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一鸣明亮的眼睛在律宁一声一声的责问下逐渐变得黯淡,他已经无法形容现在自己的心脏有多痛,律宁的话就像一只又一只锋利的冷箭刺入了心脏,疼得他险些站不住。
他没想那么多,他告诉他这个只是想让他安心,他只是想律宁安安稳稳的,不用为那些事情操心。
席一鸣有些不知所措,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会和她结婚。”
席一鸣眼睛里的灰败让律宁猛的回过神,他怔了一下,转身离开。
律宁离开宴会并没有多少人发现,他坐回自己的车里,想到目前的僵局就觉得心力憔悴,本身就置身于死局之中脑海里又偏偏响起席一鸣的话。
我帮你摆平。
想到刚才席一鸣那灰败的表情,脑仁突突的疼了起来,席一鸣想干什么他很清楚。
他也知道席一鸣没有什么错,可是那些话放在他眼里就是仿佛就是在告诉他,说白了,他是在气席一鸣为什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如果席一鸣没告诉自己,他大概会欣然接受。
律宁苦笑了一下,他心理居然压抑到了这个地步。
就在他要发动车子的时候,窗子被轻敲了两下,律宁愣了愣,看到刚才把酒泼到自己身上的那个男孩微微弯着腰。
摇下窗子,看着眼前有些腼腆的男孩道:
“怎么了?”
封歆阳看到律宁清冷的面庞和有些冷的嗓音,脸一下就红了,磕磕巴巴道:
“律、律总……刚才对不起。”
律宁顿了顿,反应过来他追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忍不住笑了,道: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看到律宁的笑,封歆阳巴掌大小的脸一下燃得通红,仿佛鼓起全身的勇气一般,杏眼瞪着律宁,看上去楚楚可怜道:
“我……我叫封歆阳。”
说完就跑了。
律宁有些懵,失声笑了笑,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哪家过分腼腆的晚辈。
安娜娜踩着高跟鞋踏进房间,看到席一鸣的靠在沙发上手臂压着眼睛,挑了挑眉道:
“怎么?律宁跑了?”
席一鸣移开手臂,看了安娜娜一眼,道:
“明知故问?”
安娜娜耸耸肩,翘起二郎腿目光犀利的看着席一鸣,一脸深沉,已然不见楼下的娇俏:
“先说好了,我帮你弄到我小叔的把柄,到时候你就把席氏的势力借给我。”
席一鸣站了起来:
“先弄到再说。”
说完离开了安宅。
半夜席一鸣把律宁送了回去,律宁下车前在席一鸣脸上亲吻了一下,看着律宁的背影,又想到晚宴时律宁的冷言相对,居然有一瞬觉得律宁就这样也挺好。
发现自己有这个病态般的想法后,席一鸣惊了一身冷汗,然后回了家里。
看到催眠师拧着眉看着坐在沙发上,席一鸣点了根烟,这半个月那催眠师就一只在席一鸣家里呆着,目睹了这半个对月律宁的一切症状,他道:
“怎么样?能康复么?”
“嗯。”
“他自己康复的几率太小,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另外的情感支持他越过痛苦的根源,”催眠师淡道,“触发他痛苦的根源我想大概找到了。”
席一鸣一僵,夹着烟的指尖有些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觉得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到的。
可是想到律宁那双空洞的眼神和僵硬的笑容,哑声道:
“是什么?”
“是你。”
席一鸣瞳孔猛的收缩,律宁痛苦的根源,是他?
催眠师像是怕席一鸣不明白一般,又解释道:
“律总痛苦的根源来自与愧疚,愧疚有二。”
“一是律总母亲的死,二根据你说的大概就是那位姓江的先生了,而你为什么成为触发根源的开关是因为你和这两件事情之间有必然的关联。”
“律总之所以每天来你这里讨好你的原因,是因为潜意识里以为怕不如你的愿又会有人死去,然后才自我催眠要讨好你。”
席一鸣的伤疤被催眠师硬撕开,鲜血淋漓,痛得他浑身发麻,面部扭曲了起来:
“怕不如我的愿?!是我杀了他们吗我他 妈也不想他们死啊!”
过去他对律宁的种种在眼前浮现,他猛的掐住催眠师的脖子,语气森冷:
“我不用你告诉我这些,我自己知道?!你只要告诉我康复的办法!”
催眠师的个子小,轻易就被席一鸣提离了地面,他挣扎了几下,眼睛控制不住的翻白。
席一鸣猛的松开他:
“说。”
催眠师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咳了起来,看着罗刹般的席一鸣,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道:
“很简单,就是有另外一段感情支撑他越过痛苦,简而言之就是步入下一段感情应该就能行。”
席一鸣明白什么意思后脸色铁青,道:
“你是说要他和别人在一起?真心实意的?他不可能喜欢上别人的!”
“席总,这是唯一的办法,要是不这么做,律总会毁了的,而且……不一定是喜欢,如果对方让他感到不压抑也是可以的……”
席一鸣一僵,怒道:
“那我只能看着他和别人好吗?!”
“席……席总,你是他痛苦的开关……”
这一句话将席一鸣彻底打入了地狱里,他知道自己有错,他会弥补律宁,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律宁的想法,也从来没想过律宁会跟别人在一起。
一想到律宁和别人在一起和和睦睦的画面,席一鸣就浑身发冷,之前只是隐痛的脑袋剧烈疼痛了起来,他抱着头蹲了下来,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发出痛苦的低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一鸣才哑声道:
“我知道了。”
说完自己埋进了卧室里。
律宅。
律宁正吃着早餐,律和泽停下筷子问道:
“佣人说最近你总是半夜出门,怎么回事?”
第115章 心口不一的律宁
律宁有些懵,问道:
“我哪也没去啊。”
“佣人已经连着半个月看见你半夜出门了。”律和泽喝了一口粥,慢条斯理道。
律宁拧起了眉,想说自己真的没去哪,可看着一本正经的律和泽反驳的话咽了下去,他爸不可能骗他。
而且这半个多月自己身上确实会出现一些痕迹,他还以为是蚊子咬的……还有这半个月就算睡得再早第二天也依旧会觉得熬了一夜头昏脑涨一般的状态。
律宁脸色沉了下去,含糊其辞道:
“我就是睡不着出去走走。”
律和泽将粥放下,一脸严肃道:
“律宁,你跟席一鸣离婚也快有一年了,有想过在结婚么?就算不结婚也找个伴儿,一辈子那么长自己一个人怎么能过?”