伯旁边钓鱼。
老伯道:“灵雨呀!你旁边的这位公子是你师父新收的徒弟吧!”
灵雨想了想道:“可以这么说吧!他是来学习的,不过呢!~~师父可是我呀!”
老伯看了看离澈,与灵雨做了对比,道:“你这孩子,竟会胡说,你们二个人站在一块儿,我看那公子像师父,你就像是个半大的孩子一样。你能教人家什么呀!”
灵雨将鱼竿架在了腿上,双手抱头躺在了后面很是悠闲。道:“开玩笑,开玩笑而已,不要在意……”
老伯有些气愤的推了推灵雨的肩膀处,道:“你这孩子,哪有你这样钓鱼的!你一动,鱼全跑了!赶快坐起来。”
灵雨悠闲道:“没事的老伯,钓不到就钓不到吧!我的目的也不是来钓鱼的,就是无聊,打发打发时间,嘿嘿嘿……”
随后将脑袋撇向了离澈,傻傻一乐。
离澈也跟着笑,他低声试探性的问道:“从心?”
灵雨坐起了身子,肯定道:“对!就是从心。”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伯已经满载而去了,其中好几条鲜活的鱼都是离澈钓上来的。而灵雨呢!忙活了大半天,一条鱼也没钓上来,索性就在一旁睡着了。
等到灵雨自然醒,他们已经出来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灵雨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老伯呢,老伯去呢了?”
离澈道:“已经走了。”
灵雨很是费劲的看了看天,太阳大的很,估摸着已经到了午时了。懒懒的伸了伸胳膊道:“离澈哥,你怎么也不把我叫醒来呀!”
离澈道:“无妨,不着急,若是乏了再多睡一会儿。”
灵雨道:“不能睡了,不能睡了!一睡多了,人就容易便懒了。”
胡乱抓起身旁的一个小石子,斜的扔过水面,激起三四个浪花这才沉入水中。试了好几个,一次比上一次的水花多。最多的时候能激起六个,也是很好的成绩了。
离澈想了想,轻唤了一声:“灵雨。”
灵雨回眸道:“怎么了离澈哥?”
离澈道:“我只知你名为灵雨,还不知你姓氏为何?”
灵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也在想,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那段记忆,恐怕就这样消失了吧!
灵雨冷笑了几声随后看向离澈,认真道:“我也不知……从我记事起,我只知道我叫灵雨。只知道……我是师父捡来的孩子。”
离澈听的认真,不知该回什么。
灵雨转过了身子,指了指身后的这片村子,道:“我和师父刚来的时候,村庄被一群恶徒所占,欺压村民,无恶不作。等到师父来了就将他们全部赶走了!人人都称我师父为“及时雨”,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师父觉得挺好的,就给我起了“灵雨”这个名字,救急于危,就是及时雨的意思。嘿嘿嘿……是不是很有寓意呀!”
离澈慢吞吞道:“那……为什么不给起个姓氏?随师性,亦可!”
灵雨笑嘻嘻道:“这个呀!我早就问过了。师父说——人生在世本就浮萍秋蓬。既然选择归隐,那名姓、世家也就都不重要了吧!所以呀!师父至今也没有说出他的名字,那我们也自然而然的不知道啦!”灵雨又将一个石头丢在了水里,补充道“知道也没用!”
看着灵雨,离澈只觉得有些酸楚,原本以为归林皆可抛开世间杂念,无忧无虑的生活。岂止知竟有如此迷茫的时候。细看湖面,平静如镜,阳光反照,竟是波光粼粼毫无章法……
又过了几日,离澈的腿已经完全好的差不多了。正常走路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不做打斗,就没有事了。
今日无事,陪着灵雨来到竹林砍柴,依旧是那把很是普通的佩剑,三两下之后,便又砍好了竹子,准备带回山上。
离澈看了看那把佩剑,很是普通,并非灵剑。不由为其惋惜,有能力的人应该配把好剑。这些,亦是他师父给不了得。
将剑收回剑鞘,拿在手中,替灵雨收着。
离澈道:“有着这么好的道行,和身手。在这竹林中砍柴着实有些浪费。”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灵雨蹲在地上将一个个竹节并排码好,不在意的答道:“怎么?难道让我向你们扶风弟子一样,降妖除魔、扫荡世间不平吗?哈哈哈……我可做不来呀!”
离澈原本信心满满,就是想先试听一下灵雨,听他这么说,着实奇怪。他也不是想保这世间正义吗?要不然怎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将他救下。
离澈问:“为何做不了?”
灵雨答:“因为师命难违呀!他带我归隐就是想让我远离纷乱,教我修道,也是为了让我能保护好自己。而不是什么为了保护这苍生。”
离澈有些失望的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灵雨将柴背到了背上,辩解道:“当然不是了!我也想除这世间恶,行正义事,若是可以……我想下山!……”
灵雨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离澈道:“就像你们一样!”
离澈带着笑颜,认真问道:“……那你,想进扶风吗?”
灵雨只觉一怔,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离澈,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再三确认,这才发现,这不是耳朵和他开的玩笑。
离澈见他迷茫,呆呆的突然间有些想笑,走进一两步,又道:“和我去扶风,做扶风弟子,做你想做的事情……”
灵雨这才听的明白,没有说话,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这几日带着离澈东逛西走,几乎走遍了灵雨所知道的全部地方。游山玩水,快把师父抛到脑后去了!
这天突发良心,很是难得的热了点水,准备给师父添些茶水。
师父却在一旁不屑道:“你还知道你有师父。”
灵雨放下了茶壶,将茶杯小心翼翼的端到了师父面前。道:“师父,你喝茶吧!”
灵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行动表面,这师父还是师父呀!怎能忘记呢!
师父很是端正,一转眼瞥了一眼那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杯,又是深深的一叹气。
不用多想,又是生气了!灵雨好像明白,赶快放在桌子上大口地吹了吹,又端了起来。
灵雨道:“师父呀!不烫了!可以喝了吧!呵呵呵……”
师父看着那杯茶水,很是小心翼翼的接下,似乎很难得一样,也像有些不舍。放到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小口,茶香轻逸,略带丝丝苦涩,可能是没泡开。
师父不由有些嫌弃,和他说了多少遍了,还是记不住不要拿沸水冲茶,不要刚倒入水就这样喝……
不过,以后好像不用提醒他了,反正灵雨这孩子也不喝茶。还是自己泡吧,这样就知道自己具体想要什么了!
灵雨做事从来不顺他的心意,少了这个惹祸精,今后也能安生些。
这几日的种种,师父都看在眼里,灵雨羽翼以满,该出去了。有了离澈的引导,他这毛毛躁躁的秉性应该能好些,可千万不要将离澈带坏了就行。
跟着离澈,保善除恶,他也能派些用场。不过以他那判别事物的能力,万不要将好的当坏的伐呀!
他也该好好体验归林深幽的感觉,独自一人。没了灵雨,一切也就能回到正轨上了吧!
他不需要这样成天惹祸的徒弟,对,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吧?
灵雨半跪在席子上,掀开茶壶的盖子,很是用力的吹着,只觉两个腮帮子有些疼。
等到口中无味,师父这才发现水已经喝完了。捏着水杯轻放在桌旁。
灵雨笑嘻嘻道:“师父呀!喝完啦!那我再给你添点,这回不烫了……”说着又添了些茶水。
不知不觉,师父都没有发现,灵雨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刚带他回来那样弱小。刚见他时,个子还没有到他腰处呢!现在一看,师父都有些不好意思站在他旁了,都已经有师父高了!
师父缓声道:“灵雨。”
灵雨道:“怎么了师父?”
师父:“陪师父坐一会儿吧!”
“……”
“嗯,师父!”
说完便在师父身旁安安稳稳的坐下了,只是坐着……&/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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