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了很久,杜谦易也对他交代了很多关于现世的事情,并告诫他若是碰到棘手的人,不要硬碰硬。
明越拿起外套,道:“老杜多谢了。”
看了下时间,该去接樊琅了。
杜谦易一身灰白休闲常服,一手搭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喝口咖啡道:“你我之间不说这个。当年你把半条命都给了我,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百年前杜谦易不知从哪里得罪了一位鼎鼎有名的剑修,被打得差点魂飞魄散。所幸他及时赶到,花了半数修为将他的魂魄凝聚在现世修养,直到渐渐恢复原貌。
不过这半数修为早就修炼回了四成,明越也不放在心上。
他摆摆手,嫌弃道:“肉麻肉麻!当年之事我早就不记得了。你若真想谢我,以后多请我吃饭就成,要最贵的。”
“哈哈,行,”杜谦易起身,“我就不方便送你了。酒吧的地址给你发去了,待会儿记得准时到就成。不用做别的,看场子就ok。”
“得。”
对于杜谦易口中的人,明越有种不祥的预感。
若同是妖魔倒还好说,毕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他这个魔君是说得起话的。可万一是臭老棍那边的人……
卧槽,不会是来针对他的吧?
明越站在餐厅门口久久未动。
接待员看他好像有事,就走过去好心询问。
“无碍。”
明越被拉回思绪,还是决定先去接樊琅。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不远处停靠的一辆灰色轿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呵,雕虫小技。”
明越插着口袋,若无其事从轿车旁边路过。
同时,兜里的手指轻扣一声,不一会儿便听见那人提着摄像机下车嚷嚷:
“哎?!我轮子怎么漏气了?”
哎,老杜也是辛苦,吃个饭也要被人跟踪。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杜谦易要去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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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来到他们小学门口,已经有不少孩子兴高采烈跑出来被管家接走了。
明越好奇心想:“樊琅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幻想一下那个画面,以樊琅之前对自己来的期待值判断,定是泪流满面、声泪俱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边跑边喊爹爹。
嗯,很好!
明越撩了下耳边的卷发,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造型靠在机车旁边等着樊琅出来。
可等了大半个小时,他除了招来许多奇奇怪怪的目光之外,连樊琅的半边身影都没瞧见。
他有些急了。
该不会遇到什么了?
“喂小胖子,你认识樊琅吗?”
明越走去校门口,随手一抓便抓到了刚刚从兴趣班下课的刘文涛。
刘文涛见来人是樊琅他爸,居然莫名紧张起来,结结巴巴说:“我我是,樊琅不是早回去了?”
明越疑惑,“你们一个班的怎么他会先走?”
刘文涛也疑惑了,“叔叔你难道不知道樊琅没有上兴趣班的吗?按照平时的话放学时间早就过了。”
妈的。
“好,多谢。”
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若樊琅没见到他,肯定是不会自己离开学校的。若是先回了家,也会拿家里的电话和他报平安。
明越皱眉拨通杜谦易的号码。
“老杜,你知道樊家老巢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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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城集团作为商业龙头,很多行业他们都有涉猎,名气最响的还是在娱乐圈里面。当今那几个爆红艺人里,半数都是从他们手里出来的。
杜谦易就是。
明越一路飙车来到樊城旗下的私人庄园,还没看到大门便被门口的警卫拦下。
“先生,有入内许可吗?”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不耐烦道:“没有,我找我儿子——樊琅。”
“出啥事儿了?”
另一个高个子警卫从警卫室走出来,“他找谁?”
那警卫回:“樊琅。”
高个子警卫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一圈,摆手道:“回去回去,咱们这儿没有这个人,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明越将车停好,一边摘手套一边朝那警卫道:“小老弟,我有个东西给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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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琅这是第三次来到樊家。
第一次,是他妈妈带自己来找他爸,被收留几天后樊夫人却突然从国外飞了回来,二话不说把他们母子赶出去,他爸也没拦着。
第二次,是他妈妈生了重病,他没办法只能来找这个亲爸要钱。钱是要着了,也要得不容易。樊夫人还逼着让他拿着钱跪着出樊家的大门。
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可他的恨站不住脚跟,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是破坏别人家庭的错误。
到头来,他不知道该去恨谁,只好谁也不恨。
只是没想到,樊夫人对他的恨远超了他自己的。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么?”
饶是年逾四十,樊夫人依然保养得如同三十岁时的面貌。
她妆容精致、姿态姣好地端坐在沙发上,接过佣人递来的养颜茶,看也没看面前的樊琅一眼,只是冷冰冰发问。
樊琅盯着脚下柔软地毯上的花纹,繁复炫丽的线条绕出一朵好看的牡丹,和上次的不一样。
“不知道。”
樊夫人将茶杯放到一旁,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抬起尖尖的下巴拿出女主人的气势说:
“你的母亲以前在那个俱乐部坐台,高攀上你的父亲你自然也该感恩戴德。虽然对外没有公开你私生子的身份,可是咱们樊家私下里也看重脸面。你来解释一下那个叫明越的是怎么回事?”
樊琅不想说,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不知道明越的底细。
这些人前些日子还想杀铲除他,怎的现在又来给他谈面子?
说到底,还是怕除掉他的时候不够干净利落。
樊琅:“不知道。”
又是这个回答,樊夫人前一秒矜持的脸,顿时变了颜色。
她拿起茶杯朝樊琅砸去,被樊琅偏头躲了过去,滚烫的茶水还是洒了他半边肩膀,可是他没有出声。
“狐狸贱坯子,和你妈一个德行!你不说也罢,眼下老爷想管也管不了你,樊家现在我说了算。你们母子吸樊家的血吸够了,是时候就吐出来吧。”
雍容妇人嘴里吐出的话却是令人胆寒。
在旁边候着的何妈走过来小声道:“夫人就让我带他下去吧,少爷就快回来了。”
提到她的儿子,樊夫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她之前一直不孕,等到三十三岁高龄才拼了命生下的樊宗。她不允许有任何人抢她儿子的东西。
这两个命如蝼蚁处在社会底层的人,没有能力在她手中挣扎。
“去吧,家里的新装潢可别弄脏了。”
见到何妈伸手过来抓他,樊琅立刻往后退了三步。他知道躲不过,可是身体早就习惯性做出避让。
就在何妈拧住樊琅胳膊的时候,宅子外面渐渐传来喧闹声。每隔五秒,这声音就更近一分。
樊夫人皱眉,“什么声音?外面的人怎么回事?”
何妈也不知道,那些警卫也没有来人告知,警报器也没响。
“夫人先别慌,我去看看。”
何妈松开樊琅,手在围裙上匆匆擦了擦汗,朝大门跑去。
刚一开门,只见远处一个黑乎乎一大坨的东西朝她飞来。何妈避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起开起开!”何妈连忙把人推开,发现是外面的警卫。一抬头,正好瞧见一个浑身戾气的男人单手抢过警卫手里的消音木仓,反手扣动扳机朝人脑袋’“砰”就是一下,血溅到他脸上竟是眼睛也没眨,出手真真是干净利落。
“啊啊啊啊!!”
从没见过这场面的何妈吓得瘫软在地,四肢并用不停往后退,连背抵到了门上也不知道。
“到底怎么了?!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樊夫人起身朝何妈走去。
脚方站定,一根冰凉的铁管抵住她的太阳穴。
耳边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
“我不杀女人,你可别逼我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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